面对许曙的质问，琪亚娜愣了一下。
她叼着吐司，开始努力回忆。
刚才……她冲进浴室，很急，很饿，随手一抓……
她看了看许曙手里的那套牙刷——那是新的，还没拆封的。
又看了看许曙的表情——那表情，不太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睁大眼睛，嘴里的吐司差点掉下来。
“原来你有洁癖啊！”
许曙：“……”
许曙微微前压的身姿改为了后仰，想要拉开距离把琪亚娜重新看一遍。
琪亚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以为自己猜对了，连忙辩解。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虽然我用了你的牙刷，但我很健康的！真的！你看我吃这么多就知道我身体超好！”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自信。
许曙继续沉默。
琪亚娜有些急了。
“我真的很健康的！！不信你看！”
她伸手拉开自己的嘴，露出了一嘴洁白的牙齿，还有嘴里没有咽下去的食物残渣。
许曙：“……”
我洁癖吗？
嗯……确实有一点……但是他现在在意的完全不是这个东西。
我是在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啊……他能说什么？
说“我不是在意洁癖，我在意的是我们两个完全是在间接……”？
那更奇怪了。
他看着琪亚娜那坦坦荡荡的表情，看着那好像在讲“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纯真眼睛。
又看着她嘴角沾着的果酱。
还有她手里那半片被她咬过的吐司。
嗯……反倒显得他心思龌龊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回浴室。
“没事了。”
声音闷闷的。
身后，琪亚娜的声音追过来：
“诶？那……我要给你留多少啊？这里还有好多呢！”
许曙没回头。
“你先吃，我换把牙刷。”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早餐。
“那你快点回来啊，我真的会吃完的！”
许曙走进浴室，关上门。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居然以为我是因为洁癖。
洁癖……
他摇了摇头，打开柜子，拿出那套新的牙刷。
拆开包装，挤上牙膏。
开始刷牙。
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她叼着吐司回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无辜又茫然。
嘴角还沾着果酱。
许曙的牙刷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好像微微动了动。
很小很小的弧度。
像是某种没来得及成型的——
算了。
不想了。
事已至此……
吃完早饭，许曙去厨房收拾了。
琪亚娜心满意足地瘫回沙发上，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发出幸福的叹息。
“呼——”
舒服。
吃饱了，喝足了，身上也干净了，还穿着许曙的软软的衣服。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她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慢慢运转起来。
昨天晚上……她好像给许曙讲了很多故事？
讲了多少来着？
讲完了吗？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有点模糊，因为讲到后面她自己都困了，说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
她歪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许曙正在洗碗，背影对着她，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很放松。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
许曙的态度，和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虽然给她点了外卖，虽然听她讲故事，但那种“我在警惕你”的感觉一直存在。
对方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距离感，这让琪亚娜很在意。
但现在——
现在他洗碗的样子，就像……
就像家里真的多了一个人，而他只是很正常地在做家务。
那种提防感完全消失了。
琪亚娜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三秒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猛地坐起来，仰起脸，表情神气活现。
“哼哼！”
肯定是本小姐巧舌如簧的故事，把许曙说服了！
虽然她不太确定“巧舌如簧”这个词用在这里对不对——她好像是听谁说过，形容人很会说话。
但管他呢，意思到了就行！
本小姐果然很适合讲故事！
她叉着腰，得意了三秒。
三秒后，得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聊。
很无聊。
非常无聊！
琪亚娜瘫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她不是那种能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的人。
在基地的时候，她可以去找芽衣粘着她聊天，去找布洛妮娅玩游戏，还可以去外面乱跑——反正总有事情做。
但现在呢？
许曙就在厨房洗碗，洗完碗可能会做别的事情。
但她不能拉着他玩，因为——她应该留在他身边，并找到带着许曙离开这里的办法。
离开的方法……
“呜……”
琪亚娜抱住自己可怜的小脑袋，这段时间它已经遭受了卡斯兰娜不应该承受的折磨，但还是得认真思考。
该怎么离开呢？
像来的时候那样，被漩涡吸进来再被吐出去？
但漩涡在哪？
或者，找到这个世界的边界，然后冲出去？
她尝试着调用卡斯兰娜家族的直觉——那个平时神得不得了，总能指引她正确方向的直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她闭上眼睛，使劲想，用力想，把脑子里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总不能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跑就能跑出去吧？
那也太奇怪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去。
然后她继续发呆。
发呆也没用。
直觉也没用。
想离开，但不知道怎么离开。
想玩，但不能出去玩。
那她能干什么？
琪亚娜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三秒后，她放弃了思考。
不管了，先打发时间。
她站起来，开始在许曙的房子里来回踱步。
从客厅这头，走到客厅那头。
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再——
走了七八个来回之后，她发现这样更无聊了。
她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阳光，试图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