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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

作者:香菜在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6章


    手指钻进衬衫布料下,蹭动他柔韧的胸膛。


    沈遇浑身一颤,锁骨凸出,腰腹一瞬间紧绷着弓起弹出床单,又顺着重力脱力般砸回床身。


    雄虫的发情期是他们通往成年的钥匙,虫族社会性观念开放,绝大多数雄虫在幼年时,就会在家族的示意下,选定好陪伴自己稳定渡过发情期的雌虫,甚至在未成年时,便会偷尝禁果。


    路德维希双眸猩红,理智摇摇欲坠,他分不清自己现在一系列的行为,是为让雄虫好受一些,还是为自己的私心。


    但只有一点,他无比清晰,绝不能是别人,绝不能是别人。


    谁也不行。


    谁也不行。


    弗雷德,当初就不该留他一命。


    红发雌虫埋下脑袋,抬起一双红雾似的眼眸,沉沉地看着沈遇,发狠地质问:“萨德罗,他操得你很爽吗?”


    两人的气息像是两株难舍难分的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浓烈的雄虫信息素气息潮水般将整个房间倾覆。


    任何雌虫进来,都会丧失理智,将自己揉碎,彻底沦为只知道交_配的野兽,去撕咬那只发情的雄虫。


    浓密的浅银色长睫在听到路德维希的问话后,蝴蝶振翅一样上下频密地扇动着。


    沈遇控制着呼吸,冷声吐出一个字:“你给我滚——”


    路德维希勾唇,去吻他的胸膛:“没关系,萨德罗,我能让你更爽。”


    沈遇的后背在他的动作下控制不住地上下挣扎,激烈地摩擦起薄薄的床单。


    太热了,他感觉身体内部有一阵火在烧,于是每一次吸进肺腔的空气,都变成助长热潮汹涌的飓风,铺天盖地席卷进全身,变成渴求的躁意。


    他想找到一样东西钻进去,让他蜷缩起来,让他躺进去,就像小时候,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


    沈遇眯着眼睛,恍惚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一对眼眸像是被泡在水盆中的,未熟透的秋季蓝莓,逐渐染上湿润的水意。


    床单在挣扎间早就乱作一团,被湿汗打湿,皱巴巴地纠在一起。


    狭窄隐蔽的空间中,全然充斥着海洋的味道。


    那是沈遇的信息素味道,在攻击时,那是一片冰冷的,被冻着的海,在发情时,那是一片柔软而包容的潮汐。


    海水铺天盖地般涌来,却并不是纯粹的海洋气息,洋流会携带着无双往返的鲜花涌进鼻息。


    那些信息素包裹着路德维希紧绷的身体,完全违背主人的意愿,无所不用其极对雌虫展开攻势,撩拨着他的理智。


    基因或许早就注定好一切,谁也不能免俗,没有雌虫能够抵抗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雄虫,那信息素越来越浓,几乎要将路德维希摧毁。


    他想占有他,得到他,囚禁他。


    路德维希紧紧扣住沈遇挣扎的手腕,隔着一层衬衫布料用牙齿顶弄他。


    “滚——嗯——”


    沈遇张张唇,想狠狠咒骂身上的雌虫,脱口却是破碎的呻_吟,雄虫脸色当即变得无比难堪,他急忙咬住下唇,收住这近乎渴求般的示弱。


    在情_欲的冲击下,沈遇根本好受不到哪儿去,这发情期的激烈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该说不愧是繁衍至上的世界吗?这激烈的热潮几乎将他的计划与布局给尽数击垮,饶是他意志坚定,都忍不住想要臣服进这狂热的交_配冲动中,得到压抑已久的彻底释放。


    该死,怪不得不给雄虫研发稳定剂。


    这汹涌的情潮,不知道提高了帝国多少生育率。


    真他妈可悲,明明那么多特权,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脑子里的恶魔在他耳边低语说,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你只需要小小地屈从一下,你就完全可以视而不见,你就会得以释放,获得无上的满足。


    “就这一次,又没什么。”


    “你现在不舒服,不是吗?”


    沈遇眯眼。


    没什么个鬼。


    他才不需要这种舒服!


    沈遇,清醒一点。


    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


    沈遇意志昏沉,牙根狠狠用力,把尖尖的牙齿进一步扎入饱满的唇肉里,刺痛感瞬间传来,他却恍然不觉,牙齿越陷越深。


    在这汹涌的情潮中,疼痛感变成唯一的清醒剂。


    在听到沈遇呻_吟声的那一刻,“咔哒”一声——


    路德维希好像听到身体里的一把锁被打开了。


    他被沈遇的信息素诱导着,进入了发情期。


    雌虫的理智在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瞳孔失光,变成两片混沌的深沼,欲望、暴力与征伐的本能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叫嚣着。


    路德维希弓着脊背,手臂上青筋虬结暴起,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喘着气,呼吸一次比一次更重,一次比一次更滚烫。


    雌虫湿热的手掌沿着雄虫劲瘦的腰腹一寸寸往下,滑过长裤的腰带,热意交替传递,手指很快解开拉链扣,触碰到长裤闭合鼓起的黑色链齿处。


    金属链齿咬合着,像一扇封闭着的门。


    路德维希滚烫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链齿,手指碰到拉链头,倘若链头沿着链带滑动,这咬合在一起的链齿便会被打开——


    空气中突然浮现一丝血腥味。


    屋外,暴风雨停了。


    路德维希被这一丝血腥味拉回理智,他动作一顿,浑浊的红眸里翻涌着暴戾与兽性,抬头看过去。


    路德维希突地一怔。


    沈遇咬着下唇,他咬得太用力太凶,鲜血便从唇肉的裂口里渗透出。


    银发雄虫紧紧蹙眉,朦胧潮湿的视线中,雌虫的整张脸全部隐藏在晦暗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冷漠又厌恶地盯着他。


    静极了。


    他们的气息死死纠缠在一起,企图拉着他们共同坠入沉沦的深渊。


    路德维希看着他,湿热的汗水从饱满的额头滑落,心里却好像有一道声音在说。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


    路德维希迟缓地转动着暗红色的眼珠,他微微起身,迟疑地伸出手碰到雄虫的唇,企图撬开雄虫紧咬的唇。


    沈遇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指腹擦过柔软的唇瓣,沾着一点血。


    雄虫偏过头,侧脸清冷寂静,一道伤口横在鲜艳的唇肉上。


    伤口边缘朝外翻着,像齿状花瓣,周遭的唇肉变得充血红肿,血珠从裂开的伤口缓缓渗透出。


    路德维希看着那道伤口。


    他感觉心脏被一双手攥紧了,一阵阵发疼。


    崩溃的理智在这稍纵即逝的触碰中回笼。


    路德维希僵着身体。


    沈遇整个人都在烧,他知道两人现在都不好受,路德维希那东西早已对他竖旗敬礼。


    沈遇:“……”


    沈遇发丝散乱,闭闭眼,喉咙发紧,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灼热滚烫的热浪,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裸出来的冷色脖颈上,青色血管若隐若现,细密的汗水从肩颈处的皮肤里蒸出。


    在路德维希停下触碰的动作后,情_欲收拢,沈遇舔舔干燥的唇,尝到自己的血味,他蹙眉,平复着呼吸:“给我打一支稳定剂,雌虫不是都会随身携带吗?”


    很长的一句话,将两人之间的氛围稍微缓和。


    稳定剂专门为雌虫而研发,用于抑制雌虫发情期,还从来没有打在雄虫身上的案例。


    路德维希喘着粗气,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再一次确认沈遇的意思:“给你?”


    沈遇垂垂睫毛,态度非常坚决:“给我。”


    好不容易从失去理智的潮热中挣脱出来,情_欲一触即发,此时两人都有些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只怕稍微的对视,稍微的触碰,就会让干柴烧成熊熊烈火。


    路德维希死死拧着剑似的长眉,手臂颤抖着松开扣住沈遇的手腕,从臂袋里取出一支血红色药剂。


    稳定剂管身透明,红色液体流动,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寒光。


    沈遇抬眸,视线很快地从药剂上扫过,然后快速收回目光。


    路德维希控制着呼吸,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哑着声音再一次确认:“稳定剂对雄虫有用吗?”


    “对我有用。”声音很冷。


    雄虫的态度坚决,却不告诉他任何理由,这支专门针对雌虫的药剂打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路德维希现在进退皆无路。


    他信誓旦旦说要沈遇的情绪,厌恶也好,憎恶也罢,只要是任何情绪,只要这只雄虫愿意看他一眼,他无所畏惧。


    可指腹上雄虫的那一点血,却烫着他,像蛇一样,往他心里钻。


    当沈遇抗拒的情绪真正呈现在路德维希面前时,他才发现,他真正想要,不是这样。


    他不想要他的愤怒,不想要他的抗拒,也不想要……他的厌恶。


    该死。


    空气里热潮扑浪,每一次呼吸都是在逼近危险,沈遇干渴得要死,他干脆紧闭眼睛,侧脸蹭在柔软的枕头上,被松开的手指死死抓紧枕头上的布料,抵抗着情潮。


    路德维希看着他的侧脸,感觉心上有一只蜗牛在爬。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沉冷的视线落在那支红色稳定剂上,路德维希皱着眉打开终端,终端立即被接通。


    “老大,怎么了?”副手略微诧异的声音响起。


    “现在往我所在的坐标,派一支医疗队过来。”


    副手询问:“哪一支?”


    路德维希敛眸,声音沉沉:“第一队,尽快。”


    副手显然一怔,心里骤然掀起狂风骤雨,他开口:“现在红血所在坐标离您所在坐标较远,需要跨越四次虫洞,预计会在三小时后到达您所在的坐标点。”


    三个小时?


    路德维希舌尖死死抵在牙齿上,稳定剂的后遗症在四个小时后才会发作,来得及,雌虫垂垂眼皮:“用最快速度,带够稳定剂。”


    路德维希一顿,手指一阵控制不住的痉挛,他沉声补充道:“要最强效的那一批。”


    路德维希关闭终端,从床上起身,他大步在房间里搜寻,只找到简易的医疗箱。


    路德维希拿着医疗箱,看看时间,重新回到床边,下定决心般咬牙将稳定剂液管拧开。


    细长的针身露出来,红色的液体在针管中微微晃动,反光冷冽。


    路德维希嘴唇紧抿,手托起沈遇的手。


    触手滚烫,引发恐怖的震颤。


    沈遇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路德维希以为他怕疼,嗓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刚吞下一块滚烫的烙铁,他安慰沈遇:“不疼的,我会很快的。”


    沈遇隆起的眉头紧了紧,但又很快放松下来,没有说话。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白,路德维希将针头对准,刺入手腕,推动注射器。


    黏稠的稳定剂液体顺着刺入皮肤的针身,很快扎入血管中,药剂全部被注射进后,路德维希迅速地拔出针头。


    路德维希使用的稳定剂自然是最好的,这些稳定剂甚至不在市面上流通,效果奇好。


    几乎是瞬间,沈遇就感到身体里热浪的消退,他的体温开始下降,与此同时,久违已久的天道之力再一次漫进他的骨骼,涌进他的魂灵。


    情潮的消退,天道力量的降临,让他仿佛来到暖洋洋的春日。


    沈遇平复着呼吸,无意识地动动手指,擦过枕头的布料,像是在摸一层薄薄的鹅绒。


    沈遇大汗淋漓,毛孔舒张着,湿透的衬衫近乎变得透明,贴着腰身,衬衫布料下,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舒展。


    他全身筋疲力尽,轻轻地呼吸,就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突然,沈遇觉得唇上一痒。


    即使没有触碰,他也能感到不远处蓬勃的热源。


    细小的棉球轻轻按压在唇肉上,帮助止血,接着一凉,促进愈合的药物被沾染在棉球上,轻轻压在那道齿状伤口上。


    沈遇眨眨睫毛,掀起浅色的睫毛,看向面前的雌虫。


    路德维希蹲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浑身气势凛然。


    路德维希虽然是大反派,但确实深受天道钟爱,从这张脸便能看出痕迹,面部轮廓分明,斜眉飞入鬓角,五官宛如刀裁。


    沈遇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审视这张脸。


    在察觉到沈遇的视线后,路德维希目光闪动,避开他看过来的视线。


    沈遇的发情期来得也快,退得也快,虽然不再释放信息素,但房间里的气味并未因此消退。


    明明是柔软美好的气息,此刻却像是一座山一样,气势汹汹地压在路德维希的肩膀上。


    路德维希很快处理好沈遇的伤口,喉结上下滚动,快速起身。


    “有事记得叫我。”


    路德维希留下这句话,接着大步走进浴室。


    “咔嗒”一声,浴室门被重重反锁上。


    一扇门,隔绝出两个世界。


    刚被关进小黑屋又立马被放出来的007表示十分震惊:【你们这么快就完事了?】


    这么短短几秒??


    沈遇:【……】


    沈遇慢慢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


    暴风雨已停,唯有湿漉漉的树枝和路边的树叶,能窥见暴风雨的痕迹。


    窗外的热,与窗内的冷,通过这扇窗户进行交换


    这处小楼很幽闭,四周全部被巨大的尖形葱茏树遮住,这种葱茏树具有吸附功能,能有效防止气味扩散。


    沈遇被寒风一吹,才发现衣服全部被汗水打湿,他偏过头,视线移到浴室门上。


    沈遇眨眨眼,突然后知后觉:【卧槽,他不会只带了一支稳定剂吧?】


    007:【素。】


    【……】


    沈遇沉默了,路德维希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又没有稳定剂,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他偏过脸,摸摸耳朵,从桌子上拿起干洗剂喷在身上,湿透的衣物与身体在喷雾下瞬间变得无比干爽。


    沈遇虽然不爱用这种高科技产品,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用起来,确实挺方便。


    他收回视线,撩撩头发,重新靠在窗边,抬头去看遥远的星空。


    下一步,该怎么走?


    在此之前,沈遇其实一直挺担心自己的攻略方式是否对路德维希有效。


    虽然在虫族社会,身为雄虫,攻略雌虫具有天然优势,但路德维希不是普通的雌虫,沈遇的身份也不是正常的雄虫。


    但其实就算他们的身份契合“普通”二字,那么雌虫爱上雄虫,真的算是爱吗?沈遇不见得。


    从欲望里脱离,爱便走了出来。


    只有让路德维希亲手想去摘下这颗苦涩的果实,但又摘不到,才能抓住雌虫那颗不羁自由的心。


    所以从一开始,沈遇就在刻意给自己叠各种神秘属性,引导路德维希探究他,追逐他——


    然后,深陷于他。


    从一方面来说,他的人设对于攻略路德维希来说,确实是难上加难,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不正是他的复杂性,才能引起他人的探究吗?


    无论是谁,都热衷于解谜。


    只要你注视我,你就会离不开我。


    我一点点把谜底亲自给你解开,路德维希,你会彻底爱上我吗?


    天道之力的降临,验证了他的正确性。


    沈遇垂着浅色长睫,面无表情地打开终端。


    原剧情线中,他会在不久后登上审判庭,而这个引子正是弗雷德,那么,这个剧情点是否可以利用?


    沈遇敛眸,手指拉动着联系列表。


    在第一次约会后,他就和弗雷德互换了终端号,不过因为还没到剧情点,所以他把弗雷德拉黑了。


    因为沈遇设置了自动智能回复功能,所以少将至今不知道自己被拉黑的事情。


    沈遇把弗雷德从黑名单里移出来,才发现前段时间雌虫给他发过不少消息。


    最后一条来自刚刚,内容很多,沈遇扫过去一眼,主要是在询问他现在在哪,是否安全。


    沈遇思考片刻,把坐标发送过去,但显然这里存在某种屏蔽器,坐标多次显示无法发送。


    他抿抿唇,问007:【007,能把坐标发送出去吗?】


    沈遇记得007说过它只具有近场观察功能,所以也只是试探性地一问。


    但007却给出他惊喜:【当然可以。】


    脑海的意识交流间,坐标很快被发送出。


    沈遇先是告知弗雷德自己现在很安全,并希望雌虫第二天下午能来这个地方接他,送他回青雀之丘。


    发完消息,沈遇关闭终端,问道:【怎么功能突然升级了?】


    007:【007也是才发现的,好像是因为宿主分给我气运的原因,我的部分功能正在被修复。】


    啊,沈遇撩撩眼皮,还真是意外之喜。


    沈遇摸下巴,心里还惦记着上个世界那金笼子。


    007立即察觉出他的意思,十动然拒:【……不能。】


    *


    冷水瞬间冲刷而下,路德维希上身赤_裸,一条热意勃发的手臂粗暴地解开裤子的拉链,把手伸进去。


    他那玩意巨大,尺寸非常可观,近乎骇人,但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完全是手活的工具。


    路德维希浑身肌肉绷直,一只手死死抵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却怎么也无法释放,雌虫手掌紧握成拳,对着墙面狠狠砸过去。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裂痕瞬间如同蛛网般在瓷砖上蔓延开,接着崩裂一声——


    无数碎片顿时从整面墙面剥离,锋利的边缘砸下来,割破路德维希的手,瞬间鲜血直流。


    瓷砖随便四溅着散落一地,血液不断滴落,被漩涡卷走。


    冷水冲刷,路德维希低着头,手臂伸长,拳头砸在墙面上,犹如一头困兽。


    三小时后,医疗队很快到来。


    领头的亚雌刚进房间,就差点被满屋子的雌虫发情信息给熏死,空气里的海洋气味早就散得差不多,老大的信息素就跟硝烟一样,差点把他给呛死。


    雄虫无法闻到雌虫的信息素,亚雌不具备信息素,也不会被信息素诱导发情,但亚雌却可以辨认雌虫与雄虫的信息素,这也是他们成为医师的天然优势。


    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路德维希猛地拉开浴室门,大步从浴室里出来。


    带头的医师把折叠的机械医箱放到地上,在看到屋子里居然有一只雄虫,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视线惊疑不定地在沈遇身上来回扫。


    突然医师后背一凉,他看过去,瞬间对上老大的死亡凝视,浑身立即一颤。


    路德维希揉揉隆起的眉心,扬起下巴,示意医疗队:“给他做全身检查。”


    银发雄虫安静地坐在床上,他抿抿唇,突然意识到一点,这只被他捡回来的雌虫,身份可能并不如他所想那样简单。


    无论是拿到入场券,还是这支医疗队,都显然不是一只逃亡的普通雌虫所能做到的。


    该死,沈遇垂眸,浅色长睫遮掩的冷眸中,暗芒一闪。


    他保持沉默,任由医疗队使用各种仪器检查他的身体。


    隔着两米的距离,路德维希大刀阔斧坐在椅子上,压着眉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手上动作却毫不犹豫,路德维希胸腔起伏,把强效稳定剂利落地扎进蒸着汗意的手臂里,一针一针,一箱十八支强效稳定剂,每一支都能在黑市卖出天价。


    多少虫求之不得的东西,此刻全部被扎入雌虫的身体中。


    空出的透明剂管小山似的堆在一起,看得医疗队众虫胆战心惊。


    卧槽,这得多恐怖多可怕的欲望,那可是整整十八支!


    众虫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根本不敢说话。


    第57章


    气氛安静,连呼吸声都被放低,沉沉的气氛压进整个房间,路德维希将最后一支稳定剂扎入手臂,扔到桌面上。


    玻璃管撞击,发出清脆冰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这一声动静,就像是某种瘆人的信号,医疗队众虫检查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眼下这只雄虫就碎掉了。


    沈遇呼出一口气,神色并不如何:“你吓到他们了。”


    身体中翻涌着的激烈情潮总算被强行压制下去,路德维希往下蜷黑色袖子的手指一顿,他手指蜷缩一下,抬起眼眸问他:“那我吓到你了吗?”


    医疗队检查得很快,沈遇移开目光,似乎是对雌虫的问题感到好笑,他眼里浮现很浅的一点笑意:“啊,或许?”


    雄虫的声音像是冬日里上升的一团酒雾,冷冽又醉人。


    路德维希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只蜗牛的软足爬过心脏上的血管,口器在吃他的肉,他只想把这只雄虫狠狠压在身下,去亲吻他的眼角。


    红血的医疗队很快检查完沈遇的身体,雄虫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说过于健康,各项身体指数均高于雄虫的平均水准。


    领队的医师摸摸下巴,雄虫身体普遍孱弱,就算不生病,大多数也会处于亚健康状态,难得看见这么一只健康的雄虫,他还挺新奇。


    不过比起这个,他其实更抓心挠肺好奇的一点是,老大居然真的会和一只雄虫待在一起?


    虽然之前略有耳闻,但亲眼所见,他还是觉得——


    太特么惊悚了。


    他得回去好好盘问盘问菲比特那家伙。


    沈遇困了,打打哈欠,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子里的雌虫和亚雌,启唇:“你们还要在这待多久?”


    路德维希起身,从椅子上起身,他站在沈遇面前。


    医疗队的亚雌你看我,我看你,非常识趣地等在门外,留给两人即将分离前的独处空间。


    高大的雌虫遮来一片挡光的阴影。


    路德维希敛着淬着寒芒的狭长眼眸,声音便落下:“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关于矿产星,关于安德烈,关于你。


    “没必要告诉我这样。”


    沈遇撩起眼皮,刚才的那丝笑意好像只是一层假象,又呈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要报备这种事的程度。”


    路德维希脸色一沉,怒气霎时涌上心头,一句“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发问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想必从雄虫那张嘴里,也听不到什么好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眼底深处压着晦暗诡谲的浓重阴云,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吞噬。


    路德维希胸腔起伏,被气得闭闭眼,反复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既然做好徐徐图之的准备,就不能把沈遇给吓到,这样几次后,他才忍住将面前的雄虫直接捆绑回飞船,日复一日栓在床上,只能给他操,只能看着他一个人的强烈冲动。


    柔韧冷白的胸肌,劲瘦有力的腰腹,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笔直的长腿,青筋绷起的脚——


    雄虫的身体非常健康,应该可以尝试各种高难度动作。


    太色了。


    路德维希闭闭眼。


    不能想。


    一想更忍不住。


    路德维希喉结滚动,脸色阴沉到极点,重重大步离开,轻轻摔门而出,十分冷酷。


    那领头的医生见他出来,看见他的神色,几番欲言又止。


    看不见那只让他心里乱七八糟的雄虫,路德维希的理智才稍微回笼,他微眯着眼睛瞥医师一眼,嗓音疏淡:“有事?”


    见老大表情稍微得到缓和,亚雌好奇地问他:“老大,你为什么要在伯爵庄园引发骚乱啊,我们有两艘战舰被困在帝都要塞,你是不是打算吸引火力,给兄弟们撤退打掩护?”


    “哦。”路德维希狭长锐利的眼眸眯起,想起弗雷德那张脸,眼眸里划过一丝戾气:“就单纯没忍住。”


    医师:“……”


    交谈声越来越远,沈遇关上灯,手指摸着终端,像在摸他的骨骼。


    他很快陷入沉眠,压抑已久的蓝色精神触须从额角皮层里探出,散发着幽静的光芒,那梦幻般的触须摇晃着,雄虫的整个身体开始透着蓝光——


    无尽幽蓝如霜雪般的光芒在黑暗的房间中浮动着。


    沈遇不舒服地趴在床上,拿后背对着天花板,肩胛骨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滚。


    醒来时,日落西头,小楼无人。


    昏黄的阳光透过床帘的缝隙,灿金金的光落进来,沈遇睁睁眼,拿手去抓阳光,抓到一片阴影,他迟钝的意识逐渐清晰。


    沈遇慢慢起身,打开终端。


    弗雷德的消息在显示屏上弹出,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


    沈遇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后,随手抓起一根黑色发带把银色长发绑好,小楼一层的餐桌上,用恒温装置摆放着热腾腾的食物。


    沈遇扫过一眼,推门离开,穿过郁郁葱葱的尖形葱茏树。


    浅发灰眼的高大军雌,难得一身军装加身,气质冷峻,眉眼中压着一丝浑浊的戾气,过度虫化超负荷战斗,必然引起精神图景混乱,精神海阴云如聚,看来把这位少将阁下压得苦不堪言。


    弗雷德站在一艘浑身喷黑的小型飞船前,看见沈遇,抿着短剑似的唇,如第一次见面般,摘下军帽扶至心脏,向沈遇颔首示意。


    沈遇的目光划过他的肩膀。


    断臂再生,对于高等级雌虫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沈遇走近他,并不提此事。


    倒是弗雷德想起雄虫曾经说过的话,误解他停留视线中的含义,向他解释:“刚开完会,怕您久等,没来得及换衣服。”


    沈遇摇头,反倒夸赞道:“不,即将开战,少将这身军装最合适不过。”


    弗雷德听不出他的真意,但这句话确实戳中他的心门,那些迟疑和顾虑在瞬间淡去不少。


    军雌抿唇扶着舱门,等雄虫登上飞船后才跟着进入。


    飞船的自驾驶系统启动,涂黑的飞船缓缓升入空中。


    弗雷德偏头,目光透过船窗看下去,扫过那掩藏在郁郁葱葱间的小楼。


    如萨德罗这般的雄虫,绝对不会缺少雌虫的追求。


    弗雷德垂着浅灰色义眼,舔舔干涩的唇,直接切入话题的核心:“阁下,我想申请成为你的追求者,不知你是否愿意告诉我您的真名?”


    沈遇嘴角掀起一丝弧度,似是轻嘲:“少将,你早就知道不是吗?”


    弗雷德的心一紧,又跟着重重一沉。


    就在他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时,弗雷德又听到雄虫的声音:“不如我们直接切过这一环,正好我缺个雌君,而你——”


    沈遇顿一下,偏头看向他:


    “缺一位高等级雄虫为你疏导精神海,为开战做准备。”


    弗雷德一怔,没有料到眼前的雄虫会这么直白地点名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


    从一开始弗雷德接近雄虫,就是因为他需要一只高等级雄虫来疏导他的精神海,只要是高等级雄虫就可以,但不可以是德米安,他不想破坏自己和德米安的关系。


    所以弗雷德试探着同意和沈遇的约会配对,在见面后,对这只雄虫产生撩动心绪这件事,出乎弗雷德的意料。


    多种因素的诱导下,弗雷德开始对雄虫展开追求。


    在外人看来,他付出颇多,可谓情真意切,甚至交换许多资源给安德烈,以获得入场券,但其实不然。


    先不说这些对雄虫而言难以获得的权力其实对高等级雌虫来说唾手可得,只说弗雷德所期望的巨大回报。


    精神海修复后,弗雷德的各项数值将回归到巅峰状态,这场战争倘若获得胜利,将为帝国带来丰厚的资源回报,这些战功足以让弗雷德位至中将,甚至还可以升至上将,更好地为帝国尽忠。


    雄虫确实是帝国的瑰宝,是推动帝国不断繁盛的助燃剂,是帝国齿轮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但我有一个条件。”


    银发雄虫坐在漆黑的飞船内,他偏过头,羽毛似的银色长睫下,一双眼眸把他看着,被光一照,波光粼粼。


    “少将,你需要用你的这具躯体,作为代价。”


    弗雷德恍然回神,冷峻的脸上显露一出迟疑:“阁下想做什么?”


    沈遇唇角掀起一弯冷淡的弧度,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一些小小的实验。”


    弗雷德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萨德罗家族的雄虫在各个领域涉足,西多莱的事迹他也略有耳闻,他也知道眼前这只雄虫追随着雄父的脚步,刚从帝国大学两性生物学系毕业,甚至因此一度与本家关系闹得很僵,成年后便从家族搬出。


    此刻弗雷德听闻此言,竟不觉惊讶。


    他的精神海状况不容乐观,美丽而善解人意的银发雄虫,渴望的权力果实与昔日对帝国发出的庄重宣言,在雌虫的脑海里组合成巨大的诱惑,蛊惑着他陷入其中。


    而他付出的,不过一具随时可以重塑的躯体。


    而且,弗雷德垂眸,或许这样的想法略显傲慢,但他从始至终从心底里认为,雄虫无法真正地对雌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与威胁。


    *


    “轰隆”一声——


    刺眼的炮火在太空中炸开,构成一张死亡之网。


    两支舰队在宇宙中穿梭,红血的数艘舰体皆被涂黑,压迫感惊人,把对面的舰队压制得根本喘不过气来。


    红血为首的战舰中,路德维希穿着作战服,浑身气势骇人,十足张狂,他大刀阔斧地坐在指挥椅上,根本不给对面的舰队留机会,几乎是一种残忍的征伐之风,发动凶猛攻击。


    对面的舰队是自由联盟反叛军,帝国武装叛乱者,反抗帝国现有政_权,一开始只是存在各星系小型的反叛活动,直到帝都内有高等级雌虫开始秘密联合各大星系关键领导活动人物。


    于是掌心的火烧向人群,自由联盟军由此诞生,成为令帝国军部头痛欲裂的一大存在。


    但管他是自由联盟还是受压迫者联盟,都和红血半点没有关系,唯一令路德维希多看一眼的,大概是他们给自己取的称号。


    但也不知道这自由军团从哪来的错觉,在红血炸毁部分军部基地后,以为红血和他们目标相似,于是这支舰队在红血行驶的航道上发起拦截,想要发起合作。


    路德维希:“……”


    你们这群傻叉政府主义真的没救了。


    环绕的星带附近,星云缠缠,两支舰队狭路相逢,对面刚说一个字,就被红血一记发出的炮火给直接打断施法。


    接着,红血舰队直接诱敌深入,接着直追直打,逼得对面的舰队退无可退,陷入绝境,眼看就要击垮对面——


    “老大!”


    菲比特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里响起。


    “萨德罗阁下好像要订婚了!”


    路德维希放在控制台上的手猛地收紧,手柄差点被捏断,他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妈呀,即使隔着通讯器,但一听到老大那阴沉的声音,菲比特瞬间感觉吾命休矣。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你让我监视的那位雄虫要订婚了。”


    路德维希眯眼,从牙齿里蹦出来的两个字:“和谁?”


    “弗,弗雷德。”


    又是这傻叉,路德维希无比后悔自己上次没把弗雷德给斩了,嗓音低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是和谁?”他刻意在和谁这两个字上加重语调。


    菲比特瞬间灵机一动,福至心灵,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机灵劲,忙道:“和你!和咱们老大!”


    路德维希嘴角满意地掀起一丝弧度,与之相反,他眼眸中的冷冽几乎凝成实体。


    副手自然把这番对话听清楚了,他摸准路德维希的意思,垂眸询问道:“老大,咱们这是要去抢婚?”


    “抢什么婚?”


    路德维希阖上双眸,一瞬间无数想法在脑海中掠过,那些往日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辉煌过去,那些他所抛弃的不得不承受的狗屁家族责任,那些——


    他缓缓掀起眼皮,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雄狮睁开眼眸,指挥舰队调转方向。


    “我是去参加我的订婚宴。”


    副手沉默。


    红血整支舰队调转方向,庞大的舰队如同厚重的阴云,朝着帝都星系的方向行进而去。


    对面的舰队瞬间都懵了,没反应过来上一秒还气势十足,一副要把他们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舰队怎么突然转向,不打了。


    不是,虫神在上,他们难道就这么——


    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放过了??


    *


    订婚仪式举办在东照区由远古神祝福的教堂中,因为只是订婚仪式,来宾主要还是双方家属为主,皇室,军部和其余大贵族都仅派代表前来参加订婚仪式。


    今日东照区万里无云,冷冷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地面。


    彩色的斑斓便跃然而上。


    长长的过道两旁,装饰着白紫色的鲜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订婚仪式还未正式开始,德米安代表斯莱家族,将请柬递给接待人员。


    上次宫廷聚会后,雄父便再次向他强调,名字对于雄虫的特殊意思,他以前虽然也知道,但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但那泼在头顶的冰冷酒液,确实让他心中一阵恍然。


    虽然德米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规则,他虽不愿遵守,但也深知自己的行为对于本土虫族而言,确实造成困扰。


    他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也有自己的原则与坚守,这件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事后反应过来后,德米安便一直想寻找机会向萨德罗道歉,但他被素来温和的雄父禁足三月,直到收到弗雷德与萨德罗的订婚请柬,雄父才让他出门,并向萨德罗道歉。


    他虽然震惊于这则消息,但最终选择还是不多加询问。


    德米安在教堂里穿梭,没有看到萨德罗的身影,在弗雷德的指示下,他走出教堂,目光四处搜寻,教堂远处前方的草地上,两道正在交谈的身体并肩站在郁郁苍苍的榆树下。


    德米安提步,心下又有些迟疑与踌躇,他握握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草地因为连绵开阔,风便很大,阵阵吹着榆树枝条,吹着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遇身穿一身繁复的银白色礼装,水晶袖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长发未束,银发顺着腰身垂落,被吹得有些凌乱。


    阳光也婆娑摇晃榆树枝条,斑驳的光影落在雄虫没有表情的脸上,他双手抱臂,靠在榆树上,看着远处携着满串绿叶的树枝上,托着的那朵白色的云。


    旁边站着的安德烈伸出手,碰到他的手腕,在手套边缘与皮肤相接处,摸到两种不同的骨骼触感。


    金发雄虫垂垂眸:“我不信他没有留下什么,我失败了,但你还没有,在最后那段时间,他带走了你不是吗?他总说等我们成年,等我们成年,你是打算选择弗雷德做这把钥匙吗?”


    沈遇任由他摸着,反问:“我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安德烈皱皱鼻子:“我不是说这个。”


    无论是帝国,还是萨德罗本家,他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西多莱在一开始,到底想创造一个怎样的造物。


    这位天才生物科学家的大脑中,巧妙的灵思与严谨的逻辑共振,无人能追随他的意志。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西多莱的实验数据绝对动摇到帝国耐以维系的命脉根基。


    自西多莱死后,帝国销毁大量实验笔记和文件,强行对维多尼恩进行长达一年的拘禁观察,最后因为数据报告一次次显示正常,与普通雄虫无异,又在萨德罗与安德烈两大家族的联合施压下,帝国才肯放人。


    于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便隐入尘埃中,无从探查。


    但沈遇隐隐约约意识到,答案或许不在雌虫的身体里,而在他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里,有一把锁,或者说,有一粒种子。


    在这把锁被打开的时候,或许一切的谜题就可以揭晓答案。


    这一切都不在剧本之中,剧情里,在谜题未被揭开前,维多尼恩就死在白色监狱,彻底被覆灭成一片白色的烟云。


    沈遇:【说实话,我真挺好奇。】


    他的冒险精神总是蠢蠢欲动。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与陪伴,007早就深知自家宿主是绝对的冒险主义者,白团子托着下巴,严肃脸开口:【只要把持好人设的度,说不定宿主真的可以亲手揭开这道谜题。】


    但谜题未曾被彻底揭开前,沈遇还想进行更多的尝试,他对安德烈开口:“钥匙到处都是,相较于此,我还是更好奇一只活着的,属于雌虫的身体构造。”


    沈遇回忆着模糊的过去,抱在一起的手臂松开,安德烈也松开触碰他的手。


    沈遇把手指伸向空气,手指朝下一蜷,仿佛在虚空中抓到一把锃亮的手术刀。


    他触摸到冰冷的刀柄,模拟着幼年时躺在床上所看到的画面,切进腹腔的空气中,湿稠的红色液体便顺着伤口涌动出来,有些疼,但能忍受。


    看着他的动作,安德烈咬唇,耀金色眸光闪烁。


    沈遇停下动作,开口:“弗雷德怎么说也是SS级雌虫,切开他的身体,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奇妙反应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安德烈。”


    安德烈叹息一声,伸手将他散乱的发丝抚平。


    教堂内管风琴的旋律被奏起,柔和而庄严,乐声流淌,教堂的白鸽振翅飞向空中,订婚仪式要正式开始了。


    白鸽从他们头顶掠过,两人对视一眼,转过身便往回走。


    突然,草地上的风势骤然加剧。


    风像一双不容反抗的手,猛地砸向地面,拉扯着大地的绿衣,草叶被吹得翻卷,绿浪如波,这风强劲得有些不正常。


    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一暗。


    要下雨了?


    教堂外的来宾都大有来头,举止得体,衣着并不过分华丽,毕竟不能抢两位正主的风头,但细节之处,却从不低调,袖扣,胸针,戒指,吊坠……种种小饰品皆与族徽相契,皆彰显着显赫的身份。


    东照区的天气是出了名的多变,天突然一阴,众虫也不惊讶,只下意识抬头去看天气。


    他们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瞳孔瞬间紧缩。


    不是阴云。


    那是一整支舰队。


    巨大的战艇笼罩上空,比那次袭击军部基地更明目张胆,更有恃无恐,密密麻麻的战舰犹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尽数将阳光遮挡,遮天蔽日,令人窒息。


    一张张抬头仰望的脸被光影切割。


    有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某种宣告。


    “红血——”


    第58章


    头顶是黑压压的战舰,脚下是骤风在草地上席卷。


    哗啦声,榆树树叶被吹向空中,随着外披的白银长袍飞卷,狂风在天地间肆虐,安德烈仰起头,很快认出这是红血的标志,眉头缓缓皱起。


    沈遇和安德烈站在广阔的长风中,长发被狂风吹得四散,金色与银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金银辉映,阳光与月色纠缠在一起,在这阵汹涌的急风中流动着飞扬,不分彼此。


    沈遇顺着安德烈的目光,掀起眼皮,看向天空上压过来的黑黢黢的战舰群。


    即使他从不过问外事,但红血前段时间炸毁军事基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沈遇也略有耳闻,他瞧见安德烈的表情,问道:“这是红血?”


    安德烈抿唇,不明白红血为什么会重返帝都星系,他眉心蹙得很紧,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为首的战舰,听到沈遇的声音,点点头:“是。”


    沈遇撩撩脸侧被吹起的发丝,观察着舰队的行进方向,问道:“是去攻打西部的基地吗?”


    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否决,压过来的黑色舰队行至头顶上空,停止行进,战舰群开始改变阵型,以头顶的榆树为中心,钢铁巨兽般的舰队挟着风,快速下沉,迅速包围整片区域。


    风把草场乱卷,白鸽惊飞,绿色草地瞬间被围上一圈黑色边带。


    身穿作战服的雌虫从四面八方的舰船里迅速下来,脚步重重踩上草坪,草坪上的气压瞬间降到极点,他们拿着武器,迅速将教堂团团包裹住。


    无形的压迫与恐惧便在这方空间里诞生。


    教堂高耸的尖顶刺入空中,再一次降临的阳光洒进玫瑰窗,两侧的钟楼里仍有钟声回荡,建筑外的花园延展到门廊,人群堆积着,被突然降临的红血军团锁在富丽妖娆的花园中。


    “怎么回事?”


    “红血怎么会来这里?”


    听到关键词,有雄虫尖叫道:“红血,那个曾将雄虫挂在星船桅杆上示众的星盗团?!”


    有雄虫咒骂道:“该死,为什么军部还放任他们逍遥法外!”


    新闻仿佛还在昨日,噩梦便在今日降临,众虫立即打开终端,企图朝外发送信号。


    [抱歉,信号无法发送。]


    [抱歉,无法接通信号。]


    [抱歉,发送失败。]


    ……


    此起彼伏的终端提示音在人群中响起,安德烈皱眉打开终端,往显示屏上一看,冰冷的屏幕上三把红叉,显示无信号。


    如果说红血降临让众人心下一悬,那么这无形的信号屏蔽器,则给他们悬着的心上覆上一层冷酷的阴影,不祥的氛围笼罩在教堂上方。


    突然有人声音干涩地开口:“他们,是来掠夺雄虫的吗?”


    没有人知道红血突然降临的真正理由,但这个理由在此刻显得十分合理。


    在场的雄虫闻言瞬间脸色煞白。


    帝国少将与萨德罗家雄子的订婚仪式,来参会的人员要么是帝国高层,要么是大贵族的代表人,每只虫的身份都非富即贵,但无疑都是高等级虫族。


    高等级雌虫力量强悍,要是放在平时,他们这边这么多强悍的雌虫,说不定还能突出重围,但红血舰团来势汹汹,那可是能和军部正面抗衡的舰团!


    更别说,传闻红血的统帅,是一只SSS级别的雌虫。


    失去绝对力量,绝对政权庇护的雄虫,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


    那只被生生流血至死的雄虫,会是他们最终的归宿吗?亦或者沦落进更令人胆寒的地狱——


    恐慌是一粒早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弗雷德面色沉冷,迅速指挥着其他雌虫,将惶恐不安的雄虫护在身后。


    德米安从穿越到虫族世界至今,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他有些吓到了,又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感觉一切不真不实,落不到实处,直到离浆枪冰冷的寒光折射在他的脸上,他感到寒冷。


    德米安心下重重一跳,他面色复杂,一手扶着心脏,一手指向草地中间:“萨德罗他们还在那边——”


    所有人都被围红血圈出的教堂范围内,不敢轻举妄动,唯独沈遇和安德烈站在榆树下。


    有相熟的雄虫注意到他们,脸色一变,推开庇护着他们的雌虫,踏出一步后,脚步一顿,雄虫脸色难看地扫过那一艘艘战舰,又急忙退回来。


    他朝两人大声喊道:


    “萨德罗!安德烈!快回来!”


    安德烈听到呼唤的声音,他回过头,耀金色的眼眸闪烁,里面浮现一张张熟悉的脸。


    沈遇并不回头,风吹起他散乱的银发,他掀起长睫,看向前方。


    不远处,停着一艘巨大战舰。


    舰身漆黑,反射着冷冽寒光,轮廓线条锋利刚硬,仿佛能撕裂空气。


    那浓墨似的金属外身,如不可观测的黑暗幽灵,沈遇和安德烈的身影倒映在上面,被畸形地拉长,似两道颜色不一,摇晃的火焰。


    安德烈视线扫过弗雷德,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他瞳孔一缩,各种杂碎的信息瞬间涌进脑海,接着齿轮般咬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安德烈收回目光,猛地回过头,一把抓住沈遇的手腕:“萨德罗,你实话告诉我。”


    沈遇疑问:“什么?”


    安德烈当初把入场券交还给路德维希时,曾感叹天下的雌虫果然都一样,也曾疑惑过对方到底是怎样的雄虫。


    说实话,饶是安德烈见多识广,也想象不出能引得路德维希追求的雄虫模样,但如果——


    安德烈手腕用力,抓住沈遇的手收紧,他深呼吸一口气:“萨德罗,你是否见过一只红发雌虫?”


    未等到沈遇回答,随着一声机械声响,那艘远处的战舰舱门被打开。


    踩着长军靴的高大雌虫从战舰里缓慢走出,他非常高,肩膀开阔,却仿佛携着一身肃杀与硝烟之气,浑身气势骇人。


    在看到路德维希那一刻,除少数知情人外,认出雌虫脸的众虫瞳孔一紧,表情在一瞬间凝固,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红血统帅,竟然是昔日的法恩元帅?!


    用惊诧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都过于浅薄。


    那位昔日为帝国征伐开拓疆域,为帝国抵御强敌,无数荣耀加身,受尽无数人追捧爱戴的最强雌虫,竟然和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的星盗团头子是同一个人——


    有人呐呐道:“这世界,终于他妈疯了?”


    这太割裂太违背他们的认知,就像一把冰冷的刀,插入他们的脑子里,活生生给劈开一道口子。


    无人说话,这是片安静诡异的深沼,将声音吸附。


    众目睽睽之下,路德维希面无表情踩着长军靴大步走来,接着脚步一顿,停到两人面前。


    雌虫的身影如一片浓重的阴云,遮来昏沉的暗光。


    逆着光,但沈遇还是看清了眼前这只雌虫的脸。


    轮廓深邃,光影切割着,更衬得那张脸的下颚弧度锐利,如一把淬着寒芒的刀。


    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第一次见,是在脏污晦暗的雨巷,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第二次见,是在波奇都幽蓝绽放的伯爵后花园,雌虫抬起头,递给他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在第二次见面时,沈遇的心中就有种隐约的不祥,但他完全没有料到——


    这只被他像垃圾一样捡回来的,落魄狼狈到极点的雌虫,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令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红血统帅。


    沈遇抿抿唇,想起那张参加社区共研会时,扫过一眼的无比模糊的照片,那照片模糊至极,但暗红发色,确实如出一辙。


    他们的每一次的相遇,都充斥着恐怖的暴力,刺鼻的血腥气,暗藏的欲望与难辨的杀心。


    前两次,沈遇尚能保持稳定,但此时此刻,在路德维希停在他面前的这一刻——


    一阵寒意瞬间从他的胃部升起,涌上心头。


    沈遇心下一冷,那阵冰冷的寒意便由心口滚向喉间,他张嘴:“路——”


    那天,那天,他听到一个路字。


    路德维希。


    “我是谁?”在磅礴的欲望于身体里四处汹涌时,在恐怖的渴求在心脏里迸发时,他抓着他挣扎的手,质问他。


    你是路德维希。


    沈遇终于给出答案。


    他后背紧绷,缓缓移动视线,在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时,沈遇心下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这一步,霎时间引得空气瞬间一静。


    连头顶上的榆树都不敢摇晃,宛如静止。


    路德维希藏匿在黑暗下的猩红眼眸稍眯,沉沉地看着沈遇后退的动作,双眸里像是蛰伏着两头凶猛的野兽。


    在来的路上,路德维希看似心情愉悦,一路指挥着舰队降临帝星,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恐怖火焰,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毁。


    他前脚刚做好徐徐图之的准备,后脚沈遇就选择他人,速度更是快,直接他妈快进到订婚仪式。


    这摆在面前的事实,就像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在路德维希脸上,毫不留情嘲笑他的一举一动。


    徐徐图之?


    呵。


    徐徐图之个屁。


    吃软没用,吃硬也没用,那还不如直接来硬的。


    你以为我会老老实实看着你和其他雌虫在一起吗?你以为我会看着你和雌虫安安稳稳走入婚姻殿堂,甚至生下虫蛋,你侬我侬就此一生吗?


    呵,做梦。


    我会把所有碰过你的雌虫,那些所有胆敢觊觎你雌君之位的贱人,全部杀掉,然后切碎成一块块,喂给路边的野狗吃。


    而你——


    你最后唯一的归宿,只能是我路德维希的床榻。


    路德维希抿唇,视线贪恋地追着沈遇的唇,猩红的渴欲自其中流出。


    想——


    锁起来,栓起来。


    操他,舔他,吻他,打开他的腿,握住他的脚踝,包裹他。


    让他赤_裸,让他脖颈拉长,让他肩胛骨绷起,让他浑身颤抖,让他红绳满身,让他爽到崩溃得哭出声。


    然后路德维希会低头,在他战栗的颤抖中,去吻他咸湿的眼泪,吞下去,不止眼泪。


    沈遇退后一步,于是路德维希紧跟上前,逼近一步。


    就算沈遇不回答,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安德烈也几乎瞬间知道答案。


    他心脏狂跳,心中暗骂一声,在看到沈遇退后一步时,立即抬起手臂将沈遇护在身后,阻挡路德维希的靠近。


    安德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到极点:“阁下,贸然靠近一位雄虫,显然并非一位绅士所为。”


    路德维希眼珠滚动,移动视线,目光落到安德烈挡在面前的那条手臂上,那表情就像是在思考,是要斩断这条手臂,还是斩掉这条手臂的主人。


    安德烈清楚地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后背瞬间戒备地紧绷在一起,手指死死攥紧成拳。


    路德维希将在场所有雌虫雄虫纷纷扫视一圈,不出意外看到弗雷德难堪到极点的脸。


    路德维希眯着眼睛,嘴角显出一丝冷沉的弧度:“我缺一只雄虫,听闻萨德罗家多美人,特来邀人做客。”


    沈遇想,这人明明是流氓做派,一套询问却又优雅到骨子里。


    路德维希磁性低沉的声音被风扩开,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一句话瞬间炸开千层浪,抽气声四起,惊骇、错愕的同时,紧攥在一起的心却陡然一松。


    所有雌虫和雄虫纷纷看向那位于风暴中心的雄虫。


    他垂眸站在那里,冰冷的银发如寂静的月色流淌在白日,浅银色长睫低垂,在眼角拉出一道狭长的阴影,是整张脸上唯一的异色。


    不止教堂里的一众雄虫雌虫,一群红血的雌虫们都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等待着沈遇的反应。


    路德维希再次逼近一步。


    沈遇掀起眼皮,伸手拍拍安德烈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安德烈偏头看他,对上沈遇如两汪冰湖般的眼眸,那眼神在冷冷地斥责他的无用功,他这一挡除彰显情谊外毫无作用,甚至徒增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安德烈手指攥紧,他怎能不知道这些?


    但安德烈无法冷静,每次他处于动摇的漩涡时,沈遇就会强势地把他从情感的沼泽里拉出来,逼迫他做出理智的选择。


    安德烈咬咬牙,猛地撤回手臂。


    没有那碍事的手臂做遮挡,路德维希看向沈遇。


    沈遇垂垂睫毛,决定权再一次被他回进他的手中。


    沈遇回过头,看向教堂外的众虫,今天是他的订婚仪式,萨德罗本家和他关系较亲的亲戚基本都有到场,但他的雌父没有来,以此表明他对沈遇与弗雷德缔结婚约的不满。


    没来也好,如果来了,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估计就算拼尽一切,他那愚蠢至极的雌父也不会让他登上红血的舰船。


    萨德罗家族的人看着他,表情并不如其他雌虫雄虫般惊恐焦急,只是沉默地看着,等待他自己的决定。


    如果沈遇不接受路德维希的邀请,利剑必出,就算明知结局,他们也会血战至死。


    相反,如果沈遇接受路德维希的邀请,即使背负丑闻,他们也不会加以阻挠,任他而去。


    玫瑰与荣耀加身,繁花因抉择而永存。


    这便是萨德罗刻在骨子里的冷漠。


    沈遇收住傲慢冰冷的姿态,他虽搬出本家,在这一刻却担起萨德罗家族的荣耀与责任,红唇稍勾,露出美丽冰冷的弧度。


    “订婚仪式暂且推迟,辛苦诸位白跑一趟,三天之内,萨德罗家会奉上歉礼,现在我另行有约,相关仪式补办事宜,会在确认之后,另行通知大家。”


    推迟?补办?路德维希舌尖顶着牙齿,恶狠狠把这几个字堆在口腔中。


    沈遇偏过头来,看向路德维希,往前走一步:“阁下,请带路。”


    这几个字显然愉悦到路德维希,他眯眯眼,就要带着人回星舰。


    这边,脸色阴沉沉默依旧的弗雷德突然从防线冲出,雌虫的天赋瞬间爆发,身后展出巨大的骨翼,直接朝着路德维希攻击过来。


    冷冽的风呼啸而过。


    电光火石间,路德维希弯下腰,长臂迅速一捞,一把将沈遇打横抱起,坚硬的虫甲从脖颈漫出,迅速包裹住下颚。


    顶级雌虫巨大的骨翼瞬间伸展开,躲开弗雷德迅猛的一击,眨眼间,迅速带着沈遇飞离地面!


    滚烫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烫上沈遇的腿部肌肉。


    沈遇:“……”


    沈遇:【我服了,我怎么猝不及防又被抱了???】


    007竖起大拇指:【先天公主抱圣体。】


    沈遇:【……】


    极速的飞行带来一阵席卷的骤风,沈遇脸被迫贴上路德维希滚烫炽热的胸膛,清晰地感觉到雌虫山峦般的肌肉。


    雌虫两条有力的手臂将他禁锢在怀中,稳稳地托在空中。


    路德维希的体温本来就高,而那结实的手臂肌肉此刻因为发力而绷紧,脉搏血管跳动,连同耳膜上的心跳一起,一声一声,迸发有力。


    脉搏的鼓动,血管的鼓动。


    沈遇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躺在一片蓬勃跳动的心膜中。


    见一击不成,弗雷德面色冷峻,他挥动着翅膀在空中快速振动,很快追上来,用锋利的前肢去寻找路德维希的弱点。


    路德维希面色一冷,尖锐的骨刺从骨翼里探出。


    他面无表情,挥动骨刺朝着弗雷德抽打而去。


    骨刺毫不留情地刺入弗雷德背部连接身体与骨翼的外壳中,造成致命的一击,血花跟随骨刺的搅动瞬间迸出!


    “咔嚓”一声——


    弗雷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骨翼瞬间失去力量,无法再继续保持飞行,他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一瞬,接着就像陨石坠落般,猛地砸向地面。


    雌虫虫化后的身体可达上百上千公斤,砸到地面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弗雷德!弗雷德——”


    德米安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原来,原来这就是雌虫的力量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么可怕的造物,雄虫对他们的惩罚,真的是惩罚吗?


    他们甚至只需要捏捏手,就可以把雄虫玩弄致死。


    德米安感到恐惧,前所未有的对雌虫的恐惧。


    随着砸地声,紧张与不安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德米安闭闭眼,颤抖着唇,强忍着恐惧,跑向那坑洞。


    尘土和碎片随着冲击飞溅,灰发雌虫躺在坑洞中,一下一下地抽搐着,他巨大的外壳破碎,狰狞的骨翼与血肉展开着,混着黏稠的鲜血,可怖,反胃,令人恶心。


    德米安以前都是在特定治疗室为雌虫治疗,第一次见到这么血淋淋的一幕,胃部顿时翻涌,但他没吃东西,只能一阵干呕。


    “他现在需要精神治疗——”


    “德米安,你是不是治疗过他,快——”


    各种令人窒息的声音潮水般涌进耳朵里,德米安被周围的雌虫们推搡着,他想说不,却被迫跌入那坑洞中。


    尘埃四散,路德维希收住骨翼,抱着沈遇,利落地踩上星舰的顶身上,整个钢铁般的舰身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沈遇垂着睫毛,从路德维希的臂弯中,将这场战斗尽收眼底。


    这就是SSS级的雌虫吗?


    强大、凶悍、无可匹敌。


    雄虫被长睫阴影遮挡住的蓝眸中,划过一丝近乎癫狂的暗芒。


    打算报复我是吗?


    很好,一只SSS级雌虫,我求之不得。


    你真是,会给我带来惊喜的一条狗。


    路德维希身上蓬勃着战斗过后的热意,呼吸加重,这股热意很快变成另一种冲动,路德维希手臂收紧,抱着沈遇进入星舰中。


    军靴踩在舰桥上,发出“哒、哒、哒”压迫人的声响——


    路德维希抬腿踹开卧室门,大步进入,一把将雄虫扔到床上,银发全数散乱在床上,两片三角形的衬衫领口处,锁骨绷起,看见小半截美丽雪白的肩颈。


    路德维希弯下腰,有力的手臂伸过去,迅速去解沈遇身上那身碍眼的订婚礼服。


    礼服并不好脱,路德维希却耐心十足,像在剥一颗汁水充沛的荔枝。


    柔韧饱满的荔枝肉很快脱出,路德维希直接欺身而上,晦暗如深沼般的红眸里,烧着岩浆烈火。


    这架势,沈遇感觉自己可能会骑死过去。


    高大的雌虫把脑袋死死埋进沈遇的脖颈,恨不得将其咬断,与几乎想要同归于尽的狠戾相反的是,雌虫把一条狗链塞到沈遇手中。


    沈遇只觉手心一凉,手套早已被拆下,手心触碰到冰冷的手柄。


    “你们雄虫不是喜欢玩吗?”


    路德维希跨坐在他身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利落地把漆黑的金属扣环扣在脖颈上,那上面连接着控制器,危险的红光闪烁。


    “拴着做,我可控制不了自己。”


    沈遇心下一跳,细长的手指微微蜷缩,反应过来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路德维希压下来,呼吸里热意蓬勃,嗓音磁沉嘶哑。


    “不想被做死的话——”


    “萨德罗,记得栓紧我。”


    作者有话说:


    沈遇:卧槽,玩这么牛?


    第59章


    “这是威胁吗?”


    沈遇仰躺在床上,那身繁复的礼装已经被脱掉,但路德维希似有某种情_趣,给他留着件衬衣松松垮垮挂在臂弯处。


    衬衣一半的扣子被解开,朝两边敞开,裸_露出柔韧且富有弹性的胸部肌肉,肤色冷腻,肌肉轮廓流畅,并不过分夸张,狭窄的腰腹肌肉若隐若现伸入衬衫底中。


    沈遇手指握住手柄,往前一拽,黑色链绳在空中颤抖,接着绷成笔直的一条。


    路德维希身体猛地前倾,他用手臂撑在沈遇两侧,才避免直接压到沈遇身上。


    听到沈遇的话,路德维希危险的红眸眯起,重重呼出一口气,咬牙拉起沈遇的另一只手,宛如引颈受戮般摸向自己的脖颈。


    路德维希垂垂眼皮。


    “把命门交给另一个人,你何曾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威胁?萨德罗,你是真装不知道?还是真如别人所言,是冰冷的人偶,连心跳也不存在?”


    滚烫的体温自指腹蔓延,手指也同样触碰到金属项圈,冷热交替,一如沈遇此刻复杂的心绪。


    路德维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反倒是让沈遇有些措手不及,那颗从幼年时,被家族,雄父与种种往事封装进冰冷的心,好似被生硬地撞开一道裂痕。


    沈遇听到路德维希抱怨的话,突然启唇:“那你听一听。”


    路德维希问他:“听什么?”


    沈遇挥开他的手,手指指向自己的心口处:“听一听我的心跳,确认他是否存在。”


    路德维希跪在他身体两侧,弯着腰,两条蜜色手臂从雄虫腰两侧,摸上他深陷的腰窝,手臂攀上沈遇肌肉流畅的腰背。


    衬衫下,滚烫的手掌紧贴他颤抖的肩胛骨,手掌收拢,纹理摩挲。


    沈遇身体绷紧,整个冰冷的身体被丢进燃烧的火焰中,其他人可能会被这股炽热的高温给灼伤,他却只感觉被烫得很舒服,在他的身体被雄父改造过后,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好像只有这样滚烫的温度与触碰,才能驱散他心底沉沉的阴寒。


    他竟然有些……


    贪婪这种温暖。


    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尾拉出阴影,沈遇感到暖流在身体里游走,并非情与欲引导的深沼,而是一种更奇妙的东西,引导着他与面前的雌虫的耳鬓厮磨。


    爱吗?


    不是的。


    各取所需而已。


    沈遇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路德维希的动作。


    路德维希俯下身,把脑袋埋下来,鼻尖微动,深吸一口气,若有若无的海洋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飘着一点清浅的花香。


    路德维希的脸贴在沈遇的胸膛上,果真去听他的心跳。


    那心跳一声一声,怦怦跳动。


    这是健康而有力的心跳声。


    像是泉水汩汩,春日雨滴,听得路德维希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强大情绪突然击中他,心脏也跟着鼓动。


    沈遇微微皱眉,路德维希的手臂托着他的肩胛骨,两人以一种抵死缠绵的姿势相拥在一起,共享热源,宛如一体。


    若不是有一件衬衫横在两人之间,两人几乎是赤_身相对。


    路德维希把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听得很久,粗硬的红色发尾落下来,扎得他有些痒,孔里又有些说不出的软和麻。


    沈遇腰背绷紧,握着手柄的那只手同时没忍住抓住床单。


    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在床单上抓出水面波纹似的褶皱。


    沈遇不由伸出另一只手,跟拍西瓜一样用力拍拍路德维希的脑袋,企图把人拍醒过来。


    他语气不佳。


    “你确认好了没?”


    路德维希被拍得也不生气,点点头,脑袋跟着蹭动:“确认了,果真是人偶做的,没有心。”


    沈遇:“……”


    “所以呢,为什么让我听你的心跳,又是打一棒又给颗甜枣?你玩这一套还没玩腻吗?”


    路德维希冷嗤一声,他抬起头,脑袋一点点往上,炽热的唇擦过他的脖颈,去吻他的耳朵。


    灼热的呼吸喷涌纠缠。


    路德维希抬起眼眸死死盯着他,沉沉地发问:“所以为什么要和弗雷德订婚?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沈遇抓着他乱糟糟的红发,扬起头,浓密卷翘的长睫下眼眸冷冷,即使漫着水光,也是流在石板上的水,没有温度,冰冰凉凉,嘴角却掀起一丝懒散的弧度:“即使是剖开你的心?”


    路德维希看着他嘴角的笑,感觉有蚂蚁在心上爬,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去亲他嘴角,与他耳鬓厮磨。


    “如果你真的感到开心。”


    路德维希眼珠滚动,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去占有去得到。


    他凑上前,手掌重重揉一下他的肩胛骨,手从衬衫下退出,鼻尖抵上沈遇的鼻尖,呼吸纠缠。


    雌虫一双红眸里翻涌着汹涌的暗红,他蹭掉沈遇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嗓音低沉:


    “如果这是令你开心的事,那即使是剖开我的心,也没关系。”


    那挂在身上的衬衫在几番动作下早就变凌乱不堪,似有似无地覆在身上,因为出汗,没有被脂肪覆盖的肌肉紧实有力,表面被灯光打得极有光泽感,充满冷感的上半身随着呼吸起伏,比不穿更色_情。


    衣衫半解的银发大美人伸出手指,勾住雌虫脖颈上泛着红光的黑色项圈往前狠狠一拽。


    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那突兀的红色疯狂闪烁,毫不掩饰地告诉众人它的危险。


    沈遇问他:“这个项圈的功能是什么?”


    没料到沈遇会突然问这个,但路德维希根本没心情回答,肖想已久的唇近在咫尺,他喉结滚动,盯着他,几乎想立刻咬下去。


    沈遇却在他凑上来的瞬间,手指松开他的项圈,身体后倾,又骤然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吻上那不断开合的唇。


    路德维希面色阴沉,稍稍起身,手指随手勾勾项圈:“你说这个?”


    沈遇点头,冷哼出一声:“不然?”


    路德维希烦躁地抓抓头发,呼出的热气滚烫,沉沉地盯着沈遇:“我可忍不住,虽然不是在发情期,现在理智尚存,但谁知道情欲上头的时候,我会做什么。”


    沈遇眼眸稍眯,冷笑一声,斥他的假话:“你以前没有过发情期?还会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萨德罗,你在吃醋吗?”见沈遇眉头一蹙,嘴里又要蹦出难听的话,路德维希立即选择手动捂嘴。


    虽然知道雄虫说话难听,其实本意并非如此,但那些话听着实在是扎心,能把路德维希肺管子都扎得生疼,而沈遇每次一往他心里扎刀子,又能把他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给点燃,最后两人都闹不得好。


    手心里喷着呼吸,见沈遇脸色不好,路德维希忙道:“好,你没吃醋,我吃醋,我吃醋。”


    路德维希另一只手抓住沈遇握着手柄的手,手指带着他的手指去触碰漆黑的金属手柄。


    “SSS级雌虫很难被诱导发情的,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地进入过发情期。”


    沈遇抬起腿,想要踹他的动作一顿。


    “上次,确实是第一次。”路德维希垂垂眼皮,带着沈遇的手指摸到手柄上第一个开关。


    “这个是注射开关,项圈的内环里装有压缩过后的十八支强效稳定剂,我上次试过,十八支稳定剂能有效稳定我的情潮,所以应该够用。”


    沈遇:【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路德维希继续带着他的手指,摸到第二个开关,开口,嗓音干涩:“这是第二个开关,运作原理与现在市面上的精神镣铐相关,可以扰乱我的精神海自行发起攻击。”


    “市面上的精神镣铐对我不起作用,所以我对它的效果进行了强化,你完全可以用它控制我,甚至你可以——”


    路德维希眼神一凝,从胸腔里重重吐出一口气。


    “用它杀死我。”


    空气突地一静。


    沈遇被抓住的细长手指一颤,路德维希手指抓住他的手指,眸色沉沉:“当然,萨德罗,我从来不是什么正直的雌虫,在你想要杀死我的那一刻,我也会瞬间咬断你的脖颈。”


    沈遇看着他,问他:“你舍得吗?”


    氧气在此刻都变成奢侈品,在沈遇发问后,所有的声响都归于寂静,无声的暗潮汹涌,似交锋般纠缠。


    良久之后,路德维希咬牙,骂出一声。


    “艹。”


    “管我舍不舍得。”路德维希裂嘴一笑,看着他:“我只知道,现在,此刻,我想要你。”


    沈遇看着他,突然很好奇,整个虫族,所有的教科书上都说——


    繁衍至上,生育至上,发情期是上天给你们的礼物。


    他身为虫族的一员,即使是贵族,自然也会接受过这样的教育,雌虫与雄虫不过是欲望的产物,而在没有外物的作用下,欲真的能因为所谓的爱而止步吗?


    于是沈遇问:“你控制不住会怎样?”


    雌虫凑上来,声音刻意压低:“说不定,会把你弄到站都站不起来。”


    “……”


    沈遇:【哥们是否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一点?】


    沈遇开口:“哦,那就不做了。”


    路德维希表情一僵,笑容差点没收住:“怎么就突然不做——”


    他突然反应过来,喜悦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路德维希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惊讶:“你答应了?”


    沈遇却反问他:“我答应了吗?”


    路德维希蹙眉,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时,沈遇突然松开手柄,手柄和链条都跟着砸落在床上,布料柔软,落地时没有声音。


    沈遇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扼住他的后颈,他满不在乎地开口:“不用这个,怎么样?”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可看见沈遇的动作,听见他的声音,路德维希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却差点崩裂。


    路德维希胸腔起伏,深深呼吸,身体被烧得煎熬,他恨不得立马咬上去,把眼前这只毫无安全意识的雄虫给做死过去。


    沈遇看着他,手指缓缓摩挲着他的脖颈安抚着他的情绪,眼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路德维希,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路德维希额间隐隐见汗,盯着他:“什么?”


    “我们定一个安全词,当我没喊出这个安全词的时候,代表我还可以承受你的欲望,而当我喊出这个安全词的时候。”


    沈遇猛地拽紧他后颈上的头发,对上他凶狠的眸光:“你,必须停止。”


    “至于能不能停下来,那得看你自己。”


    路德维希看着他,深藏在骨子里反叛与疯狂的血液被沈遇激发而出,迅速在四肢百骸里蹿游,接着迸发出汹涌澎湃的欲望。


    路德维希胸腔里震出低沉的声音:“好啊,定什么?”


    这确实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安全词必须简单,而且对双方具有一定意思。


    沈遇脑海在一众信息中搜寻,最后开口:“用我的真名。”


    雄虫名字的意义非同一般,定为安全词再适合不过。


    路德维希却眉头一皱:“萨德罗,我有各种方式获得你的真名,但我既然不想以那些卑劣的手段获得你的真名,自然也不会通过这种方式。”


    “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刻,你自会告诉我。”


    还真是自信。


    沈遇心中嗤笑,开口:


    “我爱你。”


    路德维希心瞬间一空,他难得有些没反应过来,连身体里的那些情潮都凝滞一刹。


    他喉结滚动,猛地去看沈遇,嘴唇微动:“你,说什么?”


    沈遇看着他:


    “安全词,我爱你。”


    狭窄的空间中,两人四目相对,即使这只是安全词,却野火一样撩进路德维希的心脏。


    “艹。”


    路德维希心头一颤,干涸的喉咙急切地需要水分的滋润,他猛地扶住沈遇的后脑勺,稳稳托着,堵住那张肖想已久的唇。


    滚烫的唇碾转上另一双冰冷的唇,热意交换。


    路德维希的舌头探入他的唇,撬开他的牙齿,品尝过舌头,便一边缠着沈遇的舌往更深处刺入,去玩弄他的口腔。


    湿软的黏膜在舌苔上纠缠,津液交换,热意汹涌。


    沈遇被亲得差点窒息。


    而是不止口中的舌头。


    路德维希另一只手从衬衫下摆探入腰身往上,用手指摩擦他。


    ……


    沈遇被迫仰起头,看着头顶汹涌的灯光。


    ……


    衬衫早就在拉扯中被撕碎,雪花一样散在皱巴巴的床单上。


    床单更是乱得不成样子,但比起乱,更让人注意的是它的湿。


    雪白的床单布料完全被水浸透,水渍明显,摸起来都是黏糊糊的,因为被打湿,所以看起来有些软塌塌的,仿佛刚从水里被打捞出来,一拧就能挤出水来。


    甚至湿滑得一抓就脱手。


    抓着床单的手背绷紧,五指收缩,青筋暴起。


    那只手因为没有多余的色素沉积,冷感十足,又因为青筋显露,显得十足性感。


    接着,五指一松,像是突然承受不住一样无力松开,然后手臂顺着人一起,被强势拉回。


    汹涌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涌动过来,沈遇感觉自己现在像海里的一块礁石,一次次被海浪冲击。


    虽然很爽,但是——


    太激烈了——


    有些,大意了啊。


    他感觉真的会被做死过去,他并不怕疼,性_爱中一些适当的疼痛反而是快感加重的砝码。


    额角上的精神触须察觉到主人正处于极度的兴奋状态,在皮层下突突突跳个不停。


    沈遇看着眼前模糊的光。


    这个世界雌虫的体力,未免太变态了一点。


    沈遇绝对敢保证自己不弱,在他的原生世界,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联邦大学,无论是实战课还是理论课都是第一。


    即使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也有好好锻炼身体,尽力突破雄虫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好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也并非普通意义孱弱的雄虫,也经得住他折腾。


    但是,眼下情况好像不对劲。


    原来他根本经不住这种折腾吗?


    妈的,不会吧。


    他真的快空了。


    什么也没有了。


    他不会真成为虫族历史上第一位爽死过去的雄虫吧。


    卧槽。


    【卧槽啊,007你人呢???】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


    “为什么,不叫出声?”


    身上起伏的雌虫瞳孔失光,已经完全失去理智,陷入情_欲狂潮中,身上黑色的虫纹在攀爬的血管和虬结的肌肉上若有若无地浮现。


    虫纹是雌虫身上特有的图案,虽然还没有具体的研究表明虫纹与虫化的关系,但虫族普遍认为,雌虫的虫纹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生物学意义,它们是雌虫的第三性征。


    它们不一定会在发情期出现,但一定会在兴奋到极点时出现。


    而在眼下这种情况,这明显是雌虫半发情的状态。


    而半发情最可怕的一点是,因为与发情无关,所以完全无法用稳定剂来进行压制,但所幸这种状况出现的几率不高,所以并未引起过多重视。


    沈遇视线模糊,但这黑色虫纹实在明显,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微微蹙起眉,眸光有些恍惚。


    这个纹身,他明明在周瑾生身上也看到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路德维希身上?


    沈遇来不及细想,就被一双手掐住腰腹,他的走神明显引起路德维希的不满。


    雌虫冷冷发问,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你在想谁?”


    沈遇抿唇,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喘出声,他不喜欢喘,也不喜欢叫,最激烈的状态也是蹙着眉闷哼几声。


    然而他的不出声显然引起路德维希的误会与醋火,动作便越发激烈。


    凶悍的青筋自额头上暴起,路德维希滚烫的手掌收紧牢牢抓在沈遇线条流畅的人鱼肌两侧,他的肌肉结实而富有弹性,因为肤色冷淡,很快被掐出鲜艳的肉痕。


    红痕印在冷白的肌肉上,像一朵朵落上去的梅花。


    路德维希低垂着兽瞳似的眼眸,浑浊的视线几乎要将他攥夺。


    “不准想其他人,雌虫也好,雄虫也好,谁都不准想。”


    沈遇被再次拖回,肩胛骨擦着皱巴巴的床单,血管里欲望流窜,他咬紧后牙槽,防止崩溃的呻_吟从干燥的喉咙里溢出。


    ……


    头顶的灯光摇晃,路德维希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沈遇额头前毛绒绒的银发被打湿,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脱离大海,快被渴死,躺在地面,快被晒死。


    再这样下去,他真怀疑自己会死过去。


    路德维希的身体压过来。


    “嗯——”


    沈遇腰背一颤,接着迅速绷成一张弓。


    他的脖颈突然迅速拉长,充血的淡色青筋从冷白皮肉的侧脖颈中绷起,树根一样蔓延到锁骨处,冷感意味十足的胸部肌肉剧烈地上下起伏。


    沈遇嘴唇微动,他终于察觉到不对,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脸色红得不正常,他忍不住再次张开嘴:


    “路德维希,停一下,我他妈让你停下啊——”


    没有反应。


    沈遇伸出手,抓着路德维希的腰,企图唤回他的理智。


    “停一下,你停一下。”


    没有反应。


    “你,你听我说——”


    依旧没有反应。


    沈遇不仅极度缺氧,还极度缺水,他感觉自己快要脱水了,脑子里一片浆糊,晕乎乎乱成一团,各种东西烧在一起,都快烧成一锅粥了。


    如果是粥就好了,至少他还可以端起来,一口喝掉。


    沈遇的目光落到路德维希脖颈上的黑色项圈上,他猛地惊醒,偏头看见手柄,距离他十厘米远,刚好是他抬手就能拿到的距离。


    沈遇伸出手,抓住手柄,他知道雌虫半发情状态无法用稳定剂压制,所以手指下意识找到第二个开关。


    他正要按下去时,突然想起雌虫说过的话。


    “好,你没吃醋,我吃醋,我吃醋。”


    “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刻,你自会告诉我。”


    “你甚至可以,用它杀死我。”


    ……


    沈遇手上握着手柄的力量一松,他闭闭眼,纤长卷翘的银色睫毛在湿热的空气中,如同呼吸的羽毛般垂在眼睑上。


    路德维希,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能相信你吗?


    沈遇睁开眼睛,他眉头紧锁,胸腔起伏,细长有力的手指因为摩擦与热意,关节透着粉。


    沈遇收紧手指,死死抓住路德维希的腰,干涸的喉咙张开,说出安全词。


    “……我……我爱你。”


    空气一静。


    人也静止。


    正在身上起伏的高大雌虫动作突然一顿,宛如伫立在原野上的山峦般静止。


    路德维希猛地停下动作,即使理智尚未回归,双瞳依旧黯然失光,却以本能,回应他的承诺。


    第60章


    覆水亦可收。


    见路德维希终于停止恐怖的动作,沈遇心下一松,他重重吐出一口热气,抓住雌虫腰的手一松,失去扶持物后,他身体一晃,脑袋往后仰,脱力般砸回床上。


    早就被浸透的床身随着沈遇四散的银色长发波浪般往下深陷。


    头顶的灯光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下来,落到赤_裸紧绷的背部肌肉,有力绷起的腰身,跪在两侧的腿。


    羽毛接着下落,落到绷起的冷色足弓,肌肉流畅的修长小腿,冷色的腰腹处,淡青色血管绷起,像是树根一样从阴影处漫上小腹肌肉,在薄薄的斜外腹肌处消失。


    往上的皮肤表层像是柔软的云朵在呼吸,肤色细腻如瓷,从肌肉里渗着细密的湿汗,光滑而冷艳。


    沈遇张着嘴呼吸,咽喉完全变成干涸的泉眼,无论是呼出还是吸入,全是躁意与热气。


    幸好没叫出声,不然依这激烈程度,他的嗓子应该会废掉,全然变成欲望发声的器官。


    沈遇闭闭眼,潮湿的银色长睫低垂如将化的霜雪,能滴出水来,蝴蝶似的肩胛骨抵着湿漉漉的床单,渗上去的汗水已经变冷,给他带来熟悉的冷意。


    007还没回来,因为他还停留在温暖的潮湿中。


    但现在比起刚才,好太多了。


    沈遇胸腔起伏,从让人头皮发麻的快_感里获得解脱。


    平息身体里的浪潮后,沈遇再一次睁开眼睛,双眸有些涣散,眼神如同在夜雾里散开的冷色月光,仍然无法捕捉清晰的影像。


    他艰难地开口:“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如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般静止着,身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虫纹开始消退,渐渐显出原有的肌肉轮廓,在这一声呼唤中,理智如同潮水一样回潮。


    刚开始,只是细微的浪流,接着潮水铺天盖地席进他的大脑。


    失光的瞳孔开始凝聚,那层瞳孔镜面上的雾气被擦拭干净,眼前晦暗的一切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路德维希身体一僵。


    沈遇腰和胯骨的相接处牢牢被他抓在滚烫的掌心里,腰部细腻柔韧的肌肉如磁石一般吸附着他,鲜艳的红痕自掌心遮掩处蔓延到腰上,可想而知被他抓得有多狠。


    路德维希视线迟缓地上移,对上沈遇湿且冷的眸光。


    沈遇嘴角露出一丝很淡的弧度:“醒了?”


    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后,路德维希松开抓在沈遇腰上的手,胸前里的心脏一抽一抽,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在鼓动着。


    路德维希深深地看着他,弯下腰,热意勃发的手臂穿过沈遇劲瘦的腰身,顺着后背往上,滚烫的手掌贴着沈遇微微凸起的肩胛骨,然后收力,死死抱住他。


    恨不得把他抱进骨髓里,身体里。


    湿,热,黏。


    沈遇身体一颤,他身体里掩藏的基因被彻底的情_欲给打开。


    他的脑波好像探测到一道温柔的机械声,从遥远的童年传来,那道机械声,与另一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它们模模糊糊,它们确切存在。


    是他的雄父,西多莱的声音。


    瘦弱狼狈的雄虫站在燃烧的火焰中,宛如一棵即将枯萎的树,他回过头来,隔着漫长的距离与岁月,看向他的孩子,看向他的种子,看向他的造物。


    慈爱,悲怜,疯狂。


    “聆听您的诉求,授达您的指令。”


    “您最忠诚的云端伙伴,已结束它的航行。”


    “我将,与您同在。”


    散去了。


    沈遇心下一空,却感觉有什么更强大的东西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手腕处,莉莉从腕骨刺入他成熟的骨骼里,变成另外一样东西,那是一颗种子。


    它们长在他的骨头里,新生的幼苗从骨头里钻出,长出的嫩芽正顽皮地往他的骨头缝隙里挠。


    痒,麻,酸,而其中最敏感的一处,就是他的肩胛骨,现在被路德维希这么一揉,感觉整个人都有种——


    有种,说不出的酥。


    沈遇:“……”


    而且雌虫骤然弯腰的动作让他不断深陷进他的怀抱中,又被绞紧,沈遇闷哼一声,抿唇吞下声音,他都怀疑路德维希是故意的。


    沈遇伸手拍拍路德维希的后背,嗓音哑哑:“起开。”


    路德维希的手掌包裹住他后背的肩胛骨,舌头去舔他掩在湿湿银发下的耳垂,因为拥抱的姿势,互相贴近的原因,他脖颈上冰冷的项圈贴上沈遇平直的锁骨。


    那根牵引绳从冰冷的项圈坠落到两人中间。


    路德维希的喉腔里震出灼热的爱语:“萨德罗,恭喜你,你正式成年了。”


    雄虫在有发情期症状时,便标志着成熟,临近真正的成年,在这之后,无论第一次交配是在发情期,还是不在发情期,都意味着他的成熟。


    沈遇一愣,他垂下薄薄的眼皮,一时间心绪晦涩,成年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个好词吗?


    从本家搬出来时,是他社会意义上的成年,而从此刻,是他生物意义上的成年。


    他很快掩下这异样的情绪,鼻腔里哼出冷冷的一声:“哦,所以要我感谢你?”


    听到他的声音,路德维希感觉他像是在抱一层会呼吸的,湿湿黏黏的天鹅绒毛毯。


    他锋冷的薄唇微微勾起,又想起什么,在沈遇耳朵上吹一口暧昧的热气:“如果是在发情期——”


    路德维希嗓音一顿,眼神晦暗:“萨德罗,那时候,你会克制不住地叫出声吗?”


    沈遇虽然现在没什么力气,但不妨碍他以语言攻击人,笑里刺出一丝嘲意:“如果我是在发情期,就你还能控制住?”


    “是吗?”路德维希何等敏锐,早就通过沈遇的反应察觉到他的敏感_点,他一边反问,一边用掌心重重碾揉着他的肩胛骨。


    感受怀中人的震颤,路德维希低下头,眼神暗沉,嗓音嘶哑低沉,含着恐怖的渴欲:“如果你叫出来,听见你的声音,萨德罗,我就会一次次,从欲望的深沼里清醒过来。”


    “所以你要一直叫,直到我们一次次攀上高峰,最后筋疲力竭——”


    沈遇第一次感到什么叫语言的杀伤力,他抿抿唇,饶是心性强大,也没忍住彻底沉默了。


    让你筋疲力竭,我大抵,该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他想以死亡来终结这虚诞的虫生,但他并不想以这种丢脸的方式,雄父要是知道他这么死了,估计会直接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先是给安德烈一棒槌,再给他的尸体一棒槌。


    “……”


    沈遇撩起眼皮,开口:“我要出去,洗澡。”


    路德维希拧拧眉,明白他的意思,他视线下移,看到沈遇一起一伏的冷白腰腹,很漂亮,雪川一样美丽,但还有更美丽的。


    沈遇偏过头去,侧脸的轮廓清冽冰冷,路德维希看见他生动的表情,本来不想的,现在心尖痒痒,却偏要他看。


    于是路德维希伸出手掌,强势又不失温和地扳回他的脑袋:“你很漂亮。”


    沈遇被刺激的鼻尖冒出细细的汗,他本来就空了,现在却又有反应,好不容易缓解的喉咙又一阵干渴,他头皮一阵发麻。


    不对,不对——


    沈遇急忙伸出手臂,手背上又冷又性感的淡色青筋绷起,手掌想要伸到桌子旁边的柜子上撑住,慌乱间却不小心打碎柜子上放着的透明鱼形玻璃瓶。


    玻璃瓶本来就不稳,被他这么一碰,摇摇晃晃,瓶身倾斜,砸碎到桌面上。


    空气中也发出“啵”的一声。


    玻璃瓶破碎,瓶子里透明的水溅到桌面上。


    海洋与鲜花的气息若有若无,飘在这宛如奢侈品般的空气中。


    沈遇思绪空白一瞬,纤长卷翘的睫毛下,冰蓝色眼瞳一刹失神,要不是路德维希抱着他,他估计几乎会立即砸回床面。


    他动动手指,想骂人,而这时,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再一次降临,熟悉的天道之力扑涌进他的四肢百骸,像按摩一样轻轻揉动他每一根血管,他的每一寸神经,舒服得想死。


    两种感觉接踵而来,沈遇眼神涣散,大脑一阵晃动似的空。


    在各种意义上得到极致的满足褪去后,沈遇只觉四肢酸软,几乎进入一种无欲无求的阶段,于是对外界的变化开始变得不敏感。


    他垂着被汗水打湿的浓长睫毛,不想骂人了,只想睡一觉。


    触手是细腻柔韧的肌肤,路德维希看着他阖上眼睛,抱着他将他重新放回床上。


    船舱头顶响起轻微的嗡嗡声,冰冷的舱顶折叠着打开,无尽的银河与星空瞬间涌进这片柔软的空间。


    冰冷的小型圆孔从四面的船身里显出,无色无味的清洁喷雾涌进空间中,一切都再次变得干爽洁净。


    路德维希坐在床边,伸出手指理理沈遇散乱的发丝。


    他垂垂眼皮,晦暗的视线落在沈遇呼吸的唇上,因为力竭,唇色稍淡,透着粉,微微地张合着,只要他一弯腰,就可以封住他的唇,呼吸他的呼吸。


    很久之后,路德维希俯下身,把一个吻轻轻落在沈遇的额头上。


    “晚安。”


    路德维希换上衣服,从卧舱里大步走出。


    舰船在宇宙中航行,路德维希穿过舰桥,进入舰船指挥室。


    频密的蓝光浮现,副手坐在信息仓内,正在操作大型脑端,最后终于突破数十万亿种加密技术组成的坚固防线,进入帝国终端主脑的核心系统。


    路德维希双手抱臂,脸上没有表情,蜷起手指叩击舱身,发问:“查到了没?”


    副手眉头紧蹙,摇摇头:“完全没有任何相关异常记载,无论是雄保会里的登记信息,还是各大军部医院的记载,或者萨德罗本家的族谱,都显示正常。”


    路德维希脸色一沉,低嗤一声:“所以才不正常。”


    “是的。”副手把脑端的显示屏转动过来,开口:“所以我黑进帝国主脑的核心系统中,但是一切数据都显示正常。”


    终端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攀爬,冰冷的蓝光反在雌虫轮廓分明的面部轮廓上,更衬得锋锐冰冷。


    路德维希压下眉骨,视线凝在那些数据上,各种信息在脑海里汇聚,他试图在其中寻找到一丝异样。


    片刻后,他的眸光一凝。


    路德维希弯下腰,手指点上屏幕。


    副手看过去。


    那是安德烈的信息代码,后边跟着一串无意义的字母。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串字母的意思,但路德维希曾经位至帝国元帅,虽然从不关心帝国政治如何,但也摸到那层晦暗的阴影。


    白色监狱。


    联想到在沈遇卧室看过的那本明显被烧毁过的笔记本,联想过往种种,一种可怕的,阴冷的猜测从路德维希骤缩的心脏里浮现。


    那未知的一切尚且模糊,把谜底隐在晦暗的黑雾中,等待着人主动剥开这层模糊的浓雾,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路德维希站起,蓝光将他的表情模糊,他闭闭眼,声音发冷:“顺着这两条信息,往下查。”


    十天后,开战前夕。


    帝国在帝都星举行庄重盛大的阅兵仪式,在密密麻麻的电子眼捕捉镜头下,阅兵仪式通过星网实时转播,到达每一位虫族子民眼中。


    引擎轰鸣声中,成千上万只军雌张开巨大的虫翼,翅翼密密麻麻,沿着天空上方的火炮礼花交叠飞行,变成遮天蔽日的阴影。


    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顺着小径蜿蜒,斯莱家的葡萄园中,藤蔓缠绕,结出饱满的紫色果实,这是斯莱家的庄园。


    参加完阅兵仪式,德米安抿着唇,忧心忡忡地穿过葡萄园回到别墅。


    那日,弗雷德虫化后受到重击,本就糟糕的精神海日益严重,开战在即,德米安强压下恐惧,打算对弗雷德进行深度疏离,却被弗雷德拒绝。


    德米安叹息一声,最后只是如往常一般,进行简单的治疗。


    阅兵仪式上,送走弗雷德后,德米安心中却越发不安。


    亲眼见证过雌虫的力量后,他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为什么虫族大多数雄虫都会恐惧厌恶雌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等恐惧这种感性的情绪退却后,理性便开始占据上风。


    德米安抿抿唇,想起那日听到的安德烈与萨德罗的谈话。


    因为他们的对话过于惊世骇俗,又涉及到两人的隐私,所以德米安的脚就像止住一样,不敢上前,往后退去。


    他们无疑是激烈的厌雌者,德米安现在甚至能理解他们的厌恶根源。


    可如果他们以解剖雌虫为乐,这对吗?


    壁炉里烧着温暖的火焰,眉眼精致的卷发雄虫坐在沙发上。


    德米安弯着腰,双手交叉在一起。


    他双唇紧抿,壁炉里的火光照出他万分不安的脸庞,明暗交替,显得他整只虫更不安了。


    帝国议会每天上午九点开始工作,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德米安的雌父,议员卢修斯脱下长外套,回到别墅的时候,很快注意到自家雄崽的不安。


    卢修斯走过去,手掌抚上他毛绒绒的头顶,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德米安开开口,嗓音干涩地问道:“雌父,你说什么是正义?”


    卢修斯看出他的烦恼,摸摸他的脑袋,自家雄崽总是为这些不切实际的话题而多虑,实在可爱,他耐心解答:“哪有什么真正的正义,顺从自己的本心去做事就好了。”


    因为你是雄虫,所以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有我们在背后支撑你。


    得到这句话,德米安像是重新获得力量。


    他垂着睫毛,突然重重吐出一口气,嘴唇微动:“那天,我去参加订婚仪式,听见萨德罗和安德烈在说很奇怪的话,像是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


    卢修斯顿时眉头一皱。


    他在议会深耕多年,极力反对雄虫进入政坛,雄虫孱弱,又是生育的根本,就该像德米安一样,被护在坚实的翅翼之下。


    所以卢修斯理所当然,和安德烈这只特立独行的雄虫是政见上的死对头。


    而当萨德罗和安德烈这两个名字再一次被同时谈起时,再结合德米安现在的表情,某些久远尘封的回忆竟隐隐浮现。


    政坛上谁不嗅觉敏锐?卢修斯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很快抓住某种隐秘的信息。


    高大的雌虫蹲下来,双手放到德米安柔软的膝盖上,放柔声音,以一个平等的视角,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德米安。


    卢修斯放柔声,低声询问:“什么话?”


    德米安对上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双眼睛,他对这双眼睛有天然的信任,好像无论他做错什么,都有这只雌虫站在身后,替他撑腰。


    德米安在那双眼睛的诱导下,不知不觉张开嘴,把一切和盘托出。


    ……


    在听到“成年,钥匙”这两个词时,卢修斯呼吸一滞。


    在听完德米安的陈述后,议员大人心脏一阵剧烈的狂跳,猛地从地上站起。


    *


    维拉森道熟悉的林风,混着香醇的藤花酒的味道,扑进鼻息。


    沈遇皱皱鼻子,从睡梦中醒来。


    他掀起睫毛,朦胧的视野之中,看到一支落在窗户上的长梗花被手指捡起。


    路德维希熟练拿起花梗,将纱窗别好,涌进室内的阳光便越发清晰。


    这只雌虫已经登堂入室,再一次把二号踹走,承担起整个庄园的工作。


    不过可能是恢复红血老大身份的原因,并不像以前一样,整日整夜地待在庄园,一般在夜晚离开,第二天清晨会准时出现,把沈遇从睡梦中叫醒。


    沈遇在睡衣外披上衣服,慢腾腾下床洗漱。


    吃过路德维希做的早饭,白日清闲,沈遇摸摸额角,垂下睫毛,慢慢走到庭院。


    阳光从藤蔓树的缝隙涌进来,落在绿意深深的庭院中,形成点点光斑,那些被种下的,瞬生的球茎植物在庭院里野蛮疯长,在阳光的穿透中婆娑起舞。


    轻风微浮,一切沉在宁静与美好中,烂漫而悠闲。


    沈遇懒洋洋躺在躺椅上,听着风与花的躁动声,心也跟着静下来。


    不过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掀起睫毛,视线往庭院中一扫,又一扫,然后定在那棵庭树下。


    树下空空无物,树枝带出的光影在草地上扫动着摇晃,发出沙沙声。


    沈遇总算发现为什么不对劲了,那只他领回来的黑色大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沈遇:“……”


    007看着自家宿主每天这么躺平已经躺上十天了,没忍住疑问道:【宿主,咱们现在是要走日久生情路线吗?】


    沈遇:【生不了一点。】


    路德维希煮好烤奶,没在客厅看见雄虫的身影,一番搜寻才在庭院里找到人,他端着棕色陶罐,弯腰放到躺椅旁边的小几上,发出一声叩击的轻响。


    沈遇抬眸看他一眼,伸手去拿陶罐。


    路德维希站在他面前,晦暗的视线落在他的嘴角,欲望蠢蠢欲动。


    上次在星舰后醒来的第二天,沈遇感觉全身散架,并深觉禁欲是人生大事,于是他决定要拒绝贴贴一段时间,最后路德维希也只能跟着被迫戒色。


    所以,整整十天,整整十天,两人一次更进一步的交流都没有。


    别说深入交流,连打啵都被禁止,路德维希无比后悔,如果早知今日,在星舰上那天,在沈遇睡过去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清水似的只去吻沈遇的额头。


    路德维希喉结滚动:“发情期,还没来吗?”


    沈遇端着罐身的手一抖,陶罐里的液体顿时如水面般晃动,尽数洒在他薄薄的白色睡衣上。


    白色的液体像溪流一样顺着睡衣雪白的布料流淌,在睡衣上先是留下一条条蜿蜒的白色线条,然后很快浸进布料中。


    胸前的睡衣布料很快由干燥变得湿润,温温热热的奶质品隔着布料与肌肤贴在一起,湿湿黏黏,触感明显。


    沈遇放下陶罐,皱眉拍拍胸口。


    空气中,烤奶微甜微腥的香气浮在空气中。


    眼前一道浓重的阴影突然倾过来。


    路德维希定定地盯着他,舌尖顶顶牙齿,开口:“我也要喝烤奶。”


    沈遇瞥他一眼:“自己喝。”


    路德维希凑近他,视线落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压抑到惊人的滚烫呼吸落下来:


    “那如果,我想喝刚才那一杯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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