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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桑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第四十三章 “家暴”


    第四十三章


    一想到那位停留在他青春里的故人,郑抒泽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有些放空。


    尽管他已经竭力不去将曾经的那位“栖茶”和如今的这位“栖茶”放在一起,可他却依然无法否认自己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的似曾相识感。


    拜他优越的记忆力所赐,第一次在游戏里听到穆茶的声音,他就有一定把握可以确认,她的声线与年少时他结识的那位女孩极其相似。而且,她们两人的性格和喜好也高度吻合。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偶尔也会想着,这世界上会不会有奇迹降临。时光绕了一圈,又将当年那位与他走散的故人送回到了他的身边。


    所以,他才会在为她赠花时,附上“倾慕如故”的赠言。


    所以,他才会变得那么不像从前的那个,仿佛永远都不会“动凡心”的郑抒泽。


    谁叫这个女孩,把“一见倾心”和“一见如故”,全都占了个遍呢?


    然而,年少时那个盛夏里隐秘又珍贵的回忆,毕竟是少年人懵懂的情窦初开,和如今成人后的爱恋钟情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哪怕他的直觉已经无数次地告诉他,她们两个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他依旧认为目前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向穆茶确认。


    毕竟,他现在,都还处在“追妻大业”的漫漫长路的开端,去谈过往实在是为时尚早。


    郑抒泽收回思绪,垂眸看了一会儿陆予西的微信对话框。到最后,他将自己前面打上去的“你多虑了”删去,重新编辑了一句话发过去。


    郑抒泽:“不用你操心,勒不了一点。”


    陆予西:“……卧槽,你特么不会是被下降头了吧?微信都没加就敢肯定自己不会悬崖勒马!?全服的人都在传你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我看你还真是啊!”


    郑抒泽没再搭理他,转头就切回了游戏。


    却不料,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家那位用猫咪当借口来掩饰自己手滑的小天才,居然又发来了几条新的私信消息。


    栖茶:“我说谎了,刚才不是我家猫干的,是我自己有意拒绝的。”


    栖茶:“我理解你在马尔代夫上不了游戏,也因为大宝干出的种种乌龙荒唐事,你不想让他们替你向我转达你的真实态度、加深我的误会,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你去马尔代夫之前的那几天,其实就已经开始不怎么上游戏了。”


    栖茶:“那几天你总不可能是连不上游戏吧?所以你那时候,是不是有意在避着我?”


    郑抒泽看到这些消息,忍不住用手背轻抵着自己的鼻尖,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即使她看不到,他还是很快在手机前肃容端正了自己的态度……虽然他眼底里的笑意一时半会儿根本挥散不去。


    ……果然,该来的还是得来。


    他家这只穆姓小猫咪虽然反射弧有些长,但也不是不会反射。


    他们俩之间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彼此都对感情的自然发酵也心照不宣。


    他深知她骨子里的慢热温吞,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想操之过急。但很多事情,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落到行动上就会变了味。


    在面对自己有好感的心仪女孩儿时,哪怕冷静自持如他,也会产生不可避免的急躁和冲动。


    当时,他凭着感觉到了,直白地给她发出了“倾慕如故”。可发完之后,他冷静下来独自思考了一会儿,又觉得以自己对她的了解,这一下直球,很有可能会让她因此对他产生“躲”的念头。


    要知道,他是好不容易才在游戏里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到那么近的。生怕她越跑越远,他只好反复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要借着出去旅行的势头,尽可能地让自己放缓步调。


    哪怕他无时无刻都想要上游戏去找她,可他还是努力地按捺住冲动,强迫自己不登录游戏,转移注意力去做些别的事情。


    甚至他在去马尔代夫的飞机上时,还在不断地安慰自己,在兵法之中,以退为进是相当行之有效的一招。等到了那儿,他也要维持这样的状态,不去惊扰到她。


    既然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哪怕战线拖得再长,哪怕再心痒难耐,他也得老老实实地等着她慢慢开窍。


    说来也实在是太过凑巧,他这边才刚决定拉长战线,那边就突然转来了个清湙,阴差阳差地把他“退”的强度拉到了最大。


    虽然他此前完全不认识清湙,但一经大宝他们的提醒,他一下就想起来了他之前在帮他们打巅峰联赛时,好像是有这么一个ID,让他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


    在巅峰联赛的比赛期间,所有战队都是可以在比赛频道进行自由交流的。那个时候,绝大多数玩家都在认真地讨论赛事和战术、或者顶多开玩笑说让对手放放水。可只有清湙,她全程都在试图找各路大佬聊骚,并不断地发各种装可爱的表情包干扰其他玩家的正常交流。


    他当时就对此人厌恶至极,也第一时间就敏锐地觉察出她不是善茬。因此,一听她转来了他们区过路买东西,他就当场认定她一定别有所图。


    于是,当他发现自己上不了游戏,他便立刻叮嘱大宝要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穆茶:无论清湙接下来会如何作妖,她都不需要去理会。而自己虽然因为外力因素无法上线,但希望她能够相信自己坚定的心意和立场。无论如何,都有他会护着她,她遇到什么事都不需要害怕,只要安安心心地等他回来解决就好。


    然后,大宝不负所托,“精准地”把人给他传达炸了。


    就算刚才罪魁祸首已经坦白了全部的罪行,就算清湙来了之后的一切都并非是他授意,可他在旅行之前以“退”为先的确是事实。


    正是因为他那几天有意的“疏离”,才会加重导致了她觉得这之后发生的所有都是他有意的试探。


    她对他的感官,会在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之后,变得越来越糟糕。再加上,她身为一个资深I人,本来就容易内耗。比起外放地宣泄,她只会把情绪积攒在心里,然后越攒越多,越攒越郁闷。


    所以,哪怕她现在已经得知了乌龙事件的原委,理解他旅行期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可是她要是当真追究起来,还是能够给他扣上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


    就算他“退”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就算他冤枉得有口说不出,可在事情发生的当下,“疏泽”这个人物角色呈现出来的种种言行,还是对她的心情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毁灭性打击。


    因此,穆姓小猫咪后知后觉的跳脚,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郑抒泽这时组织了一下措辞,给对面的小猫回道:“敢问茶茶领导,能否先容我十五分钟的时间洗个澡刷个牙?我担心我这样跪仙人掌,会发臭引起你的不快。”


    ……


    那头的穆茶看到这句回话时,忍俊不禁地笑弯了眼。


    她想象了一下这位大佬刚赶到家,就火急火燎地要给她打队伍语音的模样,憋着笑、故作高冷地回了一个“行”。


    疏泽:“去了,晚一分钟回来,我就多跪半个小时。”


    虽然某人还未正式开始负荆请罪,但他端正周全又一丝不苟的思想态度首先值得表扬。


    至于他替大宝背的那口“黑锅”,她虽然已经基本释怀了,但她只要一想到那几天她在因为他和清湙各种郁郁寡欢,他却在马尔代夫的海水里畅游,心里还是燃起了那么一丝小小的不爽。


    但那丝不爽也仅止于不爽而已,还远没有达到生气的程度。刚才突发奇想地为难他,也算是半真半假地想逗他玩玩——毕竟每回她都是被逗弄被“欺负”的那一个,再老实的人也得奋起反抗一下吧!哼!


    穆茶刚和椰子他们聊了几句,疏泽便一分不差地在“规定时间”内回来了。


    疏泽:“领导,可以屈尊组个队么?”


    她也没再摆架子,主动邀请他进了队。


    疏泽一进队,便申请要当队长,随后转眼便带着她飞到了长安城的擂台接引人身旁。


    落地后,穆茶看着铺着红黄相间地毯的擂台,一脑门的纳闷。


    今天并不是打团队擂台争霸赛的日子,也不是打单人跨服擂台PK的日子,他突然带着她来擂台做什么?难道是手滑飞错了地方吗?


    下一秒,疏泽的队伍语音请求已经过来了。


    穆茶心存疑惑地点了“接受”。


    谁料,她接进语音的那一刻,眼前的手机屏幕也同时切入了战斗界面……而战斗的对战双方,正是她和疏泽。


    系统消息:【疏泽向栖茶发起了单人擂台挑战。】


    穆茶满头问号:“???”


    语音中,疏泽那把磁性又动听的声音这时不紧不慢地响起:“在赔罪之前,我先主动领罚。”


    穆茶张了张嘴:“……这算是哪门子的罚?”


    疏泽:“你仔细看看我呢。”


    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朝他的人物望去,然后定睛看了几秒,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原来,这会儿站在她对面的这位仙族男子,已经卸下了浑身上下所有的装备、器灵和宝石,他甚至连宝宝都没有带,打算直接和她“裸打”。


    不,比起“裸打”,用“欠抽”来形容,可能更妥帖一些。


    此刻,这位全服第一高手完全相当于是零战斗力,他浑身上下都写着五个大字——快来打我吧!


    穆茶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忽然带她来这儿。


    今天虽然不是其他擂台活动开放的日子,但单人本服擂台PK活动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放的。这个常规活动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鼓励本服务器的玩家互相切磋,并给想要知道该如何提升自己的玩家一些模拟实战的经验。


    许多玩家为了测试自己或者宝宝的战斗力,就会拉着朋友来这儿“合法”打架。这单人本服擂台PK一不需要花钱,二就算PK被打死了也不会掉经验掉装备耐久,三还没有次数的限制,算是游戏中广受好评的活动之一。


    疏泽特意脱下浑身上下所有的装备站在这儿和她进行单人PK,目的就是为了表达自己认错的诚意,想让她先把自己打死出口气。


    毕竟,要是他们俩在他装备宝宝齐全的状态下进行PK,不出三回合她就会被他秒得倒地不起。


    疏泽说:“我不找借口,这些天造成你心情不佳无论如何都是我的过失,犯错了就该挨罚。我想了半天在游戏中可以领罚的方式,便想到了这个。”


    穆茶在这头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儿哭笑不得:“……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想挨打的。”


    疏泽拖着调子,慢悠悠地说:“嗯,不挨顿打,我今晚绝对睡不踏实。”


    她忍着笑:“你只能挨一顿打么?”


    疏泽:“想打几顿就几顿,只要你打得动。”


    穆茶想了想,也没再和他客气推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战斗界面的读秒结束之前,她进行了战斗操作。


    穆茶身为辅助,本身是没有强势的攻击技能的,唯一可以称得上能够给对面造成伤害的技能,秒出来的效果其实也很微弱。


    而疏泽作为全服第一的输出,因为全身上下都穿着最顶尖的装备,所以他的防御力甚至也高得惊人。在输出大多都是脆皮、一打就死的普遍前提下,他的防御力却比有的辅助还高,在PK赛事时曾经被人多次戏称是打不死的钢板输出。


    穆茶想着,他现在既然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穿,至少会比平时稍微脆皮那么一点点吧?


    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一回合结束,她的法术技能加上她宝宝秒过去的伤害,却只伤到了疏泽600点血。


    ……


    朋友们,600点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呢?


    打个比方,疏泽平时秒出去的输出伤害,打怪物时能够达到10000点血,打人都能有个5000点血。


    所以,她这个可笑的600点血,说到底,就相当于是在给他挠痒痒,连刮痧都谈不上。


    可能连疏泽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离谱的局面,队伍语音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穆茶瞠目结舌了一会儿,当场都给气笑了:“请问,这到底是你在领罚,还是我在被搞心态呢?”


    疏泽这时低咳了一声:“抱歉,应该不至于此,容我检查下是哪里出了问题。”


    很快,他在那头说:“我法宝和晶脉忘记摘下了,我们重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只想把你打死三回,这下可能不会那么客气了。”


    疏泽笑了一声:“求之不得。”


    第42章 第四十四章 情趣


    第四十四章


    对面这位欠揍玩意儿把法宝和晶脉也都摘下之后,他的防御力理应下降得更多一些。可当穆茶秒过去的时候,伤害也只不过才上升到了1200点而已。


    没有那么惨不忍睹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穆茶抽了抽嘴角,问他:“你现在有多少血?”


    疏泽:“6000点。”


    穆茶:“……所有装备和加持全都下了还有6000点!?”


    疏泽:“我试过了,潜能果实在是没法隐藏起来,所以不能再变得更脆了。”


    穆茶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我还是觉得,领罚的人是我。”


    疏泽:“你宝宝的伤害后续回合会递增,所以三四个回合之内我肯定会死。”


    即便某人如此诚恳地宽慰她,第一场“欠抽”行动还是持续了整整六个回合才告终。


    大宝等人此时恰好在群里问他们在哪里幽会,说想要来做电灯泡。


    穆茶看着已经仰面躺倒在地上、但身上的气势却半点儿没显得柔弱可怜的那位白衣仙客,没好气地回:“擂台。”


    椰子:“你们跑擂台去做什么?”


    她气得不想说话,就看到疏泽的文字紧接着跳了出来:“家暴。”


    穆茶人麻了:“……”


    大宝一看到这话,当场惊得连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你再说一遍!?”


    疏泽:“我是挨打的那个。”


    大宝:“???”


    这帮人二话不说,几乎是一秒就瞬移到了擂台。


    不参与擂台PK的人,是可以通过擂台接引人观看正在发生的PK的。


    穆茶看着身旁那三只脖子伸得老长的围观鹅,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语音里说:“我怎么感觉,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儿可怜兮兮的,像是故意想要博取别人的同情,让大家觉得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疏泽慢条斯理地说:“你不就是在欺负我么?”


    穆茶:“?”


    疏泽:“在我自愿的前提下。”


    穆茶:“……我怎么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绿茶味?”


    疏泽:“你误会了,我那么纯良。”


    ……


    你纯良个鬼吧!谁肚子里的水还有你的黑?


    穆茶心里这么想着,毫不客气地把号上伤害最高的宝宝换了出来,还特意把自己切成了能够提升辅助伤害的全魔点,点着疏泽的人物继续发起挑战。


    然而,她如此拼尽全力,第一回合也只才秒了他1400点血而已。


    作为吃瓜群众,大宝等人是可以在战斗界面发送实时弹幕的。无论是正在PK的人、还是其他围观者,都能看得到弹幕。


    大宝:“这就是你嘴里的家暴?你们这么会玩的吗!?”


    凉皮:“真是活久见,我泽哥为了讨妹子欢心,居然干得出这种躺在地上挨打的事儿!”


    椰子:“这可能就是只有小情侣才能懂的情趣吧!”


    也不知道是大宝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在私底下喊来的,还是游戏里的这些人自己长着千里眼顺风耳、还整天闲出屁没事干。


    没过多会儿,穆茶就发现,吃瓜群众竟然从三个人,变成了一群人。


    而且,还有甚者,生怕有人不来吃瓜,直接在世界频道里贴出了一张大字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擂台观赏年度家庭伦理节目!疏泽大佬正被他老婆按着头在地上摩擦啊!”


    穆茶满头黑线地看着战斗界面右侧那群乌泱泱的大鹅们,越来越觉得那个接受疏泽邀请,来这儿“家暴”他的自己,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难道真的不是在公开处刑她自己吗!?


    弹幕里。


    芋泥波波:“不是,是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那个躺地上的人,真的是疏泽?”


    云澈:“你没瞎,就是他。”


    爪爪:“难道没人发现,泽哥把装备全下了,连宝宝也没带吗?”


    一只喵:“发现了,岂止是装备,他应该连晶脉和法宝也没戴吧!”


    天光:“可就算是这样,茶茶也得要好几个回合才能把他打死啊!”


    爪爪:“哈哈哈哈没人让你真相!”


    天光:“不过话说,好端端的,为啥茶茶突然要家暴咱泽哥啊?泽哥刚才大杀四方的那套帅比操作,难道不值得一番热吻吗?”


    穆茶已经被这些弹幕伤透了心,在语音里气若游丝地说:“你自己去解释,但请你不要夸大其词,扭曲事实。”


    疏泽温声说:“那是自然。”


    谁知,他这边刚刚信誓旦旦地答应她要对大家如实相告。下一秒,她就看到他在弹幕里大放厥词。


    疏泽:“别看我们茶茶平时是那么温柔和气的一个女孩子,她其实还挺喜欢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


    疏泽:“都怪我这几天在外面旅行,被人钻了空子、让她受了委屈。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发生,她说要让我长长记性。”


    疏泽:“所以,我就在这儿舍命陪君子。等她出完气之后,我还得再回去接着跪仙人掌。”


    众人顿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并纷纷对穆茶表达了强烈的谴责。


    天光:“我泽哥不仅没有错,还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云梦第一深情好男人为何要在这里受罚!我都要替他喊冤啊!”


    一只喵:“呜呜呜,茶茶,别再打泽哥了,他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的啊!”


    卡比兽:“栖茶,你不给泽哥奖励也就罢了,至少别再欺负人家了吧!咱们全服第一大佬是不要面子的吗?你不心疼我们都心疼啊!”


    穆茶看弹幕看得连血压都要上来了,差点儿在语音里破口大骂。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语音里的某人,咬牙切齿地说:“请你好自为之!”


    刚好这一轮战斗结束,她本想赶紧离开擂台,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躲起来,不给疏泽再制造让大家对她群起而攻之的机会。


    却不料,对面那位原地复活的白衣仙客,二话不说就点着她的人物,主动发起了新一轮的挑战。


    再次切入战斗界面的同时,她就听他在语音里语中带笑地说:“你自己说的,至少要打死我三回才能解气,刚刚那才只是第二回罢了。 ”


    穆茶:“……”-


    等好不容易从擂台上那群激愤的大鹅们的谴责下逃出生天时,穆茶简直已经身心俱疲。


    疏泽带着她飞到了位于沙漠入口的敦煌城,在城里寻了个僻静的客栈落了座。


    他在语音里问她:“等会儿想打玲珑石吗?还是去钓鱼?”


    穆茶气得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故意保持沉默。


    他见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音听得人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茶茶,我错了。”


    这人虽然嘴里道着歉,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儿悔意。


    就在这时,她忽然收到了一条系统提醒。


    系统消息:【疏泽给您赠送了十一朵玫瑰花,好友度增加1100点。】


    她点开自己的留言板,就看到他随花附赠的留言:“我的哄人怎么起了反效果。”


    穆茶都给他气笑了,忍不住吐槽他:“刚才在大家面前将我塑造成一个彪悍的女夜叉形象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这个问题?”


    疏泽这时在语音那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你误解了我的一片好意。”


    穆茶:“我怎么误解了?”


    疏泽:“我故意将你说得彪悍一些,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穆茶想听听他能吐出点什么象牙来:“……怎么个保护法?”


    疏泽:“现在既然全服的人都知道你是女孩子了,肯定也有不怕我的人想要动你的歪脑筋。但我相信,绝大多数男人应该都接受不了一个母夜叉吧。”


    疏泽:“除了我。”


    穆茶:“……”


    穆茶想当场踏平这间客栈。


    疏泽知道自己快要把小猫给逗毛了,还在那头笑:“好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哪儿错了?”穆茶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会被你塑造成母夜叉,我还不如继续当我的人妖。”


    疏泽笑得更停不下来了。


    穆茶一边被他的笑音勾得心痒难耐,一边故意阴阳他:“跪仙人掌和榴莲是不是还不够刺激?要不要再跪点别的?”


    某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止住笑:“实不相瞒,我这么说,的确存有私心。”


    “因为这样一来,不仅能够打发掉那些胆敢打你主意的人,也能让大家知道,我是个【茶管严】,从而杜绝我这边所有潜在的骚扰。”


    “茶茶,我一直以来的守身如玉和洁身自好,可是天地可鉴的。”


    她本来气得牙痒痒,听到这话,心跳又止不住地一路狂飙。


    可能是不想让他太得意,她咬了咬唇,并未对此发表什么看法,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


    就听他在那头继续娓娓说着:“请领导先移步到我的留言板检阅一番,我再去找点别的来跪。”


    穆茶依言去了他的留言板,发现他已经把清湙的那些留言删了个干干净净,恢复成了之前只有她一个人留言时的模样。


    疏泽:“所有的聊天记录我刚刚也清空了,以及,你每天上我的号,应该知道,我从没有加过清湙好友,所以也就不存在删她的问题。”


    清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人,只要当时的“假疏泽”稍稍回她几句,她就脑袋一热,完全忘记要继续追究他们俩其实压根都不是好友关系。更没有发现自己送的那些花相当于全部打了水漂,他们的好友度自始至终都停留在0这个可怜的数值上。


    穆茶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当绿茶遇上黑茶,还是黑茶更胜一筹啊。


    “我要是说,去马尔代夫之前,我不是有意要避着你,你应该也不会相信。”


    疏泽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但如果我那会儿没有避着你,你应该也会开始躲我吧?”


    “……”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选择当场默认。


    至于她为什么会躲他,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也就不必再多加赘述了。


    “茶茶,我会那么做,是因为我不想催促你、勉强你,更想让你处在自己最舒服的节奏上,我不想看到你的节奏被我的打乱。”


    “并且,我也不是在所有的事情上、在所有的时候,都能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的。”


    “尤其,是在面对你的时候。”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才会逼着自己勉力克制和小心翼翼。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才会担心自己不知轻重,把握不了分寸,从而把她吓跑。


    “但无论如何,就算我的有意回避情有可原,这种不够清晰和明确的表现以及后来大宝闹的那些乌龙破事,还是给你带来了我万分不愿意看到的纷扰和伤害。”


    “若是我能够预见这些连锁反应,哪怕明知道会被你躲开,我当初也应该继续坚持我原先的节奏。”


    “茶茶,主要的错还是都在我,我不想找理由来搪塞。我真的很抱歉,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


    他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在别人眼中近乎全知全能的大佬,也会有像在与她相处时这样,感到犹豫和迟疑的时候。


    毕竟,他就算再聪慧敏锐,也不是真的有读心术,可以第一时间读懂她的所思所想。在她没有明确表态或者给出暗示之前,他也无法确保他们俩是双向的心意相通。


    多走一步或者少走一步,可能都是错。


    虽说他基本只字未提,但她大概也能猜得到,他为了好好解决清湙的事,在背后付出了多么巨大的努力。


    为了早些回国哄她开心,他硬是把两周的旅行行程拼命压缩成了一周。而且他也不能在旅行的时候二十四小时抱着个手机不离手,他也得陪陪家人,不让他们感到怠慢和忽视。


    在此期间,尽管联系盛清风和收集清湙那些证据的人是大宝,可授意和指挥大宝的他显然费了更多的心思和精力。


    更别提为了处罚小超人等恶霸,他和他的游戏经理人的那些沟通成本了。


    他给出她底气那一刻的胸有成竹,背后却是他没有言说的浩瀚如海的用心。


    第43章 第四十五章 大鸟


    第四十五章


    在他那一番大杀四方的操作后,穆茶心里的气原本就已经消了一大半。等到听完他这些掏心窝子的陈述后,她先前那些无所适从的情感,也已经逐渐都被感动和心动所取代。


    不过,就冲着他刚才在擂台上故意做坏她形象的坏心眼儿,她也没有当场松口,而是在鸡蛋里挑了根骨头为难他:“虽然我知道你为了在最后打出一个出其不意,一直都是故意让大宝敷衍清湙的。但你的零星回应,就已经足够让她大做文章,在我……在所有人的面前耀武扬威了。”


    她只要一想起那几天自己每天上他的号,都能看到他和清湙说过话,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感到一阵密密麻麻的不舒服。


    面对自己在意的人,哪怕脾性温和如她,也会有“小心眼”的心思产生。


    面对穆姓小猫的质询,疏泽似乎早有准备,不徐不缓地回:“你看过我们的聊天记录应该就知道,我们每天在聊的都是些什么内容。”


    穆茶:“各区服战队的成员以及巅峰联赛。”


    疏泽:“对,清湙专播巅峰联赛这种顶级PVP赛事,为了直播效果,她必须要比任何人都了解全服所有的服战队。所以,她和大多数服战队的成员都有私交,那些人还会让她上自己的号直播抽奖等。新一轮的巅峰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就算把之前的比赛录像研究得再透彻,也不可能拿到最一手的消息,因为有些服战队临近比赛前夕还会更新装备和宝宝。”


    她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但是清湙能上那些人的号,所以她能……”


    “没错。”他笑了笑,“她能拿到所有服战队最一手的精准内幕消息。”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心里厌烦至极,他也只能耐下性子教大宝应该如何应付清湙。清湙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上了钩,只要他这边随便抛砖引玉扔个开头,不用他继续再问下去,她就会主动地将那些服战队的信息事无巨细地向他全盘托出。


    而且,为了彰显她想要加入他们队伍的诚意,她还会将其他服战队贬得一文不值。这些吐槽里,必然也包含了那些服战队最欠缺的短板和软肋。


    托清湙的“福”,疏泽不仅不需要再花多余的时间去研究之前的比赛录像,还能在比赛之前就根据对方的短板、直接制定出针对每一支服战队的专门打法。


    想通了这其中的门路和巧思,穆茶简直是对他肃然起敬,但与此同时,她又不免被这男人海底针般的心思给震慑到了几分。


    该不会以后的某一天,他快要把她卖了的时候,她还在乐呵呵地给他数钱吧?


    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担忧”,疏泽这时有意在语音那头放软了语气,温声同她解释道:“茶茶,我走捷径得到这些信息,无非利用的是清湙的虚荣心和两面三刀,但我也只会对她这样的人这么做。”


    穆茶当然不是不明白他平时为人的仗义姿态,立刻说:“我知道的。”


    其实,她刚刚和疏泽一起从擂台离开的时候就注意到,自从盛清风出现后就开始装死的清湙,已经悄声无息地从他们服务器转走了。


    她这时默默地点开了世界频道,去翻看八卦人士们从前方传回来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清湙已经转去了百花齐放服务器,并加入了百花的服战队。


    还有人说,清湙这女人实在是手段高明,居然在全网黑的境遇下,还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傍上百花服战队的一位大佬当自己的新“冤大头”金主。


    穆茶看着世界频道里的这些消息,再度开口:“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的那些委屈没有白受。”


    像清湙这样本性向恶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反省和悔改。所以这样的她,反过来被疏泽利用着得到了这些内幕消息,也不值得同情与怜悯。


    “我会这么做。”疏泽这时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其实也是因为,我太想要确保我们茶茶能够如愿骑上大鸟了。”


    他此话一出,穆茶的心不禁轻动了动。


    就听他那把性感又低哑的嗓音,继续在她的耳边响起:“你很想要拿下巅峰联赛的总冠军,是不是?”


    兴许是他对她说话的语调太过循循善诱,即便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最后张了张嘴,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他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自从开始玩这个游戏,并决心努力提升自己不断变强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拥有一座战神山上的人物雕像。


    每一期巅峰联赛的全服总冠军队,都会拥有系统专门为其制作的人物雕像。这些人物雕像,会矗立在每个服务器的战神山上的蚩尤元神下方,让全服所有的玩家一览无遗。


    这是作为总冠军的嘉奖和无上的荣耀。


    当然,作为喜好花里胡哨外观的女孩子,她想要拿巅峰联赛的总冠军,自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冲着帅气逼人的九霄云鹏坐骑、绝无仅有的冠军时装以及王冠头饰。


    但也有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骨子里,其实与她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温柔随和截然相反,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热血与好胜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平日里会那么热衷于打帮战和所有PVP竞技赛事,还会在闲暇无聊时去观看巅峰联赛的比赛录像和解说。


    对于那些在比赛中有着不俗表现的服战队,她都如数家珍。尤其是疏泽他们队伍,在还未与他们相识之前,她其实就已经很了解他们每个人的配置和宝宝。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还效仿着椰子和挽挽的配置去优化自己的人物角色。


    但毕竟全服有那么多玩家,愿意花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提升自己的大佬也不在少数。而这些顶流玩家,无一不是冲着大鸟而去的。


    她虽然已经成为了这些顶流玩家中的一员,但想要在竞技赛事里获胜,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


    也就是说,除去实力,还需要强有力的指挥、对战时的状态以及一些好运气。


    而疏泽他们队伍,却能在每一次的比赛中都将这些必要条件牢牢地占据着。所以无论其他服务器的服战队有多强,面对这种碾压开挂式的战力,最后都会败北。


    久而久之,大家都将这支卫冕冠军队,称为“不朽神话”。


    因此,穆茶也就在内心深处,更加视“大鸟”为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竟然有幸成为了“不朽神话”中的一员,这让她情不自禁地开始憧憬,她觉得自己的梦想,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了。


    “说不想那肯定是在说谎。”


    穆茶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低声说,“但我还是会担心,自己在比赛的时候拖你们的后腿。”


    这也不能怪她妄自菲薄,毕竟从客观角度来看,一来,她参加的pvp竞技赛事肯定要比他们少,和他们这样每一期巅峰联赛都打到决赛的“老前辈”相比,她怕自己会因为经验不足而在比赛中紧张和失误。


    二来,她虽然已经根据疏泽的指点提升了一轮宝宝的质量,但在下一届巅峰联赛到来之前,她可能还是来不及将自己的器灵更换成六件套,这会让她比对手欠缺不少治疗量和防御力。


    “其实,我以前一直都觉得输赢不是那么地重要,我只是单纯很享受竞技比赛的过程。”


    就听疏泽在那头不徐不缓地开了口,“但现在,我发现我很想赢。尤其,是想要带着你赢。”


    穆茶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耳廓有些微微地发烫。


    “茶茶,我当初会邀请你加入我们队伍,可不只是因为我恋爱脑、决策里夹带着私人感情。”他故意语出调侃,“我是想要蝉联巅峰联赛的总冠军,才会选的你。”


    她因为他的话,心里止不住地悸动、冒粉红泡泡,但又不免觉得有些意外:“……啊?”


    全服有那么多顶尖辅助,单从配置上来说,甚至那位“奥斯卡绿茶影后”清湙其实都比她要更好更全面,他为什么偏偏会选择她呢?


    “你所担心的,你目前在配置上的那些欠缺,有团队中的其他人来取长补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这么告诉她,“你缺少的那点奶量,有椰子顶,你缺少的那点防御力,有大宝扛。至于宝宝,你首发出战的那几只已经足够和对面抗衡,有我和凉皮在,也根本轮不到你们辅助出宝宝。”


    穆茶忍俊不禁:“……这话真是,话糙理不糙。”


    疏泽:“并且,你完全不用觉得自己不如其他服战队的辅助,你的身上有他们没有的东西。你的节奏比他们好,悟性比他们高。”


    穆茶:“节奏?悟性?”


    “嗯,简单概括,就是你特别清楚自己什么时间点该做什么,这其实是打比赛时最重要的品质。大宝他们最开始的节奏和悟性都不太好,是后面打得多了才练出来的。”疏泽一字一句地说,“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天赋型选手。我之前看过你打巅峰联赛的所有录像,所以在和你正式相识之前,我就已经对你很有印象。”


    听到这话,穆茶不禁在手机这头怔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疏泽这时笑了笑,耐心地同她解释:“每个回合的操作时间是有限的,就算指挥得再好再快,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尤其是辅助玩家,他们需要操作的内容太琐碎了,有时候根本来不及指挥到那么细。但是我却观察到,你在操作时很有主观能动性,你不是只知道机械地等指挥,你能根据战斗节奏,做出对局势有益的操作。”


    “你仔细回想一下,我们打pvp的时候,是不是有时候我还没给你发战斗指令,你就会自己先操作?”


    “……好像是。”


    “而且打得多了,你都能预判到我下一步会怎么指挥,你会自己先提前操作好。若是发现你的操作和我的指令有所出入,你再在操作时间结束前更改也不迟。这样一来,你替自己和我都节省了不少时间。”


    他如此一诠释,她便明白,他口中的节奏好和悟性高究竟是何意了。


    可能是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咬了咬唇:“……我觉得,我也谈不上是天赋型选手,可能只是玩的时间比较长,再加上平时看比赛录像看多了。”


    疏泽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话不是这么说的,云梦的骨灰级玩家可不止你一个,大多数人的悟性和节奏都很一般。尤其是女玩家,她们基本都很依赖指挥。”


    没等她开口,他又问:“你相信我么?”


    穆茶毫不犹豫:“当然。”


    疏泽:“那就相信我说的,有你在的这支队伍,会继续所向披靡,拿下下一届巅峰联赛的总冠军。”


    敦煌城是游戏中的“旅游胜地”,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有不少玩家过来逛街买东西,亦或者只是在客栈喝点酒唠唠嗑。


    她轻敛了下眼眸,看着自己和疏泽身边往来的形形色色的路人。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分明身处于闹市之中,却觉得天地之间唯有他们二人的宁静平和。


    那些埋藏在她心底的忧虑和担心,在这一刻,也仿佛变得无足轻重。


    因为有他在,因为相信他。


    所以哪怕大赛经验不足,哪怕对手实力强劲,哪怕会经历苦战,她也想要好好地去拼一把,和他并肩作战,去触碰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片刻后,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很想要拿总冠军的?”


    疏泽沉吟两秒:“我上你号时,看得到你的历史浏览记录。”


    穆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她平时没事就会在游戏里搜索巅峰联赛相关的资讯,还会去直播平台看比赛录像和解说,这些都会在她的号上留下痕迹。


    疏泽语调一转,刻意拖长了尾音:“而且我还知道,你搜索得最多的,就是我和我们队伍。”


    穆茶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我怎么突然有一种写日记被人偷看了的感觉?”


    疏泽哑然失笑:“那我可不是偷看的,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又柔声唤她:“茶茶。”


    “嗯?”


    “我要是带你拿下总冠军,能不能算我将功补过,彻底把这几天的事儿一笔勾销?”


    穆茶忍着笑:“行吧,谁叫我大人有大量呢?”


    谁知,某人听到她这句话,却并不知道感恩戴德地“收敛”。


    他一点儿都没有刚被赦免应该有的低眉顺眼,反而一路顺着杆子往上猛爬。


    疏泽:“你也知道,要拿总冠军很不容易,尤其我除了操作,还要研究对手加指挥全队——很是劳心劳力。”


    穆茶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掉入了一个未来某一天会让她叫苦不迭的大坑。


    她想了想,觉得他这话的确没有毛病:“所以?”


    疏泽说了一句十分耐人寻味的话:“所以,要是拿下了总冠军,我还想问你讨要个奖励。”


    第44章 第四十六章 七夕


    第四十六章


    至于这个奖励究竟是什么,疏泽说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好,等之后他想好了再同她细说。


    穆茶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不是那种会提出无理要求的人,所以她在明知道奖励内容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也还是先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往后的某一天,她就会为自己的想当然与草率买单。


    他们从敦煌城离开后去打了玲珑石,打完玲珑石,又跑去傲来渔港钓鱼。


    中途,大宝他们……不,主要是大宝,说想要来当电灯泡,被疏泽一口回绝。


    大宝在群里上蹿下跳:“我要闹了!”


    疏泽:“闹吧。”


    大宝:“……你为什么不让我进队!?”


    疏泽:“因为不想让你进语音。”


    大宝:“你们难道是在语音里悄悄地说我的坏话吗?”


    疏泽:“说你的坏话犯不着悄悄。”


    大宝:“……?”


    穆茶看得忍俊不禁。


    其实,她和疏泽在语音里聊的内容都很稀疏平常又琐碎,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他和她说起自己在马尔代夫游玩时的趣事,她则和他说起这些天游戏里发生的事以及长川连日来的高温已经可以直接把鸡蛋都给煮熟了。


    尽管都是些丝毫没有充斥着暧昧的对话,但她也的确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加入进来。


    他说话时低沉好听的嗓音,勾人的轻笑声,以及像是同她耳语般的温柔,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占有。


    像是要把之前那几天的乌龙、缺席和空白都弥补回来一般,这一晚,她和疏泽一直连语音连到了她进入梦乡。


    甚至连她去刷牙洗脸的时候,她都没有挂断语音。


    这要是放在以前,对于含蓄内敛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连她自己都感到很神奇——这个男人分明只存在于游戏里,可她却情不自禁地对他感到越来越亲近。


    有时候,还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就好像,她在现实里也认识他。


    都说整天一起连麦玩游戏,就相当于是另一种形式的高强度约会,她也大抵只能用这种说法来解释自己这种空穴来风的感觉。


    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穆茶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都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用睡觉来填补自己的郁结,还赶上了和穆宇以及陈知云一块儿吃早饭。


    大概是她的心情好得实在是有些过于明显,连穆宇和陈知云也看出来了。


    于是,当她正津津有味地啃着手里的面包,就听到坐在她对面的穆宇语中带笑地来了一句:“茶茶,你已经知道了?”


    穆茶一怔,她抬起头,就看到了穆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什么?”


    “知道老郑他们这周末要来家里做客的事儿啊!”穆宇挑了挑眉,“抒泽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


    穆茶手里的面包直接掉进了餐盘里。


    你说谁要来做客!?


    可能是她脸上震惊的表情已经几近扭曲,闹得穆宇他们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知云疑惑地看着她:“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件事才那么高兴的吗?”


    穆茶一脸便秘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看上去很高兴吗?”


    “特别高兴啊!”陈知云斩钉截铁地说,“我和你爸本来正打算和你说这事儿来着,看你这么高兴都以为你昨晚就已经知道了呢。”


    “……我不知道。”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自己一瞬间简直头痛欲裂,“所以,郑抒泽和郑叔叔他们这周末要来家里做客?”


    二老异口同声:“是啊!”


    穆茶拼尽全力,才掩盖住自己脸上止不住要浮现起来的绝望:“他们不是出国旅行去了吗?”


    穆宇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比预计的提早回来了,然后就说要来家里玩。”


    陈知云拍了拍穆宇的手臂,一脸的庆幸:“哎呀!还好咱们上周末去超市采购了些不错的食材,正餐已经有保证了……对了,要不要再定个蛋糕当饭后甜点?不知道抒泽喜不喜欢吃甜口。”


    穆宇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转头就问穆茶:“抒泽喜欢吃甜口吗?”


    穆茶气若游丝:“……我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吃甜口。”


    穆宇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不知道?”


    陈知云简单粗暴地给她指了条明路:“那你等会儿就给他发个微信,问问他喜不喜欢吃甜口,问完记得告诉我们。”


    穆茶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还冒着热气的面包,顿时感觉自己连吃早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说好的出国旅行不知归期呢?……原来该来的迟早还是得来。


    吃过早饭,穆茶抱着手机,一脸苦大仇深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甚至都没有心思把趴在她对面的黄油捞过来撸一把。


    她对着郑抒泽的微信对话框,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终于打出去一句问话。


    茶:“我爸妈让我问你,你喜不喜欢吃甜口。”


    这么问,就显得并非是她想要了解他的喜好,她纯粹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人而已。


    那头的郑抒泽倒是回得很快:“挺喜欢。”


    得到回答的穆茶松了口气,当场就把他们的聊天记录截了个屏,转手发到了家庭群里算作交代。


    正在上班的陈知云居然秒回:“收到,原来我的未来女婿也喜欢吃甜口。”


    茶:“……?”


    陈知云:“我年轻的时候可喜欢吃甜口了,吃完三餐之后肯定还要再来点儿蛋糕冰淇淋什么的,现在是怕吃多了发福所以才不吃的。”


    穆宇:“等会儿开完会,我就去给咱预备女婿定蛋糕,定个芒果味的吧?”


    陈知云:“我看行。”


    茶:“……”


    这个家庭群里的内容她真的是看不了一点,二老不仅像是当她完全不存在一样,而且居然还直接从单相思进化成了臆想症!


    她和郑抒泽明明比白纸还要干净,怎么转眼间他就成他们的预备女婿了!?


    穆茶翻着白眼,也懒得和他们争,眼不见为净地退出了微信。


    谁知,她刚想登陆游戏,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又跳了出来。


    她点开一看,人都傻了。


    郑抒泽:“最近有几部新电影上映,你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


    ……这是什么意思?神仙是要约她去看电影吗?为什么突然要约她去看电影啊?


    穆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这条微信,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上也全都是问号。


    没等她回复,对面又紧接着发来了一条消息,妥帖地把她的问号给圆了回来。


    而且,他发的居然还是语音消息。


    郑抒泽:“我爸给了我两张电影兑换票,我想着周末正好要来你家做客,下午没什么事做可以出去看个电影。不过,若是你对这几部电影都不感兴趣,我们就不去了。”


    他的声音从手机麦克风里传出来的那一刻,穆茶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到了疏泽的声音。


    语音播放完,她摇了摇头,鬼使神差地又点了一下这条消息。


    ……不是她的错觉,他们俩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像。


    因为她和疏泽最近频繁地在连语音,昨晚更是一下子就连了好几个小时,所以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对他的声音了如指掌。


    甚至有时候,他下一句话会用什么语调去说,她都能猜得到。


    前些日子曾经在她脑海里冒出来过的那个荒诞无稽的念头,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卷土重来,将她彻头彻尾地覆没。


    有没有一种可能,疏泽和郑抒泽真的是同一个人呢?


    除了她不清楚郑抒泽玩不玩云梦,只要大宝对于疏泽的描述全部属实,再加上她这段时间自己的观察感受,他们两个从任何方面来看,其实都是高度吻合的。


    但这个念头着实是有些过于疯狂,就算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还是不敢轻易下定论,并对着郑抒泽去开那个口。


    因为一旦她去问了他,或者在游戏里问了疏泽,但结果发现他们两个并不是同一个人,那就会显得她活像个大傻逼。


    她在郑抒泽面前的形象,已经谈得上是支离破碎,她不想让这个形象崩塌得更为彻底。


    他们毕竟还要在同一个学校里待一整年,再加上双方父亲的这层友人关系,保不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可没脸也没胆去下这个赌注。


    仅仅只是声音相似,就要将游戏和现实中的两个人认定为一个人,这怎么看都很像是网恋上头又缺心眼的表现。


    有恐怖密室的前车之鉴在,穆茶虽然觉得和郑抒泽一起看电影这件事对于她的小心脏实在是有些不太友好,但她要是拒绝,也会显得不那么礼貌。


    毕竟这是郑文忠给他的电影兑换票,就算郑文忠夹带了私心,但票子毕竟在他的手上,他有权利可以邀请任何人去看。可他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她,那说明这的确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而非被郑文忠强迫。


    而且,反正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和对方共度一天的时光,也不差这单独看电影的两个小时了。


    思及此,她还是犹豫着打开了票务app,去看最近有哪些新上映的电影。


    扫了一圈之后她发现,的确有一部电影挺对她的胃口,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超级英雄电影系列的续作,之前的每一部她都没有错过。


    她切回微信,将电影名字给郑抒泽发了过去,表示自己有点想看这部。


    郑抒泽发回了文字:“好巧,我也挺想看这部的,前作我都看过。”


    她想了想,挑了个“嘻嘻”的表情包发过去。


    郑抒泽:“现在你家附近的电影院还没有出排片表,等临近周末的时候我再和你商量,看要兑换哪场。”


    穆茶毕恭毕敬地向他道谢:“好的,谢谢学长和郑叔叔!”


    她发完这条客套的回话,那头的郑抒泽也就没有再回消息过来。


    穆茶松了口气,想要先过两天太平日子,便选择自欺欺人地将这周末的大事件抛之脑后,转头登上了游戏。


    一上游戏,她就发现游戏界面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应该是例行的游戏更新后的杰作。


    无论是长安城还是地图上的其他地点,都被用彩条、气球和各种充满少女心的物件装饰得满满当当的,入目望去尽是一片粉粉嫩嫩。


    而且,界面的左上角还出现了“节日”的小图标,图标的样式则是两只亲吻着彼此的小喜鹊,在喜鹊们的中间有一颗粉红色的小爱心。


    她点进去一看,发现节日界面的最顶端写着“七夕乞巧活动”这六个大字,然后下面写着一行“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花字。


    ……


    难怪啊!


    开发小组把游戏界面搞得那么浪漫,原来是七夕节快要到了。


    每逢佳节,【云梦】都会推出相应的节日活动,七夕节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这个尤其以情缘玩法出名的“大型婚恋交友游戏”,七夕活动和情人节活动都是一年一度被CP情侣玩家们大力推崇的存在。所以,策划在设计相关的节日活动时,都会着重双人玩法,好给这些小情侣们制造增进感情的机会。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去年的七夕活动有外观特卖、双人组队日常玩法以及情侣PK,她大致看了一眼今年的活动,发现和去年的大差不差。


    但遗憾的是,出于各种原因,她去年的七夕活动参与度非常低,除了外观特卖,她双人组队日常玩法和情侣PK都没能体验到。


    当时天光和喵喵等人见她落单,还特意给她出主意,让她在本服找个实力配置相近的男玩家“协议”搭伙。


    毕竟双人组队日常玩法和情侣PK都能拿到一笔十分客观的经验和奖励,大家在最开始说好只是为了活动而“逢场作戏”,等活动结束再散伙不就行了。


    穆茶当然清楚这是个可行的方法,游戏里这么干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她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当时有“男玩女号”的这个人设在,但归根结底,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抵触和一个陌生人在游戏里建立过分亲密的关系。哪怕只是冲着游戏体验和奖励偶一为之,她也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说她拧巴也好,说她有情感洁癖也罢。


    反正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她都只想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建立情感羁绊。


    第45章 第四十七章 般配


    第四十七章


    切出节日界面,她发现大宝他们正在群里热聊刚上线的七夕活动。


    大宝:“你们发现没有?今年的七夕活动和去年有不一样的地方!”


    椰子:“哪里不一样?不还是那几个活动吗?”


    大宝:“你个大瞎子,能不能走点儿心?没看到外观特卖里出了情侣隐藏款?”


    一听“外观特卖”,穆茶这个外观党转头就再次打开了节日界面。


    仔细一看,她发现大宝还真没有信口开河,今年的外观特卖相较去年,的确有了重大升级。


    按照活动界面的说明,两位同时购买了本期七夕时装、坐骑、头饰和足迹的异性玩家,可以组队签订“乞巧协议”,并激活可以购买隐藏款情侣外观的资格。


    玩家若是情缘关系,还可以再喜上加喜,一起签署一份“恋爱约定”。签署后,双方能够同时获得独家定制的情缘名片背景和特效。如果双方能够保持情缘关系达到365天,还能在约定结束时获得额外的隐藏双人秋千小玩具放置在家园里。


    七夕活动会一直持续到八月底才结束,只要在活动期间按照规则组上队或者结成情缘,都可以领取到相应的奖励。


    世界频道也在针对这次的七夕活动热火朝天地刷屏,大家纷纷都在“CPDD”,说就冲着这次新升级的这些无比诱人的奖励,这个月也要拼了命找个人组上情缘。


    穆茶看完活动说明,又去看今年新出的七夕外观。


    这期的七夕外观要比去年好看很多,女孩子的时装是有着仙羽飘带的礼服裙,男孩子的时装则是肩上镶着仙羽配饰、胸前还挂着月亮胸针的西式礼服。


    坐骑则更有创意,是一个用仙鹤、水晶和玫瑰点缀着的,能够漂浮在半空中的爱心,玩家甚至不是坐在上面、而是躺在上面的。


    头饰和足迹也都设计得很惊艳,全是由女孩子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的梦幻元素所组成的。


    至于隐藏款的情侣外观,那就更加稀奇了。


    比起普通的七夕外观,隐藏款多了好几种色系的选择,玩家甚至还可以在时装和配饰上手动添加自己想要的元素。


    而隐藏款的情侣坐骑,则被大家称为一举突破了游戏历史的“神作”——这居然是一只双人坐骑,可以同时容纳两名玩家乘坐!


    要知道,自开服以来,游戏里出的所有坐骑都只能容纳一名玩家乘坐。


    当看到这只尾巴上系着马卡龙色气球的双人摇摇马坐骑的时候,别说是其他人,连穆茶也疯了。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期的七夕外观,她必须要all in(全都要)!


    穆茶刚想把双人摇摇马坐骑放大仔细看看,就看到屏幕上跳出来了一条提醒。


    系统消息:【疏泽给您赠送了七夕时装仙羽恋语、七夕头饰仙羽雀。】


    “……”


    穆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系统消息,然后动作机械地打开了自己的包裹。


    她并没有看走眼,只见一件崭新的七夕时装和一枚崭新的七夕头饰已经和她的其他物品一起,静静地躺在了她的包裹里。


    还没等她的大脑消化完目前的情势,疏泽的组队邀请已经跳了出来。


    她一进队,他就紧接着挂上了队伍语音。


    疏泽:“这期的七夕时装一共有五种颜色,我看你平时喜欢穿白色系的时装多一些,所以我就换了白色的时装和头饰。”


    玩家买到时装礼盒后,是可以自选颜色进行兑换的。穆茶平时每期时装基本都会买,若是看到自己钟意的款式,就会多兑几个颜色换着穿。但在所有的色系里,她的确最钟意干净清爽的白色系……没想到疏泽连这种小细节都能观察到。


    天地良心,她刚刚在浏览外观配色的时候,第一眼相中的就是白色。因为这期的时装设计得特别仙气,比起其他颜色,最与之相配的也就是白色了。


    她点开疏泽赠送的时装和头饰换上之后,眼也不眨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人物角色的美貌,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好好看,就算是人族角色穿也好好看……”


    疏泽磁性的嗓音里充满着笑:“喜欢么?”


    穆茶:“非常!”


    疏泽:“白色可以吗?”


    穆茶:“当然,本来我自己买,也打算兑换白色的呢!”


    说到这里,她的大脑才好不容易拐过弯来,赶忙向他道谢:“谢谢你,让你破费了……你怎么突然送我时装啊?”


    疏泽的回答几乎都不带犹豫:“七夕礼物。”


    这四个字一出,穆茶感觉自己的脸颊迅速地开始升温。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压低嗓音说:“……那怎么好意思,我也要回赠你。”


    疏泽笑了笑:“不用,我已经买好了。”


    穆茶一听这话,才想起要去看他的人物。


    只见他也已经换上了本期的七夕时装并佩戴上了相应的头饰,不知是不是为了与她配对,他浑身上下也全都是简约大气的白色系。


    他们俩一身白衣,就这么肩并着肩站在长安城繁华熙攘的街巷,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无比般配登对的小情侣。


    穆茶看得一瞬间都有些忘乎所以,直到疏泽在语音那头不自觉地低咳了一声,她才恍然回神。


    她一边点开特卖商城,一边问他:“你新足迹买了吗?”


    他说:“还没有。”


    “那你别买。”她迅速地在商城里买下了两款七夕新足迹,“我给你买。”


    那头的疏泽拖腔拿调地说:“嗯……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她点开他的头像,将其中一款更英气也更适合男孩子使用的足迹赠送给了他,“七夕礼物……那肯定要有来有往嘛!”


    听到她这么说,疏泽也就没有再推辞,他故作恭敬地对着她来了一句:“谢谢茶茶老板。”


    她笑了一声:“要不是坐骑不能赠送、只能摆摊购买,你的七夕礼物还会再多一样。”


    疏泽也跟着笑起来:“茶茶老板大气,坐骑我自己买就好了,不劳您再破费。”


    穆茶正准备去买爱心坐骑,忽然注意到固定队的群聊里有圈她的消息。


    大宝:“@栖茶,茶茶,我看你已经穿上新时装了,你这期是准备all in吗?”


    栖茶:“对。”


    大宝:“那你是冲着隐藏款情侣外观去的咯?”


    栖茶:“没错。”


    大宝:“你准备找谁组队签乞巧协议啊?”


    根据活动说明,签订“乞巧协议”不一定非要玩家双方是情缘关系。也就是说,和游戏中任意一名异性玩家都可以组队签订,哪怕对方只是普通好友。


    穆茶看到大宝的问话,下意识地就想要在语音里问疏泽,他是不是有意要和她签“乞巧协议”。


    因为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向来都对外观不感兴趣,但他今天既然会自己出手买又同时给她送,应该也是动了想要隐藏款情侣外观的心思。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开口,那头的疏泽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温声对她说:“等你买完坐骑,我们就去活动仙子那儿签乞巧协议。”


    穆茶:“好。”


    应完后,她又耐不住问他:“你这次会买外观,是不是也是冲着……”


    疏泽笑着接上了她的话茬:“对,那个双人摇摇马坐骑。”


    顿了顿,他不徐不缓地补充道:“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那个,以后我们两个人组队的时候就能用那个坐骑了。”


    穆茶不禁抬手捧了捧自己滚烫的脸,她感觉自己的嘴角都要笑裂开了。


    群聊里,大宝见她没接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大宝:“我、凉皮和椰子也准备all in,我们都想要隐藏款的情侣外观。”


    大宝:“我们队伍里刚好有你和椰子两个女孩子,你们中的一个人和我签,另一个人去和凉皮签,我们就能内部消化了,都不需要再折腾去外面找别人组队哈哈!”


    凉皮:“对,我们都在充钱准备买外观了,等会儿买完就可以去签协议。”


    就在这时,椰子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大宝:“干嘛?”


    椰子:“咱们队伍里是只有你们两个男人吗?你怎么不问问泽哥呢?”


    大宝:“嗐!问他干嘛啊!”


    大宝:“你问他,他就会买了吗?众所周知,咱泽哥是坚决的反外观党,人家从来都只追求实力,根本不会乱花钱在这些花里胡哨的无用东西上。”


    大宝:“什么时装坐骑,一直都是和他绝缘的,你看我泽哥像是那种会充钱买外观,和女孩子搞乞巧协议的人……哎哟卧槽,泽哥怎么已经穿上了新时装!?”


    穆茶看到大宝的话,一下子就在语音里笑喷了。


    大宝人都傻了:“不是,泽哥你怎么突然就买新时装了呢?你以前对外观这种东西不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我没看错吧?这回你居然还all in了!?”


    椰子:“现在的泽哥还能是以前的泽哥吗?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凉皮一连发了好几个“下跪”的表情包:“泽哥,你可千万别误会啊!只有大宝这个缺心眼猪脑子才会想找茶茶签协议,我本来就打算找椰子或者帮里其他的姑娘签。”


    她看凉皮快要吓尿了,在语音里笑个不停。


    被迫疯狂打脸的大宝破防得很彻底,都忍不住在群聊里发了条语音消息喷疏泽:“泽哥,你现在怎么那么骚啊!”


    就看到潜水潜得很开心的疏泽,终于屈尊纡贵地在群里回了一条消息。


    疏泽:“我有骚的理由,你有么?”


    大宝:“……”


    穆茶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她揉了揉自己已经笑疼了的脸,在语音里对疏泽说:“别再刺激可怜的大宝了,小心他连夜杀到长川来找你。”


    疏泽等她买完坐骑,将她带到活动仙子的身旁,不紧不慢地说:“他才不会来,他最怕热,长川这两天热成这样,他来了能死在这儿。”


    他说完这话后停顿了几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他之后可能真的会杀过来。”


    穆茶没有细想他这话背后的含义,权当他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和大宝是现实好友,大宝抽空跑来长川找他闹腾也实属常事。


    他们在活动仙子这里签署了“乞巧协议”后,系统立刻就激活了他们购买隐藏款情侣外观的资格。


    疏泽问她:“隐藏款时装你想要买什么颜色?”


    穆茶翻看着配色手册,说:“这款时装比较适合浅色系,我想买个浅蓝色。”


    疏泽:“好,那我也买浅蓝色。另外,你来设计时装和配饰的元素,我等会儿照着你的来就是。”


    于是,穆茶转头就开始专注地对时装和配饰进行设计,因为定稿后的设计是不能进行修改的,所以她时不时地也会在语音里征求疏泽的意见。


    疏泽对她展现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就算她会因为一个设计点来回纠结、问他好几遍,他也完全不会不耐烦,而是好脾气地有问必答。


    等她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设计定了稿,为了看清隐藏款时装和配饰经过设计后的效果,疏泽特意带她飞到了相对僻静的云梦海。


    蔚蓝色的海岸与纯白色的沙滩相得益彰,能够将站在海边的人物角色映衬得尤为清晰出挑。


    穆茶静静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设计作品,感觉自己刚才的苦苦琢磨还算是值得。


    她长吁了一口气,在语音里问疏泽:“你觉得好看不?”


    已经照搬她的设计,给自己换上与她一模一样隐藏款时装的疏泽笑道:“毋庸置疑。”


    穆茶想了想:“你不要因为怕我听得不开心,就故意不说实话。”


    疏泽:“那我说实话了?”


    穆茶:“请讲。”


    疏泽说得很认真:“其实无论你设计得如何……美丽的人永远美丽,衣服和配饰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听到他这句话的这一刻,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下子错了拍。


    有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一种,他像是在对着手机屏幕前的她本人在说这句话的错觉。


    而并非只是针对游戏里的人物角色。


    尽管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想多了,可她还是止不住地,开心雀跃不已。


    两人之间氤氲着的暧昧气氛一下子升腾到了顶点,语音里也一时陷入了不寻常的沉默。


    穆茶看着云梦海海岸上铺天盖地的七夕浪漫装扮,心里想着,他们此刻的氛围搭配上这个节日布景,还真是应景得很。


    片刻后,还是疏泽率先打破了沉默:“茶茶,我买好了摇摇马坐骑,需不需要染个色?”


    穆茶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才忙不迭地说:“稍等,让我看下。”


    摇摇马坐骑除了原色,还可以染成其他五种颜色。她比对了一遍其他颜色的骑乘效果,摇了摇头:“不用染了,我感觉还是原色最好看。”


    “好。”疏泽将坐骑取了出来,语中带笑地对她说,“请茶茶老板上座检视。”


    第46章 第四十八章 两船


    第四十八章


    穆茶看着已经坐上摇摇马后座的那位帅气逼人的银发仙族男子,弯着唇角上了前座。


    疏泽带着她飞到了花果山,准备开始打今天份的玲珑石任务。


    花果山可与位于地图边境的云梦海大不相同,有好几个重要活动任务的NPC都聚集在此,再加上星官、地煞和元辰星宿等玩法也都会出现在这里,因此花果山常年漫山遍野全是人。


    所以,他们俩一出现,当即就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虽然在游戏里签订乞巧协议并激活隐藏款情侣外观购买资格的人不在少数,可是摇摇马双人坐骑不同于隐藏款时装和配饰的地方在于——它的购买价格更为高昂。不是每个人都会愿意出这笔钱,去买下一个毫无功能性可言、只讲美观的双人坐骑。


    于是,一时之间,八卦分子们发的消息在世界频道里满天飞。


    一朵小葵花:“号外!号外!疏泽大佬为了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买下了摇摇马坐骑!”


    阿宸:“坐标花果山小猴子!想看大佬秀恩爱并顺便观摩摇摇马坐骑的速来!”


    芋泥波波:“你们没发现他们俩的隐藏款时装和头饰也都设计得一模一样吗!?”


    曲奇饼干:“啊啊啊啊小情侣真的好浪漫!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多多:“趁着人多CPDD!谁和我结婚当情缘,我也像疏泽大佬这样买个双人摇摇马坐骑请她同乘!”


    甜酒:“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有大佬这钱,也没有大佬这帅样,买了也没妹子要你。”


    多多:“……?我日尼玛?”


    ……


    穆茶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对于有些明星坚持要谈地下恋爱的感同身受。


    以前她和他走在一块儿还没那么多人围观,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是队友关系、而且她还是个“男人”。可自从昨天疏泽在全服所有玩家的面前对她贴脸开大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走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在头顶打了一盏聚光灯。


    眼看着身边飞过来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语音里对疏泽说:“我们领了任务不进去么?”


    疏泽:“稍等,我还在欣赏这个摇摇马坐骑。”


    穆茶:“进了水帘洞也能欣赏的。”


    疏泽:“不,水帘洞里光线不好,在外面才能看得更清楚。”


    穆茶:“……”


    我信你个鬼!游戏里能有什么光线不光线的!?


    穆茶红着脸在心里吐槽。


    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他绝对是生怕有人看不到他们共乘一个坐骑,想让她社死得更彻底,才故意迟迟不进水帘洞,拉着她在大庭广众面前接受“处刑”的。


    就在这时,椰子忽然给她发来了私信消息。


    椰子:“茶茶,你和泽哥打算签恋爱约定吗?”


    穆茶一愣,倒是被椰子的这句话给问住了。


    老实说,当时她看七夕活动的说明时就发现,签署恋爱约定之后能够得到的奖励也相当诱人。尤其是当恋爱约定满一年之后,由系统赠送的那个可以放置在家园里的双人秋千小玩具,那可是游戏外观系统历史中头一回出现的奖励。


    可不同于乞巧协议,恋爱约定必须是要一对情缘关系的玩家才能签署。


    疏泽和她现在虽然已经心照不宣对彼此的好感,可却没有人主动提起更进一步的发展。


    而对于和他“更进一步”,她的心理其实也很矛盾。


    尽管她并不排斥与疏泽变得越来越亲密,可一想到他要是当真提出要和她结为情缘,她可能还是会有点发自本能地犹豫。


    一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观念,游戏情缘很容易日久生情变成网恋,继而又走进现实。而一旦走进现实,便有可能会发生“见光死”……即便她潜意识里觉得疏泽是个靠谱的人。


    二是因为她年少时那个夏天的经历,当年那位故人的不告而别,始终给了她一种“她不应该跨过他们原本的那条线去要求更多”的想法。


    这个想法对她产生的影响,事实上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扪心自问,她当初玩手游会立下“男玩女号”的人设,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要杜绝一切和游戏中的异性产生情感链接的可能,她很怕自己会重蹈覆辙。


    然而如今,疏泽横空出现,一举打破了她给自己设下的“硬性规定”,让她不免对先前的想法产生了动摇。同时,也对他们未来的发展感到了迷茫。


    穆茶在手机前踌躇了片刻,给椰子回道:“不知道,因为阿泽目前也没有提出要和我结成情缘。”


    椰子:“啊?怎么会?”


    椰子:“我还以为他之前一直不表态,是特意算准了时间,就想挑着七夕拉你去结情缘的。”


    椰子会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历年的七夕庆典除了几个主流活动,还有一个让玩家们趋之若鹜的节日福利。


    那就是,为了鼓励玩家们积极体验情缘玩法,只要在七夕活动期间结成情缘和举办婚礼都只需要半价,并且系统还会额外赠送平日里没有的情缘礼物和奖励。


    因此,很多想要结成情缘的玩家,都会有意选在情人节和七夕。


    没等她说话,椰子又说:“不过,七夕活动离结束还早,哪怕是踩在活动最后一天去结情缘和签恋爱约定也都来得及。泽哥可能是不想显得自己太急迫,才故意暂时不和你提这件事。”


    她想了想,发了个不痛不痒的表情包过去。


    看疏泽的态度,他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要和她提结情缘的意思。可按照他们如今的这种相处模式,其实又和那些情缘玩家没有任何区别。


    “既想要又不想要”的这种矛盾心理,随着椰子的话只增不减。穆茶用力地摇了摇头,尽量在心里说服自己要像对待郑抒泽大佛的周末来访一样,暂时不要去考虑这件事。


    顺其自然吧。


    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带着她在花果山“游街示众”的疏泽也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在众人依旧热烈的瞩目中,他慢吞吞地带着她转身走进水帘洞。


    切入第一场战斗时,穆茶忽然听到他在语音里问她:“刚才忘了问你,你想参加情侣PK吗?”


    她一怔:“……挺想的。”


    情侣PK和乞巧约定一样,也是和任意异性玩家组队即可参与。作为游戏中绝无仅有的、只会在情人节和七夕举办的双人竞技赛事,情侣PK自推出后就极受推崇。


    按照赛制规定,只要参加完本服所有的积分海选赛,即便不晋级之后的跨服淘汰赛,都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参与奖”。而在本服的积分海选赛中取得冠军和亚军的两支队伍,则能代表该服务器参加跨服淘汰赛。


    若是能在跨服淘汰赛中取得名次,那就更不得了了——除了游戏中发放的高昂奖励,还能在现实中获得一对独家定制的玫瑰金情侣对戒!


    穆茶本就喜欢参与竞技赛事,先前不能参加的遗憾如今终于得到了圆满。疏泽的出现,无论从情感上还是实力上,都给了她充分的理由去参与情侣PK.


    疏泽说:“那等我们打完这一轮玲珑石,就先去找情侣PK赛使者报名。”


    等到了情侣PK赛使者身边,穆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法系,打双人PK的话,是不是应该和配合法系输出的普陀搭档更容易赢啊?”


    疏泽幽幽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椰子组队?”


    他这话回得相当直接,提出疑问的穆茶反倒是被他给噎住了。


    她赶忙解释:“……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为了巅峰联赛转去了化生,而化生算是配合物理输出的门派,我只是担心你和我打双人PK会让你处在劣势……”


    “茶茶。”没等她说完,他却先截了话茬,“你想和别人组队打情侣PK么?”


    她张了张嘴:“……当然不想。”


    他又问:“那你想我去和别人组队么?”


    她轻咬下唇,没吭声。


    疏泽像是能读到她的心声,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和你打情侣PK本身就是一件令我感到愉悦的事,不谈名次,光是这个过程就让我十分享受。”他说,“另外,无论你在哪个门派,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取得胜利。”


    穆茶忍俊不禁:“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一定会劝他再多睡一会儿……但这话由全服第一高手说来,我还真是不得不听信。”


    确认完报名后,疏泽言笑晏晏:“如无意外,我们就浅拿个全服第一吧?”-


    七夕活动在整个游戏里都掀起了一股大热的风潮,无论是七夕外观、恋爱协议还是情侣PK,无一不是大家这些天津津乐道的话题。


    紧跟着穆茶和疏泽的步伐,椰子和凉皮也去报名参加了情侣PK。至于整个队伍里唯一落单的大宝同学,只好去外头找“野人”拼凑搭伙。


    穆茶早上一上线,就看到找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搭档的大宝,在群聊里怨声载道:“我真的是草了,这个游戏里特么就我一条单身狗是么?”


    穆茶憋着笑打字:“咱们帮里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落单的姑娘?”


    大宝:“有的话我还至于在这儿哭吗?别说是帮里了,连咱们服务器都找不到一个姑娘!我真是奇了怪了,平时世界频道里那些要CPDD的姑娘都躲哪儿去了?”


    椰子:“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没有姑娘,而是人姑娘都不愿意和你组队?”


    大宝:“滚滚滚!爸爸不仅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从实力上看也是全服数一数二的封系,妹子们难道不应该排着队来找我签协议和打情侣PK吗?”


    凉皮:“醒醒,你以为你拿的是泽哥的剧本?”


    眼看着大家都在落井下石,心地善良的穆茶还是出言安慰了大宝一句:“离活动结束还有好一段时间,你慢慢找,总会找到愿意和你组队的姑娘。”


    大宝:“签乞巧协议和恋爱约定是不着急,可是情侣PK的报名明天就截止了啊!”


    栖茶:“那么快?”


    椰子:“对,因为按照赛程安排,情侣PK的第一场比赛就安排在后天。”


    听到椰子的这句话,穆茶转头就点开了情侣PK的参赛说明。


    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第一场比赛的时间是本周六下午三点整。


    椰子:“凉皮,给我句准话,第一场比赛咱们十分钟之内能解决吗?”


    凉皮:“只要系统不给我们匹配到泽哥和茶茶,五分钟之内就能解决。”


    椰子:“那就行。”


    大宝:“怎么?急着和你男朋友出去约会啊?”


    椰子:“对啊!我们打算去陆京新开的水族馆玩一圈。”


    凉皮:“诶?我怎么没想到去水族馆呢!?我老婆昨天晚上还在问我准备带她去哪儿,我还正寻思着最近陆京好像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椰子:“那你问问嫂子想不想去,要不咱们组个队一块儿去?我男朋友说小程序上组团买门票还能打八折呢!”


    凉皮:“好,我现在就问。”


    大宝:“草……你俩别搞孤立啊!说好的陆京小分队呢?把我也带上啊!”


    椰子:“我们两对过七夕,你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来凑什么热闹?”


    大宝:“单身狗的命就不是命是吗!?”


    穆茶本来看着他们在群聊里刷屏还在那儿笑,笑着笑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栖茶:“……这周六是七夕?”


    椰子:“对。”


    她迅速切出游戏打开微信,在家庭群里问穆宇和陈知云:“郑叔叔他们是周六来还是周日来?”


    穆宇:“周六。”


    穆茶:“……”


    穆宇:“怎么了?你周六有事儿?”


    穆茶:“……周六是七夕。”


    陈知云当场回了条语音消息,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真的嘛!那抒泽来得可太是时……周六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好个鬼啊!!


    为什么情侣PK赛的第一场比赛会设置在周六?为什么周六会是七夕?为什么她要在七夕那天和郑抒泽见面、还要和他去看电影?


    穆茶的天灵盖上也全都是问号,她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心里苦思冥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仅周六这一天从地球上消失。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还在这儿绝望得想撞墙,那头郑抒泽的微信就来了。


    郑抒泽:“你家附近电影院的排片表出来了。”


    郑抒泽:“【截图】【截图】【截图】”


    郑抒泽:“看看想去哪个电影院,以及想看哪个场次。”


    穆茶看着他发来的消息,特别想回一句:我能不能不去了……


    于是,她斟酌了一会儿措辞,含蓄地表达:“那天去看电影的人会不会很多?”


    郑抒泽:“不是会不会,是肯定很多。”


    郑抒泽:“刚出排片表,一大半的座位就已经被选走了。”


    既然知道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还偏要去凑热闹啊!!


    穆茶腹诽完,才忽然心觉奇怪。


    虽然周末的电影院一般人都不会少,而且这部电影又比较热门,看的人多的确无可厚非。可是,相较于其他普通的周末,这周六的电影院也实在是有些过于“座无虚席”了。


    而且,就他刚才给她截图的票务app界面,为了配合七夕节的节日特征,整个界面上全都充斥着粉红泡泡,就连选座的标记也都特意替换成了爱心。


    以他那过人的智商,目睹这些情况后,难道就不会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吗!?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以豁出去的架势给他打了个直球:“你知道周六是什么日子么?”


    那头的郑抒泽回得很快。


    而且,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居然还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她点开那条语音,就听到他那把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悠悠响起:“知道,七夕。”


    “……”


    穆茶人麻了。


    知道你还非要挑着周六去看电影?我们俩算是什么关系要在那天单独相约!?


    没等她回话,郑抒泽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他的语气听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却又充斥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微妙:“你那天有其他安排?”


    穆茶感觉自己被顶在了杠头上。


    要说她有什么其他安排,那的确是有的……她下午三点得和疏泽打情侣PK的第一场比赛。


    可这安排,又不是能和郑抒泽开诚布公挑明说的事儿。


    她总不见得告诉他,抱歉,我三点得上游戏和我的“网恋预备对象”约个会吧!?


    ……


    那一瞬间,穆茶突然有一种,自己仿佛在脚踏两条船的感觉。


    第47章 第四十九章 登门


    第四十九章


    穆茶现在面临的这个问题,对于她这个母胎单身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棘手。


    情侣PK赛,是她自己亲口确认想和疏泽一块儿打的。


    看电影,也是她亲口答应郑抒泽要看的。


    而好死不死,这两件事竟然会发生在同一天,且那一天还是为恋人们“量身定制”的七夕节。


    最荒唐的是,这两个与她有约的男人,截至目前为止,还都不是她的恋人。


    为了打消心中“脚踏两条船”的罪恶感,穆茶只能努力地安慰自己,这两个男人目前都只能称之为是她的朋友。那同时和两位朋友在七夕这天有约,也不能算是违法乱纪吧……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的麻痹心理最终战胜了一切,穆茶缓了缓自己的心绪,点开郑抒泽发过来的电影场次截图开始进行研究。


    片刻后,她对郑抒泽说:“……没有其他安排,那就UMA电影院,下午三点半那场吧。”


    因为周六中午郑抒泽一家会先来家里吃午饭,吃个饭聊会儿天最起码得到两点半才结束。他们走到电影院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电影场次肯定得安排在三点之后。


    等到了电影院,她就借口自己要去上厕所,然后就躲在厕所里打完情侣PK再出来看电影。要是不出意外,她和疏泽的情侣PK半个小时之内肯定能够结束。


    这样一来,游戏和现实两头的“约会危机”就都能化险为夷,她也不必再想一些牵强离谱的谎话来搪塞这两位大神仙。


    想到这里,穆茶不禁对自己被逼到极限而迸发出来的机智肃然起敬。


    谁说母胎单身都是一无是处的纯废物?她可不就是个计划通么!


    穆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便看到那头的郑抒泽果断地回了个“好”。


    片刻后,他将兑换完的电影票二维码截图发给了她。


    郑抒泽:“周六见。”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回了个“小猫翻滚”的表情包过去。


    “危机四伏”的情势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疲惫不堪的穆茶伸手将黄油捞过来,抱着小胖猫一起仰面躺倒在了沙发上。


    躺着躺着,她刚刚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却再次打起了结。


    要和疏泽在七夕那天打情侣PK,那毕竟是系统制定的赛程安排,并不是刻意而为之。可郑抒泽坚持要在七夕和她单独相约看电影,那就有些解释不太通了。


    看他毫不避讳这个特殊节日的姿态,要么就是他心中坦荡,认为他们两个独身男女作为朋友,约着一块儿看个电影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么就是他心中有鬼,明知那天是七夕、也偏要和她单独相约……除非那两张电影兑换票刚好就在七夕那天到期,导致他必须得在兑换票过期之前使用,但这也有些太牵强了。


    一想到第二种可能,她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神仙大人该不会是……真的对她有兴趣吧!?-


    怀揣着这份忐忑不安的心情,穆茶做梦都希望时间能够走得慢一些。


    与她截然相反的是,穆宇和陈知云却以仿佛要迎接大年三十的姿态热切地期盼着郑抒泽一家的拜访。


    每天下班一到家,老两口就怼在厨房里头,凑在一块儿研究周六午餐的菜谱。穆茶保守估计,单单冷盘的菜单,他们可能就已经推翻了十版都不止。


    而且,陈知云也不知上哪儿去弄来了一些植物和摆件,把家里装饰得满满当当。最离谱的是,周五晚上她居然还搬了一个鱼缸回来。


    穆茶看到这个鱼缸,当场就破防了。


    她一边阻止着随时随地都想要跳进鱼缸尝个鲜的黄油,一边痛心疾首地冲着陈知云大喊:“妈!你搞个鱼缸回来到底是想要干嘛啊!改善黄油的伙食吗!”


    陈知云背对着她趴在客厅的地板上,专心致志地清理着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说:“生活情趣你懂吗?我本来还想买只鹦鹉回来的,结果逛了一圈花鸟市场,没有看到一只合眼缘的,只能作罢。”


    穆茶无语凝噎:“……”


    穆宇还在一旁连连附和:“老郑一家可都是极富有生活情趣的人,先不说人在国外待的时间够长,平时还总走南闯北,可谓是真正的见多识广又热爱生活。”


    穆茶抽了抽嘴角:“……所以?”


    陈知云:“所以,人家有心来家里拜访,总不能让人感到乏味无趣,咱们一定得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迎接他们的到来啊!”


    穆茶都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几次将躁动不安的黄油按回到怀里,直接开摆:“……你们就造吧。”


    这一造,就造到了周六。


    周六一大早,睡得还正香的穆茶就被二老从床上拖了起来,逼着去洗漱打扮。


    虽然按照节气来算,这个时间点已经是立秋了,可长川的炎热天气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热得愈加不可理喻。


    穆茶一想到要在这种鬼天气出门就头疼,直接从衣柜里抓了件最轻薄的短袖。


    可谁知,她刚套上衣服走进客厅,就被陈知云当场轰回了卧室:“哪有穿成你这样迎客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我这衣服哪里有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陈知云摇了摇头,“你是个姑娘家、又不是光头大汉,为了图方便穿条大裤衩,你能不能穿得稍许有女人味一点儿?”


    穆茶张了张嘴。


    我亲爱的母亲大人,以前我整天穿个连帽衫加肥裤子就出门,也从没见你训斥过我没有女人味,还夸我穿得一看上去就很舒服呢!


    她忍不住腹诽。


    眼看她不换上“有女人味”的衣服,就不会被批准进入客厅。穆茶站在卧室门口和陈知云僵持片刻,有气无力地说:“你是要我换裙子?”


    陈知云笑着点了点头:“最粉嫩可爱的那种。”


    穆茶:“……”


    那特么也得她的衣柜里有这种裙子啊!!


    她平日里的着装风格,说好听点儿是极简风,说难听点儿就是性冷淡风。像陈知云口中的这种可爱粉嫩小裙子,向来都是与她绝缘的。


    等穆茶好不容易翻出一条既能入得了陈知云法眼、自己穿上之后羞耻感又没有那么重的碎花连衣裙,陈知云又开始嫌弃她化的妆不够精致。


    穆茶两手一摊:“我就这水平,而且,我上次和郑抒泽去玩密室可比今天要粗糙多了……也就是说,他早就见过我更朴素更见不得人的粗汉模样。”


    陈知云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想抢救一下?试图在人家面前挽回淑女的形象?”


    穆茶:“我不想,我本来就不是淑女。”


    趁着陈知云要动手抽她之前,她拔腿就跑。


    幸好,郑抒泽一家到得有够早,及时地将她从陈知云的魔爪里解救了出来。


    听到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穆茶甚至都觉得,比预想的提早见到郑抒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他一来,陈知云就不好再当着他们的面“折磨”她了。


    郑文忠和郑抒泽对她来说都不能算是陌生人,但她的确是头一回见到于泞。


    与气质温柔贤惠的陈知云不同,于泞是那种一眼便能辨识出来的女强人类型。


    她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发色还做了一些深蓝色的挑染。而且,因为打扮的风格相当时髦,要是不说清楚,甚至可能会被人误会她是郑抒泽的姐姐。


    穆茶倒是完全没有预料到,郑抒泽的妈妈走的居然是这样的风格。


    而且,只要稍微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比起郑文忠,郑抒泽显然长得更像于泞。


    无论是他漂亮有神的眼睛、挺拔的鼻子还是薄薄的嘴唇,几乎都和于泞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她站在玄关朝他们打完招呼,忍不住对着于泞,将自己的心声脱口而出:“阿姨好酷……”


    尽管她的声音很轻,刚换完鞋的于泞也还是听到了,看向她的目光里登时充满了笑意:“谢谢。”


    穆茶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好意思,她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嘴巴子,转头就看到郑文忠也正冲着她笑。


    就连神情一向比较寡淡的郑抒泽,眉眼间都带着一抹浅显的玩味。


    ……卧槽,他们是都听到了吗!


    那一瞬间,她尴尬得简直能立刻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来。


    郑文忠这位老“自来熟”自然不会让她尴尬太久,当即出手解救了她:“当年我刚见到抒泽妈妈的时候,第一反应也和你一模一样。在我们那个年代,她这种风格的女性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走在路上回头率高到爆表,邻里街坊每天都伸长了脖子猛看她。”


    陈知云在旁边笑着接话:“就算现在的小于走在路上,也还是那么地引人瞩目。”


    穆宇拍了拍郑文忠的肩膀:“老郑,你能娶到小于是真的有福啊!”


    郑文忠摆了摆手:“嗐!虽然的确走运,但其实追到小于我也没有费太大功夫,谁叫我自己也是男人中的翘楚呢?”


    “你的没有费太大功夫是指……”于泞这时轻飘飘地扫了郑文忠一眼,“风雨无阻地来接送我上下班,还是每天跨越半个城市去排队买我最爱吃的早点,亦或者是自己拿个搓衣板跪在上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不要生你的气?”


    在大家的哄堂大笑中绿了脸的郑文忠:“……”


    穆茶也笑得弯下了腰,她笑着笑着,不禁在心中感叹郑抒泽和于泞可真是亲母子,就连噎死人不偿命的毒舌也如出一辙。


    妻奴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的郑文忠选择放弃治疗,拉着穆宇往客厅里走去。


    四位长辈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玄关,穆茶等郑抒泽换完拖鞋,将他们一家三口的鞋子放进鞋柜。


    她关上鞋柜,刚想跟着走进客厅,就听到身后的郑抒泽叫住了她。


    他今天穿着淡粉色的短袖和破洞牛仔中裤,还戴了一顶牛仔鸭舌帽,浑身上下都写着“帅气男大”这四个大字。


    即便穆茶已经不是第一回领教某人的帅气,也依然会被他身上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的耀眼光芒所折服。


    她轻眯了下眼,按捺下心中刚才不自觉燃起的躁动:“怎么了?”


    郑抒泽从玄关踏进客厅,低垂下眼眸:“很适合你。”


    穆茶懵了一瞬:“……什么很适合我?”


    直到他的目光有意地往她的身上点了点,她才意识到他原来指的是她身上的连衣裙。


    她感受着自己蓬勃有力的心跳声,轻咬了下唇:“我其实不太习惯穿裙子的,总觉得很别扭,也不是很方便。”


    郑抒泽:“看出来了。”


    穆茶讶异地看着他。


    “平时在学校里从没见你这样穿过,之前两次见面的时候,你的打扮也不是这种风格。”他弯了下唇角,打趣她道,“要不是今天小陈阿姨逼着你,打死你也应该不会这么穿吧?”


    “……”


    她看着他的目光已经不能说是惊讶了,简直可以说是惊恐。


    你是在我家装了监控吗!


    她在心中咆哮。


    因为太震惊于他仿佛开了天眼般的洞察力,穆茶一时都没有留意到,他说曾在学校里也注意过她的穿着。


    “反正,无论怎么穿。”没等她说话,郑抒泽又自顾自地,接上了一句,“都养眼。”


    这话已经是个直得不能更直的直球了,要是她再听不明白,那她就是脑子有问题。


    “……”


    前几天那个不着边际的猜想卷土重来,一瞬间面红耳赤的穆茶拔腿就想跑。


    可她刚踏出去一步,就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轻轻地擦过了自己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她家黄油。


    只见小胖猫半靠半窝在她的脚边,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身前的郑抒泽,软软的尾巴还在那儿慢悠悠地甩动着。


    黄油虽然脾性同她比较接近,是一只相对温和好相处的小猫咪。可是头一回见到生人的时候,一般还是会有些不自觉的紧张和局促。


    她记得,之前有一回家里来了亲戚,黄油那天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的,对着客人就是一通愤怒的乱叫,还差点儿给人家的胳膊来上几爪子。


    因为有些拿不准黄油究竟会对郑抒泽展现出什么样的态度,生怕小猫咪一个不小心会对他大打出手的穆茶想要弯下腰,将它抱到里面的猫窝去。


    可谁知,还没等她伸手,脚边的黄油已经动了。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黄油直接信步闲庭地走向了郑抒泽,然后它以一种比面对着她时还要更亲昵的态度,蹭了蹭郑抒泽的脚踝。


    然后,小胖猫还冲着他,格外甜甜软软地“喵呜”了一声。


    穆茶:“……”


    第48章 第五十章 纯爱


    第五十章


    黄油同学,你没事儿吧!?


    穆茶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黄油在面对生人的时候,就算一开始表现得相对温和,可等观察了一段时间对方后,它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往沙发底下或者猫窝里钻。


    可今天,当它在面对郑抒泽的时候,这位仁兄非但没有发脾气和逃走,反而还主动靠近他,要和他贴贴。


    其实她知道,黄油比起她、要和陈知云更亲一些。因为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陪黄油的时间没有以前那么多,所以她还算是能够接受黄油心里的这个“排名”。


    但这黄油对第一次打照面的郑抒泽都比对她热情,她就有点儿不太爽了。


    作为一只小猫咪,黄油你怎么能那么不矜持呢!?难道小猫咪也有“颜控”的偏好,会想要对着帅哥投怀送抱的吗?


    而且,黄油,你可是一只猫咪弟弟啊!!


    穆茶一边生无可恋地看着不断地在往郑抒泽身上蹭的黄油,一边又忍不住去观察郑抒泽的反应。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猫咪,要是人家对小动物没有什么好感,那得多尴尬啊!


    却不料,在她忧心忡忡的注视下,郑抒泽只是垂眸看了两秒脚边的黄油,立刻就弯下腰将小胖猫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揉了揉。


    而且他撸猫的动作和手法一看就特别娴熟,瞬间讨得黄油极大的欢心。小胖猫眯着眼睛惬意地蜷在他的怀里,别提有多么享受了。


    她看着他,忽而想起了他的微信头像:“你是不是……”


    郑抒泽抬头望向她:“我以前养过猫。”


    穆茶:“……难怪。”


    郑抒泽:“也是一只金渐层,颜色和你的很像,只是比你的要稍微苗条一些。”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里很明显地出现了一丝揶揄。


    穆茶揉了揉太阳穴:“这家伙实在是太贪吃了,就算想拦也拦不住。每次我在吃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它都会凑过来,还恨不得把头塞进我的嘴里替我去吃。”


    郑抒泽忍俊不禁:“画面感极强。”


    穆茶:“我试图减少过它的饭量,但我妈又心疼它吃不饱,到最后好心帮它减肥的我还要挨顿骂。”


    一提到猫,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连话都变多了,面对他时的局促和紧张也有所缓解。


    郑抒泽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抱着黄油靠近了她一些,温声问她:“猫猫叫什么名字?”


    穆茶:“黄油。”


    “其实黄油也不算太胖。”他看了看正在自己怀里打哈欠的小胖猫,“体检下来身体各项指标都良好的情况下,保持目前的体重也是可以的。”


    随后,他与她说起了一些关于猫咪养生的见解。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说话的语调又会让人听得很舒缓。而且,因为他说的的确都很有道理,穆茶也听得格外认真,还用心记下了特别重要的几点。


    等他说完,她朝他道了谢,又问:“你怎么会对这方面这么了解?”


    郑抒泽轻敛了下眼眸:“因为有特地做过调研。”


    一般人养猫,顶多会去了解一下日常喂养和护理的注意事项,并不会在养生方面研究得如此透彻。


    果然,就见他顿了顿、缓缓补充道:“小棉花……就是我以前养的猫生病去世了,它生病的那段时间,我特意去了解了很多。只可惜,还是没能把它给救回来。”


    穆茶一听到“去世”这个词,心里就不自觉地有些难过。


    可能只有热爱猫咪的“猫奴们”才能理解,可爱的小猫咪能给自己的生活和情绪带来多么浩瀚如海的治愈。自从养了黄油,她觉得自己多了好多的快乐与幸福。


    只要一想到黄油要是哪天身体不好亦或者是衰老而亡,她都会忍不住想哭。


    不过,她倒是真的没有料到,郑抒泽居然会和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爱猫人士。


    有一刹那,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她总感觉,她认识的人里,好像也有谁养过猫,但钟爱的猫咪却不幸去世了。


    只可惜,穆茶一时没能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便也只好就此作罢。


    她想要出言安慰郑抒泽几句,可看他此刻平静的表现,又觉得这件事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若是她旧事重提,反而会让他回想起本来已经深埋在心底的悲伤。


    但她在这一刻,又切实地,很想对他说些什么。


    故此,她那张不听使唤的欠抽的嘴,又说出了一句日后让她悔不当初的话。


    她告诉他:“如果以后你哪天特别想吸小猫咪,可以来我家撸黄油。”


    话音落地的当下,穆茶就当场在原地石化了。


    郑抒泽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怔愣,继而又变得微妙起来,像是介于惊喜与意外之间。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是生怕她反悔,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应。


    郑抒泽:“好。”


    穆茶张了张嘴,对着这个“好”字,竟接不上半句话。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踏马完了。


    郑抒泽抱着手里的黄油,又对已经魂飞魄散的穆茶说:“小棉花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养过猫。一是心里可能还是有些过不去,二是我目前也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可以照顾好猫。”


    “所以。”他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谢谢你给我云养猫的机会,我很乐意来你家撸黄油。”-


    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定下的“撸猫”之约,穆茶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太好。


    她浑浑噩噩地和郑抒泽一起走进客厅,机械地在沙发上坐下,心不在焉地听着穆宇和郑文忠他们聊天。


    而黄油自从看到郑抒泽,就没有从他的身上下来过。这会儿已经直接上升到,大喇喇地躺在郑抒泽的大腿上打盹了。


    在穆茶的心里,黄油一直以来就是一只“I”猫。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这只“I”猫,居然会为“帅哥”甘做“E”猫。


    陈知云对此表示出了十二万分的欣喜:“哎呀!咱们抒泽不仅讨人喜欢,还讨猫咪的欢心,我还从来没见过咱们家黄油那么亲生人呢!”


    郑抒泽侧目看了看依旧魂不守舍的穆茶,莞尔一笑:“穆茶刚才说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欢迎我来这儿撸黄油。”


    穆茶:“……”


    不说话你浑身难受是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几位长辈来劲儿了。


    陈知云用一种“妈妈没有白疼你”的目光看了穆茶一眼,笑着说:“哎呀,咱们茶茶能和抒泽玩在一块儿别提我有多高兴了。要知道这丫头平时根本就不爱学习,整天就只会宅在家里撸猫和打游戏!”


    郑文忠耸了耸肩:“你以为我们家这臭小子有好到哪里去么?一回到家就马上钻到书房里玩游戏,叫他出来吃个饭简直比登天还难!”


    玩游戏?


    原本想假装自己不在场的穆茶,倒是被这话拉回了一丝神思。


    当时在“花林杯”的烧烤局上,大家聊起郑抒泽,说他平时有空时好像会玩游戏,穆茶还一直对这事儿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毕竟她很难想象,这么个超级大学霸居然也会和他们这种浑水摸鱼的小愚民一样玩游戏。


    没想到,如今竟然得到了郑文忠的亲口证实。


    郑抒泽抱着黄油坐在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她只要一转头便能对上他的视线。


    她这时下意识地朝郑抒泽望过去,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他似乎已经感觉到她有话要问,用眼神示意她但说无妨。


    穆茶张了张嘴,刚想问他玩的是什么游戏,就听到家里的门铃响了。


    穆宇看了眼手机:“应该是蛋糕到了。”


    郑抒泽坐的位置离大门最近,他这时将手里的黄油轻轻地抱给穆茶,主动起身朝玄关走去:“我来拿吧。”


    穆茶伸手接过热乎乎的小胖猫。


    黄油回到姐姐的身边,却看上去一脸的不情愿,圆溜溜的眼睛还是紧盯着郑抒泽高挑的背影。


    穆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地用手捏了下黄油的小耳朵:“你这见异思迁的坏东西。”


    玄关的来访者果然是送蛋糕的快递员,郑抒泽在陈知云的指示下将蛋糕放进冰箱,朝沙发这边折返。


    而穆茶手里的“坏东西”一见他回来,二话不说就从她的身上蹿了下来。


    郑抒泽熟稔地捞起黄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她:“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穆茶被黄油气得一时语塞,她看着他逗弄黄油的修长手指,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只是耸了耸肩:“没什么。”-


    陪着郑文忠和于泞聊了一会儿,穆宇和陈知云便准备去厨房做菜。


    临走前,他俩把原本靠在沙发最边上的穆茶怼到了沙发最中间,示意她好好招待客人。


    郑文忠和于泞都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和穆茶见过的大多数国内家长不太一样。这两位长辈的思想都很开放前卫,完全能够跟得上他们年轻人的思维,也非常了解他们这一辈的流行风潮。看他们和郑抒泽相处的方式,比起父母和子女的关系,也更像是同辈的朋友。


    郑抒泽显然不怕他们,他不仅随时随地都能和郑文忠掐起来,有时候还会打趣于泞,叫她一声“老姐”。


    尽管穆茶同穆宇和陈知云的亲子关系也很和睦,但这也并不妨碍她欣赏郑家的家庭氛围。她甚至暗暗觉得,正是因为这种轻松自由的放养式教育,才造就了郑抒泽的出类拔萃。


    “茶茶,你们学校里应该有很多男孩子在追你吧?”


    于泞这时喝了一口水,问穆茶道。


    穆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根本没有。”


    郑文忠一摆手:“怎么可能呢?茶茶你可别谦虚,连我们家这兔崽子都有姑娘能看得上,更别提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了。”


    一听这话,于泞挑了下眉:“他们学校里有姑娘看得上郑抒泽?”


    郑文忠指了指穆茶:“喏,上次茶茶说的,说他在学校里可受欢迎了。”


    于泞当场“咦惹”一声。


    郑抒泽见状,将于泞面前的水杯塞进她的手里,冲她抬了下下巴:“嗓子疼你就多喝点水。”


    穆茶差点笑疯。


    她甚至都忘了害羞拘谨,扒着沙发的扶手,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小于阿姨,你可真不愧是学长的亲妈……”


    于泞耸了耸肩:“我知道我儿子长得的确还不赖,但这些姑娘也不能那么想不开啊!光脸好看有什么用?难道脸还能当饭吃吗?”


    穆茶心里想着“还真能”,笑得更收不住了。


    可能被亲妈嫌弃已经是生活常态,郑抒泽给于泞塞完水杯后也没再有什么动作,抱着黄油在沙发上当一块安静的背景板。


    倒是于泞可能是想在穆茶面前给儿子挽尊一下,这时又说:“不过,他虽然性格实在不咋地,品行还是很端正的,情感关系干净得一片空白。”


    郑文忠在一旁补充:“长着一张可以为非作歹的脸,却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方圆百里别说是女孩,连活人都见不着。”


    于泞:“我和他爸曾经都问过他是不是喜欢男孩,我其实不是很有所谓,但是他爸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郑文忠:“结果你知道这兔崽子给我来了一句什么?他说,想惹你生气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出柜。”


    穆茶再度笑喷。


    郑抒泽这时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尊口:“有你们这样整天落井下石的爹妈,没女孩子敢靠近我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郑文忠对着郑抒泽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于泞托着腮帮望着她的好大儿片刻,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突然想到,我们家的这只兔崽子,可能是一位纯爱战神。”


    隐隐嗅到了有关郑神仙情史的八卦气息,穆茶情不自禁地悄悄竖起了耳朵。


    于泞:“其实当初他在国外念高中的时候,成绩完全可以在全球最顶尖的名校里随意挑选一所去念。甚至有好几所大学都已经主动来联系他,还说能给他提供奖学金。”


    提到这一茬,郑文忠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但他却非要坚持考回国内的大学,让他的老师们都很是不解。”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于泞看向郑抒泽,“当时他给我们的理由是,无论在哪所学校上学,他未来都能在这个领域拔得头筹。”


    “但我们都觉得,他的真实理由应该是,他在国内有放不下的人。”


    第49章 第五十一章 凑对(一更)


    第五十一章


    郑文忠挑了下眉,与于泞确认:“好像是他高一那会儿认识的女孩子?”


    于泞点了点头:“虽然他绝口没提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也没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他好像一直都对那个女孩特别惦念。惦念到不惜愿意放弃更好的教育资源,也想回到有那个女孩所在的国度。”


    郑文忠:“能理解,黄毛小子的初恋白月光嘛!”


    于泞一针见血:“连初恋都谈不上,我看他当时垂头丧气的样子,这个母胎solo好像还是单相思。”


    尽管穆茶对于郑某人的八卦抱有着不小的期待,可她也的确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故事。


    因为比起劲爆,这个八卦给人的感觉更多的却是遗憾与心酸。


    她好像怎么也没法把面前这位帅得惊天动地的高岭之花,和于泞以及郑文忠口中那位对于初恋念念不忘的“纯爱战神”联系在一块儿。


    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不仅能够拿下郑抒泽,还能让他惦记自己那么久,甚至不似凡人的郑神仙在这段感情里还是单箭头呢?


    而且,这位平日里逮着机会便能毒舌、噎得别人说不出话来的八卦当事人,居然全程都没有出声反驳过郑文忠和于泞。


    也不知他是懒得反驳,还是权当默认。


    在某一个瞬间,穆茶甚至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能够共情这位神仙人物。因为,她的心里也有一段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忘怀的、青涩懵懂的情窦初开。


    说出来都不怕被人笑话,她好像也是单箭头。


    既然连神仙都有自己得不到的“白月光”,那她的“少女心事”留有遗憾、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膨胀到了极点。


    这让她不禁大着胆子转向郑抒泽,想看看他脸上此刻的神情。


    却不料,郑抒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正静静地注视着她。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纯净,其中只倒映着她的脸庞。


    四目相对,穆茶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心中一动。


    郑文忠和于泞那是何许人也,二老对视一眼,悄声无息地就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一溜烟地钻进厨房,找穆宇他们凑热闹去了。


    直到趴在郑抒泽腿上的黄油“喵呜”了一声,穆茶才如梦初醒。


    没等她说话,郑抒泽反倒先开了口:“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像?”


    穆茶一怔:“不像什么?”


    他轻敛了下眼眸,幽幽地道:“不像纯爱战神。”


    因为他语气里的戏谑口吻实在是太重,导致她一瞬间都开始有点怀疑这个八卦的真实性了。


    穆茶动了动唇:“……我可没说啊。”


    郑抒泽用手指轻拂了下黄油的尾巴:“你脸上的表情说了。”


    “……”穆茶被他拖腔拿调的态度,勾得有些气急败坏起来,“那你倒是佐证一下这个八卦的真实性呢。”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四两拨千斤地说:“我这个人的确比较恋旧,这里留有我的遗憾和快乐,是我在国外待再长时间也不会得到的。”


    “而且。”顿了顿,他又说,“我是真心地认为,无论在国外还是国内发展,两种路径都有其所长。而最终发展得好不好,最重要的还是事在人为。”


    穆茶侧耳听着他的话,又不免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了熟悉感。


    这种对于自己本身绝对的自信、喜欢公平地去看待事物和不卑不亢的态度……真的和疏泽很像。


    “穆茶。”


    就在她又要被脑中那个疯狂的念头拉走神思时,她听到郑抒泽将话题抛到了她这儿,“听八卦总得有来有往,你说是么?”


    穆茶仿佛上课一下子被老师点到名那样后脖颈直发凉:“……”


    郑抒泽:“嗯?”


    穆茶皮笑肉不笑:“……哈哈,我的八卦,根本不足挂齿。”


    郑抒泽的眼底精光一闪,直接了当地揭穿她:“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穆茶虽然没吭声,但她脸上的表情早就已经出卖了她。


    就见某人微微颔首,随后不紧不慢地说:“活久见,纯爱战神居然能扎堆。”


    她被他话里的调侃之意羞辱到了,抵死挣扎道:“……就算我没吃过猪肉,但也不是没见过猪跑吧!”


    “噢。”郑抒泽佯装思考了两秒,“那要不然,请你和我分享一下高见,说说猪是怎么跑的?我可以学习学习。”


    “……”


    这只猪到底能不能跑,穆茶是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自己跑得肯定比猪快。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她在自己家里都能上演一把“落荒而逃”。刚才她根本连看都不敢看郑抒泽的脸,说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间”就从沙发上窜了出去。


    因为黄油的缘故,她好不容易对着郑神仙没有以前那么紧张拘谨了,却被“纯爱战神的倔强”瞬间打回了原型。


    她现在甚至都觉得,他那“纯爱战神”的人设绝对是在诓她——哪有母胎单身逗起人来那么驾轻就熟的?这人也太闷骚了!


    穆茶在自己房间一直躲到了陈知云冲进来揪她耳朵。


    陈知云边扯下身上的围裙,边恨铁不成钢地说她:“你像话么?把抒泽一个人凉在客厅里那么久?”


    穆茶扶着额头:“我肚子疼。”


    陈知云:“肚子疼你捂着头干嘛?”


    穆茶:“……我头也疼。”


    陈知云二话不说就把她往门外怼:“开饭了,赶紧去给人家拿饮料。”


    穆茶虽然对郑抒泽还不甚了解,但至少对他喝饮品的口味略知一二。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罐椰子水走到餐桌边,拧开瓶盖倒进他的杯子里。


    去洗过手的郑抒泽在椅子上落了座,抬眼对她说:“谢谢。”


    她给他倒完椰子水,刚想回“不客气”,就听他紧接着来了一句:“穆茶老师,等吃过饭,我再虚心向你求教。”


    穆茶:“……”


    喝你的椰子水去吧!最好你喝着喝着把自己给呛死!


    穆宇和陈知云盘算了一个礼拜的菜单的确没有让人失望,这两位的厨艺造诣本就颇深,再加上今天下厨时格外地用心,所以每道菜都好吃到令人回味无穷。


    穆茶一边听着郑文忠他们对这些菜赞不绝口,一边I人属性大爆发地抱着碗闷头猛吃。


    吃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太对劲,自己分明已经在拼命干饭了,可面前的餐盘上却还是不断地有新的菜出现。


    而且这些菜,还全都是她特别爱吃的。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身边的郑抒泽刚从她的餐盘上收回筷子。


    穆茶咬了咬唇,赶忙压低嗓音对他道谢。


    她不禁再次在心里感叹起他过人的洞察力,他们就只是在穆宇的老友局上吃过一次饭,此后每一次一起吃饭,他都能在一桌子菜里准确地辨识出她喜爱的口味。


    郑抒泽悉心地照顾她、给她夹菜的行为,看在穆宇和陈知云的眼里,那简直就是无限加分。


    二老咧着差点笑到耳后根的嘴,对穆茶说:“你别光顾着吃,倒是也给人抒泽夹点菜啊!”


    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她,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抬筷子。


    然而,她这筷子落到桌子上,却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比起对她的饮食喜好了如指掌的郑抒泽,她好像完全没有留意过他的口味。


    穆茶举着筷子停顿了三秒,急中生智地夹起一块最大的大排就往郑抒泽的餐盘里送去。


    男孩子大多爱吃肉,给他送肉总错不了吧?


    结果,坐在她另一边的于泞当场就“噗嗤”笑出了声。


    她仓惶地侧目朝于泞看去,就见于泞笑盈盈地说:“他最不爱吃猪肉。”


    郑文忠跟着笑:“这兔崽子最喜欢吃海鲜,其次是牛肉。”


    “……”


    穆茶生无可恋地转过头去看郑抒泽,她轻咽了口口水,颇为迟疑地说:“要不,你把这块大排还给我?”


    就见郑抒泽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送出去的大排,还能往回要?”


    ……这位神仙你行行好,快饶了我吧!!


    穆茶欲哭无泪地张了张嘴,刚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力挽狂澜,就见郑抒泽居然夹起她送过去的那块大排,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优雅地咀嚼完,然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叔叔阿姨的手艺,让猪肉也变得好吃。”


    简单的一句话,既没让献错殷勤的穆茶失了面子,又顺便把穆宇和陈知云给夸得心花怒放。


    穆茶感觉,她爹妈都恨不得当场把她给轰出家门,留下郑抒泽来鸠占鹊巢。


    果不其然,眉开眼笑的陈知云下一句话就是:“哎呀,有儿子可真好!”


    穆宇说:“其实我们刚结婚那会儿特别想要儿女双全,只可惜那个时候还没有开放二胎政策。”


    郑文忠哈哈大笑:“虽然我很想说现在也为时不晚,但是从头再来的成本太高了,不如你们捡个现成的回家?”


    于泞冲郑抒泽努了努嘴:“喏,正愁兔崽子没人要呢,送给你们。”


    穆宇和陈知云乐得不行:“那我们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不对,也不能白送给你们。”郑文忠这时话锋一转,“我可是一直有个女儿梦的啊!”


    于泞朝穆茶眨了眨眼:“茶茶,有兴趣来给酷酷的阿姨当女儿吗?”


    这几位长辈在吃饭之前聊起她和郑抒泽的事儿还算是知道收着点,可这会儿却已经进化到直接明目张胆地放到台面上开他们玩笑了。


    穆茶早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一幕,所以前几天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她发现,无论她心理建设做得有多好,真的被这样公开处刑,她还是扛不住一点。


    “好好吃你们的饭。”


    正当她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她就听到她身边的郑抒泽淡声开了口。


    她朝他望过去,便见他给郑文忠和于泞一人夹了一管子菜:“吃快点,我们等会儿还有事。”


    看到郑抒泽这样护着穆茶,郑文忠差点把自己笑成一只大尾巴猴:“好好好……你有啥事儿?你和谁有事儿?”


    郑抒泽:“我和穆茶等会儿要去看电影。”


    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才冷却下去几度的穆茶,瞬间又变得面红耳赤。


    穆宇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女儿:“茶茶,原来你和抒泽下午约了看电影啊!看什么电影?”


    穆茶气若悬丝地报了电影名后,补充解释道:“因为郑叔叔给了电影兑换票。”


    “啊?”郑文忠听到这话,一脸懵逼地挠下了头,“我什么时候给了电影兑……”


    话音未落,于泞就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郑文忠一脚。


    郑文忠一声惨叫哽在喉咙口,委屈巴巴地接收了老婆的瞪视,这才反应过来:“啊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是我们单位发的电影兑换票,哈哈哈哈……”


    穆茶只是迟钝,并不是真的傻。


    就郑文忠这漏洞百出的反应,很明显他后面的找补完全是在欲盖弥彰,这也让她忍不住、多看了郑抒泽两眼。


    却见某位神仙格外坦荡地吃着碗里的饭,对于这两张实际上“来路不明”的电影票,他的脸上根本瞧不见半点的惊慌失措。


    几位长辈大约知道再这么调侃下去,可能会把穆茶给吓得掀桌而逃,这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了手,将话题从把他俩凑成一对上引开。


    吃过午饭,穆宇将自己特意为郑抒泽定的芒果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给大家当作饭后甜点。


    一想到等会儿就要和郑抒泽单独行动,穆茶吃蛋糕的速度就变得奇慢无比,要是没人催她,她估计可以一直吃到地老天荒。


    只可惜,她磨磨蹭蹭的诡计当场便被穆宇和陈知云识破。二老甚至连蛋糕都没让她吃完,便将她连轰带撵地赶到了玄关。


    穆茶看了眼手机,一脸便秘地说:“现在连两点都还没到……”


    陈知云:“早点出去感受下长川的魅力。”


    穆茶:“……感受被热得人间蒸发的魅力吗?”


    她原本对郑抒泽“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把出门的时间延后。


    可谁知,她一转头,就看到他将自己还没吃完的蛋糕随手摆在了餐桌上,起身走到玄关来穿鞋。


    原本蜷在郑抒泽脚边的黄油,也像只跟屁虫一样,立马踱着步子紧跟着他窜来了玄关。


    穆茶看着不断地在郑抒泽脚边绕圈圈、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和他一起走的黄油,又是嫉妒又是心酸。


    养孩千年,拱手送人只在一瞬间!真是孩子大了不中留啊!


    陈知云见状,笑眯眯地感叹道:“哎呀,黄油真是好舍不得哥哥啊……”


    郑抒泽穿完鞋,半蹲在地上,轻揉了揉黄油圆溜溜的脑袋:“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黄油。”


    穆宇大手一挥:“还要等什么机会啊!明天就接着再来!”


    穆茶:“……?”


    你干脆让他住我们家得了呗!


    第50章 第五十二章 姐姐(二更)


    第五十二章


    直起身的郑抒泽听到穆宇的话,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穆茶。


    大约是穆茶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极大地取悦到了他,他用手轻抵了下鼻尖,差一点就要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谢谢叔叔阿姨今天的悉心招待和邀请。”沉吟片刻,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连续叨扰你们,你们和穆茶都需要休息。”


    “你来家里玩,我们开心还不来及呢,根本就不需要休息。”陈知云指了指穆茶,“至于这只整天在家啥事儿也不干的小懒猪,她更不需要休息。”


    “小懒猪”:“……”


    有可能是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穆茶索性两手一摊,进入摆烂模式:“告别完了吗?能让你们的亲儿子和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女儿走了么?”


    陈知云笑骂:“行了,走吧走吧。”


    郑抒泽的心情本就不赖,因为她的摆烂态度似乎有变得更好的趋势。他同陈知云和穆宇告别时,脸上甚至还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郑文忠和于泞远远地在沙发上朝他们挥手:“玩得开心哟!”


    穆茶刚踏出家门,就听到身后的穆宇说:“对了,我们刚发现晚饭的食材买少了,可能不够你俩的份。”


    陈知云笑吟吟地说:“你们看完电影之后,可以在外面找想吃的餐厅自己解决。”


    穆宇一脸的煞有其事:“啊呀,今天是七夕,餐厅可能会爆满吧?”


    陈知云和他一搭一唱:“没事,长川有那么多餐厅,总能找到一家有位置的。”


    ……你们在骗鬼呢!?我特么早上还看到冰箱满得都快要塞不下东西了!


    等家门在身后毫不留情地被甩上,穆茶就听到身侧的郑抒泽低咳了一声:“抱歉。”


    穆茶一脸麻了的表情转过头:“……为什么要道歉?”


    郑抒泽薄唇轻启:“各种意义上。”


    这句“各种意义上”极富杀伤力,噎得穆茶当场就不顾形象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不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的爹妈和黄油都抢走了,还让这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这是一句简单的“抱歉”就能了却的事吗!?


    她在心里咆哮。


    郑抒泽收下她的大白眼,忍俊不禁:“等会儿请你喝奶茶。”


    穆茶抬手摁下电梯的下行键,没好气地说:“哪能好意思让你请,刚才我都强迫你吃了你最不喜欢吃的猪大排。”


    电梯门迎面打开,郑抒泽用手挡了挡,示意她先进去。


    等他们都进了电梯,他才说:“叔叔阿姨烧的猪大排味道真的还不错。”


    穆茶面无表情:“他们现在不在这儿。”


    言下之意就是,请您别再装乖了,这里没人听得见。


    郑抒泽思索两秒:“不过,还是红烧桂鱼更好吃一些。”


    穆茶:“红烧桂鱼是他们的拿手菜。”


    郑抒泽:“下次有机会再来尝尝。”


    因为是自己亲口许下的“撸黄油”之约,穆茶也不好当场打自己的脸。


    电梯到达底层时,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学长你这么忙,希望我爸妈的盛情邀约不会耽误你的事。”


    “不耽误。”他长腿一迈,跟在她的身后出了电梯,“就算再忙,我应该也能挤出时间来品尝他们的手艺和撸黄油。”


    “……”


    穆茶无话可说。


    从穆茶家走到电影院只需要十多分钟,因为他们出来得太早,所以倒也刚好可以顺路去穆茶经常光顾的那家奶茶店买杯奶茶。


    于是,穆茶提前打开了那家奶茶店的微信小程序,并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郑抒泽:“看看你想喝什么。”


    郑抒泽一开始没接:“我来请吧。”


    穆茶摇了摇头,态度较之平常更为坚决:“我来,电影票已经是你买……兑换的了。”


    说到那两张电影票,她下意识地就卡了一下壳。


    托“猪队友”老郑同志的福,这两张电影票究竟是如何来的,已经成为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穆茶不敢也暂时没时间往深里想,只能先在礼节上不怠慢某人。


    郑抒泽也领会了她“有来有往”的意图,他没再说什么,抬手接过她的手机。


    他很快就将自己想喝的奶茶加入了购物车,并将手机递还给她:“谢谢。”


    穆茶选好了自己的那杯之后,将两杯一起结了账:“我们前面还有一些号,等到了奶茶店之后,估计还要再等个十五分钟左右。”


    郑抒泽:“不急。”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奶茶店,店门口除了外卖小哥,还有不少排队在等候的人。


    穆茶在人群的最外围站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她收到的瞩目礼,实在是有些过多了。


    这些热烈的瞩目礼,自然都集中在她身旁那位招风的郑神仙身上。可因为她和他站在一块儿,她也连带着受到了大家的“眷顾”。


    上回的密室局毕竟是个多人局,就算郑抒泽也在场,但进进出出都是一伙人,所以好歹能够分散一点注意力。


    可今天的情况却与上次截然不同,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有她和郑抒泽两个人并肩而立。而且今天还是七夕,走在路上的一男一女,基本全都是小情侣。


    所以她接收到的这些目光,除了赞叹,自然还充斥着各种惊羡和探究。


    在这种堪称聚光灯的围观瞩目下站了一会儿,穆茶有点儿遭不住了。


    即使可能已经无力回天,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稍稍离郑抒泽远一点。却不料,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刚好有个矮矮的台阶。


    穆茶被这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立时往后栽去——


    幸好,她身旁的郑抒泽始终留了一只眼睛在她的身上。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还用另一只手虚虚地环抱了一下她的后背:“小心。”


    穆茶在他有力的支撑下站稳了脚跟。


    下一秒,来自四面八方的瞩目礼,登时比刚才来得更猛烈了。


    “……”


    穆茶心如死灰。


    他手掌心的温度,甚至比这炎热的天气还要能够灼烧她的肌肤。她赶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红着脸向他道谢。


    郑抒泽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三秒,拖腔拿调地来了一句:“我身上有刺?”


    穆茶:“……啊?”


    郑抒泽:“要不然你宁愿摔个狗吃屎,也要离我远一点。”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给他递了一个羞恼的眼神。


    他知道要把人给逗毛了,弯着唇角笑了一下,指了指上方的屏幕:“我们的奶茶好了,我去取。”


    等好不容易离开奶茶店,穆茶刚想喘口气,迎面就看到一个手里捧着一堆单支玫瑰花的男孩子朝他们走来。


    那男孩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白白净净的,挺招人喜欢。


    他走到他们的跟前停下脚步,冲着郑抒泽笑出了一口白牙:“这位长得超级帅的小哥哥,请问你要给你美丽的女朋友买一支玫瑰花吗?”


    “……”


    穆茶差点没被嘴里的奶茶给活活呛死。


    她都没敢看身旁郑抒泽的表情,在这短短几秒微妙的安静之中,她憋红了脸,急中生智地冲着那男孩来了一句:“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的姐姐。”


    听到这话,郑抒泽侧目望向她,眼神里罕见地滑过了一丝怔愣。


    穆茶说完,自己也懵逼了。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啊!


    你说你俩是什么关系不好?朋友或者校友都行,这“姐姐”是个什么鬼啊!?


    卖玫瑰的小男孩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奇妙的展开,他挠了挠头,似乎想要去寻找下一个推销玫瑰花的对象。


    谁知,郑抒泽这时却朝着男孩轻抬了下手。


    在穆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男孩说:“微信付款可以吗?”


    男孩愣了一瞬,一边掏手机,一边连连点头:“可以的。”


    “多少钱?”


    “十五元。”


    郑抒泽利落地扫了男孩手机上的二维码付了款,然后从男孩的手里接过了一支玫瑰花。


    男孩收起手机,用不可言说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打了个转,然后笑眯眯地说:“祝你们七夕快乐!”


    男孩走后,郑抒泽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的穆茶。


    穆茶望着他和他手里的那支玫瑰,总觉得此情此景实在是有些太不真实。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一个濒临爆炸的炸弹,那“滴滴滴”的倒计时声,正在拼命叫嚣着,提醒着她“危矣”。


    这不仅是她人生第一次收到由异性赠予的玫瑰花,而且还是从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那儿收到的。


    从与郑抒泽相识的第一秒开始,她就企图与他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毕竟她很清楚,“仙”“人”有别,她不应该奢想去靠近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


    可事到如今,她非但没能如自己所愿那样远离他,反而与他的牵连愈来愈深。


    就算她一直都不断地告诫自己要端正心态,但他却用暧昧不明的态度,屡次引得她“想入非非”。


    两人就这么在原地相对静立了片刻,最后还是郑抒泽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眼中带笑:“麻烦高抬贵手?我的手举得有点儿酸。”


    她轻咬下唇,全靠本能反应、动作机械地伸手接过了那支玫瑰花。


    垂眸看了一会儿这支娇嫩欲滴的红色玫瑰,她细弱蚊呐地说:“这是……”


    他不徐不缓地告诉她:“奶茶的回礼。”


    这听上去,的确是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但也经不起细想和推敲。


    她才刚用奶茶还上他买电影票的情,可他却又用这支玫瑰、开启了新一轮的轮回。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她该猴年马月才能与他“两不相欠”呢?


    穆茶捏着这支“烫手玫瑰”,只能尽量麻痹自己,努力去忽略这支玫瑰背后所代表的这个节日的特殊含义以及他的真实用意。


    却不料,郑抒泽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就在她面红耳赤地朝他道了谢,跌跌撞撞地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就听到他那把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后响起:“七夕快乐,姐姐。”


    “姐姐”:“……”


    她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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