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鑫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方静话里的弦外之音,明显是在挖苦陆浩,当即意味深长道:“方科长,你才是真的受领导重视,先是从安兴县中学调进了市委组织部,然后又调去市委办,在领导身边做事,现在又被领导委以重任,承担了对我们安兴县的审计工作,足以说明上级领导有多么器重你。”
“我个人觉得陆县长跟你比,还是差了一些,陈书记明显更加看好你,否则也不会派方科长担任这次的主审,我听洪县长说上午审计进点会,方主任对审计的安排和要求,讲话专业性非常强,明显是审计工作方面的专家,我得多向您学习请教,增加这方面的经验。”
苗鑫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看似是在吹捧方静,实则是在反过来阴阳方静,不就是仗着有陈育良当靠山,否则谁知道方静是谁,要不是陆浩当初把去市委组织部的机会让给了方静,方静这辈子都没有从安兴县中学调走的机会。
苗鑫故意提了一嘴,无非是在提醒方静,莫忘来时路,没有陆浩当初帮忙,方静很可能不会有今天,可方静却全然忘了陆浩曾经的帮助,一心想着怎么给安兴县穿小鞋,这种女人谁敢娶回家。
至于方静在审计方面的专业性,读的讲话稿子,还不都是别人写好的,一个从市委办调到市审计局没多久的人,即便努力学习,参加培训,在审计工作方面也不会有太多经验,后续还不是靠着审计组的其他成员帮忙审计,要是没有陈育良的指示,方静根本不配当审计主审。
苗鑫敢这么说,自然是不怕方静的,反正方静又不是他的领导,想给他穿小鞋也没机会,况且他只是在内涵方静,方静就算听出来他的暗讽,也拿他没办法。
方静俏脸早就沉了下来,明显没想到苗鑫有这个胆量跟她这么说话,不过方静并没有动怒,她只有在面对陆浩的时候,才会容易控制不住情绪。
“苗副主任给陆县长当秘书,果然是见多识广,跟在陆县长身边耳濡目染,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方静丝毫没有生气,冷笑一声:“你说得没错,领导的器重确实很重要,就像有的人在县里跟着县领导干了十几年,最多也就是当个科级干部。”
“不过苗副主任是县管干部,可能还不是很懂我说的话,等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有被市委领导器重,将来才有可能担任处级领导,这一步可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这就是潜在的差距。”
方静这几句话无疑是在回敬苗鑫,讽刺苗鑫即便跟在陆浩屁股后面一直吆喝,这辈子也就个科级干部的命,已经没有前途了,而她背后是市委书记陈育良,晋升处级职务近在眼前,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苗鑫对此不以为意,不是谁都像方静一样只想着往上爬,人跟人还是不一样的。
“谢谢方科长点醒我,其实我这个人没有多大的追求,能跟在陆县长身边做好本职工作,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人各有所长,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领导的,有的人就算把她放在处级岗位上,她也撑不起大局,领导给她机会,她也未必中用,将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做了什么违法违纪的事,万一被查办,这谁说得准,搞不好还会连累到家人,最近几年咱们省出事和被处分的干部可不少,有时候想想还是当个小干部踏实,跟个好领导比什么都强。”苗鑫别有深意地说道。
他此话自然是在讽刺方静先前被处分的事,要是没有陈育良,方静现在还背着处分呢,陈育良能帮方静解除处分一次,不可能再有下次。
方静要是再不自我反省,端正态度,迟早重蹈覆辙,再次被纪监委调查处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方静。
苗鑫说的这几句话还是很毒的,句句没有提方静的名字,但说的却全是方静这几年的糟心事,最无语的是他脸上还一直带着笑意,仿佛在开玩笑一样,让人听得没脾气。
方静自然听出了苗鑫是在暗讽她,脸色阴晴不定,没想到苗鑫受陆浩的影响,现在攻击力这么强,但她不可能在县政府走廊里跟苗鑫吵起来,谁先经不起“开玩笑”,谁就输了,大吵大闹的人才会被人看笑话。
不过苗鑫敢这么跟她说话,不就是仗着是陆浩的秘书,一旦没有了这个身份,苗鑫这辈子都别想在安兴县出头,搞不好苗鑫这么说,还是陆浩怂恿的呢,所以自己一定不能被激怒。
“苗副主任,你心态真好,跟你们陆县长一样,不过陆县长这么受领导重视,政绩又突出,说不准哪一天他就高升了,到时候你肯定也能更进一步,但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方静别有深意地讪笑了一声。
她明面上是在说陆浩被提拔,实际上是在说反话,万一陆浩哪天出了事,苗鑫这个秘书也就完蛋了。
“方科长,你说的都不是我该考虑的事,那是领导们的工作。”苗鑫根本没有接话茬,轻描淡写就带过了话题,因为他知道方静也不简单,自己光靠这张嘴是不可能将方静压死的。
见方静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苗鑫直接补充道:“方科长,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你要是有审计方面的事情着急沟通,可以去找洪县长,他在办公室呢,后续负责具体对接审计组,这是陆县长安排好的。”
“我不找洪县长,我就找陆县长,今天不行,我就明天再过来。”方静沉声道,已然打定主意非得见到陆浩,她压根不想见洪海峰,更没有什么可聊的。
“方科长,实在不好意思,陆县长明天也不在,他最近比较忙,经常要出去开会,我会跟他汇报你找他的事,等他时间方便了,我再通知你过来。”苗鑫故作歉意道,紧跟着便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回了办公室,剩下方静一个人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