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的阳光明亮又温暖,透过贴着喜鹊迎春剪纸撒进室内,光柱中尘埃上下浮动。
曹茵面上神情淡淡地看向对面两名男子,他们也算不上陌生人,正巧是她救过的两名番邦人,脑中对他们出现在此的情况做了各种假设,她看向喜娘,“喜娘,你说的要看病的女娘在哪儿?”攥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
喜娘垂下脸来,“他们是本次出诊的病患。”
曹茵脑子一炸,所以,喜娘骗她过来的!她看向那两名男子中明显是领头之人的那位,“格日勒,你们若要看诊为何不去医药馆?”
格日勒拱手,向她行了个生硬的陈朝礼,“今日请曹娘子来,实属无奈,不是我们不愿去医药馆,而是所求之事无法在医药馆明说。”
曹茵眉头紧蹙,“明说不得那就别说!”说出来的话语跟吃了枪炮一样。这段时日各种事情交织在一起,她也没耐心对几人好语气。
视线又移到一旁的喜娘身上,“日后需要看诊的还是去医药馆吧。”当上过一次就算了,这柏兰巷,她也不敢来了。
也没管几人神色如何,拎着药箱去到院子里,看也没看院子里的尹嬷嬷,脚步不停地朝院门处走。
“曹娘子留步,”喜娘跑到院子里来,从怀里拿出两个药瓶,“他们这趟来只为求这药。”
阳光照在喜娘手中的青色瓷瓶上,透出润泽的光圈,喜娘拿起一瓶矮胖瓷瓶,“这是曹娘子你给我的药,”又拿起另一个高瘦些的“这个应该也是曹娘子医药馆售卖的,他们这趟只是为了买药。”
“买药为何不去医药馆?”曹茵反问道:“就算将我困在此,我也变不出这药来。”说到底,她更介意的是喜娘骗她来此。
在医药馆,何三和蔡婆子的存在便是那时刻插在手心的刺,没想到出个诊,也遇到背刺,而且她还救过喜娘,这不禁让她想到农夫与蛇的故事。
“我并未骗娘子,”喜娘红着眼解释道,她只是没言明看诊对象是男子罢了。若是她知道曹娘子如此在意,她肯定不会隐瞒,“巴图背部受了刀伤,很重,不方便去医药馆,”拿起高瘦些的那瓶药道:“这是他出发前从陈朝行商得来的金疮药,用完了却还是没能止住血。”眼泪止不住的扑簌簌落,“巴图就是我跟曹娘子提过的,他虽是番邦人,却不是坏人……”说到最后,她哽咽的泣不成声。
狐疑的视线在喜娘和尹嬷嬷身上来回打量,她内心评估了一番自己跟她们俩的实力差距,最终,隐在袖中的手放下匕首,“把瓷瓶给我看看。”
喜娘慌忙上前,将瓷瓶递给她,曹茵放在鼻间轻嗅:“这是我配的强效版金疮药,怎么会……”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房间里传出瓷器碎裂以及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声惊呼:“巴图,巴图,你怎么了。”沙哑且虚弱。
喜娘听到这动静,立马奔回了房内,曹茵抿了抿唇,视线扫过一旁的尹嬷嬷,尹嬷嬷气声嘶哑道:“我恨番邦,但巴图是个好孩子……”
曹茵垂下头思索一瞬,去到大堂,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巴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衣裳的后背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而她才用药丸救回来的格日勒正抱着胳膊喘着粗气靠在一旁,胳膊上血色十分明显,见她进来,抬眼瞧过来,“曹娘子,我们……”
曹茵摆手止住他未尽之言,蹲在地上给趴在地上昏迷的巴图把脉,又掀开他的眼皮瞧了瞧情况,“我要剪开他这衣裳,”几乎是话音刚落,她就从袖袋里拿出匕首,“嘶啦”一声,衣裳被锋利的匕首割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血色暗红,打开医药箱拿出银针,在至阳、灵台、筋缩三穴几处快速下针,眼见着,往外渗的血止住了,“他不能躺在地上,必须挪到床上,”就见喜娘想要去拽巴图,她不禁笑道:“喜娘你先去准备床榻,准备好了,我们再来搬他,你这小身板,可移不动他。”
格日勒挣扎着起身,“你们都移不动,让我来……”话音还没落,他又跌坐下。
曹茵拿起他的手,把脉后道:“你们两个难兄难弟别折腾了,你自己找个床榻斜靠坐下,我给你扎上几针止血。”
喜娘慌忙去到内室,将炕上能挪开的东西全部挪开,“我收拾好了炕。”,她才下炕穿好鞋,就见曹茵先扶着格日勒进来,这个时候,救命要紧,的确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她接手,将格日勒扶着上了炕靠在炕柜坐着。
她这边才安顿好,那边曹茵抱着巴图就那么进来了,她常年上山采药练就的臂力此刻绷紧衣袖,喜娘惊得都没了动作,曹茵说:“快来帮我……”喜娘这才上前搭把手,俩人费了点劲才将俩人安顿好,曹茵拍了拍胳膊,刻意对一旁瞪着眼强撑的格日勒说:“我可不是普通弱女子,别起什么坏心思!”
喜娘赶忙出声保证:“他们只是为了救命,绝对没有害人心思!”她以为曹茵这话是跟自己说的。
“多拿几盏油灯回来,还有去烧些煮沸过的热水过来。”
曹茵则是拿出火折子,将房内的油灯点亮,拿出匕首割开格日勒的衣袖,观察了伤口处情况后,拿出药瓶,叫醒意识游离的格日勒让他吞服下去,巴图现在是吞咽不了解毒丸,曹茵拿出个木盒打开,将解毒粉洒在伤口上,吃不了,只能外敷。
就在曹茵在救人性命时,草原之上,向峰骏领着方威举着行商的大旗,一路往西北方向奔。这趟为了避开耳目,他们是以去西域行商的身份作为掩护,走的是草原靠近西域那条路。十余日后方转向草原,虽绕了远路,却避开了鹰犬耳目。
铅灰色云层压向枯黄草甸,马蹄声惊起秃鹫盘旋。
向峰骏勒紧缰绳,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惊起一片草屑。他抬手向身后比了个手势,沙哑的嗓音混着风声砸进众人耳中:“就地休整!两刻钟后进草原。”
方威默然点头,目光扫过天际盘旋的秃鹫。这队“商旅”的皮囊下裹着刀刃,而他是唯一知晓全部暗桩口令的人。他翻身下马,“起灶,用膳。”
与此同时远在黑山脚下的春客部落,顾安正坐在部落长的帐篷里听着方虎和部落长的交涉。
黑山脚下比起草原和黑水城要冷上不少,帐篷里依然烧着火堆,身穿羊皮取暖,火堆中牛羊的粪便随着燃烧散发出一股特有的气味,充斥在帐篷中。
“方都尉,我打算同你们一起出发去往黑水城。”部落长乌日娜目光直视对面男子的眼眸,缓缓道。
方都尉垂下眼帘,又缓缓抬起,“部落长身份特殊,若是出了这黑山脚,怕是会被草原各部落追杀?”他也是来后才知春客部落目前的处境有多糟糕,十年前,春客部落还是草原番邦第一大部落,但十年后的如今,他们成了被放逐的部落,只要离开这黑山脚,便有被其他部落屠戮的可能。
部落长:“可若是不走出去,我们春客部落怕是再也难以回去了。”
方都尉:“但我们一行损失惨重,若是部落长一同前往,您敢赌春客部落最后的血脉吗?”
乌日娜将铁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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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一捅:“我等得起,只怕草原的王帐……等不起春客部落的骨头重新长硬。”
方都尉没说话,目光冷冷地看向一旁的顾安。
部落长笑道:“方都尉别怪顾千户,你们出去三人找人,只回来俩,却不见另一人的尸体,这么明显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帐篷外传来:“哎呀,额尔登大哥,你怎么过来了,部落长正在跟陈朝的来客说话呢,来,容我帮你通禀一声。”这声音正是两名使者中的吴四的声音,他也是部落长乌日娜的男人。
“部落长,额尔登大哥来了。”随着吴四的大嗓门,毛毡布帘被掀开,帐篷外的冷空气闯入帐篷里,人也一同进来了。
“……所以今晚我们打算杀只羊,一来是谢谢你们帮忙找回我们族人的尸身,二来是另一名族人尚未归来,还需劳烦诸位往更远处搜寻……”部落长丝毫没因为帐篷里突然多了个人而打乱说话的节奏,只是话语间的内容却是与之前风牛马不相及。
额尔登听到这话,立马搭话道:“一只羊怎么能够,我家再出一只羊,只求你们能帮忙找到我家那逆子,活的死的都不论……”额尔登的指节捏得发白,喉头滚了滚,却只挤出句带血丝的话:“我那崽子……连靴子都是他阿娘一针针纳的。他平日里素来老实,肯定是那阿斯尔拉上他出去的!”
“放你娘的狗屁!长生天在上,你这老狗再敢喷粪试试!”毛毡帘子猛地掀起,阿斯尔的长兄一脚踏入,皮袍上还沾着雪渣,“你家崽子自己怂包,倒敢赖我弟弟拐人!”于此同时,另外进来了三抹健壮的身影,这是阿斯尔的父亲和两个兄长。阿斯尔,正是顾安从河边带回的那具尸身。
“就是你家阿斯尔拐了我们家哈斯!”
“哈斯自己长了腿,凭何赖我弟弟!”阿斯尔的长兄一把揪住额尔登的羊皮领口,腕骨上的狼牙刺青几乎抵上对方喉结:“再说,我弟弟现在找到了,你家哈斯却不见踪影,我倒是觉得是哈斯拐带了我们家阿斯尔!”
两拨人马涌入帐篷中,带来了帐篷之外凌冽的寒风,也将苦涩的粪便燃烧味冲淡不少。
乌日娜的发簪随着铁棍捅进火堆滑落半截,爆开的火星溅上额尔登的衣摆。“够了。”她声音轻得像在叹,火光映出她眼下的青灰,鬓角碎发被汗黏在颊边。
阿斯尔的父兄作为春客部落激进派与乌日娜是一条战线,而额尔登则是保守派的坚实拥护者。两家孩子一同去牧羊,双双失踪,顾安找回了阿斯尔的尸身,哈斯至今不知去向。
顾安这边只余七人在春客部落,方都尉一直没松口答应乌日娜去寻人,今日是部落长请方都尉谈合作之事,方都尉才过来的,哪知最后……
看着纠缠在一起撕扯的几人,顾安不知道这是部落长提前安排好的还是临时发生的,但无论哪一种,部落长在帐篷里谈事之时,三番两次被人打断,这本身就预示了部落长在部落里的地位。
燃烧的火堆“噼啪”作响,摇曳的火焰就像是在给一旁的撕扯助力一般。
“够了!”乌日娜霍然起身,铜火钳“当啷”一声砸在毡毯上,火星四溅。火堆猛地腾起三尺高的幽蓝焰苗,厮打的众人僵在原地。他们从未见过部落长露出这般神情。
吴四趁机连推带搡将几人赶出帐篷。经过顾安时,他冰凉的指尖擦过对方掌心,一卷蜡封的字条悄然滑入袖中。毡帘落下的瞬间,顾安瞥见乌日娜垂眸拨弄发簪,绿松石坠子在火光中晃出一道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