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两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和那些熬夜准备第二天的考试的学生一起待在公共休息室。
壁炉的火熄了又燃，等到天色微微擦亮的时候，双面镜里才传出声音。
“哈利？阿尔？”
“小天狼星？”哈利一下子弹起来，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的阿尔特米亚也一下子惊醒了，连忙去看被放在腿上的双面镜。
“是我。”镜子里的卢平面容疲惫。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颊边还有一道血痕。他那边有些昏暗，并且非常嘈杂，短短的几秒钟里就被人撞了两次。
“劳驾，先生，让我过去——”
“抱歉。”卢平侧身让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去另外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而是走到了那个相对不那么碍事的角落，“抱歉，波特们，这里太乱了。”
“莱姆斯，你的脸怎么了？”阿尔特米亚注意到他颊边根本没处理的伤口，“小天狼星呢？”
“我没事，但是小天狼星受了重伤。”卢平的头发乱糟糟的，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别担心，伤势并不致命……我们已经在圣芒戈了。”
他说到这里用力地抹了抹脸，颊边的伤口被他抓得又裂开了：“治疗师正在——”
“莱姆斯！”一道女声严厉道，“放过你那张可怜的脸吧！”
“……让我们见见他。”阿尔特米亚承认自己在看到双面镜那头是卢平而非小天狼星的瞬间就手脚冰凉了。哈利也好不了多少，他简直被那句“重伤”砸得魂不守舍。
“唐克斯，我需要清醒一点。”卢平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放下了手，“抱歉，我也很想让你们见到他……但是现在这边太乱了。治疗师不许我们靠近，等到抢救完之后——”
“低头。”
卢平叹了口气。他稍微把镜子放低了一些，弯腰让唐克斯给自己涂白鲜香精。
“抢救？”阿尔特米亚听到了自己尖锐的声音。
“马尔福的魔咒正中他的胸口。”卢平的声音绷得很紧，“所幸穆迪在旁边，用假肢替他挡下了莱斯特莱奇的索命咒。”
阿尔特米亚几乎握不住双面镜。
“莱斯特莱奇？”她听到哈利的声音，“那个贝拉特里克斯？”
卢平很轻地点了点头。
“别担心，他会没事的。”唐克斯说道，“打中他的那道咒语并不致命。”
“哪个马尔福？”哈利握住了阿尔特米亚发抖的手，语气森冷，“卢修斯·马尔福？”
“马尔福带着所有人埋伏在神秘事务司，小天狼星的任务是在砸碎那个房间后把他们全部引到位于第八层的正厅。”卢平颔首，“抱歉，哈利。这里并不适合交谈，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别一直道歉了，你没有对不起谁。”唐克斯有些生气，“还有，回你的病床上去。”
卢平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但是却坚定地拒绝了：“抱——好吧，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但是我必须待在这里。可以把白鲜香精给我吗？”
透过双面镜，阿尔特米亚并不能看得很清晰。但是两人似乎是对峙了一会儿——不出所料，唐克斯很快败下阵来，把白鲜香精交给卢平之后就离开了。
卢平没去找椅子，直接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你还好吗？”哈利轻声问。
“糟糕透了。”卢平回答说。
一时间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曾经提过要跟他一起喝复方汤剂。”卢平打破沉默，“但是西弗勒斯说复方汤剂并不能将狼人变成人，即使是外形都不行。使用这种药剂进行变形的要求非常严苛，必须双方都是人类才可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唐克斯、海丝佳、爱米琳……甚至莫丽都提出她们可以扮成阿尔的样子，但是被小天狼星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卢平似乎是想笑一笑，但是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后就作罢了，“人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小天狼星说，阿尔是哈利最亲近的人，也是伏地魔透过哈利的眼睛观察得最频繁的人，他对她各种习惯的了解可能甚至超过了哈利——别激动，哈利，我们当然都知道这并不可能。”
“他只是不想让其他人涉险？”阿尔特米亚感觉自己快听哭了。
“哦，阿尔，”卢平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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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他当成詹姆。当然，我不是说小天狼星就没这方面的考量，但是他拒绝的大部分原因只是因为不想被拖后腿。”
“他不相信除你以外的任何人能演得不露破绽？”
“说实话，他是否相信我能不露破绽也有待商榷。”卢平说，“虽然比起以前，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年轻的小天狼星更傲慢，但是那会儿好歹还有詹姆在。”
那时候的小天狼星不必费劲思考要怎么配合其他凤凰社的成员，因为邓布利多和波特总能让他待在最合适的地方。出了学校他们两个依旧是最佳拍档，在那个该死的预言出来之前，他们永远一起作战、一起受伤，然后见证着彼此在一次次的战斗里飞速地变成大人。
“……总之，他自己一个人面对了十几个食死徒将近三十分钟的追杀。”卢平喃喃道，“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复方汤剂的效果还没结束。”
梅林，那个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十五岁的詹姆·波特。
哈利和阿尔特米亚屏息等待着卢平的后文，但是卢平在说完那句之后又沉默了。
“你肯定不允许我们现在去圣芒戈，是不是？”哈利突然问。
卢平抬起头。他静静地看着哈利，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太危险了。”
“……韦斯莱先生受伤时，你们都让罗恩他们去了。”阿尔特米亚沙哑道。
“那个时候伏地魔还没有走到台前，他和食死徒都不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圣芒戈。”卢平轻声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邓布利多让福吉亲眼看到伏地魔毁掉了半个魔法部。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但是他们也不会再当缩头乌龟了。”
“所以小天狼星依旧很危险，是吗？”哈利轻声问。
“除非我死，否则他就是安全的。”卢平说到这里，短暂地喘了口气才继续道，“但是很抱歉，我并不能前往霍格沃茨把你们带出来。哈利，阿尔，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自己离开学校。但是请不要这么做，好吗？我会在小天狼星醒来的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
“——相信我，”卢平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他醒来的第一件事肯定也是要跟你们通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