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紅白旌旗亂海東,紛紜戰火燒蒼穹。
絕壁飛騎驚天落,怒海沉舟恨無窮。
幼帝飄零隨浪去,芳魂寂寞伴潮空。
沙羅花謝鐘聲遠,換世興亡一夢中。
團結國,卡雷恩州。
卡雷恩市的夜色來得很快,夕陽才剛剛被高樓與雲層切割成一片片暗紅,街道上的路燈便已依序亮起,映照出城市特有的金屬光澤。對剛結束一天工作的人來說,這樣的夜晚意味著暫時脫離責任與制服,重新回到「自己」的狀態。
「穆洛瑪齊:卡通與漫畫」服裝店的鐵門落下時,發出一聲乾脆的金屬聲響。
穆拉伊·堯熙塔卡站在門口,稍微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以「下班」的身分走出這家店。他拉了拉外套的下襬,像是要把那點還沒適應的現實感壓回身體裡。
「走吧。」穆拉塔·辛卡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開車?」
「嗯。」堯熙塔卡點頭。
塔茨達·金塔已經站在一旁等著,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放鬆,像是對這樣的夜晚早已習以為常。
白色的無人機「熙拉內考」安靜地懸停在他們身旁,圓潤的機體在路燈下反射出柔和的光。
「今天去哪吃?」堯熙塔卡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問。
辛卡伊沒有猶豫。
「附近有一家叫『艮裴』的餐廳,很不錯。」他語氣裡帶著一點自豪,「不只是好吃,還有文化底蘊。」
「文化底蘊?」堯熙塔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聽起來有點壓力。」
金塔輕笑了一聲。「放心,不是那種會讓你吃不下飯的文化。」
車子駛出商圈,轉進一條較為安靜的街道。卡雷恩市對堯熙塔卡來說仍然陌生,他專注地看著導航,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錯過轉彎。
隨著導航語音的提示,視線前方出現了艮裴餐廳的招牌。車子緩緩滑過艮裴餐廳門口,堯熙塔卡掃了一眼餐廳別緻的外觀,那真是:
鬧市橫斜入這廂,青簾半捲漏斜陽。
庭鋪白石枯山水,窗映蒼松老木牆。
履脫階前塵慮洗,膝盤榻上晚風涼。
忽聞添水敲清韻,恍似羈遊在洛方。
堯熙塔卡隨即依照指示繞過建築物,駛進後方的停車場。停車場不大,但整理得相當整齊。車子停妥後,三人下車。堯熙塔卡繞到後座,伸手抱起熙拉內考。
三人並肩走進餐廳。推門而入的瞬間,空氣裡混合著炭火、醬汁與木質裝潢的氣味,讓人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餐廳內部的牆面掛滿了版畫,全是烏琪瑤艾風格的古代戰爭題材,那真是:
枯楓灑遍幽林徑,寒鴉遠啼驚訊。
霧結重巒,刀橫列陣,烽燧夜焚殘燼。
鐵面猶親。嘆利刃交鋒,碎甲成塵。
斷葦低昂,孤煙落日照荒屯。
幽澗血流荒野,殘旗掩戰魂,戰鼓聲頻。
亂鏃穿空,殘煙斷續,霜刃影寒爭奮。
劍氣森粼。孤城鎖暮昏,悲歌入憫。
醉看征輪,悲風送遠墳。
「這好像是一個古代戰爭主題的餐廳。」堯熙塔卡忍不住低聲說。
「是的。」金塔點頭,「這是以艮裴戰爭為主題的餐廳。」
「不知道耶,我世界史不怎麼研究。」堯熙塔卡老實承認。
辛卡伊走在前面,熟門熟路地選了一張靠牆的桌子。三人坐下後,服務員很快送來菜單。
菜單的封面同樣印著戰爭場景——旌旗斜插、甲冑碎裂、火煙把天色熏得發灰。可一翻開,卻是各式食物的照片:油亮的烤魚、溫潤的湯、切得工整的醃菜拼盤,光線打得乾淨又親切,像刻意用「日常」去抵消封面的殺伐。
點菜的過程沒有太多波折。辛卡伊顯然來過不只一次,手指在菜單上停都不太停,順口就報了幾道招牌。金塔補了一份湯品,堯熙塔卡只負責點頭。
點菜結束後,桌上暫時安靜了下來。牆上的版畫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線條不張揚,人物卻像活著,隔著一層紙與玻璃,無聲地看著這一桌現代人。
「說起來,」金塔把菜單闔上,指腹在封面的戰場印刷上輕輕一抹,「你們知道艮裴戰爭嗎?」
堯熙塔卡搖頭。「我只知道名字,跟……好像很久以前的權力鬥爭有關?」
辛卡伊把水杯挪到一旁,像是等著聽熟悉的故事重講一遍。
金塔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刻意讓人聽清楚每一個名字。「艮裴戰爭,又被稱為『吉修伍與焗埃伊的戰亂』。表面上是潶伊家族與米納摩托家族的戰爭,但真正的起因,得從潶伊家族的『勢力太大』說起。」
堯熙塔卡挑眉。「太大?大到怎樣?」
「大到敢做一件很危險的事。」金塔抬眼看向牆上的版畫,像在對著畫裡的人講話,「他們軟禁了隱居皇帝格熙拉卡瓦。你可以想像,當一個家族能把『退位但仍握權』的皇帝關起來,那不是單純的軍事強盛,是把朝廷的呼吸都掐住了。」
堯熙塔卡下意識縮了縮肩膀。「這也太……直接了。」
「所以才會引爆。」金塔說,「摩齊熙托王爵——也就是皇室一方的重要人物——和米納摩托·諾·堯利瑪薩聯手。前者提供名義,後者提供武力與人脈:用『救出隱居皇帝』、用『討伐僭越者』當旗號。旗號一立,很多人就有台階下場了。」
辛卡伊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像在講餐廳的常識。「有名義,武裝才會覺得自己不是賊。」
金塔點頭,接著把戰爭的開頭拉得更近,像把一幅遠景推到桌面上。「戰爭剛開始那段時間,最可怕的不是哪一場大戰,而是『跟風』。一些武裝家族本來就在地方上握兵——米伍拉家族、齊巴家族之類的——他們看見中央裂縫,就知道有機可乘:你不站隊,別人站了,地盤就可能被吞。」
堯熙塔卡低聲說:「所以不加入也是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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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金塔說,「更麻煩的是宗教勢力。托伍達伊寺、蔻伍弗庫寺那一類,本來就有軍隊,也有錢、有糧、有武器。他們一加入,戰爭就不只是軍人間的互砍,而是整個社會都被拖進去:寺院封路、徵糧、護送使者,甚至把『正統』當成武器丟出去。」
辛卡伊用叉子比了個小小的方向,像在地圖上指點。「地方武裝、宗教機關、帝國政府名義……這種組合一旦成形,局勢就很難收回去了。」
堯熙塔卡皺著眉想了想。「那潶伊家族那邊呢?不可能全都是一群只會仗勢欺人的人吧?」
金塔像等的就是這句,微微一笑。「當然也有能人。潶伊家族陣營裡有個人物叫伊托伍·斯凱齊卡。後世梅伊吉時代那個伊托伍·斯凱瑜奇,你聽過吧?」
堯熙塔卡一怔。「……那個名字我聽過,算是後來很有名的人物。」
「對,斯凱齊卡是他的先祖。」金塔說得平淡,卻像把一條血脈線直接拉過幾百年,「你會在這種戰爭裡看到很多『後來史書上的名字』的祖先。他們當時可能只是地方一角的武士、某個港口的掌控者、或是一個能替大族跑腿的頭目,但站對了邊,就會被寫進家譜,變成後世拿來炫耀的根。」
堯熙塔卡看著桌面,像突然理解了菜單封面為什麼印戰場。「所以這家餐廳用戰爭當封面,是在講那種……命運的分岔?」
「某種程度上。」金塔說,「而且艮裴戰爭的分岔,跟『皇室的態度』綁在一起。」
堯熙塔卡抬頭。「你剛剛說皇室……」
金塔接住他的話。「潶伊家族背後,是當時的皇帝昂托庫;米納摩托家族背後,則是隱居皇帝格熙拉卡瓦。戰場上今天你贏一城,明天我奪一港,但在那個時代,朝廷的一句話可以讓『叛軍』瞬間變『官軍』,也能讓昨天還理直氣壯的人,今天就成了『逆賊』。」
「可皇帝又不一定真的能指揮兵啊。」堯熙塔卡說。
「所以才可怕。」金塔說,「不指揮兵,卻能決定誰『有資格』指揮兵。」
他停頓了一下,像把那口氣壓得更沉。「後來皇帝昂托庫駕崩,情勢立刻逆轉。皇帝格托巴加入了米納摩托家族的陣營,潶伊家族失去了皇室的支持,最終走向滅亡。還有一個人,也在那時站到米納摩托那邊:霍烏角烏·托奇瑪薩。」
堯熙塔卡的指尖一頓,像是被那個名字敲到記憶的硬殼。「那個名字……」
「沒錯。」金塔點頭,「也就是後來卡瑪庫拉軍政府的創始人。你會發現一件事:戰爭的輸贏不只決定『誰活下來』,也決定『制度往哪裡走』。」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軍政府」三個字短暫地沉了下來。那不是陌生詞,而是一種冷硬的、會把人從餐桌拉回歷史骨架裡的詞。
服務員正好在這時送上第一道菜。熱氣湧起,湯面微微顫動,香味把剛剛那股無形的重量沖淡了一點。碗沿的水珠滑落,滴在木托盤上,發出很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