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20-330

作者:松归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21章 第321章 胜利!


    礼部尚书孙权立站出来, 恭敬行礼,说:“刚刚祁大夫所言虽有理,但是在官医局设立女医,享受朝廷俸禄, 此举还是太过于冒险, 先不说百姓中是否有女子愿意考,即便有人, 家长长辈也不一定愿意。”


    “臣建议, 允许女医像煜国普通大夫一样在城中开设医馆, 收女弟子学习, 允许城中女子前往看诊,当地官府也对相关医馆提供必要帮助。等待情况稳定后,根据各地上报的情况再讨论是否在官医局设立女医。”


    作为反对派的礼部尚书决定退一步,允许女医的推行, 这样归途医院的也会同意。


    何乐而不为?


    换而言之, 朝廷允许女医光明正大发展,但是不可入朝廷成为官医。


    一个有编制, 一个没编制。


    如今争吵这么久, 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已是不易。


    邱棱被怼着心中不爽,听见礼部尚书的话脸有所缓和。


    然而。


    “不行!”


    祁意茗直接出声否决。


    礼部尚书孙权立蹙起眉宇, 声音听不清喜怒:“祁大夫, 官医局设立女医过于大胆, 朝廷需要承担很大的压力, 若一步一步来, 你们的目的不要达到了吗?而且虽说暂不允许女医入官医局,官府可为其提供帮助,已经是”


    “帮助?朝廷能提供什么帮助?”祁意茗直击要点, “煜国不乏有女子行医,这位大人可仔细调查过?女子行医寥寥无几除了我刚刚说的情况,可知还有什么?”


    孙权立皱眉,直接说:“这不是本官的职责范围。”


    “孩子的背后是父母,百姓的背后是朝廷,而如今女医的背后没有父母,也没有朝廷。”


    女子行医会被人视为不耻,朝廷也没有明令推行女医馆。


    女医的背后没有可靠的靠山。


    “大人所说的允许女医在城内开设私馆,官府可以能够怎么帮?官医所可调用官仓药材,她们需要时朝廷能够找到?在需要查找疑难杂症官医所医学典籍时,她们可否拿到它们并用来提升医学知识和技术?”


    答案是——不能。


    孙权立道:“自然是能,只要”


    “但是没人会在意。”祁意茗无情拆穿孙权立的谎言,“官府一句‘非官医,不得入内’,她们甚至连官医所的门都进不去,如何获得帮助?”


    “那只是你的猜测。”


    “猜测吗?”祁意茗摇头,“大人想必知道青浔城腹痛案吧?”


    祁意茗将女医程杏参与青浔城救治腹痛案的故事在朝堂中将出来。


    青浔城没有官医,参与救治的大夫都是民间的,程杏是当时青浔城最先一批参与救治腹痛病人的当地女医,她想要借官府存放的医书查看遭到当时民间组织的领头大夫拒绝提供,她需要的药材无人能替她提供。


    “大人的此举,看似折中,实则将我们所要推行的制度压了回去,朝廷可以帮忙,但是如果朝廷无法帮助,她们又怎么办?”


    女医发展肯定会停滞不前,这个制度的推行就形同虚设。


    “你说家人不愿女子行医,那为什么男子考取功名,入朝为仕,家人都愿意权利支持,家族会因为家中出了一个官员引以为荣?如果女子也可,你觉得还会是这个景象吗?”


    孙权力气愤,“这怎么可相提并论?”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朝廷宣扬‘女医’救济妇女不是好事吗?朝廷不给出道路和荣誉,女她们岂会不愿意走?”


    历栖上前拍了拍祁意茗,二人对视一眼。


    祁意茗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了,她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我来吧。”


    历栖接替齐祁意茗。


    “这位大人可能对我们向朝廷提出了原因有所误解。”


    “官医所意在建立一个标准、统一、可靠的医学制度,促进煜国的医学发展,而女医是医学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将女医和官医所妇产科排除在外,只允许民间私设,就无法保证朝廷女医的培养,导致女医质量良莠不齐,技术难以保证。”


    “如果官医所只有男医,随着时间发展,女医的地位将会永远低于男医,加上我们说的良莠不齐的女医,民间都会传朝廷始终认为女医是‘偏门’,不配纳入‘正统’官医所,若再没有朝廷的支持,女子又怎么敢投身医学中?女医的推行也必将受阻。”


    换而言之,允许民间设立女医馆是给女医一条出路,而在官医局招收‘女医’职位是给现在乃至未来愿意投身到这条路的女子一个稳定可靠的路。


    “诸位大人觉得,男子不如女子,怕被比下去?打诸位的脸吗?”


    “自然不是。”


    “朝廷的政是造福百姓的,可对?”


    “自然。”


    历栖语气淡淡,直击要害:“既然朝廷的政不是只惠及男子,那么为何不能给出这个机会呢?”


    换而言之,你们这么反对官医局女医推行,就像那些气度狭小的男子。


    孙权立一时语塞。


    太子王权奕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朝父皇行礼:“父皇,儿臣觉得归途医院医生说的很对,其他大人的话也不可全盘否定,不如就允许官医所招收女医,并设立妇产科相关科室,在官医局设立的几个城进行推行,根据各城反馈再进行扩大。”


    刑部尚书附和:“臣附议。”


    黎元钱:“臣附议。”


    蔺棋之推着轮椅出队列,双手作辑,声音低沉附和:“臣也附议。此乃惠民之举,望陛下恩准。”


    皇位之上,康祥帝一锤定音。


    “归途医院祁医生所言字字锥心,令人动容,此等陋习,也该废除了。”


    “在官医所设立专司妇孺之科,设立女医职位,对外招收女医,考核任用,具体靠选章程就由太医院同归途医院一同详拟,各官员必全力配合,否则严惩不贷。”


    这一次,无人再反对。只道一句——


    “陛下英名!”


    祁意茗只觉得头疼缓解了,她跟人吵架吵到有点缺氧。


    哎!


    丢人!


    祁意茗刚刚生气不仅是因为这些大臣,还有这延续百年的陋习


    她要促成这件事不仅是为了系统的任务,更是为了一群人。


    祁意茗目光转向姜敏身旁的女娃娃,她们的目光也正盯着自己。


    祁意茗收回视线和历栖相视而笑。


    ……


    姜敏困惑,“薛淼,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薛苗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声音带有哭腔,“我就是觉得老师们好厉害,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一定不给学院丢脸。


    姜敏笑了笑,“好啊。”


    相比于薛淼,竹西就相对没有那么激动。


    竹西看着老师们力挽狂澜,直到最后一锤定音,她的眼泪才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


    老师相视而笑。


    她的一滴泪直接夺眶而出。


    竹西永远记得老师对她说的话。


    “你们将要走的这条路未来必定荆棘遍地。”


    “永远不要生出胆怯之心。”


    “永远不要否定自己。”


    坚定你们的路,往前走


    尘封千百年的大门被人推开了,大门之外是坎坷大道,道路两旁是荆棘生长的地方。


    即便如此,被困于门中的女子却看见了荆棘丛林后面的光亮。


    只有往前走,不回头。


    才不愧对为你开门的人。


    第322章 第322章 他最善骑射


    关于官医所设立女医之事敲定后, 归途医院也没有在继续待在大殿。


    祁意茗等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皇宫,而是在太监的带领下前往了御书房旁边的偏室。


    那里王石和徐临明,还有男学生都在等她们凯旋归来。


    早朝时间太早,朝堂上争吵耗费了不少时间。得到祁意茗几人到达偏殿, 王石几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非常没有形象。


    “老师,你们回来了。”谢志见老师回来, 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姜敏路过王石身边, 一巴掌拍王石脑袋上, 王石一个激灵起身, 看清楚来人打了个哈欠。


    “大获全胜了?”


    历栖挑眉,“怎么怕我们输?”


    “哪敢啊!”王石双手投降,“我只是想听细节。”


    这次早朝王石他们并没有去,不止是这次是需要说服那些迂腐的老臣允许官医所设立女医, 作为女医代表的祁意茗出面是最好的, 还有就是他们这么多人去大殿挤不下。


    王石他们不是主角,所以只能放弃现场去看祁意茗大战朝臣的场面。


    王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听着姜敏简单叙述了一下朝会上的情况。


    “祁姐, 牛啊!你骂人的角度还真是太符合你的专业了。”


    王石好懊悔自己没能前往看现场,不过他想了想, 这次上朝回音鸟也去了, 它的实时通讯肯定也可以记录下这个吵架场面。


    他可以回去补看。


    交谈过程中, 外头传来的声响, 众人的目光望向门外, 只见刚刚带祁意茗她们来的太监此刻正带着两名女子出现在偏殿的门口。


    一名女子梳着妇人发髻,有四十多的样子,另一位是年轻的姑娘, 应该也才二十多岁。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年轻的男子,年纪和齐石头他们相差无几。


    姜敏目光落在那两名女子之中那位年轻的姑娘,她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贺念?”姜敏记起了名字。


    在毅城救治袁枝时,贺念是那场输血案的受害者,姜敏作为护士曾帮忙给她包扎过伤口,只是后来贺念被胡蔺的人护送离开了,姜敏听过她的一些事情。


    贺念父亲被冤枉入狱,而还未成年的她被送入了教坊司,直到康祥帝登基她才得以重获自由离开京城。


    “姜护士长,别来无恙。”贺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侧身介绍旁边的妇人,“这位是镇国将军府蔺家二爷的妻子,虞霜虞夫人。”


    虞霜简单地与在场的几人寒暄,历栖见出虞霜有些拘谨的面容,她笑着拉着她休息。


    距离早朝下朝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她们都可以在这休息休息,认识一下。


    姜敏好奇的询问:“贺念,你怎么回京了?”


    胡蔺曾说过。


    “贺姑娘曾说,京城对于她而言是痛苦的牢笼,为了守护贺家这唯一的孩子,康祥帝和太子送她离开了京城,并派人保护她,可护卫都被贺念所拒绝,那些人才有了可乘之机。”


    贺念:“我爹当年曾留下了一些东西,或许与医生们想要知道的有关。”


    姜敏有些意外。


    不等姜敏细问,太监传讯而来,早朝已经结束,康祥帝和太子已经回到了御书房。


    除了医学生,其他人都进入御书房,御书房内跟着一同来了,还有早朝上的几名官员。


    丞相齐衡杨,刑部尚书顾恒、工部侍郎黎元钱、镇国公府蔺棋之,还有胡蔺,以及一位眼睛小小的,眉眼一弯跟闭眼的白发男子。


    祁意茗看向刚刚朝堂上几位熟悉的面孔,又看向最首位的康祥帝,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如今能进入到御书房内的官员,应该都是康祥帝的心腹,能够接触到最重要且核心的消息。


    一位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有如此本事,就连他这不未满十八的太子也不容小觑。


    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医院曾对此讨论过。


    “幸好如今煜朝的陛下和太子与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否则,单凭今日的祁意茗的行为,这场女医制度将格外艰难。


    “诸位医生,坐吧。”


    人都已经到齐,经过简单寒暄过后,御书房内才开始了今日真正的议题。


    太子说:“根据临岳城溪河组织人员透露的几个地点,蔺铭翰派人前往调查,抓获了一些组织核心人员和很多无知百姓,那些百姓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聚众举行仪式,口中振振有词,他们都将百年前的那位荷惜音大夫视作神明,只有得到她的认可,他们才有希望,煜国才有希望。”


    溪河组织靠着荷大夫的这个人的名声和她留存在这个世界的技术,让百姓相信她就是神明,她能够给他们来带幸运。


    而仪式是大型的洗脑现场。


    康祥帝登基的这两年实施了不少政策,让一些未被洗脑严重的百姓有些醒悟,但是绝大多数还在无知的帮助组织干坏事。


    通过不断渗透,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便是溪和组织这些年的计谋。


    在场的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听见太子的话,表情都变得有些严肃。


    谁能想到荷惜音的名号竟然被溪和组织当做洗脑煜朝百姓的借口,她留下的知识被这些人拿来当害人的工具。


    祁意茗不禁感慨。


    要是知道如今的情况,荷惜音是否还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呢?


    胡蔺补充,“前段时间青浔城胡大人来信,归途医院去年出现的百姓舆论之事,胡大人已经抓到了散播谣言者,证实是溪河组织的手笔。”


    为的就是归途医院对朝廷失去信任,加之荷惜音日记挑拨离间,想要破坏归途医院和朝廷的关系。


    这些事情归途医院都知道。


    胡蔺:“据溪河组织核心人员招供,当年太子之案溪河组织参与其中蛊惑先帝夺嫡,除了是让煜朝陷入混乱,还有是组织人怀疑太子手中掌握着有关于贺家的消息,想套出贺家的消息。”


    听见此话,很多人都抬起了头。


    谁都没有想到,先太子居然会


    姜敏皱眉:“贺家?”


    安宁就是贺家人。


    胡蔺:“贺家是当年荷惜音死于北沙城后,手中掌握着荷惜音大夫当年留下的医书最多的家族,也是极少数真正知道当年北沙城真相的人。”


    根据胡蔺的解释,姜敏基本确定贺家和先太子或许当年还有瓜葛,但是安宁并非贺家之主,她所知道的内容只是一部分。


    “先太子手下曾有十六名侍卫,叫鸣鹤十六,太子死前曾鸣鹤十六中七人没有了消息,听说是死在了当时的宫变,我怀疑或许这些人并没有死亡,而是太子身边的谋士临涣带走了他们。”


    为此,胡蔺又重新调查了临涣,并找到了贺念。


    因为临涣当年被抓的案子,贺念的父亲户部侍郎就在其中。


    “我爹被诬陷下狱前,曾特意交代过我,他在老家藏了一样东西,如果我有一天能够重获自由,有机会去看看。”


    但是当时贺念的年纪很小,她并不清楚他爹交代的是何东西,而贺念的爹也并没有说这样东西有多么重要。


    贺念在教坊司带了十多年,如果不是心中那点怨恨,她早就想离开这个糟糕的世界。


    当胡蔺再次找到贺念时,她们去了贺念他爹所说的地方,找到了一本旧书。


    姜敏接过贺念手中的泛黄的书,随意放开其中一页,书中是临涣的记录下的一些事情。


    “书中有部分记载了贺家人的事情,还有百年前的有关荷大夫相关的史卷,临涣说‘答案就在手中’。”


    但是贺念并没有找到,其他人也没有找到。


    如果谁能够勘破这书中的秘密,或许也只有归途医院了。


    里面的内容很多,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所以姜敏她们决定今天回去后再仔细阅读。


    “关于贺家人,我或许也知道一些。”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蔺棋之开了口。


    黎元钱看向蔺棋之夫妇,开口解释:“祁医生,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二爷蔺棋之,她的妻子虞霜,也是蔺铭翰的二叔二婶。”


    医生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蔺棋之的双腿,以及默默站在他身后的虞夫人。


    从进入御书房殿内,虞夫人直径走到蔺棋之身旁,她的手搭在他身侧,从未离开。


    关于镇国公府的事情,归途医院祁意茗她们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不少。


    蔺老将军年少从军,他的军功和地位都是他一点点挣来的,当年他的能力甚至皇帝都想将自己的公主下嫁于他。


    听闻当年蔺老将军认识了自己的妻子素禾,发誓此生永不纳妾,他也为此拒绝皇帝想要下旨的想法,之后便被贬去边塞吃苦,皇帝本想磨炼他的心智,更是让他知道违抗天子的惩罚。


    然而蔺老将军当年虽被放逐,却和心爱之人在一起,蔺老将军晚年对此说他不悔,也不怨。


    蔺家夫妻训练出的蔺家军所向睥睨,短短几年便在边疆下立功,威慑住了周边各国蠢蠢欲动的心,夫妻二人受召回京城,封为镇国将军,赐天子剑,御赐镇国公府,封素禾为一品夫人。


    此等荣誉,无人能及。


    蔺老将军名声在外,他的三个孩子也不是等闲之辈。


    大公子善剑,二公子善骑射,三公子善刀。


    蔺家三位公子很小就在军营中训练,蔺棋之十八岁那年在跟某邻国善骑射的使臣挑衅下打赌。


    二人在春猎场上比赛,蔺棋之连赢三场。


    蔺二爷年少不羁,与曾经的蔺铭翰不遑多让。


    后来,蔺家三爷死于十几年前的一场战争,而当时的蔺棋之也为救城中百姓拼死守城。


    虽然她侥幸活下来,但是却失去了双腿。


    最善骑马的儿郎终日只能与轮椅为伍,没有什么比这还要残忍的了。


    第323章 第323章 幻肢痛?神经瘤。


    镇国公府的蔺家三公子, 如今一个驻守边关,一个终日与轮椅为伍,另一位长眠一城地底。


    祁意茗没经历过战争,不知战争的残酷。


    但是只是就这样一个浓缩的简短的故事, 概括了蔺棋之的前半生, 而故事中的主角后半生充满了的无尽悲伤。


    面对归途医院人员望向他的神情,蔺棋之却依旧淡淡的表情, 他不想去看那些目光, 手微微握紧。


    一只温暖的手却从肩膀转向他手背, 给予他力量, 就像这些年一般。


    蔺棋之声音沙哑,“各位医生来之前相比都已经知道了,子渊在祖父母屋子找到的一封信和几张画像,这段时间我们夫妻二人回到当年家母生活的地方, 还找到了一些东西, 东西不多,但是想必诸位医生应当知晓。”


    归途医院的祁意茗注意到了御书房内角落被人抬出了一个箱子, 箱子被打开, 很多人都凑了过去。


    里面有几样小物件,分别是透明的烧杯、试管、针筒……以及一本不厚不薄的书。


    “这个是……制作技术?”


    骨科医生邓梵翻动着那本书籍, 虽然里面很多字他不熟, 但是看泛黄纸上的画像, 他认出是手术需要器械, 还有一些医院常有的东西。


    镊子, 钩子,止血钳……


    甚至还有显微镜?!


    这些制作方法很多归途医院的学生们已经制作出来了,两者制作方法相似, 而且比其书中的这个还要简便些。


    “这上面还有批注?”


    祁意茗指着一页纸,上面除了黑色字迹,还有红的,蓝色等笔迹的标注。


    这本书中记录的内容,很多字都是现代文字。


    这是因为古代根本没有这个词,所以前面这些词最开始被特别标注进行解释。


    除了备注的解释,每篇文后面有空的位置,还有灰色笔记,上面是荷惜音写的话。


    【听懂奖励自己吃一颗糖,你非常聪明呢!】


    【听不懂罚自己抄十遍,不!二十遍!】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没错,说的就是你!赶紧记!】


    除了前面,后面三分之二的现代文字都没有注解,不知道是因为来不及,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邓梵看着书上的内容,不禁对那位荷大夫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次来京城,主要是蔺铭翰将他奶奶留下的东西找到,希望归途医院的人能够前往辨别,看看是否是荷惜音留下的。


    姜敏不解,“抱歉,蔺将军,你娘不是姓素吗?”


    姜敏回想起安宁曾说过荷惜音留下的东西并未有任何姓素的人或者是家族。


    难道是化名?


    “娘被父亲所救时便叫素禾,应当不是化名。”


    年节发现此物后,蔺棋之知晓母亲藏有心事,就连死前都想回一趟家看看养父。


    所以蔺棋之想那里会有答案。


    谁也没想到,因为蔺棋之夫妻二人的这个决定,他们放弃年初跟秦华一同前往归途医院的打算。


    夫妻二人就这样躲过了地震。


    蔺铭翰则在剿匪途中有遇见了被匪徒打劫的归途医院王石等人,蔺铭翰将这件事告知了医院。


    “这是我娘留下的信。”


    王石看了一眼旁边看书的邓梵,接过虞霜递来的信,小心拆开,阅读上面的内容。


    与他们目前从安宁口中得知的消息一样,只是这里面还有关于贺生的故事。


    贺生原名易然,是一位孤儿,他自小被一位江湖人收养开始习武。


    后来,易然一次行走江湖惨遭暗算失了忆,便开始做起了棺材生意,中途遭遇刺杀被荷惜音所救。


    荷惜音最开始行医那段时间多亏了贺生帮助才没有被一些病人和家属刁难,后来相处久了,贺生希望荷惜音能够治好他头疼的毛病,找回曾经的记忆。


    贺生时常挂在嘴边的是‘荷惜音啊,一个脾气很大的大夫’。


    后来直到记忆恢复,他都一直跟在荷惜音的身边,即便恢复了记忆依旧选择跟在她身边帮助她。


    荷惜音消失前将医术交给了贺家,一些技术传给了其他人,希望那场舆论主谋查出后,他们能凭借这些书籍让煜国迅速发展。


    素禾在信中写道:


    【当初我曾问过贺生,明明他并不学医,为何要求他们这些后辈来学?这实在太强盗了。


    当时贺生的回答是,因为当年他没有学医的天赋,他希望这个世界不要有人忘记那位荷大夫。】


    【或许这个故事将被永远埋在,我不曾见过那样的人,但我始终相信着她的真实。


    如今国力正在削弱,愿故土永远昌盛,希望我们的孩子都能平安顺遂。】


    蔺棋之想起娘亲离开那年,当时的父亲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无法赶回,她离世前的最后几个月,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悲伤。


    “终于还是没能实现……”


    “也罢,他们平安就好。”


    蔺棋之本以为娘亲是在抱怨爹爹不在身边,如今想来,应该还是有别样的深意。


    素禾没有学医,但是她却也因此活了下来,她害怕灭亡降临在蔺家,又并不希望荷大夫的故事就此埋于入土,只能默默守着这个秘密一年又一年。


    “蔺夫人,难道没给你们留下一点相关提示的信息吗?”


    按照信中描述,素禾极有可能是贺生的后人。


    蔺棋之摇头说:“我确实不知,三弟身死,若谁还有可能知道些什么,那便只有大哥了。”


    而此时的蔺家大房,蔺铭翰的爹正在北沙城驻守着。


    “这与贺家又有什么关系?”


    “回程路上,我不断回想以前,想起了爹临终前曾有一位故人之子前来拜访他,那人很年轻,腰间挂着一个荷花铃铛。想来,那或许就是贺家人。”


    荷花铃铛?


    归途医院见过安宁身上的荷花铃铛,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贺家人。


    安宁说过:“为了更好的联系,贺家每一任家主和继承者都会有一个荷花铃铛,目的就是为了勿忘。”


    蔺棋之说:“那天他们不欢而散,当时与我说,那人希望镇国公府帮助陛下行驶,说‘当时的局势,镇国公府危’。”


    但是蔺老将军并没有立刻答应,不过几天降罪的圣旨就到了,蔺老将军气急攻心,倒在了抄家的那天。


    蔺棋之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没有能力到爹身边,只能看着他倒地。


    之后蔺棋之在狱中,见到了康祥帝的手下


    镇国公府忠君爱国,不涉党争。


    但蔺棋之和蔺铭翰都选择了另一条路。


    蔺棋之维持着体面,微微颔首,双手紧紧握着腿上的毯子,声音有轻微的发抖:“大哥在边疆驻守无法返回,我已书信前往,若有消息我们会及时告知各位大夫。”


    夫妻多年,他身后的虞霜听出了不对劲。


    蔺棋之试图用微笑掩盖,他转头看向康祥帝,“陛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可否允许我先一步离开。”


    蔺棋之声音低哑,在极力忍耐着。


    低头翻书的邓梵听见声音抬头看向蔺棋之,他放下书起身,视线注意到蔺棋之原本放在轮椅两边的手此刻紧紧抓着腿上的毯子。


    邓梵询问:“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


    蔺棋之一口否决,但是他的下意识骗不了邓梵。


    蔺棋之此刻肩膀在小幅度地抖动,其他人也察觉到不对劲。


    紧接着邓梵看见蔺棋之突然暴躁地用双手锤自己的双腿,这可把在场的几人都吓坏了。


    距离最近的虞霜赶忙伸手去抓他的右手手,可是她一个人的力气太小,那一拳还是结实砸在他悬空的裤腿前。


    虞霜努力控制着蔺棋之不断砸向腿的手,出声安抚着他,“夫君,夫君,我们冷静点!”


    蔺棋之砸腿的动作没有停,从痛觉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就开始逐渐暴躁,他在忍耐,他在压抑,他想——以暴制暴!


    只有更疼痛的痛才能缓解他的腿痛。


    邓梵靠近要帮忙,就听见虞霜的出声制止。


    “不要过来!”


    邓梵止住脚步。


    只见虞霜迅速抓住蔺棋之的双手,她没有选择抓住手腕,而是选择包裹住他的手,砸下的腿的手从拳头,变成了手腕,动作幅度变小。


    邓梵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他发现蔺棋之的手之手强压在腿上,夫妻二人没了动作,但是蔺棋之抖动的肩膀仍然能看出他在隐忍着。


    他怕伤到虞霜。


    邓梵想起蔺铭翰的提醒,转头询问:“陛下,我可以借旁边偏殿用一下吗?”


    蔺棋之在虞霜的安抚下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被推入偏殿,偏殿内的等待的学生见此情况一脸懵逼,但是都很迅速地起身要帮忙。


    “先让他们出去,留一个人就好。”


    蔺棋之不喜欢被观摩,邓梵留下虞霜和齐石头,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将银针消毒,齐石头看着邓梵老师行针,在旁边静静观摩打下手。


    “老师,蔺将军这是怎么了?”


    屋外的谢志不解。


    “他这是幻肢痛。”姜敏解释。


    “幻肢痛?”


    幻肢痛又称肢幻觉痛,是一种主观感觉现象,患者感到已被切除的肢体仍然存在,并在该部位体验到不同程度的疼痛。【1】


    即便现代对于幻肢痛的治疗方法有很多,但是都只能缓解一时,幻肢痛难以完全治愈,它不断折磨着患者,让人精神状态阴晴不定。


    发病的蔺棋之强忍的疼痛,而他的妻子始终站在他身旁,安慰着他。


    想来这些年蔺棋之虽被病痛折磨着,但是有人却依旧不离不弃。


    这种感情难能可贵,令人动容


    屋内,邓梵正在给蔺棋之行针,通过针灸暂时缓解他现在的较为强烈的幻肢疼痛。


    蔺棋之害怕自己的伤口被揭开,虞霜安抚着蔺棋之,帮助医生揭开那空落落的裤脚,露出那疤痕遍布的截肢伤口。


    相比于齐石头的震惊,邓梵却更关注截肢位置的伤口。


    当年给蔺棋之截肢的大夫通过截肢保住了他的命,截肢的伤口不平整,截肢位置的皮肤过于拉扯紧致,瘢痕在伤口周围蔓延,就像错综复杂的树根,有大有小,有的交错在一起形成更粗壮的瘢痕。


    手指触摸瘢痕,能感觉到有些硬硬的疙瘩在里面,有好几个,都藏在褶皱中。


    它们看似是不起眼小疙瘩,却是导致蔺棋之疼痛剧烈的元凶。


    它们的名字叫做,神经瘤。


    经过询问病情到确诊,邓梵通过针灸和止痛药,让蔺棋之的幻肢痛得到了缓解。


    离开皇宫的路上,邓梵跟虞霜聊起了他的病情。


    “切除?”虞霜不解。


    樊立解释:“神经瘤是他截肢位置增生的一种良性肿瘤,它压迫刺激着周围神经,导致疼痛加剧”


    而通过手术切除神经瘤可以解除神经瘤对周围神经的压迫和刺激,从而缓解疼痛症状。


    据虞霜解释,这个疼痛已经伴随着蔺棋之许多年,后来吃药也没什么用,针灸也只能勉强缓解,后来效果越来越小,特别是蔺老将军去世,蔺棋之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煜国新政上面,更加抗拒看大夫,京城大夫也对此束手无策。


    蔺铭翰回京后也曾向虞霜说起过归途医院,奈何蔺棋之抗拒大夫,加之京城局面尚未完全稳定,他不愿出京,一拖再拖,直到今年年初虞霜才劝蔺棋之松了口,结果又遇上了素禾之事又延迟了。


    于是经过商议,几人决定等京城的事情结束,蔺棋之夫妻二人跟着他们一同离京进行截肢手术修复。


    在此期间,蔺棋之的病情邓梵先给予控制病情——


    作者有话说:【1】幻肢痛相关内容来自百度。


    神经瘤:小腿截肢多年后,残肢末端出现疼痛,很有可能是由于神经瘤的形成所致。神经瘤是神经组织在损伤后异常增生形成的一种良性肿瘤,它可能压迫或刺激周围的神经组织,导致疼痛感,尤其是在碰触时疼痛加剧。(来自百度)


    第324章 第324章 先太子


    箱子被搬回的黎府, 医护人员围坐在桌子周围静静端详着箱子里面的东西。


    “这居然是这个时代研究出来的?”卓奕将箱子中的显微镜组装好,闭上一只眼睛看向镜下,“放太久了,这几个镜片划痕太多, 看的不是很清楚。”


    “玻璃容器, 这是学生秦华他们小组今年的课题。”王石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随即放在桌子上, “显微镜的制作, 本来是今年年初开学孩子们的主要实验课题。”


    学院下发的任务, 当年的荷惜音早就留下了但是这些在煜国缓慢发展直到如今的停滞不前。


    历栖:“这些东西并非一两日就能够写出来的, 你们说荷惜音会不会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她提前预判了?”


    “先将消息同步出去。”


    王石端详着手中泛黄的画像,他恨不得将这画像瞪出一个洞来,但是正面荷惜音的脸因为不断磨损的看不清, 无法辨认。


    邓梵:“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意茗几人开始仔细翻阅贺念给她们的书, 书的内容很多。


    她们围坐在一起阅读着里面的内容,了解煜朝二十多年前这位女扮男装的门客临涣的故事。


    书中只有年份季节, 没有具体日期, 想来应该是临涣后面才写上去的。


    ——


    封立三十四年,秋。


    这是我初遇太子殿下的那年, 当时我初到葛城外寺庙, 我遇上了凶杀案, 我被困在寺庙里出不去。


    寺庙中有位公子十分可疑, 为了调查寺庙凶杀案, 我夜半探查他的禅房想要找寻证据,被侍卫当场捉拿。


    他慵懒半靠在禅房床榻之上,“为何来此?”


    “怀疑你是凶手, 来找你不是的证据,证明你清白。”


    刀抵着我的脖子,我的谎话冠冕堂皇,心里将对方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他眼眸未抬,语气平淡地说:“无故怀疑太子,是诛连九族的死罪,可知?”


    我面露震惊,很快觉得此人在说谎,嘴上赶忙道歉,心里继续骂。


    毕竟他又不能读心。


    我并未死,太子与我打赌,我若七日之内破了这凶杀案,便免我死罪。


    呵,以权压人。


    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凶杀案凶手落网,那位官员是四皇子党派,殿下发落该官员,我本以为他是借此打压。


    此行当日,我意外听到了他与侍卫的对话。


    “朝廷有此蛀虫,才最为悲哀,若不铲除,恐祸害我煜朝百姓。”


    “殿下,但是陛下会……”


    “父皇会理解我的。”


    我才知晓,他并未骗我。


    封立三十五年,六月。


    霖城大水,五城受灾,饿殍遍野。


    贪官当道,税收上涨,我与几人扮鬼吓官,调虎离山,将狗官财宝偷走救济百姓。


    路遇尾随,巧捉其人,持剑自称江湖侠士,名唤贺榆,以为我盗走财物,故想将我捉拿。


    “哪来的?”


    “狗官那偷的。”


    他笑了,“胆子很大,但不够。”


    我与贺一拍即合,选了良辰吉日,再度入其拿财。


    我忙着将赈灾银两打包,他却四处寻找,后寻到一本残书,小心包裹,细心保护。


    我问书为何物?


    贺答:“祖上丢失之物。”


    此物丢失被其官员收藏,据不返还,重金难购,才选此法。


    我瞥见最外面的上面是药草和药材名,还有其药用途径,猜测应该是一本医书。


    我等欲满载而归,岂料官府被士兵包围,我脖子上再次搭上了那把熟悉的剑,前方火光点点,为首之人缓步靠近。


    熟悉的人,不同的地点,相同的刀。


    这是我与太子殿下再次相遇的场景。


    我等被压入大牢,等候提审。审讯才知,太子亲卫提前抵达,暗中调查取证,于今日缉拿贪官下狱。


    得知我等意图,将我等训斥,但并未重罚。


    贪官斩首当日,我站于人群之中,望着高处那某明艳身影。


    “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1】”


    “尔等在朝为官,贪没灾款,视百姓生死于不顾,扪心自问,可对得起你们这身官服?!”


    赈灾进入尾声,太子念我等有功,欲褒奖。


    贺瑜因家族使辞行,提前拜别,错失机会。


    我自小不爱赌,但这一次我想赌一回。


    得太子准许,我女扮男装入太子府为门客,改名临涣


    冬。


    初入太子府不过半月,我发现太子书房的灯,夜晚时常晚灭,我也经常因召见与人同往商议京城要事。


    太子闲暇时间极少,我曾遇太子闲暇在院子亲自浇灌一处花草,修建部分盆栽。


    太子邀我同坐,询问我初到太子府可又不适。


    我答:未有。


    太子点头,继续修剪眼前的盆栽。


    我后来从鸣鹤十五暗卫的疾风口中得知,这是太子闲暇的乐趣,说是可静心。


    我觉得不然,我从他平静的面庞中感受到了一丝孤单。


    太子出生便是储君,锦衣玉食,却懂人世间疾苦。


    疾风说:这与太子生母与太傅有关。


    皇后乃将门之后,太傅乃京城最负盛名的薛老。


    家国大义,爱民如子。


    这八个大字是太子殿下一生的志向。


    皇后过世,太傅薛老致士,陛下与太子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


    如今太子已是而立之年,虽然民心所向,但是始终不得陛下所喜爱。


    太子得民心,稳居高位的陛下又岂能对其放心?


    太子虽为储君,朝堂却有漩涡时刻欲将其淹没,他心有志向,却也要步步小心


    冬。


    二月初,我遇见了太子妃,太子妃一眼便认出我女子的身份。


    我诧异。


    太子妃答:“殿下怕我多心,派人特地告知。”


    太子妃十八岁嫁于太子,二人相敬如宾,却始终未有子嗣,这引得陛下的不满,但这些年来太子府却始终未有侧妃和侍妾。


    我羡慕太子妃有这么好的夫君。


    太子妃询问我:“秦姑娘,你可否入府陪伴殿下?”


    我震惊,慌忙跪地解释入府成为门客原因。


    太子妃扶我起身,我其实抬头发现太子站在不远处,表情淡淡。


    他并未多言,只是吩咐我退下,携太子妃离开。


    我想我该离开太子府了,我的志向将再无出路


    当晚,疾风告诉我,让我继续在太子府当门客,太子妃见我如同妹妹,太子允许我时常前往陪伴太子妃。


    我奉命前往陪伴太子妃,那时太子妃对我说的话再未提起,就像从未说过一般。


    太子妃身体不好,她脸上却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让我跟她讲讲京城外的故事,她久居府邸,对外面的事情带着好奇。


    久而久之,我与太子妃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竟觉得太子能娶到太子妃,这是太子的福分


    冬。


    京城假/币案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久查未果,太子为此十分焦虑,我也为此案四处查询线索。


    我靠着蛛丝马迹锁定京城西边一小村庄,在那找到了制造□□的厂,得到了背后谋利官员的名字。


    得太子准许,我设计那位官员查到了背后之人,得知背后主得利着乃三皇子殿下。


    我将证据交于太子,太子沉默良久。


    我以为太子顾念兄弟情义,一正言辞地说:“太子殿下,三皇子虽为皇子,但知法犯法,此案将京城物价搅乱,导致京城平民百姓遭受无妄之灾,甚至有少部分倾家荡产,还请殿下切勿姑息。”


    疾风眼神示意我闭嘴,但我将其无视。


    太子平静地看我,说:“临涣,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早朝后,太子将自己关于书房半日,随后来找太子妃。


    太子在太子妃身旁安静的坐了半个时辰,静静地看着太子妃刺绣,直到大理寺少卿前来。


    从疾风口中得知,太子麾下大理寺少卿今日将假/币案上报,陛下大为震怒,将三皇子幽闭府上,削其俸禄。


    朝堂之上,陛下呵斥太子身为皇长子,对其弟不加以亲近管束,未教其弟往正道引,造成此事,也当替其受罪。


    太子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听陛下呵斥。


    耿直朝臣未太子鸣不平遭陛下训斥,此事才得以罢休。


    我震惊,“那陛下的过错难道不是最大的吗?”


    身为陛下,如若没有他的宠爱,三皇子怎么敢如此?


    太子闻言皱眉,冷声制止我接下来的话。


    “临涣,慎言。”


    我为太子鸣不平。


    半月后,又有消息传出,假/币案乃三皇子府中门客暗中与朝廷官员密谋此时,三皇子并不知情,陛下仁厚,赏门客和涉事官员全尸,解除三皇子禁令。


    朝野上下无不知晓陛下此举,我替太子感到不值,对陛下有些寒心。


    然而太子每日依旧前往东宫处理事务,回到太子府也时常工作到深夜,闲暇时陪着太子妃,捣鼓他种的花花草草。


    听太子妃讲,太子偶尔会望着陛下和先皇后送他的生辰礼出神,然后关入盒匣中。


    “先皇后在世时,陛下曾对太子寄予厚望,太子与陛下关系极好。”


    也正因为太子感受过陛下给予的父爱,断崖式的冷漠,太子才会如此悲伤。


    太子妃抓着我的手,望向我:“秦姑娘,你聪慧,你比我清楚如今的朝廷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陛下偏私,殿下这些年太苦了,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艰难。你能不能替我护好他?”


    我起身郑重地朝太子妃行礼,直言回答:


    “太子是我主上,太子妃视我为友,于情于理,临涣都会尽力而为。”


    “护佑煜朝未来储君,也愿太子能够还我煜朝盛世太平。”


    太子妃愣了愣,随后露出一抹笑。


    “我想以殿下之才,他定会实现我们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1】出自西汉贾谊的《新书·大政上》。


    换了一个新封面!!!我超喜欢  ??ˋ????????ˊ??


    第325章 第325章 (二更)每个人都赤裸而来……


    三月。


    荀山城传来致仕的薛老重病的消息传入京城, 太子前往看望恩师,我与鸣鹤十五骑中的十人陪同前往。


    我见到了太子的恩师,他一头银发,苍老无比, 他回到家乡开了一间私塾专门收穷苦孩子, 传授他们知识,男女不限。


    薛老说:“祖父自小贫苦, 他流落在外, 在路边晕倒被一位姓乔的女医者救治, 他资助他读书, 最后他靠自己的才能成为一朝御史,但是他薛家唯一遗憾,是未能再遇那位恩人大夫。”


    所以薛老被迫致仕后,回到了故乡, 他想要寻找那位医者, 了却祖上遗憾。


    听闻那位医者医术高超,胆子极大, 医治病人的手段较为独特。


    太子不愿恩师抱憾离世, 他也想找到那位医者,同时也希望她能前往太子府治疗羸弱的太子妃


    荀山城内有恶霸欺凌良家妇女, 我寻人之际被人迷晕绑入府中, 我醒后挣扎逃离被发现关入府内地牢, 再次遇到了江湖游侠贺榆, 他多处受伤, 伤口还发生了感染。


    他见到我时些许差异,询问我怎么进来的。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并询问:“你怎么在此?”


    贺榆解释:“寻书, 路上遇见这家强抢民女,我出手相助,一时不察被迷晕,被打了一顿关在这里。”


    贺榆说他寻的书与上次一样,都是家里遗失的重要之物。


    交谈中我得知贺榆是本地人,这些年走南闯北,我想到了上次他那本残书,于是询问他是否知道薛老口中的乔姓大夫。


    贺榆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地牢光线不好,我捕捉到了他转瞬即逝的别样表情,肯定了他认识乔大夫。


    太子殿下手下的疾风找到了我们,将我们带出了地牢,贺榆因为身上受伤昏迷不醒,被太子带到回了薛老住处并通知了贺榆的家人。


    太子在处理当地官员案期间从府中搜出了贺榆被绑前官员夺走的残书,确认为医书。


    除此之外,医书中还有写着女子年龄过小生育有损身体,近.亲结婚容易导致孩子畸形的内容,只是相关解释我与太子看的并不是很懂。


    太子与我说,他少时办过一个案子,案件结束,他在当地受害者家中找到了潜藏在机关下的一本册子,内容是元明太子与一位荷大夫更改女子成婚年龄,并禁止近亲结婚的朝廷下发的政令,上面还有相关印章。


    太子:“我得到此物后特地前往询问受害者家属,妻儿说那是受害者故人所托藏起来的,那位故人已死。我回京后调查冬临年间史官记载的史书,却没找到相关内容,说是当年宫中政变,相关记载葬身火海,自此线索便断了。”


    如今这本残书记载了相关内容,可以推断这本书至少来自冬临年间,来自那位荷大夫之手。


    贺榆重伤未醒,当地大夫束手无策,太子便根据贺榆地牢告诉我他家位置,寻找他的家人


    第二日,疾风带着一对夫妻赶到薛老所在的学堂,贺榆的娘是一位女大夫,她将贺榆治愈,并主动要求去见薛老。


    当天太子与我才知晓,贺榆的祖母便是薛老一直在找的人,而贺家是荷大夫的友人,学习并专研她留下的医书。


    殿下的贤明之徳百姓皆知,贺家人面对太子的疑问并未隐瞒,告知了这些年来查到有人在暗中寻找荷大夫留下的医书,他们身上有着特殊的图腾标识。


    我阅读了荷大夫留下的那半本残书日志,其中的几句话令我等难忘。


    “每个人都赤裸而来,终点都是走向死亡,但每个人的人生故事都不一样,我们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不分男女。”


    “我本事不大,脾气也不好。你若因我是女子而否定我,只能说明你太过庸俗。”


    “女子又什么了?你连女子都比不过,你比你口中的女子还要差劲。真悲哀。”


    待我读完荷大夫的故事,我对这位荷大夫肃然起敬。


    贺榆父母提醒太子,“荷大夫不在后我等隐于世,不敢暴露,可近些年来我夫君察觉到有人暗中觊觎此物,一家被灭,残书流落在外,贺家怕这些医术落入不法之徒手中,所以寻找荷大夫留下的物品。”


    “你们能力有限,孤可帮忙。”


    贺榆父母和贺榆有些犹豫。


    太子说:“荷大夫之志,令孤敬佩,只有让当年真相大白,真凶落网,荷大夫的心愿方可实现。”


    贺榆被太子真诚所打动,严肃地说:“太子殿下仁厚,我等都看在眼里,贺榆愿追随殿下,还原当年真相,让此荷大夫理想,重见天日。”


    自那以后,太子又多了一件事。


    为了不打草惊蛇,太子让鸣鹤十五骑中的三人假死,暗中跟着帮助贺榆调查荷惜音之事,寻找荷大夫遗落在民间之物,寻找图腾组织,调查背后真相。


    鸣鹤十五骑是皇后入皇宫前将军府保护她的侍卫,其中也有她救下的人,他们各个能力出众,忠于皇后,太子出生后,他们被安排保护太子。


    这些人能力不同,武功都极好,皇后死后,十五人中只剩十三人活着,他们受皇后遗命,一部人在明,一部分人在暗,保护着太子殿下的安全


    我的生辰,贺夫人为我做了一个蛋糕。


    她说这是荷大夫曾经给过生辰的贺家人做的,说荷大夫家乡那的习俗是,过生辰的寿星需要吹蜡烛许愿,吃蛋糕。


    太子妃也陪同我一同过生辰。


    贺夫人假扮做民间大夫请到太子府给太子妃看病,经过数月调养,太子妃的情况逐渐好转。


    自那以后,太子和太子妃脸上的表情多了笑容。


    我也是。


    我学着贺夫人的手势,双手紧握,闭眼许愿。


    一愿我煜朝繁荣昌盛。


    二愿太子勤政爱民,流芳百世。


    三愿太子妃与太子此生幸福安康


    贺家密信,查到图腾组织名为‘溪和’,组织头领有西亓人,怀疑是西亓有借此削弱煜朝之意。


    太子今日上朝,因江南官员贪污军械案,与刑部共同协商并重新制定‘军械、马匹管理制度’,欲请陛下批准实行,被三皇子党羽上书制止,此制度被迫延迟。


    我询问太子上书官员的名字,利用其恶行反制,虽不能扳倒他们,但他们不愿自己的故事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半月后,朝廷反对声音减小,太子的建议被陛下采纳,政令开始实行。


    半年,太子的声誉更上一层楼


    荀扬一战,驻守北疆的蔺家三公子打了败战,多亏援军及时赶到,方才未失国土。


    朝廷官员上书斥责蔺三公子自负高傲,不遵军令,才造成此下场,请求陛下下旨召镇国将军府蔺将军押解回京,按律论处。


    太子为蔺家请命。


    太子道:“蔺家为煜国驻守边关,三子自小在军营成长,熟读兵书,少时便因能力出众册封为将,这些年来保我煜国边境,邻国忌惮多年。此事或许有蹊跷,还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还镇国将军府清白。”


    陛下准奏。


    太子担忧有人在背后捣鬼,特令疾风等人前往暗中查证。


    蔺家乃煜朝军中的中流砥柱,若有人暗中挑起陛下与蔺家的嫌隙,蔺家下狱被斩,会寒百姓之心,邻国也将蠢蠢欲动


    蔺家受召押解回京受理,没有证据,结果即将敲定,疾风的调查信件姗姗来迟。


    守城官员勾结西亓导致守城士兵和屯兵图泄露,蔺老将军察觉后以最快的速度做出调整,蔺二公子为保护一城百姓,让蔺老将军的计策奏效,身受重伤。


    证据被疾风连夜送往京城,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身负重伤,靠‘假死’才逃脱追杀。


    疾风说,守城官员的妻儿曾被西亓人所救,听闻那位大夫能力极高,可起死回生。


    太子手握一封封守城官员与西亓的信,我看他沉默良久,随后冷静地看向疾风。


    “疾风,你们去找贺家人。”


    疾风愣住,跪地领命。


    我确知晓太子之意,他怀疑这背后与贺家查到的溪河组织有关。


    贺家总归势单力薄,太子想要让疾风和贺榆暗中调查


    毅城‘种子大会’即将开始,贺家查到溪和组织的人欲前往,为保护毅城鲲大夫,查背后之人,殿下命我乔装前往帮忙。


    待我赶到,鲲大夫在贺家帮助下出狱,但不过几日便因病离世,贺榆尸检得知,鲲大夫死后血液凝固,身前极为痛苦,恐溪和组织所为。


    他所著医书不翼而飞,鲲大夫的俩徒弟一人守其医馆,一人因毁容离开毅城。


    贺榆和我欲追袁枝,遭其侍卫和溪河组织阻挠,无功而返。


    我等正欲继续探查,京城却传来太子‘巫术诅咒陛下’幽闭东宫的消息。


    我震惊,与疾风以最快的速度策马回京


    回到京城,太子府大门紧闭,朝廷太子党正在每日上书,大理寺少卿调查案件,也有人在暗中调查。


    我通过了一些手段,得知了太子将自己关在书房,这些日子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联系到了太子妃,我才知晓太子多位心腹正在极力劝太子——反!


    陛下不喜太子,大理寺卿是陛下的爱臣,只要陛下想,此次事件就是陛下极好的废黜借口。


    这件事若不能很好的解决,太子之位丢失是小,本就贪污的朝廷只会越来越黑暗。


    我知,太子党知。


    太子亦知


    我花了些时间溜进戒备森严的太子府,太子妃见到我时眼眶泛红,求我一定要为太子证明清白。


    书房内,兵部尚书与我一起。


    太子抬眸望向我,“临涣,你怎么想的?”


    我回答:“殿下,如今除了陛下的抉择,再无其他办法。”


    但是,我还在不断思考其他出路。


    兵部尚书在我身旁跪地,我吓了一跳。


    “殿下,此事有人蓄谋已久,证据早已销毁,人证也死了,哪怕陛下真有偏私,也没有办法,一旦旨意下达,殿下,我们这些年的辛苦都将功亏一篑。”


    “葛大人?”


    “殿下!我们输不起,煜国可以没有陛下!不能没有太子!”


    “放肆!!!”


    “殿下,我们输不起!朝廷没有办法再等,百姓也无法等其他皇子成为明君!”


    反!


    我也想告诉殿下,只有葛大人口中的办法,能够解决此事的困境。


    反正都是一死,为何不搏一搏?


    但我知道,殿下不会选择反。


    不是不能反,不是不敢反,而是不想反。


    陛下对于殿下而言,除了是君臣,更是父子。他们之间有血缘,有自小的情感。


    太子贤德、仁厚,极重情感。


    与年纪尚幼的宣和帝不同,太子有谋略,有胆识,有权利,不是傀儡。


    这是殿下能够贤明的原因。


    这同样也是殿下的缺点


    太子虽幽闭东宫,但消息并未间断。


    因太子之案,陛下生了重病,太医忙的焦头烂额。


    太子之前查到的兵器丢失案的线索直指三皇子,据朝中臣子密信,他的密探掌握消息,七天后三皇子欲起兵造反,但是证据不足。


    当每个人都知道,陛下重病若亡,太子将名正言顺继承皇位。


    太子得知此事,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调动出了兵力,等着将三皇子极其叛党全部捉拿。


    太子出发的当晚,殿下将我单独叫到太子府,劝我带太子妃离开太子府。


    “殿下?”


    我不解。


    “三年前,你劝我将部分人员藏于暗处,他们是非必要不可启动的棋。”


    这是一次官员贪污案无辜牵扯到太子时,我向太子提出的建议,将部分人隐于暗处,以备不时之需。


    “如若我死了,你不必为我而启用他们。”


    我愣怔。


    太子披上铠甲,这是除春秋猎外,我第一次看见殿下身披铠甲,手握长剑。


    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并未离开,而是陪着太子妃等待这场博弈的结局。


    殿下败了。


    殿下被冠以谋反之名自刎于皇宫大殿,陛下的御林军来之前,士兵的消息先一步传来。


    我虽然觉得其中蹊跷,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寻找答案。


    我想带着太子妃逃离太子府,我竟不知,太子妃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一切。


    太子妃坐于太子府正厅前,她这些日子身体日渐衰弱,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憔悴,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太子妃劝我离开,我想带她一起走。


    太子妃笑着落了泪,“若我逃了,将有更多人遭遇。我与太子是夫妻,夫妇一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妃说:“殿下从失去陛下宠爱后,这些年如履薄冰,不进则退,退着利刃悬头,时刻忌惮头顶的刀何时落下。”


    因为我的聪慧,殿下坎坷的路平坦了些,太子妃认为太子殿下喜欢我,但是她想错了。


    “这其中定有黑幕,你比我更懂得调查真相。太子知你聪慧,胆识过人,殿下已经不在了,我们之间还是能活一个的。”


    “太子妃,我有办法的!我可以带你离开!太子的人也在等着!”


    我跪下求太子妃跟我走,以防万一。


    我不想太子妃死。


    不管是因为殿下的要求,还是我的私心。


    太子离开前,我曾告知太子,如果察觉不对,那便狠心将其坐实。毕竟这一场战如果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说,“若真输了,那是命啊。”


    如今我问太子妃,“真的值得吗?”


    太子妃说:“从我嫁给太子,我便做好了这个决定,这是我的命。”


    太子妃含泪笑着抹去我脸上的泪,声音温柔,如同我当年初见她时。


    “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秦姑娘,请带着殿下和我的那份,活下去,好好的、幸福的、快乐的活下去。”


    我被疾风打晕带离了太子府。


    等到我再次醒来,我已经在疾风和太子妃计划的帮助下逃离了京城。


    京城之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太子被幽闭东宫起兵谋反,三皇子救驾有功,陛下震怒,下旨捉拿太子府全部人缉拿下狱。


    然而御林军包围太子府前,太子妃便已自刎于府中,据说她端坐在椅子上,脚边是脱落的剑,血染红这衣裙。


    鲜血一路向下,绽放出血色的红花。


    那句话确实很对。


    第326章 第326章 银针试不出毒的毒


    我大哭了一场, 疾风带着易容的我前往贺家所在的镇子躲避,贺榆替我治病。


    贺榆带我来到一处地方,他告诉我,这里曾是荷大夫救治过的一位病人的家中。这些年他们远离权力中心, 只为保护好荷大夫救下的这条性命。


    有了他们的帮助, 我的身份被很好地隐藏起来,并在这里暂住下来, 为之后的计划做周密部署。


    我喜欢这里的鸡腿, 老太太说:“这是荷大夫喜欢的食物之一。”


    荷大夫也如凡人, 需要吃喝拉撒。


    ……


    我的情况有所好转, 京城太子谋反案的后续还未结束。当时参与谋反的人都被斩首,人死了一批又一批,断头台上的血还未完全凝干。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之久,直到无人再敢提及先太子的名讳。


    人们只是感叹, 如此贤德的太子居然弑君杀父, 后来甚至传闻他借招揽门客之名金屋藏娇,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


    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的名声不该落在太子身上。


    “我们要为殿下查明真相!还太子殿下清白!”


    哪怕前路坎坷, 他们都要拼死寻找到当年的真相。


    我并未同意他的辞行, 而是让他带着我一起返回京都城。


    贺家除了之前的任务,又多了一项使命:为先太子证明清白。


    要为太子殿下证明的, 不止我们这些人。


    ……


    封立四十年, 春。


    陛下病故, 三皇子继位, 改国号为昀德。


    边疆动荡, 四面楚歌。镇国公府蔺老将军携子再度远征,震慑邻国。


    我乔装再次回到了京城,这次在疾风的帮助下, 见到了京城中按兵不动的官员,意外得知太子竟被调到京都任职。


    他见到我,眼神中没有丝毫惊讶,询问我是否为“他”的事而来。


    我说是。


    如今殿下的名讳是京中禁词,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他”是何人。


    ……


    当年在皇宫目睹一切的大总管惹怒新帝,被处以凌迟。我在他死亡前来到牢狱之中见他。


    他认出了我,有些惊讶我的出现。


    我询问当年之事。


    他说:“这一切都是陛下所授意,他疑心太子,更惧怕太子……功高盖主。”


    三皇子谋反只是借口,陛下就是想要太子——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毕竟,只要他想反,便可以反。


    皇子谋反,太子明知如果他快一步命令士兵埋伏,极有可能制止不成,反而坐实自己谋反之罪。


    太子殿下说:“我本就是储君,陛下知晓,我不会。”


    太子殿下也开始召集兵力,准备活捉逆贼。未等来殿下护驾有功的消息,却等到了御林军闯入东宫。


    先太子逼宫欲要篡位,自刎于皇宫,陛下大怒,欲将涉事者一律捉拿下狱问斩。


    陛下知道太子有谋反之能,他要收回他的权力。


    太子在宫中得知真相,放肆大笑。


    太子让军队撤离皇宫,他愿意用自己的死,换取此次想要救驾的将领和士兵的亲眷能够活命。


    太子殿下自刎于宫殿之中,但是陛下却并未遵守承诺。


    陛下知道太子有谋反之能,他要收回他的权力。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京城杀了一人又一人。


    血色浸染刑台,经久未消。


    父不知子忠,子不知父毒。


    多么讽刺啊?!


    ……


    太子殿下,如果你还在的话,该有多好。


    你的这个弟弟根本不配做一国之君,他册封的官员贪赃枉法,却稳居高位。


    我们这位陛下,平衡朝局倒是好手段。


    ……


    立任曾为三皇子谋士,新帝登基后他成为朝堂兵部尚书。疾风摸黑探寻尚书府,险些遭遇追杀,发现密室却来不及深入探查。


    计划暂时搁置。


    ……


    查到立任出自溪河组织,溪河组织内部权力倾斜。


    ……


    立任曾多次秘密前往太子府,四处寻找,不知在找什么。


    疾风说:“太子府除书房的密室,并无其他可藏匿的密室。”


    ……


    兵部尚书立任勾结前朝官员,泄露北疆情报图,证据确凿,被压下狱。


    我假扮送饭的前往牢房,见到了这位曾一时风光的尚书大人。


    尚书认出了我,不怒反笑。


    “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我等必将寻得荷大夫之仙物!!!”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寻不到,你们这些蛀虫不配。”


    我懂得了荷惜音大夫为何当年执意将医书秘密转交给信得过之人,而非公之于众。


    荷大夫所留下的医学超越了这个时代,因为这里医疗技术有限,很多方法无法实现。或许你觉得无法治愈的病症,在瓶颈突破后,方可治愈。


    荷大夫的日记中曾说过——


    医学发展是曲折并不断向上发展的一门知识,它的发展与尸骨密切相关。


    对的方向可造福人类,错的指引如同灾祸降临。


    贺夫人曾言:“荷大夫留下的医书过于精细,行之踏错,便是一大灾难。”


    它们是宝物,也是利刃。


    只有在正确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而非如今的朝廷。


    ……


    官员获得千里书信告知:


    “冬临年间,琉璃商出现,一年后离奇死亡;太医院大火,多名太医因大火烧伤不治身亡,众多医学典籍消失,很多医案和医书失传,煜国医学开始走向下坡路;煜国曾出现针孔商人,三年不到因犯罪被砍头,制作书失踪……”


    年幼的宣和帝登基后,皇宫也曾出现一场大火,大火导致史官记录的内容尽数化为灰烬,有史官为护史书而死,导致相关史书丢失。


    当时朝局混乱,为了平衡朝局,谎称天灾。有人只是感叹此事,对外宣称新史官正在重新编写史书,渐渐地这段故事不被人提起。


    官员说:“临涣,太子之死也与溪河组织有关。对于煜朝内政衰败,他们并不会过多干涉,但是只要与荷大夫有一点苗头,这个组织的人将会选择:顺者生,逆者死。他们已经查到了你的头上,快逃。”


    我的身后还有很多人,但我知我的死可以换来极大的回报。


    ……


    我和贺榆知道此去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特此记录,此物将会保存在非常安全的地方,只有懂得的人才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我们的离去不代表结尾,有人一定会带着太子殿下的梦想,走向我们最终的彼岸。


    至于我的是非功过,自有他人评说。


    我一愿煜国繁荣昌盛。


    二愿太子名誉恢复清白。


    三愿太子与太子妃来世平安喜乐。


    ……


    徐临明看着临涣最后写下的三个愿望,久久不能回神。


    日记内容看似混乱,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结合如今的情形,加上太子奕告诉他们的情况,医生们才懂得这日记的精彩。


    王石没有想到临涣如此聪慧。她知道溪河组织在查她,如果她被抓,她身后的贺家将会处于危险境地。所以她制造了为平反太子案和贺嘉的死亡,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贺家的安全,并且计划暗棋与如今的康祥帝产生交集,暗地发展。


    此刻徐临明懂得了那句——世人都说我妖媚惑主,我的是非功过,由不得他们评说。


    这里面错综复杂,看来很多事情都要从贺嘉这位未来贺家继承人口中得知。


    王石将日记内容上传到群里,希望医院每个人发挥自己的小脑袋,找找这里面还有没有重要的线索。


    群里消息很多,一时间看不完。


    “我先休息了。”


    卓奕觉得今天用脑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今天还没有去看我的小白鼠呢。”


    ……


    第二天,归途医院怒怼朝臣、争取在官医所设立女医职位和在部分城镇开设妇产科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


    这两年归途医院的名声在外,地震救灾的部分真实事件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觉得归途医院此举属实荒唐。


    而作为舆论中心的主人公们,日上三竿才出了府门。


    一处安静的宅院,某处整洁的屋子里,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网状木箱,每个木箱里面装着数十只老鼠。有的箱子里老鼠蹦蹦跳跳,还在叫唤;有的箱子里老鼠病恹恹的。


    还有一个木箱里,老鼠已经尽数死去。木箱旁边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大豆。


    易鹤来得比卓奕早,邱尔见人来了,坐在角落休息的他赶忙上前。


    “邱尔也来了。”


    卓奕看见邱尔并不意外,这段时间靠着他混世魔王的身份混淆视听,给她们搞到几个试验小鼠。


    这两日除了要整理官医所的内容,卓奕还要帮忙参与易鹤手中的那个案子。她在跟着易鹤调查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种食物奇怪,对食物进行了研究,并让人抓老鼠进行试验。


    邱尔这是在回报归途医院救治他母亲这件事。


    老鼠吃的豆子,是易鹤通过卓奕提出的方向找到的某位嫌疑人的剩豆子。


    屋内。


    卓奕全穿着防护,全副武装地仔细查老鼠的情况。


    老鼠这短短一天时间,它的行动开始迟缓,已经无法动弹,呼吸频率变快,腹部起伏特别明显。


    “看,这是什么?”


    身后谢志有些害怕老鼠,他戴上手套去接卓姐手中的老鼠,观察它的面部表情。


    薛苗胆大,她伸长脖子仔细观察。


    老鼠的四肢、口鼻、爪脚等末梢皮肤和黏膜都呈现青紫色。


    眼睑下垂,瞳孔比之前有所改变。


    “老鼠这是缺氧了?”薛苗抬头看向卓奕。


    卓奕点头。


    学生们跟着卓奕检查旁边死箱中老鼠的情况,肌肉松散,有的已经僵直。


    如今可以确定,这豆子是罪魁祸首。


    卓奕离开屋子,她告知易鹤结果,可以锁定嫌疑人。


    邱尔不解,他看向最近的薛苗:“但是这豆子银针却试不出毒???”


    薛苗没好气地回复:“银针变黑是与硫化物才会产生反应,这又不是硫化物,怎么可能会发生反应。”


    邱尔继续追问:“什么是硫化物?”


    “关你屁事。”


    薛苗翻了个白眼。


    谢志见二人又快掐起来,直接上手抓邱尔,将薛苗短距离拉开。


    第327章 第327章 沉默、顺从、爆发


    卓奕让学生将刚刚进去穿戴的手套口罩全部丢进医疗垃圾袋, 然后要来清水洗手,回答了邱尔的问题:“银针与硫化物接触后,会在其表面形成一层黑色的硫化银层,从而导致变黑。但是这个大豆因为在处理过程中导致食物变质, 从而产生危害人体的, 但是它并没有硫化物,所以银针不会变黑。”


    邱尔虽不懂硫化物是什么, 但是易鹤在医学院呆过一段时间, 他懂得卓奕的言外之意。


    难怪卓奕在怀疑大豆问题时, 让他取证一定要非常小心, 为此还给了他一套防护手套,拿取大豆时叮嘱他切勿带有好奇心去凑近闻和舔舐尝试味道。


    “你们可以顺着个方向去查那个嫌疑人。”卓奕解释,“这里的东西需要全部销毁,包括你们到时候调查出来的大豆, 不得随意丢弃, 这间屋子和里面的鼠我都会帮你们把东西安全处理掉的。”


    将听见‘安全处理’几个字,他目光下意识望向卓奕。


    学生离开院子在外等候, 易鹤留下与卓奕聊起案件的一些内容, 最后他还是好奇地询问:


    “卓医生,这真的只是食物制作不易导致食物发生变质对人体产生的副作用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鼠只是吃了一点, 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让老鼠死亡, 吃的多的甚至不到两个时辰。


    易鹤知道食物变质不能吃, 但是他好奇为什么大豆食物变质会导致这个情况。


    “食物变质会导致不同的情况, 这个是最严重的而已。”王石语气耸肩, “这个实验只是证明是大豆有问题,易大人知道这个就够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食物变质产生了什么, 具体检查起来也比较困难,卓奕只是担心食物被其他人再次利用,你别想那么多。”


    “但是人吃了变质的食物,过多食用也真的会致命,不是吗?”


    这个事情你知道这就够了,百姓也知道这就。


    这个案子有了线索,便是最重要的。


    易鹤闻言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过问。


    这个屋子是柳夫人提供的,易鹤和王石负责这边具体内容,邱尔则是作为障眼法。


    邱尔虽然看着浪荡,但是归途医院让她办事的这段时间还是相当认真,不允许除医院卓奕之外的人进入这个屋子,同样也包括医学生。


    卓奕带着学生处理完屋内的东西,有拿出消毒液家将屋内外进行了彻彻底底的消毒,嘱咐邱尔这段时间不要让人进入这个屋子。


    回程路上,学生们先上车,王石和卓奕几位围在一起。


    祁意茗回头看向屋子,声音明显压低:“你怀疑是那个吗?”


    “只是初步怀疑,没有经过检验我也不敢断定。”卓奕面色平静,“毕竟在以前,很多人都曾因为不小心死于这个病。”


    因为食物的处理不完善,它会导致食物中产生一种细菌,它的名字叫做肉毒杆菌。【1】


    肉毒杆菌没有毒性,但是它会释放一种极为可怕的有毒物质——肉毒杆菌毒素。【2】


    卓奕起初只是怀疑,但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她只能选小鼠实验,通过观察小鼠的情况,她有六成把握那位葛家二公子或许是死于肉毒中毒。


    卓奕没有将她的猜测告诉易鹤,一来是她也并不确定这是否如她所想;其次,肉毒杆菌毒素过于危险,不清楚事件原因就贸然将这个事情告知易鹤,一旦消息泄露,被有心人知道并且利用,这极有可能会导致无辜的死亡。


    卓奕将这个事情隐下,只是对易鹤说是食物制作程序问题。


    大理寺经过两天的调查,最终确定了害死葛二公子的凶手并非那个制作大豆的朋友,说清楚一点,更像是他的跟班,而这个跟班的父亲是一名大厨。


    正因为熟知烹饪,他懂得肉类腌制时如果没有处理好,人吃了会死。在不久前的一次见面,葛二公子认识新的朋友,那人对他言语嘲讽,葛二虽不满,但是只是事后劝他忍一忍。


    他的跟班产生了嫉妒与憎恨。


    凭什么他门第好,家人代他好,每天他的身边都有那么多人围着他。


    跟班亲自腌制了肉送给那位新朋友,但是他却在最后后悔了,将肉变成的豆子,送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用罐豆子被那新朋友送给了葛公子。


    罐子没有处理干净,以至于酿成悲剧。


    葛二公子擅长烹饪,他懂得食物加工需要多道工序,平时都比较小心吃食,对朋友却很放心,没想到却最终栽在了自己的朋友身上。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归途医院众人虽为这无辜受害者感到惋惜,同样也因为这个事情并没有牵扯到溪河组织而松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


    那位葛二的新朋友与邱二也算相识,听到消息愤怒的前往与那人理论,却被对方怒怼。


    邱尔当时全程都在。


    “你要不是仗着你父亲的身份,自小身份尊贵,养尊处优,你怎么可能懂得我的嫉妒?还有邱尔,你不也天天去欺负屿湖楼那个楼万?”


    邱尔愣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再次见到邱尔,他整儿都有些丧气,却强撑着。


    朝廷辩论后的第二天,那位翰林学士因为品行不端被革职查办,后知后觉的吏部侍郎邱棱才得知这段时间给柳今七治病的是归途医院的祁意茗,而那个证据就是柳今七交给医院的。


    为此,邱棱在邱府发了好大一场火。


    没人知晓那场吵架中二人聊了什么,柳今七被送往京城外的庄子上,但是据邱尔所说,柳今七非常满意现在的结尾。


    作为邱家子,邱尔没办法离开邱府,邱棱对邱尔的要求也更加严格。


    邱尔拜托黎启东带他来黎府时,祁意茗正在解答竹西和薛苗遇见的疾病问题。


    “邱尔此次前来,有些问题想要知道答案。”


    祁意茗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只听他道:


    “祁医生说,这世间女子不易,可我的爹说‘女子是男子的附属物’,女子相夫教子是最好的榜样,可姐邱将军却不是这样。最近京城很多人因为女医之事议论纷纷,听说朝廷之上有人提议允许女医发展,但是不入官医所,祁医生你们直言反对,极力要求官医所允许女医考核进入。凡是都讲究循序渐进,明明可以慢慢来,为什么要如此?”


    要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将京城弄得翻天覆地。


    邱尔并不觉得归途医院做错了,但是他依旧好奇这其中原因。


    “邱尔,你懂邱璇吗?你知道邱璇为什么宁愿断绝关系也要离开邱府吗?”


    邱尔点头,可又露出困惑,再次摇了摇头。


    “这世界没有感同身受,但是男子懂男子,女子更懂女子,为什么?因为他们所处环境不同,地位不对等,没有话语权。你自小衣食无忧,家里人对你并不像女子一般讲究三从四德,女子的规矩、礼法将她们困了太久,以至于你们都习以为常。”


    祁意茗讨厌这样的规矩,邱璇也是这样。


    “忍让只能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祁意茗在听见礼部尚书孙权立提出时,她才会那样激动,更有些害怕这种看似折中的方案会被确定。


    这无疑是对竹西她们的未来发展埋下了雷。


    归途医院对学院学生非常严厉,作为成绩名列前茅的女学生,她们的路已经很难走了。


    作为老师的她们想要尽力在这些学生离开学院前,替她们解决一些问题。


    让她们的路好走些,再好走些。


    “听说,你和我学生初次见面,你就出言不逊。”


    祁意茗翻起了旧账。


    薛苗有些意外。


    “我的学生是归途医院有意培养的医生,在学业上的问题,她若犯错,我肯定会严厉批评,直到她改掉这个坏习惯。”


    祁意茗眼神冷静,声音不怒自威:“如果有人觉得她是女子就好欺负,作为老师,她如果没能解决对方,我也会很生气,替她出手。毕竟我这个人,粗俗,喜欢胳膊肘肘外人。”


    归途医院在外护犊子,青浔城的人都知道。


    薛苗被邱尔出言嘲讽,但是她也没吃亏,所以祁意茗并没有过多干涉。


    “因为我也知道,有些人不吃这个教训,你下次还敢。”


    邱尔一怔。


    时隔多日,薛苗又再次收到了邱尔的道歉,而这次的道歉没有上次被邱璇侍卫强压下去的不情愿,这次道歉十分诚恳。


    历栖撑着脑袋,笑着询问:“薛苗,你想原谅他吗?”


    在老师面前,薛苗表现会更加自信。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得饶人处且饶人。”


    “啧。”卓奕露出嫌弃的表情,声音不爽道,“谁教你的,来来来我们先忘记,你自己觉得你想不想原谅他。”


    薛苗摇头:“不想,他的话我现在想都很不爽。”


    “嗯。”卓奕欣慰点头,“那咱们就不原谅他,凭什么他让你心情不开心了,让你身心受到伤害,你因为同伴的话就想着,‘算了算了,委屈一下自己好了,原谅他了’,这样你就能开心了吗?”


    上次,卓奕注意到了薛苗对邱尔的语气,还有谢志的拉开二人距离的举动。


    薛苗如实回答:“不开心。”


    谢志愣了愣,他和在场的几个男学生都想起了之前邱尔嘴上不把关,他们想劝薛苗忍一忍的那个时候。


    “邱尔,看见没?”祁意茗目光看向他,双手摊开,“有时候一句道歉,没有什么用,虚无缥缈,没有任何用。你若真心实意道歉,不是嘴上说说,而是付出行动,当然,有时候付出行动,也得不到道歉。但是你对这件事却能印象深刻。”


    邱尔看了看薛苗,又看向祁意茗,点头。


    他再次向薛苗道歉,依旧未得到原谅,只能包着遗憾离开院子。


    转头离开的路上,他听见了身后交谈声。


    “老师,你好好。不像谢志,他拉着我不要生事。”


    “对不起,我错了。”


    谢志道歉极其诚恳。


    “那回学院,你给我和竹西当一个星期跑腿,我看你态度再决定。”


    “行,成交!”


    “咳咳——”祁意茗故作严肃。


    “老师!!!”


    “看把你们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在这自荐一下新开的预收《当诊所遇上死亡游戏(无限流)》,喜欢的可以先收藏喔~


    第328章 第 328 章 档案室开放


    “祁姐, 卓姐。”


    在祁意茗与学生处于欢快的气氛时,卓奕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抬头看见了进来的黎启东,微笑朝他打招呼。


    “怎么了?”祁意茗脸上的笑还未完全消散。


    “赖国师刚刚派人来, 邀请诸位大夫和学生前往京城外小西山峰一见。”


    赖国师?


    祁意茗回想着京城这号人物, 她想起上次御书房内那位眼睛小小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三十出头却白了发的国师。


    但是, 这位赖国师在现场话很少。


    如今女医之事敲定, 归途医院也顺利的拿到了荷惜音的东西。


    经过商议, 祁意茗几人决定将离京的日子提上日程。


    在场的人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位赖国师会突然邀请他们?


    京城外的小西山峰蜿蜒的道路一路之上,马车可上去三分之一,后面需要徒步山石梯。


    马车停在石阶前的平台, 医护人员依次下次, 发现有一辆马车已经到了,而第一个石阶之上站着那位白发的赖国师, 他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孩子, 是他的徒弟。


    “赖国师。”


    赖国师本名赖明,会观天象, 算风水, 也可算卦, 是煜国钦天监。


    不同于民间的江湖骗子, 他的本领极强, 能力不知深浅。


    已去世的先帝和如今的康祥帝都对这位赖国师青睐有加。


    至于为什么有这个传闻,祁意茗并不清楚。


    “今天天气很好,归途医院的各位, 我们一同上山吧。”


    赖明脸上挂着笑容,声音温和。


    学生们腿脚快,他们很快就将老师和赖明甩在身后。


    “听说这小西山可以看见俯瞰京都城的景象,赖国师经常来?”


    爬上的路有些枯燥,王石手拿刚刚路上捡到的木棍撑着往上走,主动递出话题。


    “是的。”赖明点头,“没有经常来,只来过三次,一次天师收我为徒,一次天师去世,还有一次是我带徒弟来这。这是第四次。”


    卓奕:“赖国师这次邀请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在离京前看一次京城全貌?”


    赖明眼睛眯成一条线,言语轻快,“自然,诸位来一趟京都城实属不易。”


    离开前不看一次京城全貌,难道不可惜吗?


    “赖国师刚刚说天师是上任钦天监吗?”


    钦天监的上任官员,人们称呼他为天师。


    “我自小不相信什么命运,什么命中注定。”


    赖明上台阶的脚步不快,声音悠然,就像在讲一个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遇到了师傅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历栖表情意外,“所以你相信了命运?”


    “不,我确实相信命运。”赖明摇头,他目光望向祁意茗,声音耐人寻味:“相信人各有命,但我也相信命运可变。”


    祁意茗不解。


    赖明:“天师告诉我,希望是世间最珍贵之物,它或许不会到来,但是它不会消亡。有时当一切都走向尽头时,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好的打算。”


    祁意茗对这句话也表示赞同。


    气息尚存,希望不灭。


    这在医学上,也适用。


    希望不会降临,但是不会消亡。


    赖明:“这句话是荷大夫说的。”


    平静的一句话如同闷雷敲响着在场其他人的心。


    “天师认识荷惜音?”祁意茗算了算天师的年龄,她又赶忙询问:“不对,是天师的师傅认识荷惜音对不对?”


    为何之前并未听赖明提及。


    “是。”赖明点头,“关于她的故事我知道的和诸位大夫如今知道的差不多,天师曾告诉我,当年荷惜音离开京都城,祖师找到荷大夫算过一卦。”


    卦象很奇怪,算不出结局。


    荷惜音笑答:“世事难料,钦天监大人,你道行还太浅,不要自己为难自己了。”


    语气贱兮兮。


    离开前,荷惜音和当时的钦天监和他的徒弟共爬小西山,小孩子在前面嬉闹,二人脚步缓慢上山。


    离京前,二人还约定下次再一起约爬小西山。


    后来,每一任钦天监都会在收徒后带徒弟来一次小西山。


    “为什么?”徐临明不解。


    “算是遗憾的。”赖明笑道,“天师说,如果有机会遇到和荷大夫很像的人,一定要带她们爬一次小西山,算是履行他们的约定了。”


    一路上,赖明都在跟祁意茗聊他师傅与他的日常,对于那位祖师爷极少提及,因为很多事情也是从天师口中一代代传来的。


    小西山很远,祁意茗走到后面腿有些麻,有些走不动了,这比不归山的路程还要远很多。


    其他同事也是如此。


    但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赖明跟没事人一样,还笑着与他们说天师当时带他爬小西山时因为太饿到处找吃的,最后他爬树去摘果子,根本没一个钦天监该有的样子。


    “老师!!!”


    祁意茗几人抬头,石梯的最顶上学生们笑着朝她们呼喊,“这山上好漂亮!”


    学生的兴奋勾起了祁意茗几人的情绪,她们快步登上山顶。


    顶峰呼啸的夏风带着凉意,吹在很舒服,散去身上的燥热,也吹去了身上的热汗。


    峰顶之上俯瞰远处,是一座极大的城池。


    与祁意茗离开临岳城不同的是。


    当时她们站在临岳城的城墙上,看到的是因为地震满目疮痍正在修补的临岳城。


    京都城的琉璃瓦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红色更添壮丽,宫城之外是延绵的房屋,错综复杂的街巷,琳琅满目的建筑高低不同,却耀眼夺目,护城河从墙根流过,多处燃起的炊烟是生活气。


    若仔细观看,还能注意到京都城的部分道路正在修缮铺设新路,周围商铺和房屋正在改善,一些医馆开始搬迁分布。


    “这便是如今的京都城。”


    “归途医院的诸位都曾参与且在不断改善的京都城。”


    如若就这样离开,会很遗憾的。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在归途医院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恭喜完成临时任务——地震救援。】


    【救援期间,不惧艰辛,辛苦救援,归途医院共救治伤患90464名,死亡人数16195。】


    【隐藏任务1:发现潜在威胁,齐心协力解决危险。】


    【隐藏任务2:官医所制度正式设立,官医所女医和妇产科制度的初推行成功,让煜朝医学史往前进步了一大步。】


    【归途医院每一位职工胸怀大义,团结一致,聪慧过人,不屈不挠。特此表扬!!!】


    【归途医院等级:75级。】


    【知名度:71%(截止今天0点)】


    【任务奖励:


    1、医院各科室各设施升级。(具体请查收各科设施文件使用方法)


    2、载人救援直升机设备三架。(系统自动驾驶)


    3、临时手术帐篷、移动型拍片机器……(设施升级,可用于大型救援情况)


    4、医院职工卡、个人设备手机升级。(具体使用方法请查收使用文件)


    5、便利店商品任选。(仅限职工使用)


    6、人事科、档案室开启。】


    【特殊奖励:记忆钥匙。(专人专钥)】


    【(注意:记忆钥匙内存放着各位医护人员的平生,只有本人可以开启自己的记忆资料库)】


    ……


    归途医院,行政楼地下室。


    欧阳林和其他几名同事提前回到医院拿取物资,在得知系统提醒后迅速根据系统指示找到档案室,


    【身份认证成功,欢迎来到归途医院档案室——】


    档案室电子门打开,欧阳林几人站在门口往里望,每个人眼中是震惊。


    档案室打开是空心圆柱体的设计。


    楼梯一路往下,有三层。


    三层中间设置平台都有移动机器人在运作,除了机器人还有桌椅和电子仪器、显示屏等。


    平台每个平台机器人能从一个运输口接收到一个电子方块形状的东西,它们会被机器人送到相应窗口,窗口关闭进入到后面的运输通道。


    资料放在专门的窗口位置,而机器臂摆动根据设定好的机械轨道移动,将资料文件夹住并归类到电子书架中。


    第一层存放资料的柜子有的塞满了文件,有的空空如也。


    第三层书架内摆满了闪烁的电子方块,从下往上看,上面标记了年份时间。


    “这些都是什么?”


    【小归:档案室内资料都存于这些储存器中,可拿到储存器进行电子调取,不可带离。】


    医生通过机器人拿到了其中一个存储器,他将储存器拿出来放到旁边的电脑读取器重,大屏内跳出了信息提取版的日期和人名,点入其中一个,里面迅速跳出了这个人的相关病历。


    “这是……我们治疗病人的病历档案?”


    【小归:归途医院档案室记录着医院的一切,可查阅却无法更改,这些是归途医院病人的病历档案柜,信息都同步在医院系统中。】


    虽然档案室未开放,但是它一直工作运行中。


    其他人关注储存器内容的同时,一存储器被机器运送到运输通道,机械臂夹住储存器迅速抬升移动到后面一层看不见的存储柜上。


    那里是医院职工看不见的内部位置,区域顶部电子屏幕一小行字正在匀速移动着。


    “归途医院最高机密档案”


    【叮,信息已上传。】


    ——


    【8月16日,晴。】


    【归途医院救援队及医学生共同顺利完成“地震救援”,挽救无数生命,机敏过人,打破常规破除谣言,发现煜国背后真相,煜朝局势发生改变。】


    【任务进度:】


    【医院等级:75级。】


    【医院知名度:71%(还在上升)】


    【医学院任务:79%】


    【(云计算)任务成功率:85%(成功率大幅提升)】


    ——《归途医院最高机密档案》


    第329章 第32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临岳城。


    在京城同意女医制度推行的消息快马加鞭传来, 临岳城官府也立刻对外公布告示。


    此次考试由归途医院和太医院共同出题,对外招收官医所大夫,周戈等人成功考入成为官医所第一批官医,考核期为两年。


    官医所正式启用当天, 临时归途医院也正式关闭不再接受病人,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开始将重心转向官医所的临时管理,城中出现的病患都开始转向了官医所。


    蔺棋之夫妻跟着祁意茗返回临岳城都被眼前所见震惊, 马车停在官医所不远处被人拦下要求前往, 马车被指向旁边一处空位, 那里有排列整理的马车停车位。


    “这是为何?”虞霜见此情景有些不解。


    祁意茗带着几人边走边解释, “官医所落址位置大门只有两条大路,有时候若有急危重病人送来,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所以这条路不允许马车停靠太近, 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段路并不长, 很快官医所的大门就出现在几人面前,入口的门设立比较宽大, 方便进出, 大门前没有设立门槛,门前来来往往不少人, 有人手里拿着刚刚包好的药, 有人在搀扶下进入官医所, 男女皆有。


    进入官医所能看见门内不远摆着几张桌子, 旁边设有一个大黑板, 白色长方形格子,上面挂着好几个木牌子,每个木牌上的字都不一样。


    “这是何物?”


    不等祁意茗回答, 旁边有人见到被推着入官医所的年轻人见状上前。


    他耐心解答,“这是日期表,每隔七天都会换一次,我们能够知道这段时间那些诊所是哪些大夫,方便下次复查时间。不知这位老爷是第一次来看腿疾的吗?”


    历栖站在公告板外看着里面的信息,官医所门诊区现在暂时分为几个区域,分别是急诊科、内科、外科,以及妇产科,旁边还设有药房和收费区。


    徐临明眼尖,他瞅见妇产科某个熟悉的名字。


    “程杏考过了唉。”


    徐临明眼中没有惊讶,而是对她考上的欢喜。


    程杏是归途医院在青浔城就认识的人了,她并不是医院学生,却也跟着医院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领悟能力很好,归途医院的人都相信她能考过。


    程杏选择考入官医所是归途医院所希望的,也是她的意愿。


    因为女医推行如果第一批都招不到女医,这里的妇产科就极难开展下去,所以程杏是归途医院觉得目前最好的人员。


    很高兴,程杏不负所望成功了,接下来官医所的妇产科的发展就要靠她了。


    祁意茗带着蔺棋之夫妻前往后面对住院部,住院部共有三栋,分别为内科外科和妇产科,每个床位用简易屏风隔开。


    根据指引,祁意茗在外科找到了樊立,他当时正在给患者上药。


    樊立找了间空屋给蔺棋之看诊,烧伤整形外科的方麒收到消息也结束手上的工作来看诊。


    “怎么没见蒋主任?”王石疑惑。


    何必意说:“蒋主任去官府了,欧阳林和部分人回青浔城拿物资了,官医所初开展,很多内容他们还不熟悉。”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想等到官医所运转稳定后再考虑离开,所以祁意茗等人也并没有立刻带着蔺棋之夫妇回医院,而是来了临岳城。


    祁意茗询问:“妇产科现在怎么样?”


    何必意:“暂时没什么问题,程杏那边大部分还是能够解决。”


    相比于京都城,临岳城对于女医之事都为此乐见其成。


    毕竟,他们见过归途医院的女医生们各显神通,如今城中百姓对归途医院有着极强的信任感,他们认为归途医院推行的事情,一定是最有用的。


    “席屿那边有消息了吗?还有剩下三名学生找到的吗?”


    “除了那两名疑似被溪和组织抓到的两名学生外,其他三名失踪学生已经找到了,有一名路上遇上黑店被扣下打黑工,已经救下来了,还有两名学生遇上盗匪丢失盘缠,靠着海七教的防身术躲过一劫,这俩孩子靠山上采药卖钱赚够了银子,已经安全回到了青浔城,欧阳林从胡蔺那接到人了。”


    门推开,樊立和方麒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看看欧阳林什么时候来,等他们把物资送来,我们就可以给蔺棋之进行手术了。”


    蔺棋之的手术缺少部分药品和器械,欧阳林需要从医院带过来。


    商讨完蔺棋之的手术,祁意茗也有些累,她和历栖准备回屋休息。


    路上,历栖注意到了祁意茗的表情。


    “你在担心知知她们?”


    “嗯,虽然小归有保护,但是她们这样一直不回信息还是蛮担心她们的。”


    许知知小队正和东篱追击溪河组织的人,消息暂无。


    宫婳队伍和安宁等多名学生正在根据贺嘉留下的线索前往北沙城,北沙城是前往西亓的要地,归途医院希望北沙城的官府和蔺将军的蔺家军能够施以援手,加强周边的巡视与警戒,尽早抓到防止这些人先一步将学生转移到西亓。


    据宫婳传到群里的消息,边境最近摩擦不断,西亓恐怕将有所行动,一旦学生进入西亓范围,那么他们想要救回学生的概率就会降低


    西亓国,霖城。


    霖城与北沙城相邻,中间隔着一大片荒芜的平原,霖城后方,西亓军队正驻扎那,消息隐蔽.


    城内,付梓收到消息快马到达霖城内一处别院,别院外有士兵把守,检查了他的令牌才放他进入。


    “付副将,请稍等。”


    前来迎接付梓的是中年男子,他笑着将他引进别院,付梓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他,嗅觉敏锐的他闻见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刚刚结束一场尸体解剖,我怕赶不及,没来得及除去身上的味道,走吧,进去聊。”中年男子笑了笑,表情却没有丝毫抱歉。


    付梓冷笑,“你们平时洁癖的很,上次让我们等那么久,跟我握个手都要洗手清理的人,孤大夫这个借口不是很好。”


    孤立被戳穿丝毫不尴尬,表情淡定,“嗯,下次换一个。”


    付梓嘴角抽了抽。


    聊天结束,二人也来到的一间屋子前,季立敲门得到准许后跨入门内,付梓紧随其后。


    屋内有一位老者,还有一半跪在老者轮椅前的年轻少年,他一生玄衣,手上拿着打湿拧干的布细致地擦拭着老人的脸。


    “啧。”孤立他走近看清老者嘴巴流出的流质食物,表情有些嫌弃,“爹,都说了吃东西不要吐,这么还是不听话。还有你,孤季恒,你怎么在这,我让你研究的东西怎么样了?”


    儿子孤季恒一遍擦拭着祖父的脸,平静地回答:“遇见了一些问题,想找祖父替我解答,就想来问问。”


    孤立知道这祖孙俩很亲近,这让他有些许嫉妒。


    轮椅上的老者发白的头发,胡子拉碴,黑眼圈重,任由孤季恒抹去他嘴边的食物,他的一双眼睛苍老的看着顾易,皱纹横生的脸写满故事,身体的瘦骨如柴预示着他的结局 。


    “孤老。”付梓见到老人,低头恭敬问候,“近来可安好?”


    孤源那双眼睛抬起,紧紧地盯着付梓,缓缓开口:“他们带来了吗?”


    他的苍老的眼神带着不希望,又有着隐约的期待


    付梓知道孤源说的是谁,他声音有些冷淡:“因为突然的地震导致原有计划全部失败,在归途医院的帮助下,煜国太子和蔺铭翰将溪河组织在煜朝的据点全部捣毁,我们的人大部分都被抓了,只有少部分逃脱躲藏,消息只剩下一个人,这些年费尽心思的计划算是全毁了。”


    孤源眼神缓缓垂下。


    “怎么会?”孤季恒抬头看向付梓,表情有些惊讶,“这么会突然暴露?”


    “临岳城那些村民知道一些事情,我们人手不足动作慢了一步,被抢先一步”付梓猜测,“大概是从那得到的消息。”


    临岳城算是溪和组织花了很长时间才让那些村民信服并听命于他们,本想在之后计划中让他们再死,没想到


    孤立将布丢给旁边仆从,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声音,敲击这在场每个人的心。


    良久,孤立说:“陛下如今龙体欠佳,如今太子掌权,计划提前开始实,煜国在临岳城地震后朝廷国库空虚,此时的时机再好不过。”


    付梓愣了一瞬。


    “可如今,这对太子殿下……”


    “你也说了,溪河组织在煜朝的根基被捣毁,原本的计划已经无法实施。”孤立声音平淡,“这其中归途医院功劳很大,如今归途医院已彻底站在煜国那边,如果不抓紧计划,西亓和与煜国交邻的其他两国都将非常危险……”


    “可如果归途医院出手怎么办?”


    孤立邪魅一笑,“他们太过仁慈,能力是强,弱点也非常明显,而且就算他们来了又能怎么样?等到我们的筹码来到西亓,我就不信他们敢轻举妄动。”


    而且溪和组织如今掌握的技术完全不输归途医院,就算要打,归途医院也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他们太过于依赖医院本身,归途医院天高皇帝远,他们能力就像地震救援一样,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付梓皱眉,随即点头应下:“我会将此事通知季将军。”


    掌握主动权,才有谈判的资本。


    付梓离去,孤立站起身出去,想到什么回头,与祖父孤源四目对视,他看见了对方望向自己那冰冷的眼神。


    “爹,你这是什么眼神?”孤立眼神轻蔑。


    孤源声音苍老,“你也算半个煜国人,我们不该这样,阿立,你们父子现在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爹,我们都是跟你学的。”孤立唇角勾起,眼神冷冽,“你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仁慈。所以,最好不要激怒我。”


    孤立转头走了几步,孤季恒唤来仆从让他照顾好祖父。


    离开前,孤季恒蹲下与他平视,端详着祖父苍老的面孔。


    他道:“祖父,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我们与煜国永远是仇敌,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们的目标实现吗?如今,你又为何要反对。”


    孤源闭眼,那是他沉默的反抗与无力反抗的无助。


    孤季恒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临走前只道了一句。


    “爷爷,归途医院弱点太过明显,他们只是这里的过客,他们阻止不了西亓一直蓄谋已久的计划,更也救不了煜国的全部人。”


    第330章 第330章 北沙城救援


    某城镇内的客栈, 一男一女进入客栈。


    小二被二人满脸麻子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上前,“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男女对视一眼, 齐齐冷漠地看向身后, 那三个随后赶来的男女。


    “住店。”为首的中年男子声音平静,“两间房。”


    小二看了几人, 好心提醒, “客官, 我们客栈房间小, 可能……”


    不等他话说完,小二被那人眼神吓到,赶忙陪笑,“好嘞, 客官。”


    其中妇人叫住离开的小二, “先准备饭菜,就在这吃, 我们这两个孩子饿了。”


    得嘞。


    被称作孩子的孤源和霖雨嘴角抽了抽, 不过没有说话,看着三人坐下的位置, 坐在了另一边。


    饭菜被端上来, 明源和霖雨二人一人一脚架在旁边凳子上, 非常不文雅地扒饭, 吃饭的速度也非常快。


    完全不顾及周围人。


    “吃慢点, 没人和你们抢。”


    妇人夹起菜放到霖雨碗中,她也非常快的吃掉,不理会她。


    中年男子眉眼抽搐, 声音阴阳,“也不知道谁教的你们这样,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啪——”明源放下碗,声音平静,“我吃完了。”


    霖雨随即放下碗,她准备起身却被妇人拉住,回头看见她那和蔼可亲的笑容。


    “我跟你们一起上去。”


    回到客栈,妇人将两人用绳索拴住绑在客栈屋里,而她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手中刀刃把玩着,表情没有了之前的和善。


    “啧。”明源冷哼,“你不怕我喊人啊?你这叫非法拘禁,拐卖人,我可以告你。”


    “还不死心。”妇人身体向后扬,表情不屑,“逃了几次,被我们抓了几次?我还是那句话,再有小动作,我弄死你们俩。”


    旁边同样被绑的霖雨声音冷静,“你们蓄谋已久在我们俩回学院道路半路拦截,趁着地震,老师们都忙着赈灾将我们藏起来带走,是为了威胁归途医院,威胁老师他们。”


    归途医院从来不拒病人,这些人将他们二人抓来肯定不是为了威胁老师他们救什么他们的人,而这些人想办成的事情直接说医院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霖雨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声音变冷:“威胁老师他们不救人?还是威胁老师”


    杀人!


    妇人不语,随后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刀。


    霖雨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你敢伤我们试试?我告诉你们,我们老师要知道你们敢虐待我们,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我们对你们很重要,而且一旦我们有任何问题,你们的计划就会落空。”


    否则他们想要借此威胁医院的目的就达不到。


    妇人没说话,心里却嘀咕。


    学医的脑子转的还挺快。


    “咚咚——”敲门声响起,妇人的同伴推门而入。


    “你下去吃饭吧,这里我来守着。”


    进来的男子身材高挑,年纪大概三十多岁,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细看他的左侧耳朵有一颗黑痣。


    男子拖着椅子到二人面前,大马金刀那么一坐,手中是刚刚接过的刀刃,那双丹凤眼眯起,眼神挑衅。


    “你们确实对我们很重要,但是只要是活着就行,所以再不听话,手脚筋给你们挑断信不信?何一,你看好这俩小崽子。”


    “好。”


    霖雨闭嘴了。


    门外的妇人合上门离开,何一冷‘啧’一声,他转头看向二人,继续道:“多珍惜一下这吧,你们很快就会离开了。”


    “你们准备带我们去哪?”


    “西亓。”何一盘算了一下,“要不是最近风声紧,我们早就离开了,再过些天,我们就能到北沙城边境了,到你那,你们的好日子——就倒头了。”


    一只飞鸟展翅飞离客栈


    两名医学生被溪河组织的人带着白天穿越荒漠,半路遇上了一个小商队,送了他们吃食和水,邀请他们同行被拒绝,随后特地转了方向绕过了北沙城。


    路上学生们都非常安静,这让其他三人感觉到奇怪,只认为这俩孩子怕死在沙漠,所以才这么乖。


    北沙城后是一片沙漠,而与西亓交接的中间地带是平原,叫做膤裳平原,平原之外还有山林,煜国的北沙城和邻城宣央城中间的都设有哨所,里面驻守着少量士兵,负责巡逻和稽查。


    越过了北沙城,溪河组织的三人决定拐弯从平原与山林交接的林子穿过去,防止在平原碰见蔺家军驻扎的军营。


    林子外设有哨所,所以几人选择从边缘小心绕过。


    “快点!”


    明源被催促向前,他双手被困,表情十分不耐烦,但是还是听话前进。


    老师说过,任何情况要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他们现在只要听话,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剩下的


    穿越林子不能有太大的动静,刚刚他们几个丢弃了马匹选择徒步进入山林,举着火把,入秋,林子的蚊子极多,咬的几人身上好多个包,有痒又难受,没人注意到有人沿途设下了记号。


    “这里蚊虫太多了。”妇人咒骂,“什么时候是个头。”


    三个人不仅要考虑自己,还要防止另外两个家伙逃跑。


    “我已经传消息去主人,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会派人来林子接应我们。”


    听见此话,何一点头,“那敢情好,我们还能省点力气,花姐,我跟你换个位子,我在后面看着他俩。”


    叫花姐的点头,两人换了位置,两人在前面打头阵,学生在中间绑着手向前,何一在后面盯着。


    花姐抱怨,“我们才进来多久?我身上都好几个包了。”


    另一人也是,“是啊,你看我手。”


    “我们要不先休息一下,算了先赶路吧。”


    “何一,我怎么都没听你们何一?!”


    最前面两人转了方向,身后的俩学生此刻双手的束缚已经松开了,正十分小心往后推。


    当几人目光对视。


    何一当机立断,“跑!”


    明源和霖雨哪里敢耽搁,听见指令,转身就是跑。


    何一说过,往回跑,那里有刚刚留下的马,可以方便他们逃跑。


    “不准走!!!何一!你这个叛徒!!!”


    身后传来打斗声,但是明源二人根本不敢往后看,用最快的离去,铆足了劲原路跑,哪怕中途跌倒,身上摔了个狗啃泥,另一人也迅速停下将人拽起继续跑。


    摔倒的明源只觉得双腿又痛又麻,大喘气,边跑边说:“早知道每次校运会,我就报5000米了。”


    “你还有心思想这些,省点力气吧!”


    霖雨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一只手抓着明源,一只手死死护住手中的荷花铃铛。


    这是刚刚何一交给她的,说是有大用处。


    二人记忆力很好,原路返回看见了留下了三匹马,明源将马绳子解开,牵着它掉转方向。


    这些日子为了逃跑,和何一共乘一骑的他极限教会了骑马,但是只是理论上,实操并不多。


    明源感觉两条腿痛的要命,但是他只能咬牙在同学帮助下翻身上马。


    “你会不会啊!”


    霖雨在马旁边不敢上,心里直打鼓。


    明源气急,“总比再被抓住好吧!”


    身后传来何一的声音,“还愣着做什么?!”


    人要追过来了!


    “算了,死就死吧。”霖雨咬咬牙,在明源帮助下上了马。


    总比被那老妖婆带离边境折磨还拿自己威胁医院老师好。


    明源深吸一口气,调转马方向,随后赶来的何一一掌拍在马背上,马儿策马狂奔,何一随即骑上另一匹马,跟上前面的步伐,嘴里沉着冷静地指导明源怎么做。


    马背有些癫。


    霖雨坐在后面,她死死保住明源的腰,张口威胁,“死明源,你会不会啊?!你要是敢把我甩下去,你就完了!!!”


    “趴下!”随着一声怒喊。


    二人听见声音迅速听话弯腰低头,马向左前跑。


    霖雨头偏向后,借助月光,她只见一只羽箭破空而来,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她看向身后,后面的坏人从两个人,变成了好几个,刚刚的羽箭就是其中一人射出来的。


    “啊啊啊——”明源的马失控了,开始狂奔。


    而明源的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听着人数极少,不知是敌是友。


    “这群西亓走狗——”


    何一握紧缰绳怒骂,通过宣泄的方式来忽略身后传来的剧痛。


    妈的!


    这样下去谁跑不了。


    何一掉转马的方向,他从马背间拔出佩剑,等待着靠近的西亓人。


    他还是失算了。


    没想到西亓人会潜伏在煜国境内等待交接。


    “彭——”


    身后传来响动。


    何一回头,“120急救”五彩的几个字眼此刻在黑空中绽放,在他眼中如同燃烧的火苗。


    急救信号下,一人策马而来。


    “我让人去追那两孩子了。”


    贺嘉勒住马缰绳,与何一的马并排,目光如炬,盯着正在朝他们跑来的西亓人,共有十多人。


    “曹袁,干得漂亮。”贺嘉平静夸赞,“多亏你的消息,不过我们运气不是挺好,救援可能要等等。”


    曹袁讥讽。


    “那就拖住他们。”


    手握短刀的妇人,她与身后的西亓探子都恶狠狠地看向阻挠他们抓学生的叛徒。


    “叛徒!”


    微弱的月光之下,他右眼下的那颗黑痣若隐若现。


    曹袁声音平静,“我只忠于我的故土。”


    ……


    曹袁身上多处受伤,体力不支被三人围攻。


    月光昏暗,鲜血染红了泥土,贺嘉单膝跪地,左手的断肢静静躺在泥土之上,他右手紧握着插入泥土的佩剑没有完全倒下。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躺在七八具尸体。


    贺嘉他大口喘息着,手中紧握着穿过他腹部的剑,他没有完全断气。


    贺嘉觉得自己视线有些模糊,脑海中回想起了父亲的话。


    “贺氏一族,忠于煜国。”


    “护国之疆土,守百姓安康。”


    “嘉儿,作为贺家未来的继承者,你必须牢记贺家祖训。”


    贺嘉生命正在不断流逝,他捂着剧痛的伤口咳血,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安宁对不起你”


    “快跑?!”


    本来靠近的人突然撤退。


    是援军到了吗?


    曹袁倒地,疼痛让曹袁失去了观察周边情况的感知,他早知道又一束强白光从他身后照来,就他的周围照亮。


    “踏——”


    凌乱的马蹄声从他耳畔响起,几匹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沙土被马疾驰带来的风扬起,他凌乱的发丝和衣角随风舞动。


    贺嘉在听见声响,紧握的剑柄的右手终于脱离,他失去了力气向左侧倒地,在触及地的刹那被强有力的手臂护住。


    贺嘉被扶住没有直接倒在地上,灯光太过刺眼,他看不清来人。


    “贺嘉”


    直到贺嘉的视线中一抹白色冲入他的视线之中,他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是他猜出了来人。


    “喂!贺嘉?!”


    席屿和海七一前一后赶到士兵身边接过贺嘉。


    贺嘉插入腹中的剑把席屿吓了一跳。


    席屿迅速隔着布去扶住悬空的剑,防止剑身脱落,引起大出血。


    与此同时,席屿朝远处正在奔来的同事大喊:“李钟立,担架!担架!”


    “好!”


    “贺嘉!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海七半蹲在贺嘉身侧轻拍呼喊,贺嘉虚弱的回应:“海医生”《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