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301章 挤压综合征
因为伤患成倍增长, 药铺能够提供的药材已经见底,然而后面仍然有无数伤患等着药材救命。
归途医院蒋主任他们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这边,但是听徐微到来临岳城的周边道路全部被堵,周边村镇肯定也有无数因地震造成的难民, 医院根本无法全部赶往临岳城镇中。
而且赶来需要时间, 他们必须要自己解决这段时间的药材告急事件。
欧阳林将药材之事托人转告徐微,徐微只派人回他一句。
“等两天。”
粮食、衣物、药材
这其中一个没有解决, 都会造成更多的百姓死于灾后的。
归途医院知道, 官员徐微更懂得后续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当天傍晚, 徐微连夜带着仅有的官府官差赶忙城中各处, 官府强制征集米商、布行、药铺仅存的粮食、布料、药材,由官府统一进行分配。
这次不是商量,而是强制征收。
商贩东西官府将予以统计,灾后朝廷给予补偿, 不服从命令的商贩, 将以煜朝律法《荒政》中“大灾囤积粮食,危害名声”的罪名查抄粮食用于赈灾, 杖责五十, 关牢狱。
勒令一些城内有名望的士族捐赠多余衣物尽数交出。
大多数商贩选择交出,少部分拒不交出, 徐微也只能使用雷霆手段逼其就范
救济点除了病人会被送来, 各区也会每天派人出去跟着自发组建的救援队一起前往城中各地救援。
“一!二!三!”
今天东区的席屿和安宁跟着一群人前往十三街救人, 十三街因为地震导致谷妙阁全部塌方, 谷妙阁是当地有名的食楼, 建筑规模很大,楼层共有五层之高,而楼的地下还藏有暗室和地窖。
因为地震时间谷妙阁人员还在地下暗室休息, 而且地震发生太多突然,导致上去的路口被封,不少人被困其中,谷妙阁的老板用钱叫了很多人来救援。
因为上面塌方的木头砖块不及时处理,发生余震救援的人很有可能会被埋,这几日楼上的建筑已经被尽数移开,救援人员看来挖下面,已经救出了三个人,只是还有部分人被困其中。
席屿和安宁快步走到被人从土里拖出的男子,他的浑身冰凉,身体散发的尸臭,他已经死了。
尸体被抬往远处,安宁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位肥头大耳的富商正一个的看着被人往外抬的被困人员,他看见死人时松了口气,在看见活人的脸反而紧张起来。
“那位是谷妙阁的老板谷厘,据传他的儿子也在这谷妙阁之下。”
席屿一边处理地上被救出的瘦弱年轻男子,他因为被困其中,但是运气很好,并没有被巨石砸中,蜷缩在角落中,得以存活。
“这些楼塌方却也幸运的给下面留下了气息口,这几个地下的人得以呼吸。”
谷妙阁对地基的建立稳,下面并没有完全塌方,所以入口木柱被移开,里面的人才得以救出。
席屿看着被救出的人和尸体,“否则这几天下来,这些人可能活不下来。”
“大夫!大夫!”
有人抬着人再次出来,谷厘立刻将慌乱紧张地叫来大夫。
席屿快步上前查看,病人二十多岁的男性,人还有些许意识,脸色苍白,唇干裂出血,胸口此起彼伏,大喘息。
是叹息样呼吸。
“他被埋在塌方的石头下,我们花了好久才将石头挪开救出人。”
谷厘站在一旁,“席大夫,你是归途医院的大夫,你肯定知道怎么救他对不对。”
被石头压了很久。
“他被压了多久?”席屿问道。
“从地震后,公子为了救人被压在下面,但是因为我们动石块就可能导致塌方,公子不让我们就他除了,防止我们全部人导致塌方葬身,让我们向上挖通,找到通气口,翻找下面留下的食物,我们才能活到了现在。”
安宁触摸谷米的额头,发烫,她拿出急救箱的体温计给她测体温,拿出血压计检测血压。
“他快不行。”
随着结论一出,安宁给谷米手指夹上的指脉压发出了警告声。
谷米浑身发热,身体体温已经达到了39度,手指指尖却非常冰凉,血氧只有50%,脉率却达到了惊人的180,血压只有60/40。
“室颤了,安宁,拿除颤仪,其他人让开!”
“什么是室颤?”谷厘的话还未得到解答。
“就是他现在心脏不规则乱跳,随时可能心脏停跳。”
安宁迅速拿出除颤仪,除颤结束,谷米的室颤得到了解决。
周围人都被眼前一幕所震惊,视线都下意识落在了安宁旁边地上那个橙色薄薄的方块。
这东西居然能控制人的心脏跳动?
“他的情况也活不了多久。”席屿收好除颤仪,看向谷厘道。
“你什么意思?”谷厘怒喝,“你这是再咒我儿子死。”
这并不是诅咒,而是他注定是要死的。
谷米全身除头以外被石块和土堆接连压了至少四天以上,这种情况现在还活着本身就是奇迹。
但是也只是奇迹他能活这么久。
谷米还是被带到了救济站,席屿和席屿和同伴们联手,通过除颤仪和药物勉强控制住了谷米再次发生的室颤,然而他恢复了意识和心跳,但是这依旧没有办法挽回谷米的性命。
因为谷米浑身挤压,加上身上多处骨折,多处伤口因为埋于泥土之中而感染,双腿肿胀发黑,多处溃疡生脓,左手也发黑至肩膀。
这种情况的挤压综合征,即便他被立刻传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归途医院内进行抢救,也将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这种各种设施不齐,无法进行救治挤压综合征的地震救援现场。
“人还有呼吸,为什么不救啊!你不是说你是归途医院的大夫吗?你不是起死回生吗?你快救她啊!”谷厘抓着席屿的肩膀,有看向旁边的许挚寒,他双眼通红,声音撕心裂肺:“你们是大夫啊!他只是双腿双手看着吓人,你们不是会截肢吗?你截肢救活他也可以啊!”
许挚寒虽不忍,但是还是残忍地告知谷厘真相。
“没有用的,他被石头压太久,压力解除,身上正在释放毒素,即便现在室颤得到控制,但是他随时还会因为挤压综合征引起的各种一些列情况,如各器官慢慢衰弱,高钾血症、感染、肾衰竭、感染导致死亡。”
谷米躺在帐篷内,他不断喘息,平静地听着大夫告知他的情况后,他艰难吐出几句话。
“请各位不要救我。”
“我这本救不该活,外面比我更需要。”
“请别浪费药在我身上了。”
谷米认命,但是谷厘不信。
谷厘想要去寻求其他区的大夫,但是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谷厘想要带着谷米去其他大夫那边,但是在搬运刚刚之前,谷米开始不断出现血尿,呕吐,并且再次发生了室颤,病情来势汹汹,根本容不得一时犹豫。
全部人都束手无策,归途医院经历抢救,依然无果。
欧阳林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带来的表,看着被小型心电图机打出的直线心电图。
他宣告死亡时间。
“患者谷米,死亡时间13点02分。”
从被救出到死亡,不到半天时间。
谷米死亡并未迎来这个故事的结束,谷厘看着儿子死亡派人大闹救治点,但是被及时赶来的徐微和官兵制服并且带离。
“没事吧?”
徐微担忧地看着席屿等人。
席屿几人摇头。
“谷厘这人在临岳城为人不错,十分宠爱他这个儿子,他儿子在城内风评也极好,二人都是有名的善人,但是谷厘爱子成命,一旦谷米有任何意外,他都会有冲动之举,所以他的下人派人来告知我。”
“原来如此。”许挚寒看向徐微身后,“徐大人,那些是什么?”
“是药材。”
徐微将收到的药材分别分发到城内各处救治点,暂解药材的燃眉之急。
之后,徐微采用了归途医院的建议。
将难民集中在尚未倒塌的房屋或寺庙,通过多人共处,烧火取暖,减少热量散失。
药材徐微也发动灾民和药农前往城外采摘常见药草,然而地震过后山中塌方,泥土外翻,能找到的草药也极少。
因为地震之后不止一场余震,徐微按照归途医院交给他的简易,将百姓防震的办法写成文字和画成图画,方便百姓能够理解,增强防震意识。
与此同时,因为地震导致灾民无数,城内出现了谣言。
例如,将黑土抹在伤口处可止血,将香油抹在烧伤部位可生肌、喝符水可治疗被鬼缠身的病者、动物血滋养人受伤的五脏六腑
正因为这些谣言,加之许多听信鬼神的无知百姓,这场谣言引发了不少人借机跟风。
归途医院联合其他大夫整理出对于轻症或较轻外伤的有用救治的土办法,急救的紧急办法,以及普及坊间流传的一些有危害的治病神方。
其中在救济点帮忙的一些大夫的小学徒,还有阿妙等人对此满是不解,不懂其中含义。
“为什么要做这些?这些一听就很荒谬。”
“是啊,这年头谁会往伤口上抹香油止痛生肌,要真这样香油就是灵丹妙药了啊?!”
“就是啊,难道那些人不懂吗?为什么要花这些精力?”
“不懂。”
煎药区,药罐内药材正在烹煮,几个学徒围在一起谈论昨日救济点诸位大夫联合发出的一些坊间土方。
无言来煎药区正巧听见了那几个年纪还小的几个学徒,走到自己标记好的药罐前拿布装药,同时回答他们的问题:“正因为你们知晓相关知识,才知其中荒谬,但是对于一些不识字且愚昧的百姓来说,无需证明,只要稍加修饰,他们便认为那是灵丹妙药。”
这便是谣言的可怕。
让百姓懂得除了一些简单的伤,减少伤患进入救治点的熟练,减少对部分稀缺药材的依赖,减轻大夫的些许负担。
最开始的那几天徐微引得不少富商、士族的不满,百姓却对其称赞。
直到难民开始吃到了带有泥沙的粥。
徐微高估了剩下两家米商手中掌握的米粮,这些食物有一半因为地震被水浸泡生虫发霉,剩下的粮食根本支撑不住城内城外庞大难民数量。
地震第十天,粮食还能再坚持一周,外面仍然未有救援而来的消息。
为了能够挺到临边城镇官员和朝廷的赈灾粮,徐微只能选择将粥铺的粥煮稀,往粥中掺沙,以便于更多的难民能活的久一点,并且让还有力气的男子前往城外抢修塌方的道路,以次换取微薄的报酬。
也正因为这一行为,人群中传出流言。
徐微表面大张旗鼓征收食物,实际上自己假借征收之名行收钱之举,让那些富商、士族暗中往他口袋里塞银子,发灾难财。
不然为什么徐微如此这般大肆征收粮食和衣物,为什么下发的粥很稀?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是没有衣物?
这便是充分的理由。
因为此时一出,连带着跟着徐微走得近的伤员救治点的大夫们也备受议论。
为什么药材有了,却还是一直说药材紧缺?
明明人还活着,为什么说无能为力?
明明说可以救,为什么人还是死了?
归途医院的大夫们被流言波及最严重,就因为‘归途医院’这四个字。
这两年外头都在传归途医院的大夫有‘起死回生’之术,而席屿这些人手中一直在死病人,甚至救人还要顾左右而言他。
肯定是冒牌货。
坊间流传徐微和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的事情越发离谱。
然而,作为舆论中心的几人却依旧充耳不闻,忙于自己的需要做的事情。
直到另一个故事四散开来。
一位大夫的传奇故事不知为何突然在城内流传开来。
而那位大夫的名字,归途医院再熟悉不过。
她的名字叫做——
荷惜音——
作者有话说:席屿等人又将面临什么呢?
请看下章解答。
抱歉抱歉,夜班太累,实在是没来得及写,这段内容改了好几个版本都不是很好,一直没发。
挤压综合征:是指人体四肢或躯干等肌肉丰富的部位遭受重物(如,石块、土方等)长时间的挤压,在挤压解除后出现身体一系列的病理生理改变。
第302章 第302章 困局
“荷惜音荷大夫曾经和元明太子携手修改煜国律法, 禁止近.亲结婚,提高女子结婚年龄,挽救无数女子生命,救治已经被封城的宣华城, 在瘟疫横行的的北沙城荷惜音大夫血能治百病, 她以血为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救治了一城百姓。”
“荷花医馆的荷惜音大夫医术高超, 悬壶济世。”
“不惧生死, 不畏强权。”
许知知等人傍晚休息时坐在阶梯之上, 听着旁边学生谢志从外面意外打听到的故事。
“治百病?血肉之躯救治一城百姓。”海七双手环抱, 听见北沙城的事情,讥讽一笑,“如此功勋,也没见那一城百姓给她塑雕像立碑啊, 传播她的功勋啊。”
安宁匆匆从外面回来, 头发略显凌乱,跑来时真巧听见了许挚寒的话。
“老师, 你还有心情关心立碑的事情啊。”谢志着急, “现在城内不知谁传的谣言说各位老师和荷惜音大夫一样,各位老师之所以可以挽救其他人不能救治的濒临死亡的病人, 是因为各位老师的血有奇效, 能起死回生。”
欧阳林双手撑地, 气笑了, “我们要真有这个能力, 这些天死的那些人算什么?”
迟骁华接话,“算他们倒霉。”
谢志回:“外头在传,各位老师不想暴露身份, 只救信徒,就像谷米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谷厘心不诚,老师并未施血救人。”
“难怪这两天原本几个刺头病人和家属这么安静,敢情是以为我们不救不尊重我们的人。”迟骁华语气平淡。
“老师。”安宁上前回答:“地震那天,老师们提前示警的事情被人传出来了,外头都在传各位老师有未卜先知之能,而荷惜音大夫曾经也曾提前示警过灾难降临。”
许知知看向安宁,询问:“怎么说?”
安宁回答:“冬临十二年,当时徐州城持续多日的大雨,荷惜音大夫率先前往官府告知官员过不了多久会发生塌方和水位上涨淹城的趋势,需立即撤走几个村庄的村民和开挖通道改道河流,只是当时父母官并未采纳起建议,好在当时元明太子的亲信不惧官威派人疏散村民,改道河流,但是的徐州城才没有酿成大祸。”
“所以,这就算未卜先知了?”欧阳林扯了扯嘴角。
如果排除系统提示这一个选项,当时有人懂得地理环境和地质情况的稍加勘查,其实也有人能够提前察觉到大雨过后塌方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水位大幅度上涨,也可以猜测后续情况。
这并不算未卜先知。
“有这个样的谣言,至少需要有一个动机事件,才会让他们相信,难道是我们的设备?”许知知不解,“这为什么会和我们的血能起死回生联系上?”
“老师!老师!老师!”无言匆匆跑来,看上去非常着急,“席屿姐,她”
不等无言说完话,坐在阶梯上的几人立刻站起,往席屿刚刚前往救治病人的方向快步前去。
“怎么回事?”
“求求你了席医生!”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席屿头微微低下,眼眸情绪压抑,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泪流满面的妇人。
拽着衣角的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妇人穿着的衣裳也到处都是补丁,头发凌乱,她那眼底青黑,眼带血丝的双眼泪已决堤,带着恳求
“就一滴!席大夫。”妇人跪在地上,伸出一个手指,声音颤抖:“大夫,你们用血能救回濒死的病人,我儿子情况不严重,你就赐我一滴你的血,我们母子一定会对你们感恩戴德,我儿子不能死,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他不能死我给你磕头了!你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你就大发慈悲赐我儿子生吧。”
“放开。我已经说过了,你说的这个都是无稽之谈。”
席屿压制这自己的情绪,声音淡漠,拽回自己的手,但是她低估了这个妇人的手劲,几次都没拽脱。
旁边的学生秦华也上前劝阻,然而根本没有什么用,对方死死拽住席屿的衣服,秦华又怕拽伤妇人,不敢下重手。
“大夫,我日后一定对你感恩戴德!就一滴!一滴!”
席屿今天一天都在忙碌,心情本就十分烦躁。因为对方刚刚失去儿子,席屿并不想说些刺激她的话,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想要就此罢手。
神经病。
“我说了——给!我!放开!!!”
席屿很少爆粗口,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住。
其他人赶到正好看见了发怒的席屿甩开妇人的手,席屿这一怒也正好吓到了妇人。
席屿深吸一口气,右手将额前湿漉的前发往后薅,她视线再次转向妇人。
“大娘,我问你,你刚刚来的时候有注意到一直往外搬的人吗?”席屿的方向指向西边,压抑着情绪,声音都带着嘶哑:“那是尸体,是数也数不清的尸体!”
从地震之处,到处都在死人。
“如果一滴血能起死回生的话,这里就不会不停往外搬尸体。”席屿声音中都有些颤抖,“他们有人被重物砸伤,有人因为失血过多死亡,有人因为感染去世,还有人很多人重病难医只能等死!”
“这里每天都在死人,其他人也在经历生离死别,这不是一滴血救能够挽回什么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荒谬到不能更荒谬的谣言!”
“你们救回了濒死的病人,为什就不能救回我的孩子!”
妇人站起,崩溃大怒。
席屿眼神犀利,声音也大了些。
“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你儿子来的时候就已经心脏停跳很久了,他的四肢早已经冰凉,我救不了,也没办法救!”
“你们有办法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妇人大喊,“毅城!你们救回了被捅了三刀的鲲鹏医馆袁枝,她也没呼吸了,你为什么救的了她,救不了我儿子?我儿子浑身根本没有出血,就是被石头压了一段时间,你们就是不想救!”
席屿听见了关键词。
毅城,袁枝?
“谁说她心跳停了。”
席屿一脸无语。
然而席屿的解释那个妇人根本不听,从她不救她儿子,到她杀她儿子,只在席屿不选择给血的后不久。
之后,妇人想要拿藏好的瓷碗碎片去划伤席屿,被席屿躲开了。
妇人被赶来的古冯和海七先一步按住,妇人和尸体被带离,这场闹剧才暂时结束。
许知知视线环顾四周,她自然注意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每个人表情各异,让人琢磨不透。
“先回帐篷,聊聊。”
几天围坐在一起,林正和古冯也一起来了。
“袁枝的事情怎么回事?”
袁枝受伤的事情其实除了官府也就有一些人清楚其中真相,根本没人知道袁枝究竟伤的有多重,但是衙门胡蔺还特地要求此事严令外传,而且那次献血归途医院的席屿都没有人参与其中,如今却传出袁枝之所以起死回生是因为归途医院的一位叫席屿的大夫给过血。
“荒谬。”欧阳林非常不解,“谁还有病啊!瞎传都有人信啊。”
“欧阳大夫,这个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我猜大概率是官府所为。”古冯双手握紧,“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这一步一步,都是在促使我们往前,进入圈套。”
其他人的视线都转向古冯。
许挚寒疑惑:“什么圈套?”
“我和父亲一路逃离那些人的追捕,但是当我和各位大夫见面,其实我就有发现有一些不对劲。”
古冯发现追捕他的人没了,归途医院的大夫也非常顺利地和他汇合了,他们一路上也非常顺利。
太顺利了反而有事。
“毅城这件事据诸位大夫所说官府严令,犯人尽数落网,如果这个事情不是各位大夫说的,那也就只有官府内部的人。据我所知,这临岳城的父母官和毅城父母官曾是至交好友,书信往来聊起此事也有可能,不过很有可能是因为上面。”
古冯很久之前就曾说过,京城的那位陛下早已觊觎归途医院。
“古往今来,位高权重者最不喜欢的就是脱离自己掌控的势力。”
归途医院就是康祥帝无法掌控的势力。
“一般人要么想方设法找到办法将这股势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要么就选择毁掉。”古冯解释,“各位大夫可知,煜国早已起了不轨之心,边疆重兵把守,只差一个理由,便可有出兵的借口。”
迟骁华听懂了古冯的话外之意,“你说的是我们?”
古冯点头,“迟大夫细想,如何让医院为其所用?谎称敌国势力借谣言导致归途医院大夫死亡,归途医院的其他大夫会如何选择?”
欧阳林:“自然是报仇。”
煜国有此助力,如虎添翼。
“当年要说谁最了解荷惜音大夫,那便是朝廷的元明太子,如今谁有最了解各位大夫的踪迹,那便是朝廷的陛下,陛下手中的势力遍布,不然也不可能夺嫡成功。“古冯懊恼:“粮食短缺、谣言四起,官府的徐大人为何加以制止,反而不管不问我早该想到的,我不过是引诱各位大夫出来的棋子,这次谣言传播如此之快,必然是早有计划,只是没想到赶上了地龙翻身,计划提前也说不定。”
“你这不合逻辑。”欧阳林说,“官府这样做,这些百姓怎么办?这是要死很多人的。”
“天灾死人,在所难免。”古冯看向欧阳林,“欧阳大夫,徐大人他服从的是朝廷,忠于的是陛下,对于上位者而言,这些百姓不过就是蝼蚁。”
蝼蚁,可轻易踩碎。
“古冯的逻辑是通的。”
席屿开口,其他人的视线都看向疲惫不堪的席屿。
“官府将古冯送到我们面前,让我们前往北沙城寻找真相,在路上用各种方法让我们死于邻国的人手里,没想到我们遇上了地震,但这也给官府提供了更好的办法,你们觉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像当年?”
许挚寒念出了那日记中的一段文字:“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够治百病。”
席屿歪头,眼神死气沉沉,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回神,“其实我们早就觉得朝廷在隐瞒我们一些事情,不管是胡民之还是胡蔺,他们都在极力隐瞒我们如果知道了什么,灭口是最好的选择,将同事的注意力转向敌国,给煜国送上了举兵的理由,归途医院的助力。”
迟骁华皱眉:“一举三得,好手段。”
席屿心里惴惴不安。
“这后面,肯定还有后手等着我们。”
席屿从帐篷出来已是深夜,她因为口渴直奔饮水区,木瓢舀水装进竹筒内饮用,身后传来了‘咔嚓——’的声响。
席屿回头,安宁正站几步远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席屿疲惫地看向安宁,用严厉地口吻命令她“回屋睡觉。”
“席姐。”安宁双手握紧,声音平静地开口,“城中出现这些故事明显是意有所指,冲着各位老师来的老师,我们是不是要出城了。”
谣言已经开始四散,只需一个契机,在救济站的各位医生将成为那些无知百姓眼中的神丹妙药。
“这事你们别太担心。”席屿放缓了语气,“回屋睡觉去吧,老师们知道怎么处理。”
“老师。”安宁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谣言是无形的刀刃,它能无声的杀死一人,如今的情况,没人会在意真相。”
相比乏味无望的事实,百姓更愿意相信自以为是的幻想。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只要能够获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百姓们便会想法设法的得到。
哪怕不择手段。
无人知晓的角落,一个佝偻的身影小心穿梭在堆放垃圾的屋子,从黄色的袋子里拿走了某样东西。
第二天,安宁如往常一般跟着席屿穿梭在人群中,席屿忽视着周围某些人的目光。
安宁正在处理旁边某位患者手臂的伤口,听见了旁边‘彭——’的声音,安宁转过头发现了倒地的席屿。
“席老师!”安宁放下手中的东西迅速跑了过去,席屿脸色苍白,额间有冷汗直冒。
“阿妙阿妙!你快去找老师!”安宁慌张地朝阿妙喊道。
阿妙愣了一下,迅速转身去外面找其他大夫。
等到席屿再次醒来,她眼皮沉重,身体也十分乏力,左手几个位置都在痛,右手正输着液,是葡萄糖。
“席姐,你醒了?”安宁坐在旁边松了口气。
“我是不是低血糖了?”席屿撑着身子坐起,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贴着三个输液贴,她已经知道为什么手疼了。
“是啊,谁让你硬撑了。”
不远处,迟骁华坐着矮凳,手里拿着青色的果子咬了一口,露出痛苦表情,“靠!酸死我了。”
“抱歉哈。”席屿知道自己吓到他们了。
“撑不了不要硬撑,看吧,挨了四针,该。”迟骁华岔开腿,手里握着那酸果,“疲劳过度加低血糖,你就庆幸学院当时有专门让这几个孩子学过扎针,不然你这最后一瓶葡萄糖还挂不进去呢,现在不仅粮食要没了,我们带的这些东西也全部用完了。”
终究还是没能撑到归途医院救援队赶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迟骁华叹了口气,“你先好好休息,你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你负责的病人我们多关注一下。”
席屿被同事强制要求在帐篷内休息,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夕阳已出,然而有人正匆匆而来,并带来了一个炸裂且极其坏的消息。
帐篷内,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围在一起听着穆白刚带回来的消息。
席屿震惊不已:“你说谁活了?”
“昨天,昨天那个拉着席屿要血的那个妇人的儿子活了。”
穆白将今天外出看见的事情告知,他是表情也非常震惊。
许知知皱眉:“双胞胎?”
或许只有这个可能性才能解释一个已经去世的病人为何会死而复生。
“我不知道。”穆白一脸严肃,“但是外面关于各位大夫的谣言已经坐实,现在很多百姓认为席大夫你们的血确有奇效。”
席屿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个。”欧阳林掀开帘子走进帐篷,表情严肃,“我们放医疗废物的屋子有人闯入,有人偷走了里面的沾有血迹的手套。”
因为医疗废物需要集中处理,欧阳林专门将他们使用过的医疗废物堆放在某处集中处理,怕其他人接触导致感染,这个屋子是专门锁了的。
手套的血迹被人认为混有医生的血液,所以归途医院才会如此刻意将废物单独存放不然人存放。
“怎么会有人偷这个!”欧阳林也是非常无语,一手叉腰,一只手扶额,“我现在立刻让林正传出那手套并不是归途医院的血这个事实。”
迟骁华拦住了欧阳林,朝他摇了摇头,“没用的,除非我们能够找到非常强有力的证据。”
“一定还有办法的。”欧阳林在原地打转,“这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如果是双胞胎的话,我们肯定能够证明”
迟骁华打断了他,“他们竟然这么做,你觉得我们能轻易找到吗?而且”
“老师!”外头传来学生无言焦急地声音,“外头聚集了好多百姓,都跪在外面。”
已经来不及了
“都是谣言!大家,归途医院的老师没这么神!”
“大家,不要被谣言骗了!“
因为害怕救济站出现有人聚众闹事,民间有年轻人自发组织的队伍维护周边秩序并且帮助救灾,此刻救济站前门被围的水泄不通,安宁和其他几名医学生跟着不少人阻挡那些人进入救济站。
期间,安宁等人想要试图解释,然而学生们声音完全被周围跪着的百姓的声音完全覆盖。
“还请归途医院神医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神医啊!请赐予我孩子一滴血救命啊!”
“神医,我将永远忠于你。”
“安姑娘。”为首的一名青年皱眉,“太多人了,如果他们硬闯我们拦住不,必须想办法。”
安宁喉咙都喊痛了,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抬头看向天空,黄昏即将谢幕,夜色即将到来。
“唉喂!安宁,你干嘛!”
谢志被拽住领子往安宁身边靠,下意识吓了一跳.
“听着。”安宁眼神坚毅,压低的声音沉稳有力,“马上让老师乔装从后门先走,后门如果也有人,西北角有一处塌方口,那里有倒塌的树木,那里堆放废物和木材,百姓不会围那边,让老师从那边快点离开,要快,我们在这先拖延时间。”
如今的情况归途医院的各位老师出来等于羊入虎口,即便各位老师身手不凡,也无法从这么多人中脱身。
“孤一。”安宁看向身旁的年轻人,“能不能麻烦你先顶一下,里面很多病人,一下子闯入这么多人很容易出事的。”
孤一是杂技班的杂技演员,他和几个兄弟在地震发生后自发组建成队在救济站帮忙,他们见识过归途医院的医生救人,虽然对医生们的医术赶到震惊,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对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是了解的,并不认为这样的谣言是真的。
但是像孤一这样理智的人还是太少。
“好。”
安宁点头转身准备进去,抬头瞳孔瞪大,语气震惊:“席席老师?”
席屿、迟骁华和欧阳林三人的出现让外面的百姓瞬间激动不已,甚至都有人直接跪下恳求他们赐血,孤一等人阻挡不住,连连后退。
席屿因为过于疲劳,脸色看上去还是很糟糕,脚步不稳。
“老师,你们先进去。”
安宁上台阶想去扶席屿回去,欧阳林先一步抓住她肩膀转头将安宁送给身后的林正,“跟你林正大哥先回去,听他安排。”
安宁还想劝,就听见迟骁华表情淡定:“听话。”
席屿站在最前面,她冷静地扫视着周围起哄的百姓。
欧阳林单手叉腰,身体微微往右斜,他声音压低地对旁边的席屿说道:“刺激哈,我还没见过这种场面的。”
席屿也点头,附和道:“我没见过这个场面。”
安宁没走,她看着席屿走下台阶,单弱的身影在摇晃。
百姓的乞求声依旧不断。
席屿抬起手,声音有些哑:“诸位,可否听我说两句?”
周围嘈杂声逐渐减小,席屿继续开口:“我的血确实可以救人。”
安宁和其他几名医学生皆瞳孔地震。
安宁挣脱林正的手要冲出去,却被赶来的海七一把抓住。
“海老师。”
海七表情平静如水,他视线看了一眼她紧紧抓住他袖口颤抖的双手,抬头和安宁的视线对视上。
安宁的眼神情绪不明,声音在颤抖。
“老师,席姐……为什么要承认。”
安宁的身后,席屿的话还在继续。
席屿:“我本不想瞒着大家。”
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血啊!
安宁双手紧握,声音压低:“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打破谣言,不一定要选择这种方式啊……”
席屿:“医者仁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要想打破谣言,最好的办法便是以身试法。
秦华皱眉,他察觉到了席屿的下一步,他想上去却也被林正拦住。
林正一脸正色:“别动,这是席大夫的自己的选择。”
秦华着急:“席老师这样把血给她们,其他人只能更加疯狂,席老师会被这些百姓撕了的。”
席屿从腰间拿出准备好的小刀,眼神坚定地看着百姓。
她虚弱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我的血是伤者痊愈最好的良药,只要我虔诚赐予,患者痊愈可能性极大。”
安宁看向席屿,又看向旁边冷漠无情的海七。
“海老大,你们不能这样啊!”
安宁想上前,却被死死抓住,声音颤抖。
“席姐会……”
死的!
安宁被捂住嘴,她听见海七冷漠无情的话。
“要想破局,必须以血为引。”
方破此局。
安宁挣扎无果,望着前方手持利刃的席屿。
她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儿时在石壁上看见画。
城墙之上,一姑娘手持长剑,立于其上,长发飘逸,即便身材娇小,也能看出她曾经应该是一位习武之人。
城墙之下,无数百姓背影,皆高举双手。
“奶奶,这城墙上的姑娘是谁……”
“她啊,是一位英雄。”
“英雄?”
“嗯,她保护了很多人,在生命即将迎来终点的时候,挽救了一成百姓。”
“好厉害啊!”
“是啊,在谣言四起的城中,以鲜血为引,唤醒他人良知,以此找到了破局之法……”
“安安,你知道我们贺氏一族是什么活下来的吗?”
“是因为这位姐姐吗?”——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卡在0点写完。
第303章 第303章 计划
席屿手中的刀下意识握紧, “因为我和同伴的身体都出现了问题,但是我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活,死亡无法估计我可以给大家我的血,但是也请做好死亡的结”
话还没有说完, 席屿身体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流出,紧接着一大口血喷出。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的医学生和百姓都吓了一跳。
“席姐!”
比医学生更快的迟骁华几人的动作, 欧阳林转头从门后的抢救箱搬了出来, 几人迅速围住席屿, 医学生紧随其后跟在旁边。
“咳咳。”席屿继续咳, 呼吸开始急促,血不断从口中溢出。
迟骁华拿出布擦拭她嘴角流出的血,因为迟骁华手有些慌张,手也被血染红。
“放平。”
席屿被放平侧头, 欧阳林拿出简易呼吸器罩在她口鼻, 旁边的迟骁华挽起席屿的袖口,手臂上有划痕, 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手肘之上,那里还有纱布裹着。
欧阳林皱眉:“剪刀!”
秦华迅速递上。
“撕拉——”
白布被剪开, 露出了席屿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伤口, 其中还有不少未愈合的伤口开始溃疡生疮, 还有白色的脓液, 白色的布被染成暗红色。
“那是什么?”
“好吓人!”
外围的百姓注意到了席屿手臂的情况, 他们都被席屿手臂上伤痕和溃疡伤口。
“又加重了。”海七皱眉,“席屿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她不能也继续放血了, 会感染其他病患的。”
百姓抓住了关键词。
传染病患?!
“安宁,马上去抬担架过来,先把她抬进去。”
欧阳林挽起袖子,极其刻意的露出一角,迟骁华注意到了,他迅速去拍欧阳林,表情严肃。
欧阳林低头也注意到了,他慌忙赶紧将衣服拉下来,但是这一幕还是被很多人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欧阳林手臂上的疮。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人群中一老者也被这一幕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今天好像听说,席大夫这两天身体就不对劲,今天中午看病人的时候好像直接倒在了里面,被大夫们紧张的抬走了,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这看上去好像是什么传染病,是不是?那个人身上也有。”
“听说了吗,昨天那个求席屿大夫的妇人求血,席神医拼命躲开,肯定是隐瞒了什么。”
“怎么回事?”在欧阳林和迟骁华台上担架,许挚寒也从里面出来,他皱着眉头询问:“席屿这是怎么了?”
“她也被感染了,必须赶紧治疗。”
“我帮你。”
许挚寒还没说完,欧阳林一脸不耐烦地开口,“你老还是歇着吧,别添乱了,你自己都没有好。”
欧阳林和迟骁华抬着担架往里面走,然而没走两步,他脚步晃动,险些栽倒,许挚寒眼疾手快抓住对方,稳住了欧阳林。
欧阳林松了口气,然而他却被人拉住衣角。
“大夫,这是怎么回事?是啊?”
“神医,你们是得了什么病啊?”
许挚寒视线看向周围盯着自己的百姓,直接将手臂的衣服撩开,靠着最近的百姓被他手臂的脓疮吓到。
有人想靠近近距离看,许挚寒伸手制止:“别碰,会传染。”
这一句话非常有威慑力。
刚刚抓着许挚寒衣角的百姓迅速松开,周围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席屿被众目睽睽之下搬进了帐篷,一路上的伤患和家属都被这一幕吸引,不少人都围在了帐篷外围,穆白组织了将帐篷外的人驱散开一段距离。
夜色昏暗,帐篷再次亮起亮眼的白光,几个高大的背影再出出现在帐布之上,人被抬上平台,人影晃动,似乎在做什么事情。
迟骁华指这帐篷角落一个的铁盒子,“谢志,把那个器械拿过来,铺好。”
“许老师。”谢志还没搞清楚情况,看着唇边还有血迹的昏迷席屿,“那个感染的手术器械还没清晰,不能用的。”
安宁没说话,她非常听话的将器械搬过来,秦华也十分自觉地将摆器械的台子搬到了旁边。
谢志一脸懵:“安宁,秦华,你们干嘛呢?”
安宁和秦华非常配合,搞的谢志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
“唉,醒醒。”迟骁华偏头看向影子,手推了推台上的席屿,“我准备开刀了哈。”
谢志看见原本脸上苍白昏迷的席屿直接睁开眼。
席屿看向台子两边的同事,嘴角勾起,声音都略显调皮:“我演技怎么样?”
谢志:?!!
“不错,不过和我比还是差了点。”欧阳林往旁边走了两步,用自己的影子盖住了台上的情况,“安宁,秦华,你们俩位置挪一下。”
有了影子的遮盖,席屿接过迟骁华递来的纸,将口中多余的血吐出,深吸一口气:“我的妈呀,这玩意差点呛到我,这血的味道让我差点过去。”
“你就知足吧,这玩意许姐花了好久才调配出来的。”欧阳林挽起袖口,细细端详手上的伤口,“你还真别说,这伤口和脓疮许姐画的还真的很像那么回事,逼真。”
在谣言出来后,归途医院的人就开始想解决办法了,而调配血浆也是他们本就事先准备好的。
席屿头微微上抬,眼神无辜:“那个,有水吗?我想吐,给我漱漱口。”
“给你准备了,谢志,你后面有烧的水。”海七抬了抬下巴,“你拿一下。”
“喔喔喔。”谢志听话干活,将水递给席屿,问出了他的疑虑。
席屿也没有卖关子了,“我们人少,既然百姓认为我们的血能够起死回生,一味的解释根本没有用。”
迟骁华:“本来我们讨论过实在不行就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服用我们的血,以此来证明我们血没效果,但是后面想,她们肯定认为我们是不愿意,认为我们蓄意报复,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既然正常的方法不管用,那么我们就顺着百姓的想法,承认又何妨?我们承认我们的血可以治愈人。”欧阳林语气极欠,“我们就要做出这种,我们想救人啊,但是我们的血出了问题,血不管用了啊,我们救不了啊,无能为力没办法啊。”
这也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在死人的原因。
席屿昨天为什么会崩溃。
安宁疑惑:“老师,你昨天……”
“昨天我是真的有点生气。”席屿喝水转头吐掉,继续道:“也有部分演的成分。”
谢志:“但是百姓不会罢休的。”
“那是因为还不够猛,所以我们需要下一剂猛药。”迟骁华指着席屿手上的脓疮,“让这些人暂时绝了这个想法。”
“传染病?”
谢志回想起刚刚各位老师的举动,也很快明白了老师的打算。
而安宁和秦华在刚刚进来前就已经明白了老师的打算,所以才会如此配合。
“没错,传染病。”席屿点头,“血液传染,身体生疮,我们这段时间极力掩盖,有心之人故意为之,我们得了病且不断恶化,这两天确诊为了传染病,仍在治疗当中。”
计划早就在谣言开始时,归途医院的几人就开始寻找对策,这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今天席屿疲劳过度加低血糖晕倒,加上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杂糅在一起,给这场戏增添了更多的可信度。
“老师,那如何保证百姓会信呢?”
迟骁华,“所以我们提前在百姓里安插点人,引导舆论方向,将我们的病往传染病方向引导,借此拖延时间。”
安宁:“但是老师,大夫不会相信的,特别是跟我们相熟的这些大夫啊。”
迟骁华等人也并不慌张:“安宁,你觉得救济站的大夫们,他们对这个谣言,更愿意帮哪边?”
帐篷的影子不断交替,后面还有几个稍矮的影子,他们前前后后的忙碌着。
许挚寒和欧阳林摆脱了外面的百姓,穆白和救济站以周戈大夫为首的几名大夫都刚赶来了快步赶来了。
他们目光对视,随后陆续进入了帐篷内。
帐篷内,归途医院的大夫和救济站赶来的大夫们围坐在一起。
“感谢诸位的帮忙。”许挚寒一脸正色,“等一下将我们患有重病并且将我们和学生单独隔离治疗的事情传播出去,救济站这边的病人等一下我们会将其中重症病人的一些事情交代给诸位,烦劳各位费心了。”
另一个大夫开口:“如果你们的谎言被戳穿,你们要知道这可能会导致一些极端百姓的报复,后果可能比现在更严重。”
“你们可以趁此机会尽快带着你们的学生出城。”周戈建议,“等官府查到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在搞鬼,才能够破除这个谣言。”
迟骁华:“百姓一直看不见我们,反而会起疑,我们只需要短暂的躲避时间就够了。”
“你们已经想到如何破局了?”
归途医院的几人点头。
周戈点头,“你们后续准备如何?”
“援军正在赶来道路上,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官府,官府会介入,我们会被官府带走单独隔离治疗。”海七道:“百姓暂时不敢与官府作对,在我们传染病治疗期间,我们可以获得一段短暂安全的时间。”
其他大夫也不敢耽搁太久,交代完事情边离开了,他们身上也有病人需要照顾。
周戈是最后一个,他掀开帐篷帘时,在抬头外面进来了官府的人,举满了火把,将这团团围住。
徐微收到消息已经赶来了。
“官府收到救济站大夫举报,归途医院的大夫已经身患传染病,身体发生溃烂,造成多人感染。”
“随时可能有感染他人的风险,将归途医院一行人全部带走,带往城东进行隔离,不许外人靠近,并派大夫专门治疗!”
“救济站东区病患也将进行隔离,救济站大夫时刻检查病患极其家属是否患有类似病症,一旦发现类似病症,立即隔离。”
衙役们戴着手套将归途医院的一行人带走,席屿是被抬走了,救济站外围的百姓并没有完全散去,席屿被抬出时,手臂被刻意摆出,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她手上的伤口看上去极其吓人,脸上有很苍白。
“这真的是传染病?这是不是在骗人?”
“你看那伤口是一时半刻就能形成的吗?”
“是啊,听说这段时间归途医院的大夫手中的病人一直在死人,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喝了血导致病情加重的?”
“很有这种可能,今天那个活过来的,估计是撞大运了。”
“听说城南那边好像就有疑似传染病的病人,现在病人正在往我们这边扩散,时不时大夫被感染了。”
“如果得到了血反而病情加重,得不偿失啊,而且他们现在还得了传染病啊。”
“要不还是等官府和大夫把他们的传染病治好再说?”
人群中有人刻意的引导舆论,百姓现在对归途医院大夫身患传染病深信不疑,此刻根本没有人敢上前要求归途医院的大夫赐血给他。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就这样在官府的护送下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路上,安宁注意到出来的人中有人不在。
“迟老师,大恒和古冯不在啊。”
“他们在那边等我们。”马车内海七看着安宁,眼神带着审视,声音淡淡地开口道:“安宁,到了那边,你把你的事情交代一下吧。”
第304章 第304章 安宁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被带到了尚未完全修缮好的衙门, 而衙门内院宽敞处搭了几个简易的帐篷,几处尚未塌方的危房也修缮完成,可用于官府和归途医院的人休息。
衙门里,古冯和大恒早已在此里面等候他们。
大恒头发有些凌乱, 大马金刀地坐在阶梯之上, 而古冯被捆绑在柱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几名学生和被绑的古冯大眼瞪小眼, 学生们都一脸懵逼。
只听见徐微对着海七等人回答:“因为地震牢房坏了不少, 他会武功在牢房不安全, 所以我派人重新弄囚车过来, 先把他绑在这里。”
“老师,为什么要绑着古冯大哥?”
谢志一脸懵。
“他是坏蛋,是他放出荷惜音的消息。”许知知并未做过多解释,“你们先过去把东西整一整, 这里有老师们。”
其他几名医学生听话地去收拾带来的东西。
古冯抬头, 他也没有再顾忌,嘴角露出笑意, “不愧是归途医院的大夫, 我本以为诸位医术高超,没想到还会设套啊”
故意设下圈套, 引他上钩。
“拜托, 我们是大夫, 又不是傻子。”欧阳林白眼, “学医要智商的, 好吧?”
“要小心朝廷,要留个心眼。”海七眼神平静地开口:“我们对你,也是一样。”
当初古冯就荷惜音大夫日记默写下来, 归途医院就留有心眼,决定派两个小队分别调查。
在荷惜音消息在城内散播,归途医院就有想过可能是古冯的手笔。
毕竟这和那日记中的情况,太像了。
“海七,你们选择官府这条路,迟早会完的。你看看官府如今的情况,谁护得了你们?”古冯坦言:“荷惜音大夫就是因为官府的不作为才死于那场瘟疫。过不了多久,谣言一旦被戳穿,你觉得官府护得了你们吗?毕竟在自身性命面前,其他人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还是这个尚未获取百姓信任的徐狗官呢?”
古冯并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背后还有一群人藏在暗处。
对于古冯后面的话,海七不想作答。
他直言道,“你是溪河组织的吧?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诸位大夫,你们选择官府是十分错误的决定啊。”古冯无奈地回答,“我们主上才是最了解诸位大夫的,我们是想救归途医院的诸位啊,溪河组织的宗旨,是为了芸芸众生,我们所行之事,皆为大义!!!”
“救我们,让我们身处险境?”席屿气笑了,“你们散播谣言,反倒还是为我们好了?”
将害人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席屿也是见识到了。
“我这是让各位看清楚这煜朝官府的腐败不堪!”古冯情绪稳定,他看着席屿回答:“组织上早就准备好护送各位大夫离开临岳城,只要时机到了,各位大夫会被安然无恙的送离这个地方。”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表情淡定,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然后呢?”席屿接话,“你们打算灭了这城中知晓此事的人,放出传言说我们被官府已安民心自戕?还是我们被煜城百姓逼迫而死,让归途医院和煜国朝廷矛盾激化,这就是你们所行之道?”
“煜国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古冯不以为意,“这么多年来,煜国陛下昏庸无道,朝廷官员视人命为草芥,官官相护,百姓民不聊生,这样的朝廷有何拯救的必要?”
“先帝昏庸确实。”徐微第一个站出来反驳,“但如今的陛下不是。”
徐微不否认先太子死后继任的陛下昏庸无道,但是如今的陛下从登基开始便不断扫荡朝廷的不正之风,替不少被诬陷的官员证明清白,颁布新政令,杜绝不良之风,对违反律法的人严惩不贷。
“哈哈哈哈哈哈”古冯大笑,就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康祥帝登基初起为了稳定民心要做样子的,等到一切稳定,你觉得如今的陛下还会如此吗?猜忌、警惕、谋权、平衡势力,他终将成为死去的先帝,曾经最重孝道的先太子被逼急了,也造反了啊。”
徐微:“陛下仍在调查当年之事,真相尚未可知。”
“当初知晓此事的人早就死绝了。”古冯饶有兴致地观察徐微,讥讽地笑道:“如今的陛下想怎么说,自然由得他怎么说了,不过都是为了稳固他的江山社稷罢了。”
“你怎么知道死绝了?当年先太子之死,你们组织也有参与吧。”席屿:“让一位最重孝道的先太子以谋反罪处理,你们很是厉害,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不过是扒了他身上这孝道的皮,让他原形毕露罢了。”
古冯表情遗憾,“各位大夫,我本来带你们来临岳城,是想让你们看清楚这朝廷的真面目诸位大夫,不再考虑考虑,我们主上可非常想见诸位的。”
话还没说完,欧阳林伸手揉太阳穴。
“他是不打算说出我们要的,我们就不要再跟这种人废什么话,林正,把他关起来,吵得我头疼。”
欧阳林觉得古冯现在就像一个被人洗脑的棋子。
废了。
席屿点头:“确实,我头也痛。”
林正准备和大恒将古冯带走,换个地方关起来。
古冯有些急了:“你们可别忘了,荷惜音大夫百年前可是死在朝廷手上,诸位也打算重蹈覆辙吗?我们主上一直都在为荷大夫报仇!”
徐微已经听过了城中关于荷大夫的事情,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想出声说些什么。
海七却先一步开口。
“你认识行恒吧,他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古冯点头。
海七:“他被判当天,他和现在的你都说了同样的话。”
古冯挑眉,不明所以。
“他说我们选择官府是一件非常错误的决定。”
海七平静如水,“我也回了他一句话,我说,‘我并不认为你们和我们医院的理念相同。’”
“归途医院尊重生命,而目我们看见你们组织目前的行事全都荒谬至极,视人命为草芥,以无辜之人试药,滥杀无辜,以谣言蛊惑无知百姓,以鬼神之说驱使百姓为你们所用,以此达到你们的目的。”
“这便是你们为了芸芸众生做出的事情?”
“这就是你们的大义?”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我认为我们和你们溪河组织的主上不是一路人。”
古冯讥讽:“荷大夫若听见诸位的话,一个为自己报仇的组织被后人如此诬陷,该有多难过啊。”
许挚寒不留情面地回怼:“你刚刚还说为了芸芸众生,为了你们心中的大义,如今又提起是为了荷惜音大夫,你不觉得非常矛盾吗?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说格局就小了吗?”
欧阳林:“为了一人报仇,和为了天下芸芸众生,后面听着更大义一点,下次还是第二套说辞比较好。林正,带下去看好,我脑壳疼。”
古冯被带下去严加看管,徐微和归途医院聊着接下来的打算。
“住在这里,是否再过招摇了。”许挚寒询问:“一旦谎言被泄露,那么这里首当其冲被那些愚昧百姓攻破,你的人会受伤了。”
“但是这里目前有是最好的避难所。”徐微自然知晓。
徐微告知归途医院,前几日来临岳城的几条大路本来都快清理好了,结果又以为山体滑坡和树木倒塌道路再次被堵。
“诸位大夫出不去,临岳城孤立无援也很危险,如果呆在其他地方,反而不安全。”
在古冯背后的人还未做出什么动作之前,百姓会因为畏惧官府不敢轻举妄动。
“徐大人不要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欧阳林拍了拍徐微的肩膀,“我们的运气可是很好的。”
徐微走后,学生们已经生火做饭,因为今天的事情他们一行人都没吃晚饭,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他们围坐在一起,启东观察着各位老师的表情,又在同学的眼神催促下。
他突然开口:“老师。”
旁边的席屿抬头看向他。
“荷惜音大夫真的是元明太子杀的吗?”
“不知道。”席屿摇头。
“那刚刚古冯说的那个组织,真的是荷惜音大夫留下来报复朝廷的吗?”
“不是。”
这一句话席屿说的很笃定。
旁边坐着生火的安宁下意识抬头看向席屿。
谢志疑惑:“为什么?”
席屿反问:“曾经敢在金銮殿上怒怼朝廷官员,和太子推行晚婚和严令近.亲结婚的政令发行,在疫情肆虐决定和其他人留守城内治病的一位大夫,你觉得这样的荷大夫会在临死前托你们这样一个组织灭了煜朝吗?”
荷惜音的死迷雾重重,但是席屿相信当年的荷惜音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吃完饭后,天色昏暗,一轮弯月独挂夜空。
学生们被老师劝去帐篷里睡觉,除了安宁。
“安宁。”许知知声音放缓:“你别紧张,老师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海七肩膀上站着回音鸟,他伸手挑逗着鸟儿,视线看向安宁道:“医学院当年对外招生,曾经出过五道抗压题目,不计算分数,你五题的答案回答的很巧妙。”
如咳血量归途医院使用的是ml为单位,但是古代没有,安宁的回答是以古代升为单位,距离正确答案很接近,其他题目出题模式是西医,但是安宁是以中医的角度答题,和正确答案没有多少差别。
当初海七本以为是这个小姑娘自小学医的缘故,毕竟安宁有上说过她从小就跟自己的奶奶学医,见过的病例多,有自己的见解,后面安宁考试几乎门门都能拿第一,他只是认为这小姑娘脑子好使,倒是没有往荷惜音方面想。
安宁学医的天赋很好,对很多西医的知识也能很好的和中医融会贯通。
如今细细想来,安宁似乎在隐藏着什么,而这个秘密都在指向一个答案。
“贺家医书中有部分被祖先划为禁书,贺氏一族的职责是用尽一生去专研这部分禁书内容,以及守护医书不被有心之人获得到。”安宁回答非常平静:“当初的答案,来自那部分禁书,我只是稍加改动了。”
许知知继续询问:“这禁书从何而来?”
“荷惜音荷大夫。”安宁道出了贺家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贺家与荷惜音曾是至交好友。”
第305章 第305章 真相
贺家如今只剩下安宁父亲这一脉, 安宁的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因病去世,她这一代只有她和他的哥哥贺嘉两人,人丁不算兴旺。
安宁出生青城管辖的一个叫做铭花镇的小镇,安宁父亲和爷爷是镇上武行的老师傅, 而她的奶奶是镇上的大夫, 是位非常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安宁自小就听说奶奶身前是一位女仵作,但是因为官府对女子的欺凌, 她便放弃仵作回到镇上当大夫, 她的医术不算特别好, 但是因为她是镇上少有的女医, 和蔼可亲的性格,以及贺家会武的家人,她才能在镇上行医。
贺嘉因为不善读书,儿时还比较顽皮, 被爷爷拉着从小操练从小操练, 以后继承武行。
安宁从小体弱,自小跟着奶奶, 安宁的记忆力极好, 面对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也能很好地理解,所以安宁的奶奶有意培养她学医。
儿时的安宁静不下心, 每次学医总想着躲, 这也让贺家长辈很是头疼。
在安宁七岁那年, 她因为想出去玩不想学习, 意外闯进了安宁奶奶卧房的暗道。
暗室里面藏着许多东西, 一排书柜上摆满了医书,四周的石壁上雕刻着一些图案,以及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安宁在进入屋内便很快被家里人发现, 也是在那天,安宁窥见了家族一直隐藏的秘密
安宁道:“我太姥爷的弟弟,名唤贺一柱,他也是我的叔公,他因为年少贪玩被骗子拐到了外地,被一名游医救下,因为那段时间的相处,他开始跟那名游医学医,宣化城封城之前二人就与荷惜音大夫认识,后来宣化城封城,游医离世,我叔公便跟着荷惜音大夫了。”
当年贺一柱,也才十九岁。
“贺一柱?”
许知知并未记得荷惜音留下的那部分日记和古冯默写的那段内容有提及名字。
席屿:“你知道贺生吗?还有苏文。”
“贺生是荷惜音大夫的好友,也是她的护卫,叔公曾说,贺生前辈因为年轻时候遭受过很大的打击,也失忆过,他一直跟在荷大夫身边。”安宁点头:“苏文是叔公当时所用化名。”
当时的贺生和苏文相互看不顺眼,时常怼对方,让荷惜音十分地头疼。
知道安宁或许知道荷惜音,没有想到的是安宁竟然是苏文兄弟的后人。
“当年北沙城封城后,荷惜音真的死在了那一场谣言中吗?”欧阳林赶忙询问道,“她没有死吧?她后面为什么消息全无?”
安宁不解:“老师们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废话。”欧阳林无语,“不然我们为什么一直在调查她的事情对了,你找不到我们在查这个事情。”
哪怕上次带着学生去参加种子大会,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是刻意避开学生们调查荷惜音的事情,安宁并不清楚老师们的背后的目的。
“荷大夫并没有死在北沙城的那场瘟疫中。”安宁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当年因为北沙城内封城,疫情导致城内百姓和官府人员不断减少,在谣言的驱使下很多百姓逼着荷惜音用命救人,当时药方的研究也进入了最重要的阶段,荷大夫被苏文等人藏在了隐秘安全的地方。
安宁:“后来因为药材不够,荷惜音大夫需要城外送来她所需的药材,但是有心之人泄露她们的行踪,荷惜音悄悄到达城墙之上获取到所需药材,而部分丧心病狂的百姓堵住所有逃离的出口,并在城墙之下支起锅炉,准备逼死荷惜音大夫。”
当时官府的大部分力量都在城内另一边镇压百姓,这样的本意本是想将人引向别的地方吸引注意,但因为人泄密导致荷惜音和跟着她去取药材的人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所以,”海七想起了安宁今天惊慌地表情下那句未说完的话,声音也低沉下来,“有人替荷惜音去死了?”
当人没有了理智,如同禽兽。
它会盯着自己的猎物,直到猎物死去,拆骨入腹。
“当年死在那场北沙城谣言的是叔公的妻子,她是北沙城中一位将军之女,名唤华年,当时二人并没有成亲,但是舅公当年病重,二人已经私定终身了。”
安宁仍然记得那石壁之上除了那雕刻的飒爽英姿的女子站于城墙之上,还有一个画面触目惊心。
碎裂的锅,她的身体被尖锐的木贯穿,四周一片狼藉,血和水鲜红,流了一地。
她戴着面纱遮挡着面容,以假冒荷惜音的名义割腕引起注意,最后从城墙之上坠落而下。
这为后来贺生和苏文的赶来拖延了时间。
“难道,百姓没有认出来吗?”
“后来因为舅公他们收到消息拼命赶到那,华年刚坠下城墙,她的样貌未被认出便被舅公带走,听说当时的场面异常混乱,死了很多人,逃了很多人。”
百姓真的以为当时死的是荷惜音。
海七:“北沙城解封后,为什么没有人解释这样的事情?”
“因为当时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散播谣言的背后之人并没有查到,为了保护荷惜音大夫还有跟过的人,元明太子压下了这件事,但是这个消息在暗地里早已传遍。”
当年北沙城内活下来的人不足五分之一,而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得到荷惜音的血的百姓变成了两拨人,一些因为病情好转认为是荷惜音大夫的功劳,纷纷开始称赞她的无私奉献,也有一部分人患有了其他疾病,百姓并不愿承认她们逼死了人,所以后世才会有荷惜音以一人之力救下百姓的传言。
安宁解释,“也是那一次北沙城疫情结束之后,荷惜音大夫向众人告别。”
将她撰写成册的医书交给了舅公和贺生,还有一些珍贵之物交给了元明太子和当时城内的一些人,希望在真凶落网后,他们能够靠着她留下的东西继续造福后代。
贺家保管的是荷惜音交于贺家的几本医书,贺嘉一直秉承荷惜音留下的医书时的临终嘱托,一生专研医道,造福后世,不可将其用于伤天害理之时。
但是因为医书中的很多内容贺一柱看不懂,他想用也不知道如何使用,他之后的时光都在专研这些医书。
“元明太子和荷惜音大夫本想等到查出幕后真凶,再将这些东西传播,怕有心之人夺去用于其他。”安宁仰头看向天空,声音也低沉下来,“不久之后,荷惜音大夫的事迹不断传播,但是她的名字在不断被人遗忘,每个人都在期盼着真相大白,荷大夫的东西被传播,但是直到元明太子离世后,皇后的人悄悄传信给我们,让我们全部隐姓埋名,就当我们从未遇见过荷大夫,守护好荷大夫留下的东西。”
后来有人不明其意,身份泄露,遭来杀身之祸,其他人为了家人也为了保护荷惜音留下的东西隐姓埋名。
至此,荷惜音留存在这世间的东西分散在各地,隐藏于世间的角落,辗转多地,而不被人所知。
“先太子谋反去世那年,贺家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怕那些东西落入坏人之手,贺家一直在寻找当年的其他知晓此事的后代并在暗中寻找荷大夫遗失的宝物”安宁看向诸位老师,“后来归途医院的传闻到处都是,爷爷就曾来过,后来便是让我来学院考试,让我学习学院的医学知识。”
儿时的安宁对于家族一直隐藏的秘密感觉到荒谬,但是很多东西都在证明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直到安宁来到了归途医院,她从认识归途医院的医生开始,她就对一件事坚定不移。
“安宁,荷惜音之后去哪了,你家人可曾说过?”
这个问题,而是儿时的安宁也曾问过。
安宁记得当时奶奶的回答是。
“她回家了,回到了她一直思念的故土。”
安宁知道,归途医院的各位老师们和荷惜音大夫一样,都来自同一片故土。
来自一个遥远的不属于这个朝代的地方。
……
天空蒙蒙亮,临岳城与旭和城交界的一条道上挤满了人。
太子王权奕在收到临岳城地震的消息立刻开始行动,在就要进入临岳城所属范围,他们的队伍止步不前。
“太子,前方因为地震导致道路塌方,无法继续向前,救援的队伍已经在抢修了,还需半个时辰,而且抢修的队伍传话让我们往后退一部分距离。”
王权奕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坐在马背上,双手控制着马缰绳,他抬头看着不远处闪烁的红蓝光亮。
“快看!快看!”
王权奕的目光顺势望去,灰蒙蒙的光亮下,那耀眼的红蓝的光开始向上移动。
……
临岳城内,谣言依旧在扩散,官府外时常有人驻足停留,但因为官府外有衙役把手,加上传出的传染病谣言,没人敢冲进去。
学生们窝在衙门内对于外面的情况紧张的要死,然而衙门内的医护人员却睡眠质量很好,一觉到天亮,势必将这段时间没补的觉全部补回来。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持续一天,衙门外再次被堵的水泄不通,城里传出谣言,官府征收的粮食被悄悄注意到了衙门里私藏,这无疑极其了民愤,无数百姓围着衙门讨要说法,徐微在衙门口如何解释都无用。
“狗官!狗官!狗官!”
徐微知道自己带的这些人够不无法阻挡这些百姓闯进衙门,但是他需要拖延一段时间,等里面归途医院的人先撤走,防止传染病的事情败露。
但是,衙门正门的后面,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到齐了。
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衙门,哪里有路可以悄无声息地逃离呢?
衙门口关押古冯的囚车就在墙的角落,他听着外头越来越大的呼喊声,嘴角微微上扬。
“大夫,我说过,你们选择官府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还是有机会的,你放开我,我带你们悄无声息地出去,如何?”
“你闭嘴吧。”欧阳林听见古冯说话,他没好气地怼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烦人啊,生怕不知道这里面混有你们组织的人,对吗?”
“想趁乱到时候逃出去?”古冯嗤笑,“外面的百姓都认识各位大夫的脸,你们逃得了吗?”
“老师,找到了!”秦华几个男生搬着梯子赶来。
梯子架在在墙上,席屿当着古冯的面爬上梯子,踩上墙头,站着笑着回应古冯:“谁说我们要逃的?”
第306章 第306章 救援队赶到
徐微听见声响侧头看向旁边衙门墙顶, 席屿和欧阳林爬上屋檐坐在上面,
欧阳林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双手紧紧扒拉着两边的瓦片,感叹了一声:“还挺高的。”
席屿拍了拍手中做好的简易扩音器, 目光扫视衙门外准备闯入, 手拿武器的百姓,抬手示意人群安静。
“席大夫?!”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墙上的两人, 其中一人看着席屿露出的手腕。
“你骗我们!”那人暴怒。
席屿低头看了一眼手, 抬头精准地找到那个带头的百姓, 她十分大胆的点头, “是啊,毕竟你们想我的命,我当然要自保。”
“你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如果在保护我自己性命,我确实自私。”席屿点头, “毕竟生命只有一条, 丢了可就没了。”
“你那么伟大,要不你现场表演一个?”欧阳林补充, “放心, 我们不会插手,一定让你名垂千古。”
囚牢内的古冯看着上头的席屿二人, 视线下意识转向旁边的医学生谢志, “你们老师是准备同归于尽吗?”
如此挑衅这些人?
谢志白了古冯一眼, 不说话。
衙门外, 除了暴民手持武器准备进入衙门, 还有被吸引而来在远处围观的百姓,有部分人想要组织,但是他们没有能力阻止, 只能选择远离。
救济站今日外出的大夫穆白在得知有人暴民围着衙门时迅速赶来,等到达外围,他看见了前方不远处墙头的席屿和欧阳林坐在墙上和下面领头的几个吵架,表情非常不解。
穆白皱眉,“大夫他们在干什么?”
穆白正准备上前,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猛然回头,瞳孔瞪大。
衙门墙上,席屿看着领头的那几个人,视线也注意到了一处,语气也加快起来。
“诸位,你们现在在干的事情足够你们在牢狱里面呆很久了,甚至为此丢了性命,你们这样做准备好了承担相应的代价了吗?”席屿语气也非常冷静,“我如今站在这也不妨直说,衙门内没有粮食,随着地震导致难民增多,粮食已经见底,如果在粮食来之前引发暴力事件,相信我,你们将失去获得粮食的机会。”
有一两人的眼神有所松动。
“他就是在危言耸听!不要听他乱讲,粮食就被藏在里面!”领头男子慷慨激昂,“乱世,只能靠自己的本事!都想饿死吗?你们的家人都在等着你们!等你们救命,只要得到了血,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动摇的百姓再次坚定起来,徐微深吸一口,他伸手捂住胸口。
“大人,你怎么了?”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
“没事。”
即便到了现在,还有人在蓄意煽动谣言。
“你还真是混蛋啊。”欧阳林气笑了,随后视线转向其他人,“别看我,你们也是一样,不过没关系,你们只剩下一条路了。”
“咕咕——”
回音鸟的叫声。
“跟你们说话真的好费劲,都说行军打仗擒贼先擒王。”席屿不打算与这些人再交谈,她手比枪的动作直指领头人,嘴角轻扬,“将军了喔。”
随着席屿话音落下,人群中有人握着刀刃抵住刚刚为首煽动人群的男子,其他人想要帮忙,被人迅速放倒。
“踏踏——”
脚步声不断,有人很快将衙门前的人包围住。
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摘下脸上的大胡子,和浓眉贴,露出了他原本样子,领头人认清来人表情惊慌。
蔺铭翰?!
他视线环顾四周,最后悄悄望向一个方向。
“你在找他们吧?不用看了。”蔺铭翰站立在衙门大门口前的台阶上,身后的李闽拽着几名被捆绑的男女出现,冷静地扫视着领头的几人,“你们的人已经被我一锅端了,为了找到你们的人,废了我们不少时间。”
席屿带着医学生走出衙门,东篱迅速上前,他的身后跟着李钟立,他背着双手,他身后拿着一个黑色袋子。
“东篱,好久不见啊。”欧阳林抬了抬下巴,随后双手叉腰看向李钟立,“怎么就你一个?姜姐和王石呢?”
因为席屿和姜敏两拨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因为临岳城谣言事件,席屿通过通讯提前告知了姜敏她们情况,蔺铭翰于两天前和他带队的小部分剿匪队伍先行悄然赶到了临岳城。
因为提前获得这边消息,姜敏一行人隐秘于城内调查情况,今天席屿和欧阳林是在拖延时间,让蔺铭翰的人能够抓到藏于暗处的人,同时为李闽的人混入争取时间。
“沿途道路已经清理干净,姜敏姐他们已经收到蒋主任即将到达的消息,他们正在赶往西城门接他们,医疗物资和食物正在陆续运往城内。”李钟立将身后的袋子递给席屿,“这是蒋主任他们提前送来的,席屿,蒋主任特意提醒你别再晕倒了。”
归途医院都知道席屿前段时间晕倒的事情。
欧阳林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几盒自热火锅。
“李哥!”
谢志在看见李钟立时迅速靠近,在临岳城呆的这段时间见识到了人间疾苦,看遍了苦辣酸甜,在看见从归途医院赶来的李钟立,如同看见了亲人。
“好啦,知道你们想李哥。”李钟立揉了揉面前的医学生脑袋,声音难得地温柔回应:“你们辛苦了,你们很棒的!”
此话一出,谢志松手头向上仰,防止眼泪落下。
李钟立和欧阳林对视一样,皆露出了笑意。
外面的事情交给了蔺铭翰,李钟立跟着席屿先进入了衙门他们暂居的地方。
老师和学生们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李钟立则在一旁说事。
“我们在来的路上,因为地震多处道路被封,蔺铭翰的大部队在清理沿途道路,为医院运输物资提供条件,但是沿途因为多处村庄受灾严重,蒋主任决定将队伍分为三队,根据蔺铭翰提供的地图前往各地救援。”
地震并非只在临岳,但是临岳最为严重,无法接近。
因为这次地震救援,系统准许医院很多设备和物资大批下山,但是因为物资居多,部分设施过于扎眼且较为庞大,需要较为宽的道路,因此这部分设备只能选择绕路从大路进入临岳城管辖的范围。
临岳城城西,施粥处排着长长的队伍,但是粥棚里的粥已经快要见底。
全师爷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回到粥棚煮粥的地方,那里的锅正在冒着热气,但是里面并没有米。
这是席屿大夫派人通知他,马上支起几口大锅,将水烧热,等待粮食。
可这哪有粮食啊?
“师爷!师爷!师爷!”
外头有人高声大喊全师爷的名字,全师爷立刻出了粥棚,收到守城的士兵传来有一个长队的人正在往城内来。
全师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门,全师爷还未到城门口便听见了马蹄声,有几人骑马进入城内,挥手示意聚拢的百姓让出道路。
“快看!”
周围百姓有人大喊,全师爷抬头望去,城墙上一只飞鸟飞入城内,它的身后无人机紧随其后,将城内情况率先通过监控传入设备中。
无人机的广播系统正在播报——
“后方急救车辆即将驶来,请行人避让——”
随着急救车驶入城内,急救车上面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也陆续出现在了城内百姓的眼中。
春日的微风吹拂,急救车后方插着的旗帜迎风飘扬,露出了这个朝代的文字。
——
地震救援队。
急救车从昏暗的城门口缓慢驶入,急救车前坐着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的身影出现在百姓眼中,他们带着蓝色医用口罩和一次性无菌帽,只露出眼睛,环顾无数双眼睛投射过来的目光。
坐在中间的徐临明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小型平板,通过前方无人机实时监控前方的道路情况,时不时通过无人机的广播模式发出声音。
“急救车辆即将驶过,请行人避让——”
“地震救援队前来救灾,请沿途百姓不要阻挠救援车队进城,不要沿途扒拉车辆引起争抢。”
“救援队此次携带了众多救灾物资、食物、药材等等。”
急救车后面是呈批的马车,上面绑着各种用麻布袋堆积起的粮食,还有归途医院提供的食物和救灾物品,马车两边医护人员有人骑着马,有人坐着车,在无数百姓的震惊欣喜的目光下进入城内。
最前方的急救车内,徐临明注意到有人骑马正在迅速靠近,赶忙提醒旁边的同事停下,在一处交叉口,王石抱着前面骑马的人喊停,看着急救车内的同事,挥手示意跟他走。
急救车跟着王石拐弯准备前往最近的救济站,先将所带的药材和部分食物带到救济站。
救济站旁边专门空出了一大片空地,那里早就被人清理干净,救援队伍停在了空地上,姜敏已经和救济站的周戈大夫取得了联系,并提前叫了能够干活的人过来准备搬运物资。
“彭——”
急救车旁边的同事下车交接事情,徐临明在车内眼睛不离天上的无人机,操控着它下降,最后稳稳落在了急救车顶上,处理好一切才放下平板下车,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戴上口罩。
“嗨!回神。”面对周戈眼神中的震惊,一只手在他面前晃悠,他视线偏转看向刚刚的人,眼神恍惚:“你是程杏?”
周戈和程杏以前都是游医,后来周戈定居在了临岳城,程杏路过此地会与他聊上一聊,二人算是旧友,最近几年周戈收到程杏的信件,程杏只是简单的提过她在归途医院。
周戈没想到再见到程杏,会是在如此壮观的景象下。
“是我。”程杏笑着看向周戈,“周叔,好久不见,这次我是和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还有太医院严太医一起来的,我们带来了很多物资,后续还会继续有物资送过来,有归途医院在,临岳城一定能度过这次的危急。”
周戈看向走近的白大褂男子,蒋海林朝他礼貌一笑,正准备开口:“你好,我”
道路不平,蒋海林脚步不稳,他伸手抓住旁边的同事的手,身体轻微摇晃了一下。
周戈援助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但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是他幻觉吗?
他怎么感觉这个人头发被掀起的既视感。
蒋海林和周戈握手,表明了来意,程杏和学生薛苗带着周戈身后的前来帮忙的人引路,将马车上带来的食物和物资卸下来。
归途医院来的太过招摇,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是归途医院队伍有蔺铭翰留下的保护,百姓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看见被卸下的粮食和药材,不少人痛哭流涕。
骨科医生樊立在其他大夫的引路下来到了救济站东区,这里面有许挚寒之前留下的手术病人,他需要进行后续的处理工作,樊立来之前就有特地发信息交代过,所以樊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那个孩子的情况。
“能坚持到现在很不错了,血运还行。”樊立道。
“许大夫离开前有特地交代过这个孩子的情况,所以我们格外注意,但是他这两天的情况比较差。”负责孩子的大夫简短的告知樊立孩子的情况,樊立也提出了几个他需要知道的答案。
“来,让叔叔看看你的屁.股。”
樊立和护士一起帮忙将孩子的侧躺,露出屁.股。
护士发现骶尾骨的出粉红色的水泡,还有一处长宽1厘米的已经破了的水泡,骶尾骨周围一片皮肤偏暗。
“他压疮了。”
对于长期卧床的病人,护士最需要注意的便是压疮,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孩子有是长期卧床的情况,长此以往,屁.股会烂的。
虽然,已经在烂的路上了。
骨科护士,“二蛋,你去找人拿一瓶康复新液过来,他屁.股需要换药了。”
“好的,老师。”林二蛋迅速去拿药品。
骨科护士提醒孩子的爷爷,“还是要勤翻身。”
樊立在旁边的桌子上准备好换药所需的用品,转头看见涨红着脸的男孩,嘴角勾起,“还害起羞来了。”
“他是可以进行许大夫说的二次手术了吗?”救济站的大夫看着樊立熟练的摘下手套又戴上,想起之前许挚寒说过的事情,孩子大概过14天,可以考虑进行二次手术,就是将他现在骨折的腿固定好。
“目前还不行,他现在腿还是肿胀,没有办法进行骨折的钢板内固定,需要等他腿消肿才行,我这两天会给他挂消炎止痛的药水,帮助他消肿。”樊立检查完孩子的腿部情况,立刻给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在换药过程中等到林二蛋回来后就让他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樊立一边坐着操作一边讲解。
外头,其他医生也在处理一些外伤需要换药的病人。
他们有条不紊地分工处理东区席屿她们留下的病人,但是对于一些人,他们的表情就非常冷淡,但是那些病人涨红着脸根本不敢说话。
毕竟,他们曾经的一些言论如今让他们自己都羞愧,恨不得将自己埋了。
等到席屿等人回到救济站已经临近傍晚,救济站旁边的空地旁边则是另一个景象。
“哇呜?”
欧阳林下了马,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视线紧盯着前方支起的几个大帐篷,里面的灯光提示着他们一些信息。
迟骁华也有些意外,看向李钟立说,“你们把电都带来了?”
“小归说过,急救车有太阳能自动充电,就好比一个发电机,连接起来,可以给这个临时医院提供便利。”
许知知细数帐篷旁边还未归类的用物:“折叠担架,平车,你们是不是把科室床也带来了?”
“那东西那么重,怎么可能?”李钟立无奈,“不过小归给我们推荐了折叠平车,我们带了一些,节省了空间,也可以当做病床,还可以运送病人,实在是最优选择。”
“考虑的还真的周全。”
“席屿。”出来的蒋海林和姜敏等人看见了返回的同事,纷纷凑上来。
“姜姐。”席屿听话地被姜敏来回检查,无奈地笑了笑,“你看吧,我都说我没事的。”
姜敏皱眉,“瘦了,你们都瘦了。”
“这情况我们不瘦才不正常吧。”欧阳林挑眉,“姜姐,我瘦了是不是也帅了?”
姜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欧阳林,最后点头赞同,“嗯,瘦了,都出油了。”
言外之意,你太油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憋笑。
“对了,今天造谣生事的那些人,蔺铭翰准备怎么处理?”
“里面不少是信神佛,被谣言蛊惑。”李钟立在旁边回答,“蔺铭翰将城里跟这些有牵扯的都抓了,在审问那些人,调查这次谣言的情况。”
这次谣言太过凑巧,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蔺铭翰自然不打算放弃这个可能查清楚真相的机会。
姜敏带着他们去临时搭建的休息屋,那里已经备好床,可以供席屿和医学生等人休息。
“席老师!许老师!”帐篷掀开,得知老师们回来的谢苗等人迅速出了帐篷迎接她们。
“你们怎么都来了?”
薛苗:“老师路过虞城的时候,我碰见了,知道情况就跟着老师一起来了。”
“本来我们不打算带她来,薛苗在知道情况后,立刻说服了他父母,追着我们的队伍到虞城外。”姜敏一手叉腰,想到当时的场景,无奈摇头,“那个时候她追上我们都大黑天了,她一个人,也是胆大包天,完全不考虑安全。”
因为医院队伍在连夜赶路,薛苗一路骑车追上后面的运输物资的队伍,当时在队伍的卓奕见到薛淼非常意外,当即就训斥了她一顿。
这里不比现代,薛苗一个人晚上很容易遭遇危险。
后来经过商议,还是决定让薛苗同行。
“老师,我错了。”薛苗举起自己的手拍了拍,自信道:“而且有爹爹和海叔教的防身术,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没人敢欺负我。”
姜敏又是一顿说教,薛苗低头认真挨训。
许知知收到求助目光,赶忙岔开话题:“其他学生现在什么情况?还有人来了吗?”
提前这个事情,姜敏叹了口气,“还没有完全统计清楚人数。”
这次地震在学生返校前发生,医院担心部分学生就像安宁等人返回学院途中路过临岳城地震带遭遇不测,所以派出了非临床医护人员前往没有赶到学院且暂无音讯的学生家中寻找。
如果情况允许,将会带他们一起前来这边参与救援。
“我们一路来,遇到了不少学生,有些运气好离开了地震区域,还有很多是周边听见消息直奔这边来救援的。”姜敏表情凝重,“还有像安宁这些地震发生时就在其中,运气好活着,留在这参与救援的。”
“截止目前已经确定57名医学生生命安全,但是其中十个孩子因为地震受了轻伤,五个在救援时生病了,有三个因为伤势重,在何主任的队伍休养,还有两个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谁受伤了?”
“李穗和、何易”
临时搭建的病房内,何易手中端着一个纸杯,一瘸一拐的回到空床上,纸杯中是已经煮好的开水。
“何易。”无言几人进入病房,他们迅速找到了角落病床上的两个小可怜。
李穗和靠在床上,右手还在输液。
“穗和,你这是?”
安宁搬来凳子坐到了李穗和旁边,盯着她鼻子插入的胃管,还有别在胸口的负压吸引器,里面是米白色的液体。
无言端详李穗和的面容,“你脸好憔悴啊,你们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怎么比他们这些在震中救援的还憔悴。
“她肠梗阻了。”何易解释,“两天前吃了东西狂吐,又不拉,整个人都吐虚脱了,护士老师给她插了胃管,现在都是禁食状态,只能靠挂水维持营养了。”
李穗和看着同伴投来好奇的目光,只是他们的目光都看着她的胃管和负压吸引器,她开口:“你们这样,我感觉我自己像被参观的猴。”
“抱歉,我没在消化内科呆,我还没见过插胃管。”谢志看向何易,“她这个什么时候拔,下次我能试试嘛?”
李穗和白眼,“你能盼我点好的吗?”
“你如果肠梗阻了,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插胃管。”何易双手握着水杯,轻抿了一口,继续说:“相信我,我觉得护士老师一定会同意的。”
谢志闭嘴了。
他可不想带着这个管子,看着就好难受。
何易转移换题,上下打量的几人,“我听老师们说地震发生时你们在地震最严重的临岳城,你们没什么事吧?”
“我们运气好,有浅眠的启东在,我们迅速逃到了宽敞的地方。”
李穗和没看见一人,“肖和呢?”
“肖和好像去休息了。”
肖和没有跟着谢志他们去看同学,也没有跟着老师们回到屋里休息,他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着,静静地看着救济站人来人往。
这几日,地震没有再发生,不会再有大批的伤员出现了救济站,医院这次来带来了很多救灾物资。
谣言很快就回消失,临岳城的一切都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为什么
肖和眼前光亮逐渐模糊,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这段时间的肖和忙于救人,担忧城中的谣言,他的生活总是被其他事情填满,疲惫感让他不用思考其他,他并不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忙碌可以让他忘却一些伤痛。
但当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救援队伍减轻了城内的一些人的负担,肖和有了休息的时间,他脑海中不停开始思考,自己曾决定放弃学医的决定在不断告诉肖和一件事。
他的退学申请书已经寄到了学院。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学院学生了。
他没什么胆再见学院的其他老师,不敢再和曾经的朋友碰面。
他害怕他们的询问,那些审视、嘲笑的目光。
思绪乱飞,肖和再次想起了自己因为这个事情和爹大吵一架,他失望的眼神,和离世时的样子。
他甚至都来不及听到他的道歉。
肖和将脑袋埋在双膝之下,咬着自己的下唇,抖动的肩膀,呜咽的哭声极力在忍耐,他怕哭声太大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真的好失败。
作为儿子还是学生,他都很失败。
没有毅力,还很怯懦。
肖和哭了很久,他抬头想要擦去眼泪,抬头却发现有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听见哭声消失转头看向他。
肖和慌忙拿衣服擦去脸上的泪,站起身微微鞠躬,“席席老师。”
“你继续。”席屿手里拿着一碗桶装方便面,她背对着他,语气淡定:“不用忍着,老师帮你守着,别人注意不到。”
肖和声音低沉,“我没事了,老师你要在这休息吗?那我回帐篷休息去了。”
“准备顶着哭红的眼回去吗?”席屿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肖和,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指了指旁边的他坐的位置,“来,陪我坐坐。”
席屿刚刚站着腿有些酸,坐下第一时间跺了跺脚,双手撑着膝盖,出叉子打开泡面盖拔,递给旁边坐下的肖和。
“今天中午你就吃的少,要吃吗?”席屿见他摇头,又道:“加了香肠和卤蛋,你在实习的时候不还抢你李哥的泡面卤蛋吗?这事他可念叨了很久。”
肖和在急诊科见习的时候,有一次非常忙,中午快2点,李钟立太饿了泡了一晚泡面,但是只有一个泡面有免费卤蛋,肖和忙完就看见了泡面,以为是老师留给他的,直接就吃了。
等到李钟立忙完事情回来,那天老师带着午饭回到休息室,肖和吃着泡面抬头,呆呆地看着进来的人。
虽然李钟立后面的午饭得到了更好吃的煲仔饭 ,但是肖和吃李钟立泡面的事情就传到了很多人耳朵里。
肖和正准备摇头,他的肚子却非常不配合的叫出了声。
“吃吧,吃饱,休息好,才有经历干活。”
席屿将泡面递给了肖和,肖和双手接过,向席屿道谢,埋头吃面,不怎么敢开口说话。
席屿也没有说话,只是坐着,和肖和刚刚一样,静静地望着前面。
肖和真的饿了,几口就将面吃完,埋头开始喝汤,全部吃完后,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坐着的席屿。
“老师,你在看什么?”
“想起了一些事情。”席屿的声音非常平淡,“小时候的事情。”
肖和在见习的时候,从其他老师口中知道了一些席屿当年为何坚定学医的一些事。
他双手握着泡面桶,有些犹豫地询问:“席屿老师,你是为什么决定想学医的?”
“因为养育我长大的婆婆。”席屿语气非常淡定,“在我幼年,老师的爸妈,也就是爹娘,死在了一场地震中,后来因为创伤应激,老师忘记了也忘记了他们的样子。之后我成为了孤儿,一位婆婆收养了我,抚养我长大。”
在临岳城发生地震的时候,席屿带着安宁逃跑时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来的连同儿时的悲伤、痛苦,当时压得席屿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人说我是幸运的,记不起灾难发生,也有人说我是不幸的,我至今都不知道我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个问题没有绝对的回答。
“肖和,你知道我第一天进入医院实习,结束后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席屿看向肖和。
肖和摇头,但是他还是试探性地开口:“决定以后好好学医?”
席屿摇头,一脸正色地开口:“当时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未来计划中成为医生的这个目标划了,决定再也不学。”
“为什么?”肖和不禁疑惑。
“因为第一天挨了三顿骂。”席屿耸肩,“把我骂哭的那种。”
当时席屿第一个实习的科室就是肿瘤科,在那里她需要非常小心一些药,当时她实习第一天便挨了三顿骂,都是说她居然连这个都不会。
席屿并不是不懂其中的理论知识,但是她并不未在真人身上操作过,最开始的她并不刚直接上手。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席屿挨了骂,同时也感觉很委屈。
毕竟学生要什么都会,就不用来医院实习了,直接自己出去单干开医院了。
第307章 第307章 厥脱
“当时席姐比较年轻, 对于这种事情非常不服气,更多的也是委屈,但是席姐的一切都是婆婆给的,我不想她失望。”
席屿抬头望着天空, 脑海中是席敏婆婆那张无法忘记的音容笑貌。
肖和:“席姐, 你为什么后来又选择学医了呢?”
“因为离开那个科室后老师发现,并不是每个科室都是那样的教学状态, 席姐我在急诊科实习的时候, 摁回了一个心脏骤停的病人, 当时的喜悦溢于言表。”席屿看向肖和, 露出的温和的笑,“我也重新找回了我的目标。”
人的一生很长,会遇见各种困难。
有人在压抑中迷失方向,有人休息过后便继续前行。
“我知道。”肖和点头, “那个感觉很奇妙。”
地震救援的这段时间, 肖和跟着医院老师们四处奔波,他也救了很多人, 也有很多时候会产生那种感觉, 然而很快他又会想起他没有救回他爹的这个事情。
席屿自然注意到了肖和瞬间低落的情绪,再次开口:“后来在老师实习第五个月, 抚养老师的婆婆去世了, 患的是脑癌晚期。”
当时席屿察觉到一切的时候, 已经太晚太晚了。
“当时医生告诉我, 她的生命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席屿声音沙哑, 情绪有些低落,“我还来不及给她更好的生活,她还来不及享福就去世了, 她的生命流逝的太快,我根本抓不住。”
这是席屿一生的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她就要离开了,她让我之后去做了一件事。”
肖和:“什么话?”
席屿:“她让我自己一个人跑到天台一个人放声哭一场或者是大声发泄自己心中的崩溃,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觉觉,睡前原谅自己,告诉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席婆婆去世,席屿办完了婆婆的丧事后按照她的方法去做这件事。
“婆婆很喜欢白鸽,她说那象征着希望与和平,后来老师毕业那年,我坐在学校的阶梯上,三只白鸽在我身后盘旋,最后落在了我身边。”
婆婆曾说过,她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她来赴约了。
“时间无法抚平一切伤痛,所有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我们无法忘记一些事,对一些过去的人告别,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所以只要你还记得,他就一直的在。”席屿拍了拍肖和的肩膀,站起身留下一句:“说不准他一直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陪伴着你。”
除了地震那天肖和抱着席屿大哭一场后,其他时间肖和就像个机器人一直跟在老师身边,喊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肖和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在谣言四起的时候他忙前忙后,根本不敢在老师面前表露出其他情绪,怕火上浇油,影响他们。
席屿拿着泡面桶离开前,肖和叫住了她。
“席老师,我还可以参加学院的救援吗?”
席屿转头,一脸不解:“你不是一直在吗?”
刚说完,席屿立刻知道了肖和的担忧,他的退学申请已经寄回学校了。
席屿:“学校还没同意你的申请。”
你现在依旧是归途医院的学生。
席屿离开,肖和抬头看向天空,一轮弯月高悬天空,周围繁星点点,其中一颗格外耀眼
肖和回的帐篷睡觉,他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他站在家的院子中,前面的石桌上肖圪坐在石桌前,一手捧着书,石桌之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低声咳嗽着,听见声响抬头看来。
肖圪露出微笑,“怎么不过来?”
肖和:“我”
“过来坐。”肖圪再次轻声开口,示意他坐到他旁边。
肖和坐下抬头,他发现爹正仔细打量着自己,随后低头倒茶,“瘦了,孩子。”
“没有,只是最近事有点多。”
“事情太多,也需要注意身体,要吃饱,要穿暖和。”肖圪将两杯子倒满,一杯推到了肖和面前,“以前,你总是好动,四处惹祸,有几次爬隔壁邻居家摘果子,拿东西,被邻居提回家里,那时你还小,爹爹只是在外人面前做样子。”
肖和点头,想起儿时的事不禁低头羞愧,“但是爹爹关着门喂我吃糕点,却朝着大门外喊着要打到我认错。”
“后来你年纪大了,闯的祸越来越大,对什么事情都只有短暂的兴趣,转头就开始讨厌,爹爹发现只有严厉管教你,你才会听话,爹爹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怕你误入歧途,所以爹爹只能做恶人,让你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肖圪捏着茶杯,垂着视线,眼中神色不明:“爹爹这些年来对你太过严厉,你该怨我的,而不是感到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
肖和红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该打你,不该不考虑你的心情,不敢将父辈的想法强压给你爹爹看你反抗的时候,看见了当时的自己。”肖圪抬头对上儿子的眼睛,声音哽咽:“你该委屈的,该怨我的,该指责我的,不该怪你自己的。”
“我现在就很好的,爹。”肖和低下头,擦去眼泪再次看向他,“我没有长歪,我会骑马,会手工,会雕刻,会读书识字,会一手好看的毛笔字,我还是医学生,以后会成为大夫的,治病救人”
肖圪站起身,抱住了肖和,肖和眼泪瞬间绝了堤,双手抱紧爹爹,声音哽咽:“爹,我救了很多人,我以后会救更多更多的人,我不会再逃避,我想和我的伙伴一起,和归途医院的老师一起继续学习。”
“爹爹,尊重你的一切决定,爹不在了,你以后好好照顾你娘,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别瘦了。”
肖和感觉到手中的实感在消失,他抬头哭红了眼:“爹,别走,我舍不得你。”
“如果你觉得累,就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会有好事发生的。”
肖圪双手抚摸着孩子的脸,微笑的面容和儿时记忆中的样子重叠,只是他的眼中含泪,万般不舍地低落,化为云烟消失不见。
“想爹的时候就抬头看看。”
“爹,一直都在。”
归途医院的救援队伍赶到第一天,关于城内起死回生的谣言并未散去,反而因为他们带来的一切加深了这个印象,但是没人敢造次。
归途医院来到的第二天,朝廷携归途医院大夫前来赈灾的事情奔走相告,同时将这次谣言是心怀叵测之人的计谋,想要城内要这些大夫的性命,让城内灾后情况变得更糟。
其中几句话在一天之内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城内。
“归途医院无法起死回生,请勿听信谣言。
“朝廷并未放弃大家。”
“朝廷和归途医院将与百姓共渡难关。”
城内谣言虽未完全散去,但是谣言已经逐渐控制。
物资被按需堆放在城内的不同地点,饥饿的难民排队前往,城内城外建立了多个‘赈灾’帐篷,供更多无家可归的人生活。
官府开始大批组织城内百姓开始重建城内房屋,归途医院在城内设立的临时救援处,病人大部分分流各处,只有急危重症病人才会被送到这里。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有部分人前往城内其他临时救济站帮忙,其中城内病人有不少棘手的病人。
城南救济站的病人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穿梭在救济站中。
离余是城南救济站的大夫,他收到太医院太医赶来救援的消息提早就在门口迎接。
城南救济站中有一小片为女性病人所住的区域,里面有几个棘手的病人等待救治。
“花意,地震后孩子早产死了,七天前感染了风寒,腹部疼痛难忍,用了破血、降气药这都没有效果,后又加了红花、三菱情况加重。昨日服用了桃仁承气汤,开始说胡话。”【1】
叫花意的妇人口唇苍白无力,气息奄奄,许知知上前把脉,脉搏细微,手足冰冷,额前大汗淋漓。
“她生产后恶露还有吗?”
“没有。”
城南内的大夫也没有女大夫,离余等人对于治疗这屋内病人都是按照以往的治疗手段和方子,但是病人情况却未得到好转。
医学生安宁和薛苗先后给病人把脉结束,二人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许知知和大夫的对话。
“薛苗。”许知知拿出口袋的纸笔,低头写着方子,并询问:“她的临床表符合什么疾病。”
“啊额面色苍白,四肢冷,发烧38.4度,大汗,两天无尿,脉细弱”
离余看着旁边旁边年轻的薛苗,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她双手握紧上下来回,一下一下的垫着脚尖,声音有些颤抖,看上去非常的紧张。
“嗯,什么疾病?”许知知继续循循诱导。
“厥厥脱。”薛苗被许老师盯着紧张,脑子飞快回想自己背过的知识,“《伤寒论》云:‘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产妇多分娩过后多为多为血厥虚症!!!”
离余的目光看向薛苗。
薛苗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向许知知,又看向旁边的安宁,得到了后者的点头,她松了口气。
薛苗继续:“可服用参汤灌服,温服糖水或盐水,补气养血。”
许知知最后选用的是通脉四逆汤,去看下一个病人时交给了护士,临走又问薛苗:“附子、干姜、炙甘草分别有什么作用?”
“额通脉四逆汤有温阳散寒、回阳救逆的作用。干姜性温?炙甘草补脾胃”
薛苗眼神瞟向旁边救助。
‘安宁,救救我!“
“附子具有温阳作用,干姜辛温而散,炙甘草调好药性,补益脾胃。”安宁收到求助,替薛苗回答:“产后厥脱阳气暴脱,阴寒内盛,通脉四逆汤能够迅速改善产后厥脱的症状。”
下一个病人,是一位呕吐的妇人,怀孕已经三个月了。
“病人从确诊怀孕后便孕吐明显,还有腹痛,这段时间腹痛加剧,心慌、气促,有流产预兆。”
许知知蹲下观察病人的肚子,伸手大概测了宫高:“你确定是怀孕三个月了?你这肚子大小和孕周对不上?”——
作者有话说:【1】厥脱相关临床表现和治疗来自百度和相关书籍。
中秋快乐!!!
因为工作原因,我国庆中秋这段时间都有上班,这段时间非常忙。
后续内容正在努力写,今年便可以完结喔~(立个flag)
第308章 第308章 幸存者
离余看着许知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绳子, 安宁和薛苗举起一块布作为遮挡物,遮挡住了他人的视线,确定了妇人的孕周宫高和腹围。
“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同的孕周肚子会有不同的大小,有一定的波动范围, 但是不会过大。”
离余不解, 只是继续看着许知知问诊。
“这段时间一直是这个位置痛吗?”
“嗯。”
“可有流血,流血量大吗?有没有规律, 排出的血什么样子。”
“以前只有一点点, 这段时间血时多时少, 没有规律。”孕妇回想了一下, “有白色的小的,圆圆的。”
许知知又用胎心监护确定了妇人腹中没有胎心和胎动。
“是葡萄胎吗?”薛苗小声询问。
“像,老师可能要带回去确诊。”安宁道。
葡萄胎?
离余并未听过这个名字,旁边的薛苗就开始小声嘀咕, 离余听见她在小声背着
“葡萄胎已孕期流血、腹部异常为特征额辩证好像是气血虚弱、气滞血瘀、寒湿”
离余听着薛苗将葡萄胎的各种不同症状和所使用的汤剂的小声重复。
这难道是怕等一下许知知提问?
离余最初要求带许知知三人来看这这边妇人时, 他本来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接连几个病人下来, 他看着听着许知知一路看诊并提问, 两名医学生总是能背出医书中的知识,虽然这些书籍他有些并未听过。
比起这两医学生, 令离余意外的是二人的女老师。
虽然在临岳城这些天他就听闻过这位许知知的能力, 但是当他亲自观察后他才发觉谣言为何会如此离谱。
许知知游走在不同的病人面前, 她能高效且迅速的问诊病人, 找到要点, 同时提问学生,并对这病例与她们所背诵的医书上有何不同,因如何处理都进行了通俗易懂的解答, 给出相应的治疗方案,还会时刻关注病人的情绪,对不同的病人和和家属给予不同的安慰。
第一天的离余对许知知的这些表现只是意外,等这些病人大部分康复或解决疾病后,离余再见到许知知和了解了她的事迹,他的眼中是对她的欣赏与钦佩。
当然,这都是后话。
薛苗被连环问题的同时,其他同伴也与她发生相同的经历。
消化内科医生和太医院的严太医正在救济站大夫的指引下来到这边大批呕吐腹痛的患者的聚集地。
这里有人腹痛不止,有持续性疼痛,间断性疼痛、钝痛等等,有人呕吐拉血/便、拉黑/便,情况不一 ,只是进行了简单的病人区分。
秦华等学生跟在老师和太医身边,他们跟在太医和老师身边看诊,太医院的太医们也会时不时蹦出几个问题点名学生回答,一些较难的问题,即便是三班的学生也能够答出大概框架。
除了个别学生 ,大部分学生没有用办法独立看诊,所以跟着学院一起前来救援的学生们被随机分配到了不同的老师手中。
无言跟着蒋海林一起看诊遇见了一个因为呕吐大导致脉搏细数的腹痛病人。
在问诊的时候病人突然发生了心脏骤停,一切来的太突然,无言和老师迅速在半坐卧位的病人放平,解开衣服按压。
“无言,立刻去找护士老师,拿急救箱,除颤仪。”
蒋海林迅速开始心肺复苏。
无言迅速起身去喊人,护士带着箱子迅速赶到,第一时间打上留置针挂水。
“无言,你来按。”
护士将电极片贴到了病人身上,是可除颤心率,消除房颤病人幽幽转醒。
病人最后确诊消化道疾病引发的虚劳,西医也被称作低钾血症,低钾导致心房颤动。
病人虚劳很早就确诊,但是病人丢失钾离子比大夫开的补钾汤药补钾速度快,加上病人本就虚弱,救济站人手不足,大夫又经常分身乏术,才导致病人未及时发现胸痛,导致严重的低钾血症。
蒋海林后续通过补钾和相关治疗,病人的腹痛和低钾血症得到了改善。
“他为什么会低钾?”
无言:“食物中钾含量摄入不足,呕吐、出汗导致大量钾离子丢失。”
面对数不清的伤员,归途医院在官府的帮助下将中病人分流和划分,将大夫重新分配,派往各处救治病患。
因为每个伤员自己本身患有的不同病疾,治疗方案需要因人而异,学生们见到的病也多种多样。
在没有医院部分便利设施的情况下,这不仅是对归途医院医护人他们的考验,也同样是这些医学生们非常难得的历练与考验。
医护人员一部分人留在城内继续治疗病人和帮助城内灾后重建,部分擅长骑马的医护人员和几名学生跟着蔺铭翰的人前往了受灾各地。
距离地震已经过了十多天,大部分灾民已经脱离危险,而那些没有被救出,被埋于废墟和泥沙下的灾民活下来的机会渺茫。
蔺铭翰和归途医院派出人员带着物资在临岳城外围城镇发放救济灾民,而归途医院的另外两个没有赶来的医院救援队在外围救治百姓,发放灾粮。
每当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在中途遇见一些病人,医护人员和学生们也会出手帮助治疗。
肖和跟着席屿老师她们四处赈灾,第三天走过一条被巨石拦住的的路,将障碍扫平,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烟的村子。
这村子的房屋建立在两山之间的山脚下,房屋被两边的山体覆盖,坡上巨大的石块压在翘起且腐烂的木板之上,极难搬动。
东篱的人四处呼喊,没有回应。
东篱还想试着寻找这里还有没有人,沿途呼喊,注意到了废墟之下那些埋于其中没有回音的人。
有一个半边木房子被石块压垮的一处房屋,席屿想看有没有幸存者,却看见了两具被埋在泥土之下的尸体,尸体早已冰凉,巨大的身躯却紧紧抱着怀中的人。
这里有幸存的人嘛?
可能有吧,他们幸存者早已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有人不敢上前,席屿先一步将一块布盖在了他们身上,和东篱一起将人挪开石块,将人换一个地方安葬。
席屿一行人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这里还有很多人埋于其中,当时他们不能为此停留。
这场灾难带走了无数生灵,救援者望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心里却波涛汹涌。
……
从一个村子进入下一个下一个村,这个村子的入口也村名,木牌因为地震震入地下,埋入土中,只露出一个“西”字。
这个村子不是上一个无人村,走进村子,村子周围是空地被清理干净,有着二十多个土堆,每个土堆前都立了墓碑,没有名字。
有几个人正在挖坑,东篱下马上前喊人。
那几个浑身脏乱的男女才抬头看向来人,每个人脸上是疲惫不堪。
肖和给几人递上水和食物,村里的男女才坐下休息。
后来从几人口中得知,他们是村子里的孩子,因为想要出去闯荡,离开了村子去了旭和城。
又因为年节那段时间旭和城剿匪不安稳准备几乎先回临岳城,在半路得知地震的事情。
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回村子,却只看见了塌方的房屋,被烧毁的房屋,还有死去的亲人。
根据几人的讲述,一村的人都已经遇难。
但是听完这些人的话,东篱环顾周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地空旷,不远处山体滑坡也未波及到这,就算地震,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
太不对劲了!
“我就说吧!”其中一个哭红着眼的姑娘听见东篱的话,立刻就激动起来,“村子没有被山倒波及,着火了屋子都着火了,人也肯定能逃出来的啊!这就是不对劲!”
另一个人反驳,“可是我们数了……村子里我们认识的,都在这个了。”
这成堆的土堆都在告诉他们这个事实。
“那就肯定是村长的原因……”
“村长人都在这了,怎么可能?!”
听见几人争吵,东篱赶忙阻止,询问原因。
“……我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其中一个男子摇头,“大概是我记得是十年前回来的时候吧,村里来了两位非常厉害的道士,他们在我们村子里住下后便开坛传道,起初只是以为是骗子,村子里的人都不是很相信……后来我们几个不想只在村子,都想出去闯一闯就和家里人闹掰了。”
但是出去的有七个人,他们设计了一场逃跑,带着他们那几年攒下的钱离开了村子。
“当时我们想立刻还有因为,但是因为那两个道士一直在跟村长说,天庇佑村子,我们村子未来无可限量,让村子里的人都听他讲道,可以改命。”男子低头勾起一笑,讥讽道:“如今除了我们……这哪里庇佑了,谁的命改了?鑫哥三年前还傻傻的说要回来,说在村子有更好的前途。”
这就是前途吗?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根据的话,村子的人却开始相信道士。
村长更是将认为是座上宾,家家户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聚在祠堂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话?”
“天地万物,可改其命。”
“咕——”
肖和抬头看向天上盘旋的回音鸟,它不知何时飞到了这里。
【归途医院在外各科室人员注意】
席屿听见了回音鸟传来了医院同事的声音。
【溪河组织人口中审出了一些事。】
【溪河组织在煜朝靠着类似“传教”的话术洗脑无知百姓和与朝廷有敌对关系的人入伙进入组织,通过一些方法让他们开始相信这个组织的能力,为组织卖命。】
【他们的传教口号是——】
【世间万物,可改其命。】
“虽为浮萍,心智必坚。”
【虽为浮萍,心智必坚。】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作者有话说:后续内容有所变动。
续作《你好,这里是归途医院》预收简介。
医学永无止境。
当你发现自己所熟知的医学只是冰山一角,你是否会永远继续这条道路?
随着一切未知的出现,归途医院各科日常也变得离谱起来。
烧伤科方麒:“你闻见了吗?他们这烧伤的皮肤有股香味?这是正常的吗?”
急诊科护士迟一一大骂:“归途医院他大爷的!”
驾驶员韩林苦中作乐:“呦呵,咱们温柔一一终于变暴躁了。”
急诊医生席屿黑脸:“这哪里是救援!分明是密室求生!”
……
在这段漫长而又充满惊险的路途中,归途医院将不断学习,探索未知的医学。
“我们曾窥见安宁背后的悲剧,悲惨世界中出现欢乐,绝望末日下诞生的希望……”
“但归途医院不能为此停留,还有人在等待救援。”
……
“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这里是归途医院急救科。”
“Gu!Gu!Gu!Gge!~”
“好的,请在原地等待救援。”
故事内容不一样,可以当成一本新文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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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第309章 腐烂的根
许挚寒几人在临岳城收到蔺铭翰的消息前往关押古冯的牢房。
他被绑在十字架上, 身上有些伤,但是伤并不致命。
他听见声响抬起头,眼中血丝遍布,他看见海七却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许知知从他的眼中看到更多的是悲伤……
“胡蔺。”许挚寒还是习惯这样称呼蔺铭翰, “是套出了什么事情吗?”
蔺铭翰:“古冯是曾经一位军中副将之子, 他因被无辜陷害入狱,自刎在狱中, 古冯恰巧被溪河组织所救, 从此替他们卖命, 他们想要这个煜国灭亡。”
古冯沉默不说话。
蔺铭翰是军中之人, 他对于军中的事情非常熟悉,也很快知晓了古冯所缺少的一部分真相。
“古冯的爹确实被陷害入狱,但是当时是因为曾经的三皇子为了夺嫡,在中途中干出了一些腌臜事, 古冯的爹为了制止这个行为而被三皇子以强抢民女为妓惑乱军规关进牢里, 但是他爹是死在了……溪河组织的人手里。”
当时的蔺铭翰深陷舆论风波,他的人暗中查事的时候发现了有图腾印记的人下毒杀死了那个副将, 还让那人逃了。
蔺铭翰得知了副将还有一个孩子, 他便派人前往,没想到他的孩子却消失了。
蔺铭翰在见到古冯时就感觉他有些面熟, 他没想到。
这个孩子是古冯, 而他……也加入了溪河组织。
但是这件事, 李闽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的。
“但是三皇子怕事情闹大, 直接对外说他是悔过自杀。”李闽看向古冯, “他却忽略了,当时的军中将领有多少人知道真相,你如果当时冷静去打听一下, 你……”
李闽突然沉默了。
古冯但是年轻,哪里知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家里来了一群人带走了他,说他爹死了……接着后面一波一波的人都在找他,告诉他,那些人都是来杀他的。
古冯自以为这次年是在为父报仇,却没想到是在帮着真正的仇人卖命。
蔺铭翰向医生们解释,“古冯说,他可以说,但是必须各位大夫在场。”
许挚寒竟然不禁疑惑。
他们必须在场?
古冯眼眶有些红,他看了一眼蔺铭翰,又转向许挚寒他们,这一次他静静地端详着眼前的几位大夫。
他们来时身上的白大褂没有换,手上还提着急救箱,应该是收到消息立刻赶来的。
因为许久未进食水,古冯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究竟……来自什么地方?是仙界吗?”
这个问题一提出,在场的几人都愣了一瞬。
蔺铭翰的视线也下意识转向了归途医院的几位大夫。
“你们不能起死回生,却有着他人无法触及的医学高度,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起初,古冯最开始加入组织时就不认为那位荷大夫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可当他见到了归途医院,他的想法得到了改观,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溪组织的老人说那位荷大夫有颠覆世界的能力。
古冯继续道:“许大夫,康祥帝登基,确实让朝廷看上去好了一些,可这煜朝内部早就被侵蚀生腐,距离京城较远的偏远地区依旧存在压迫,百姓依旧民不聊生,我依旧觉得……你们是来救煜朝的吗?煜朝无可救药!这样的国家,有什么可救的?”
即便古冯如今知道了真相,他依旧觉得组织的目标没有错,煜国……根早已腐朽,无可救药。
归途医院为什么会出现在煜国境内,其实很早之前,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就有想过。
只是穿越这么简单吗?
在荷惜音的物品出来后,归途医院就早已觉得这场穿越并不偶然。
许挚寒:“归途医院并非来自仙界,但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或许对这来说,确实宛若仙境。”
“至于我们为什么来这里的目的,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只是想要将我们那边的医学技术在这边传播下去。”
“可是你们有这样的能力!”古冯有些激动。
李钟立赶忙开口:“喂,你别乱说!”
“你们有着我们无法触及的知识和能力,有些可以杀人的利器,煜朝无可救药,但是你们有让它改变的能力。”古冯看向蔺铭翰,语气激动:“蔺少将军,只要我们能够团结,将这个腐朽朝廷推翻,我们会有一个盛世!我们就不需要再打仗了,这难道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可能很晚,不用等。
第310章 第310章 溪和组织
古冯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煜国无可救药, 但是归途医院有让它改变的能力。
蔺铭翰并未回话,但是他身后的许知知说话了,“如今的康祥帝,他不是正在做这样的事情吗?他血洗朝堂, 启用老臣, 替无数冤魂恢复清白,颁布新的政令, 下派官员对各地进行考核, 蔺铭翰这些日子也在四处剿匪, 为了城内外百姓安定吗?”
古冯愣住。
“医学, 是拿来治病救人的,并不是拿来杀戮的。我们可以救治人命,但是救不了思想与人心。”许知知继续道,“归途医院宗旨就是治病救人, 不是挑起争端。这是你们的故土, 你们出生的地方,曾经的朝廷腐败不堪, 所以现在的朝廷正在努力改变, 国家靠的从来都是上天恩赐,祈求神明降临, 而是你们自己, 这个土地上的百姓。”
归途医院有改变这个地方的能力吗?
可能有吧。
归途医院有治疗百姓的能力, 而这些百姓中或许就有这样的人才。
……
“爹, 你为什么要参军?”
“保卫煜国, 保护煜国的百姓,保护我家佑佑能够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乱的世界。”
……
“将煜朝搅得天翻地覆!让这里的罪人全部付出代价。”
“替你们的亲人报仇!”
……
许知知:“天灾之下,受苦的是百姓, 天下大乱,受苦的依旧是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3】
“我真搞不懂你,你好搞笑喔,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安定。”李钟立双手叉腰看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古冯。
他非常不解道:“你觉得溪河组织用无辜百姓的命换来的那些成就,真的对吗?换血试验死了多少人,你应该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腹痛案你们应该也用了相同的办法吧?这是你想要的百姓安定吗?”
用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换取他口中的盛世,换取百姓安定……这逻辑实在是离谱。
“你是想报杀父之仇,还是想毁了你生活的国家?”
口口声声为了天下百姓,干的都是一些龌龊的事情。
李钟立有时候真的不理解这些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许姐,跟这种人说话好费劲。”
李钟立扶额。
面对古冯的沉默,许知知再次开口。
“你的问题我们回答了,你是不是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古冯知道许知知想问什么。
古冯:“从归途医院开始出名,医学院开始招生,接连打破了溪河组织本来计划好的许多计划,组织的人就开始注意到诸位大夫。”
“组织需要医院成为他们灭了煜朝的力量,如果无法说服,那就毁掉……毕竟,医院是助力,也是障碍。”
荷惜音当年便是死在了舆论中,所以溪河组织准备故技重施,同时想看看能不能趁机带走归途医院的医生。
“所以你在觉得我们不会跟着你加入组织,所以在地震后开始造谣?”许挚寒冷声反问:“你们说荷惜音惨死,却也还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让我们也重蹈覆辙,打着替荷惜音报仇的旗号,可你们可行为和当初的那些人有何区别?”
不得不承认溪河组织这背后有人指点,这许多行为有很多高明之处,让人后知后觉,当然这也存有隐患。
古冯沉默了片刻,“要达到目的,总有人要做恶人……听组织中的老人讲,溪河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现在的溪河掌握在一位贵人手中,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搞垮煜国,将这里搅得一个天翻地覆,坐收渔翁之利。我觉得没关系,毕竟我的目的也一样,哪怕我行为卑劣,哪怕我手上沾也血腥。”
“刚刚还说你是为了百姓,他们的目的哪里和你一样了?”李钟立白眼,小声吐槽。
“诸位大夫,你知道吗?”古冯看向最近的许知知,“当时我知道荷大夫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信,但是我觉得这样我们目标一样就可以了……世间万物,可改其命。”
这世界万物自然规律,只有人可以将其更改。
许挚寒皱眉。
“虽为浮萍,心志必坚。”
即便身如浮萍,心智坚定,必能成大事。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用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换取后面更多人的幸福。
造福后代,可万代永昌。
组织的人说,这些话出自那位荷大夫。
她来自仙界,来自一个医学高度发达的世界。
他们这些平凡人,虽无法触及她的高度,但替她完成夙愿,也可以造福后世。
离开牢房,李钟立双手叉腰,摇头叹息。
“疯了。”
“这人根本就没救了。”
这孩子被那个组织毒茶成什么样子了。
刚刚还说是为了百姓,现在又开始搞垮煜国。
“我记得我们有精神科的同事,要不来看看他的情况?”许挚寒看向自家姐姐,
“还以所救少,造福后世。”李钟立白眼,学着刚刚古冯的语气,“都被洗脑成什么样子了。”
李闽:“何为洗脑?”
许知知:“溪河组织应该是一直有给组织中的人灌输一种思想,就是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所做之事是正义的,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造福后世,其他人阻止都他们都将视为敌人。”
“在做一些事情时,人们总会给自己一个理由,而溪河组织顶着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但是这些理由说多了,连自己都会信的。”
“说起来。”许挚寒想起来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先太子造势他造反,蔺铭翰当初的谣言,让他失去名声,腹痛病想要诬陷胡民之,还有学生入狱,诬陷我们医院看人下菜碟,造谣我们血能起死回生……”
“还有当初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大脖子病,那些百姓不是很多也被舆论煽动,让人认为这是一位新帝的原因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共同之处。
这场棋局,溪河组织早就在其中,并且一直做推手。
“溪河组织是一个非常擅长使用舆论制造有利于自己的场面。”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
……
由何必意带领的另一队医院救援队正在另一处赈灾,在他们小队的人收到临岳城那边的消息时,何必意等人正在一处地方赈灾和救治病患。
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正在进行一场手术,手术台上顾霞沉着冷静地开颅,旁边的一助医生和二助淮左还有护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后面没有上台的两个同学静静地站在远处帮助台下护士,观看着这一场颅脑手术。
这个镇子叫做‘菱镇’,这个镇子很大,是来外商贩经常需要途径的路,这里设有多个客栈,来往商贩也极多,因为地震发生时镇子房屋倒塌,百姓伤亡数量很多,受灾十分严重。
在镇中百姓重建镇子的时候,有不少人因为在破除危房被重物砸伤,当地百姓束手无策,送到了归途医院救援队发放载灾粮的帐篷。
何必意所带队的队伍除了队伍的救护车外还有一个大型的移动型CT车。
其中最危重的病人被确诊脑部挫伤、颅内血肿、颅骨骨折,颅内压高,需要尽快降低颅内压力和清除颅内血肿。
因此有了这场手术,这场开颅手术对于学生来说从未见过,哪怕是在学院见习时,没有人来得急在神经内科见识一场神经外科的手术。
移动型手术车内,小型的手术室,里面设施齐全,也有通风设施,空调开的很低,感觉不到闷热,淮左穿着手术衣站在旁边拿着抽吸器,顾霞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咚咚——”外面传来铃声。
护士侧身伸手按压旁边的墙上的按钮,外边的声音传入体内。
“顾主任,你这抬手术还需要多久?”
“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顾霞回应,“怎么了?”
“这边来了两个孕妇,有一个胎盘前置的孕妇需要剖宫产。”
胎盘前置是指胎盘在子宫内的位置较低,位于子宫颈内口的前方或覆盖宫颈内口,分娩可能会造成妊娠晚期出血和分娩时大出血,这一类孕妇会采用剖宫产手术取出孩子。【1】
“我尽快。”顾霞手上的动作不停,说完喊旁边的淮左,“淮左,吸烟。”
脑内血肿完成,顾霞的主要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一助医生带着淮左进行头部伤口的缝合。
“我们动作快一点,这个临时手术间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消毒杀菌。”
顾霞脱下手术医先一步掀开一层帘子,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重要信息,按下按钮打开门出去了,刚下车就看见了有同事正在朝她这边走来。
烧伤科方麒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来通知你一件事,你刚刚手术可能没听见。”
“是溪河组织的事情吗?”顾霞低头将手机收起,“刚刚看望了群里的消息,内容有点多打算找你们问问清楚,怎么回事?”
方麒也是收到消息解决完他那边的事情就立刻赶了过来,将临岳城那边的消息简单的说完,顾霞立刻明白了方麟来找他的原因。
“我们来的路上,你和我说过,是不是在一个村子里听过这些话术?那个孩子?”
救援队分开后,方麒所在的队伍曾经路过一个村子,村子热情的邀请他们住下,但是他们为了立刻赶往灾情没有停留。
方麒当时是为了询问当地人问一下状况,当时的那个村子孩子嘴里就在说着那些话,看上去是个傻子,但是那孩子的家人说那个孩子几岁时发烧,那个时候就傻了,方麒也就没有多想,但是他和顾霞聊过这个事情。
“你觉得那个镇子”
“太子不是在这吗?”顾霞目光锁定远处某个帐篷,“我们不擅长,这个事情让他派人去调查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