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五条夏,姓是父亲的姓,名是母亲的姓的第一个字。可见我的存在对他们二人来说只是爱情的意外,而非爱情的结晶。
虽然我总是被他们忽略,但这个每天都充满粉色泡泡氛围感的家我非常喜欢。总好过上辈子爹不疼娘不爱,我那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母不管是两方还是哪一方,他们/他/她至少把我放到了福利院门前,没有把我随便扔在哪个旮旯自生自灭。
——如果他们那样做了,我恐怕连十五岁都活不到就去逝了。
我从记事起就知晓自己的生长环境有多么恶劣。别听它的名字非常浪漫漂亮:流星街。实际上这里就是被各个国家遗弃的、充当垃圾场的地方。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危险重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什么时候被夺走。
是的,流星街就是这样残酷的一个地方,在这里杀人不犯法,黄赌毒之类的更无需提,所有的黑暗在流星街你都可以见到,流星街的人是没有道德感的,他们信奉的是黑暗森林的那套法则。强者拥有一切,支配所有,弱者只能低头讨好,自尊是什么?尊严能填饱肚子吗,还是说可以保护自己?
不存在的。
不过流星街也没有完全丧尽天良到无药可救,至少出台了不允许对六岁以下的孩子出手的规定。
而福利院也只会以饿不死的程度把孩子养到六岁,之后扔出去顺其自然。是死是活就靠孩子本身的造化了。
我艰难的活到六岁,被赶出去后又艰难的活到十五岁,最后还是年纪轻轻的就死掉了。死的特别冤枉,我只是给一个贵宾带路,然后莫名其妙的被卷进一个叫幻影旅团的新兴组织和流星街最大掌控集团十老头的纷争......就是说有人给路人发声吗?我就这么炮灰了?
——可恶啊,幻影旅团是吧,十老头是吧,我要有一天能穿回去,要你们好看!
我忿忿不平的想着,很快进入了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的两个父亲、等等,开头我是不是说我一个母亲一个父亲来着。别误会,我家大人对彼此都相当钟情,没有谁谁出轨那套,我的两位至亲,从生理上来说都是男性。开篇我之所以说我的名是母亲的姓的第一个字,母·亲,这么讲是因为对方生下了我。
是的,没错,以男性的身躯生下了我。
我的诞生的的确确是个意外,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存在能让人怀孕的咒灵也是正常的吧......
至于那个导致夏油爹爹怀孕的咒灵,已经被夏油爹爹扬了。
说来要不是夏油爹爹怀孕了,五条父亲可能和夏油爹爹已经走到了友尽的尽头,说来还要多亏我呢。
歌姬姨姨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表示不太懂这又是什么新的play。
歌姬姨姨怜爱的摸了摸我圆圆的脑袋,说道:“小夏不用知道那些,会长针眼的。”
“针眼是什么?”
“嗯......一种眼睛会感到剧烈疼痛和不适的疾病。”
翌日。
我还在呼呼大睡,被人毫不客气的掀开了被子挖出来,晃得我脑阔晕,想吐。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果不其然是我那除了对爹爹,对其余人人生字典里都不存在温柔二字的父亲。
“别睡了,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学,迟到了被老师打电话杰又要找我麻烦了,你别耽误我。”白发蓝眸明明都奔三了看起来却如二十岁左右年轻的大帅哥正是我的父亲,五条悟。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老头衫,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没打理,很显然也是才起床,这不,才起就来折腾我,对此我已经司空见惯,或者说麻木了。
哭是不可能哭的,我又不是真的小崽子,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是二十岁的人了,掉小珍珠这种丢人幼稚的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几道了(知道了)。”我用小手推开把我当布娃娃摇晃的父亲,稳稳的落在地上,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我如今的身高一米出头,洗手池的高度对我而言还是太高了,但是我有踏脚凳,踩上去刚刚好。
头发也是我自己梳的,我可不敢让父亲给我梳,他的力气大到像是恨不得把我薅秃,眼角都扯直了,活生生把我圆圆的眼睛拉成狭长的死鱼眼,达咩哟,不仅难受还丑。
早餐非常敷衍,五条父亲就给我准备了一袋牛奶和一袋面包,全是速食品,敷衍二字牢牢的贴在脸上。
我想夏油爹爹了,真的。
许是我控诉的眼神太过强烈,五条父亲“啧”了声,掏了掏裤子口袋,拿出一叠钱塞进我的书包里。
“饿了想吃什么自己买。”敷衍x2
“我谢谢你。”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五条父亲似乎还挺得意,不知是故意还是真没看出我的怨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送我去幼稚园。
这还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上学,难免感到好奇和一丢丢对新奇事物的向往。但抵达幼稚园门口,听见此起彼伏刺耳的哭声后我后悔了。
我转过头,想对五条父亲说些什么,却见我周围空荡荡的一片,五条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开溜了。
彳亍。不愧是你。
我撇了撇嘴,走到幼稚园门口,拉了拉老师的衣角,仰起头说道:“我是五条夏,来报道。”
穿着围裙忙的焦头烂额的女老师闻言低头看向我,很明显的呆了两秒,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是五条小朋友,请跟我进去吧。”
老师轻柔地牵起我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我姓小林,五条小朋友以后可以叫我小林老师。”
“好的,小林老师。”我乖乖的应道。
在流星街知识很昂贵,书籍更是很少见到。我想这逃不开上层势力的封锁,毕竟愚民才好掌控嘛,我懂的。
幼稚园总共有两个小班两个中班和一个大班。我所处的班级叫小苹果班,带我们的老师正是小林老师。
全班有包括我在内二十个小朋友,除了我和我右手边的妹妹头男孩以外各个都扯着嗓子嗷嗷哭,吵得我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说来我小时候有这么吵闹吗?肯定没有的。我坚信的想着。
毕竟流星街没有孩子,除了婴儿因为什么也不懂生理性的嚎哭,再大点的孩子要么阴沉不语,要么笑面虎,有百八十个心眼。至于我,属沉默那挂,两不沾。
“呜呜,我想回家,我要妈妈!”
我转头看向窗外蓝蓝的天,心里叹了口气。我也想回家,家里没这么吵。
一天下来老师讲了什么我不知道,就记得魔音绕耳,脑袋疼。
下午三点钟放学了,幼稚园门口来了很多家长,时间一晃四五十分钟过去了,我的小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我和妹妹头男孩。
小林老师先是联系了妹妹头男孩的家长,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林老师说可以看孩子到五点。妹妹头听见了,低下头沉默不语。
因为他是整个班上唯二不哭的孩子,我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想了想,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戳了戳妹妹头的肩膀,等妹妹头看过来后,伸出掌心放着糖果的右手。
妹妹头没有立马拿走,而是疑惑和警惕的看着我。
他的警惕对我来说太显眼了,我不禁一乐,脸上露出了来到幼稚园后的第一个笑容,“吃糖。”
这孩子有前途,小小年纪不哭不闹,还懂得警惕,即使我也是个小孩。这种特质让我感到怀念。
周围都是只会哭叫的真·生活在和平年代·蜜罐子里的小孩,其中唯一早熟的孩子可不就是相当惹眼,我喜欢。
虽然和我老家的那些人还是差了点,但有那味儿。
妹妹头沉默了几秒,最后接过了我的糖。但他没有吃,只是捏在手里。我也不在意,给了糖后就晃着小腿等估计已经把我遗忘了的五条父亲来接。
要我说我完全可以自己回家,但是谁让幼稚园有规定,必须家长来接。
老师给妹妹头家长打完电话后,又给我的家长打电话。电话留的是夏油爹爹的,五条父亲完蛋了。我幸灾乐祸的想。
“你好,是五条夏小朋友的家长吗?”
“我是小太阳幼稚园的老师,现在已经放学有一会了,请问什么时候来接五条夏?”
“嗯嗯,好的。不客气,应该的。”
小林老师说完后把手机递给我,示意我的家长有话和我说,我礼貌的说了声谢谢,接起手机。
【“抱歉啊小夏,我这边可能还要出差一段时间才回得来。”】
“没关系的。”
【“悟那边我会说,辛苦你了。”】
“好哦。”
【“那先就这样,我挂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如果我没接就打歌姬的电话。”】完全没有提五条悟呢,可见夏油杰也知道某人的不靠谱。
和夏油爹爹说了再见,我把手机还给小林老师。
五条父亲可以瞬移,估计接到夏油爹爹的电话后要不了多久就能赶到。在这之前......我又看向我的沉默寡言的同桌,撑着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五条夏。”
妹妹头抿了抿唇,看得出来不是很想理我,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勉强的回答了我的问题:“绫小路清隆。”
果然还是小孩子呢,掩饰得再好也差了些火候。
唔,说起来应该是怕我缠着他?所以才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正常家庭中的孩子不会这样,当然也可能是天生的。算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转回头不再盯着绫小路,哈欠打到一半,看见站在教室门口的五条父亲冲我挥了挥手。
“哟,小夏,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呵呵两声。
五条悟的脸皮有城墙厚,一点没有自己忘记接孩子这回事的尴尬,神色正常的跟小林老师对了下身份信息后就领着我走了。
“晚上想吃什么?”
“你会做吗。”
“我可以准备食材,你做。也可以点外卖,叫厨子。”五条悟毫不掩饰他的豪气和理直气壮的压榨小孩。
我确实会做饭,也在五条悟面前露过两手。所以说孩子不能太能干,否则当家长的就会不做人。
“我还没有灶台高。”我没好气的说道。
“需要多高的凳子?”五条悟说着拿出手机晃了晃,大有立马找人定做的风范。
我:“......点外卖吧。”
夏油爹爹不在家的日子我和五条父亲的一日三餐要么速食品糊弄过去,要么点外卖糊弄过去,都是糊弄。
转眼我上幼稚园已经有一个月了,我比较在意的绫小路清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存在感低到只有老师记得住他,其他小朋友到现在了估计连他叫什么都没弄明白。
而我就不一样了,非常受欢迎。
“小夏,你好漂亮,我要跟你玩。”
“小夏,你的头发居然是白色的诶,天生的吗?”
“小夏,你的眼睛好像葡萄,特别好、好......好吃!”
嗯嗯嗯,知道了,都在夸我好看。
毕竟我的长相承袭了我貌美的父亲和充满古代东方美人韵味的爹爹,结合了他们所有的优点,不好看才奇怪。
其实绫小路长得也不赖,眼尾微微下垂不似狗狗眼那般无辜水润,但这种若有若无欲盖弥彰的感觉更好看。我总觉得绫小路是故意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的,长到刚好遮住眉眼的刘海,平时总是低着头,老师提问不积极,做活动躲在一旁......或许会有人说性格内向社恐的孩子也如此。
但是绫小路真的不一样。每次我对上他的眼睛,都会暗叹真能装。棕色的、在太阳下更偏金棕的眼睛里没有唯唯诺诺,平静淡漠,冷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更多的时候喜欢独自站在某个角落,用打量观察的目光审视别人,疏离得非人了,好像有意把自己和同类隔开。
又到了放学时间。
我从来没有见过绫小路的家长,每次都是身穿西装的保镖或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来接他,开车的驾驶员也是专门的司机,我不懂车的牌子,只是看上去似乎很贵。阅览无数小说的我恍然大悟。
我好像......搞到真的了。
于是从这一刻起,我形成了暗中观察的习惯。
创作来源生活,绫小路的定位要么是黑化男配,要么是恶毒男配,也可能是逆袭龙傲天男主......总之就是刺激。
i了。
“小夏。”回到家,看见夏油爹爹手里拿着的漫画书,我瞳孔地震。
“!!!”明明有好好的藏起来,为什么。
可恶啊,难道这就是知子莫如父。
专门在家里放了个咒灵保护也写作监视的夏油杰:“看漫画可以,但是你年纪太小了,这种言情漫不适合。”
五条夏:“QAQ”
Nooooooo!我的快乐没有了。
失去了快乐源泉的我呆毛都蔫了,只好追现实里的‘故事’。
夏油爹爹买的那些讲小鸭子、猫咪和老鼠......的童话绘我真的爱不起来。
*
绫小路清隆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烦恼。
班上最受欢迎的女同学五条夏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他很在意,总是盯着他看。每天从来到班上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被蛇盯上了,无论怎么甩也不甩开某人的窥视。而当他忍无可忍看回去时,对方又总能恰到好处的在前一秒收回视线。
其实五条夏的观察很细微,换一个普通的小朋友肯定发现不了。但是绫小路自幼接受各式各样的训练,五条夏的视线再轻微他也感到如芒在刺。
为什么?他有哪里暴露了吗?明明一直以来他都应该很好的将自己伪装成一滴水底汇入人海,绝对没有做出格的事。
这个问题夜夜侵扰绫小路,终于有一天绫小路忍不住找了个无人注意的时候,委婉的问五条夏:“你好像总在看我。”
如果是个腼腆的小姑娘说不定会因此再也不敢看绫小路,五条夏不一样,她不仅一点不腼腆,心还非常大,从来不觉得自己直白的话会给人造成多大的影响:“是啊,你好看,我多看两眼。”
绫小路:“......”认真的?他都这样了,哪里和好看二字搭边?
观绫小路还想说些什么,五条夏直接一句话堵死了绫小路的所有退路,也击懵了绫小路的冷静,“非要说的话,我蛮在意你的。就是说,喜欢唔——”
绫小路猛地跳起伸手捂住五条夏的嘴巴,耳根泛红。
五条夏并未注意到这点,她只是纳闷绫小路干嘛反应这么大。
绫小路咬了咬两颊的肉,深呼吸一口气,冷硬的道:“我不喜欢,以后别这样了。”
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五条夏很想这样说,但想到万一这么说了绫小路以后躲得更深了不便她的观察,才忍了下来,敷衍的点了下头,“哦。”
绫小路看出五条夏不是真心的,但也没什么办法,况且......
耳朵红的发烫,绫小路松开手,转身匆匆离开,只是背影怎么看有些狼狈,落荒而逃的意思。
五条夏歪了歪头。
不懂。
转身欢快的玩滑滑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