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冢萤在第十五日后的正午抵达狭雾山。
当那清脆的风铃声在路头响起时,炭治郎正在院子里挥刀,他听见那个声音,收起刀势,跑去门外站着。
路的远处有一个戴风铃斗笠的高大男人,正在缓步靠近。
来到炭治郎面前,对方抬起头。
露出面上的火男面具,身穿黑色上衣与浅色裤子,外披一件由多个太阳图案的棕黄色羽织。身后背着刀匣,麻绳在他胸口交叉勒出一点痕迹。
“那个……”
“我叫钢铁冢。灶门炭治郎的刀打好了,还有另一把。我送到来。”钢铁冢的声音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炭治郎才做完初步的自我介绍,想让钢铁冢进门细谈,但没想到对方已经站在院子正中央,自顾自地开始解背上的麻绳了。
星野耀也听见了那风铃声,正慢悠悠地从院子内走出来。正好看见了一脸迷茫的炭治郎以及那坐在沙土上的男人。
来了!
全鬼灭中最恨炭治郎的男人。
钢铁冢刚好把两只刀匣从背上卸下来,指着太阳刚做完对日轮刀的介绍,又靠近炭治郎,盯着他的头发的颜色和眼眸,念念有词。
炭治郎已经忍不住频频向星野耀眨眼,发出求助的眼神。
“钢铁冢师傅。鳞泷师傅已经泡好了茶,请先进来吧。”
钢铁冢抬头看见她,斗笠的风铃晃了晃发出轻响。
“就是你?”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发顶的高度扫到腰间的旧刀,又扫回她面上那张纯白的面具,“鳞泷师傅说有个不用呼吸法的剑士。力量是常人的十倍。个子这么高,脚也大。听声音倒不像。”
星野耀还没开口,钢铁冢已经把头转回去,蹲在地上开始解第一只刀匣的绑绳。
他的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细小的烫痕,但拆绳结的动作轻得像在剥煮熟的蛋壳。绳结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就松脱了,没有一根麻绳被扯断。
“我叫星野耀。”
“钢铁冢。”他头也不抬,“你的刀是特制的。鳞泷说你呼吸受损,用的刀要和普通日轮刀不一样。没法做标准打刀,改了点设计。不喜欢也得用。”
他掀开第一只刀匣的盖子。
掀开布条,内里是一把朴素的漆黑刀鞘,星野耀从钢铁斋手中接过这把刀。
她将刀身微微倾斜时,漆面下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银色波光。
这是一把简单的日式打刀,正多边形刀镡。星野耀抽出了时,整把刀通体呈月白色的哑光,刀脊正中嵌着一道水蓝色的细线,从刀镡处笔直地贯穿到剑尖。
深黑色的硬木刀柄上缠着白色绷带,柄绳是月白色的,柄尾刻着水之呼吸的标志性波纹。
星野耀将刀在手中比划着几个招式,重量比鳞泷的那把刀重了一点。她手腕一转,很快适应了这个重量,刀的流形也很好,几乎没有风阻。
“很合适。”
钢铁冢蹲在另一只刀匣旁边,手指正在解第二组绳结,斗笠的布帘随着他说话的气流轻轻晃动,“这把刀的锋利度比任何刀都要强。你用十倍力量挥普通刀,刀身三天就崩口。这把不会。刀脊那道蓝线是特殊锻纹——别摸,摸了会锈。”
星野耀闻言默默把手挪开,假装自己没想摸那道蓝线。
把刀收回鞘中,朝他微微弯了弯腰。
“钢铁冢师傅,谢谢。我会用这把刀斩杀更多的恶鬼。”
“杀鬼是你们的事。”钢铁冢把第二只刀匣的盖子掀开,“把刀用好是你的事。刀脊那道蓝线如果磨花了,一年之内不要来找我。”
星野耀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月白色的刀鞘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刀柄末端刻画了三条波浪纹,刚好藏匿在交叉的绑带之中。
她把拇指摁在波浪纹上,指尖感受到刻痕的深浅。
锖兔也透过她的视角在看着这把刀,他轻叹了一口气,[刀脊那道蓝线的弧度和水面斩的刃纹一致。刀柄的平衡点刚好在虎口位置,适合单手发力。
[是把好刀。比我用过的任何一把练习刀都好。我没有属于自己的日轮刀。当年去藤袭山的时候,用的还是师父准备的刀。]
[那等会儿让你试试。]星野耀在心底说,[五分钟。你用这把刀挥一次水面斩。]
[应该由刀主人来挥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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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你试着用这把刀使用出呼吸法招式吧。]
[好。]
星野耀感受到了锖兔的雀跃,她唇角微笑。将刀放在膝上,刀鞘贴着手心,漆面冰凉,隐隐能听见刀身与鞘口摩擦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嗡鸣。
接着看属于炭治郎的刀。
钢铁冢从匣子里拿出一把标准的日轮刀,刀身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研磨。他双手捧着刀,转过身面对炭治郎。
炭治郎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看星野耀收刀看得眼睛发亮,听见钢铁冢叫自己名字时立即挺直了背。
“好了,快试试你的刀。日轮刀会随着主人改变颜色。”
虽然钢铁冢的语气总是冷淡的、稳稳的,可他的肢体动作却很丰富,他很期待这把刀能变出漂亮的红色。
炭治郎双手接过刀。
刀身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刃面反射着正午的阳光,起初是普通的银白色,然后从刀镡附近开始,颜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从银白变灰,从灰变深灰,最后整把刀从头到尾变成了彻底的黑色。漆黑,没有一丝杂色。
“黑色的!”钢铁冢大受打击。
“黑色的刀不好吗?”炭治郎盯着刀身,眨了眨眼,“难道很不吉利吗?”
“不,并没有这种说法。只是从没见过如此漆黑的刀。”鳞泷回答。
钢铁冢盯着那把刀,斗笠下的呼吸明显重了几下。
“我还以为能见到红色的刀。!
“气死我了!
“黑色!”他的音量大得把桌面上的茶震起余波把“我打的时候一直期待是红刀!红色!锻火的时候炉温多烧了半天就是为了能出红色的刀——结果你拔出黑色!我就是想看红色的刀——”
“那个,钢铁冢师傅,”炭治郎小心地打断他,双手还捧着那把黑色的刀,声音放得很轻,“黑色也很好看。”
钢铁冢整个人在原地大跳,而后袭向炭治郎一个锁喉,开始大吼大叫,“好看有什么用?!”
“这样子很危险的!”
啊,年轻真好啊。
星野耀看得津津有味。
“嘎嘎——”乌鸦的叫声从远至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