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星野耀把刀面上的残血甩掉，收刀入鞘。她看着那些树干在月光下慢慢停稳，忽然说了一句：“以前的我从来没砍活的东西，食物什么的都是商家处理过的。连杀鱼都磕磕绊绊的。”
星野耀说着，也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吃的第一顿烤鱼，鱼鳞没削干净，内脏也没清理干净，难吃的要死。可因为太过饥饿，勉强下腹。
就是因为太难吃了，星野耀在第二次杀鱼时，谨遵着锖兔的指导，一点点清理着。
［现在呢。］
“现在杀得动鬼了。鱼还是不太想杀。”
锖兔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她意识深处轻笑声。
到头来，星野耀居然还没忘记第一顿难吃的晚餐。
［下次吃鱼，我帮你处理。］
“有机会的话。”星野耀弯了一下嘴角。
选拔赛已经来到了第五日，这段时间星野耀陆陆续续斩杀了几只鬼，现在在赛场上的人只剩下八九个左右。
除了原著中的主角团外，剩下的应该都是路人或是快要死掉的角色，星野耀没有管那么多。
她估摸着炭治郎快要遇见手鬼了。
“咔嗒——”
星野耀观察着地图，身后的木箱发出来轻击的声音，她侧过头轻声道：“祢豆子，想哥哥了？”
一下，是。
“嗯。”星野耀耀不大会说安慰的话，“快可以和哥哥见面了。”
地图上那个深红色的点，以及被重点标记的泛红点，两者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大约还有十分钟就见面。
而星野耀到他们那里还需要二十来分钟。
足够了。
那片区域的气味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血腥味、腐臭味、还有某种更古老的、被掩埋在泥土深处的尸骸气息，交杂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要把人的鼻腔灼穿。
她没有靠近，只是停在远处的山脊上，往下看。
月光将那片空地照得清清楚楚，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木头、撕烂的布条、褪色的面具碎片。
几棵杉树的树干上嵌着深深的爪痕，树皮被剥去大半，露出惨白的木质。
小地图上，一颗颜色深到近乎发黑的暗红色光点正与另一颗泛红白点交战着，而不远处还有一个白点在徘徊。
星野耀压低身形，退回到安全距离外的一处岩缝里。她找了个能看清下方空地全貌的角度，坐下来，把刀横放在膝上。
［不插手？］锖兔好奇地询问。
“该说的都告诉他了。炭治郎是主角。”星野耀不是去救场，而是去见证历史的发生。且她都给炭治郎透了这么多的情报，总不会比原著还差吧？
星野耀把木箱摆放在旁边，轻轻敲击了一下。箱子推开一个缝隙，有双粉色的眼眸在那里观察。祢豆子并没有推开。
眼神飘着下面的战场，星野耀将面具往上推了一点，露出下巴以及嘴角的疤痕，灌了一口水。
“我只是他的退路。”
这个视角对星野耀来说太新奇了，无论是漫画还是动漫的视角都是最佳观赏视角。
现在只能看见手鬼和炭治郎发顶，以及他俩夹杂在交手中嘈杂的对话声，它开口说话，声音是星野耀记忆中的那种黏腻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又来了。鳞泷的徒子。又是一个。”
星野耀握着刀，没有动。她看见炭治郎拔刀，狐狸面具遮住了炭治郎的表情，他摆出了水之呼吸的起手式。
她隔得太远听不清每个字，很多事情只能靠回忆动漫分镜来推导剧情发展到哪一步。
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地图。不止她一个人在旁观。
小地图在视角右上方展开，十二个灰色的小点落在交战处的外围，像是在看着下方。
还有几个特殊的灰点，就在木箱子旁，星野耀眼神飘了过去，并没有看见什么不同。
其中有个白点已经在炭治郎的掩护下往一个方向离去，看来原著中死亡的路人角色已经存活。
星野耀仔细在地图上确保了他离去的方向不会遇见鬼后，便不再过多管顾。
炭治郎无论是步法还是刀术，所展示的都比漫画的更多更稳面对手鬼的垃圾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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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混乱，还是勇往直前，去斩断那被手臂重重包裹住的脖颈。
手鬼在笑，在说话，在提那些被它吃掉的孩子们的名字，提起那些消灾面具，那等待孩子的鳞泷。
但锖兔的心乱了。
星野耀没有询问锖兔，而是垂眸看着下方的交战。
刀在深夜中划过一道亮眼的水色弧线。少男没有一丝犹豫，没有让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多停留一秒。他的刀直接砍断那些多余的手臂，那个视野的死角。
炭治郎在遵循星野耀给出来的提示。
从左侧接近，不看它的眼睛，一刀接一刀，斩断那些他曾以为永远斩不断的防线。手鬼的咆哮震得山壁都在簌簌落石，但炭治郎没有退。
最后一击。
炭治郎最后高高跃起，刀锋灌满水之呼吸的全部力道劈入手鬼的脖颈时，星野耀松开了刀柄。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手鬼的头颅缓缓滑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灰烬从伤口边缘燃起，蔓延，将那个困在藤袭山深处的恶鬼一点一点吞噬成飘散的黑烟。
炭治郎跪在地上，刀从手里滑落。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而紊乱，面具下面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眼泪。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
星野耀看见灰点聚集在炭治郎的身侧，她并没有去凑这个热闹，站起身轻敲击箱子，示意祢豆子缩回去。
等把箱子背在身上后，星野耀看着地图属于自己的白点，以及和自己重叠的灰点，她试探道。
“锖兔……？”
［我还在。］
“嗯。”星野耀面具下笑起。
“接下来，一起杀鬼冒险吧。”
［好。］
锖兔向来都是以行动作答，可被囚禁在星野耀身体中的他却无法，只能用言语应和着。
可他也在期待着接下来与星野耀的冒险。
去杀鬼，杀更多的鬼，把鬼王杀死。
悬崖下的那道深红色的身影，收拾好情绪，拽紧手中的物品，一步步走进月光最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