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眠反复欣赏。
这张单人照比大合照清楚，多了许多细节。
沈西昀的眼角的走势略微下垂，无辜害羞。
睫毛浓密纤长到让她一个女人嫉妒。
她有沈西昀同款睫毛的话，化妆都不用贴假睫毛了。
有秦雪宜的前车之鉴，苏雨眠短暂地臆想过这是不是网图。
豆包识图了下，很好，全网无重复。
苏雨眠放心吹彩虹屁：【小帅哥一起来玩呀。】
【长这么好看千万不要一个人打游戏哦。】
【我给你打辅助都行！】
沈西昀照旧不理。
给下属安排工作，众人在没有领导的茶水间疯狂议论：“你们有没有觉得，总裁今天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呀！我好像看到他笑了，不是错觉吧？”
“不知道啊，谢经理暗戳戳地给他使绊子呢，他这能笑得出来？”
“神仙打架，别让我们小鬼遭殃就行，总裁这么年轻，咋不读个名校研究生镶金边。”
人事露出了个“你懂的”的眼神：“人家有钱人哪需要像我们普通人似的苦哈哈地真在学校里全日制上课。档案里面说，沈总在江大读非全日制MBA，结交人脉用的，一年几十万学费呢。”
大家在工作时间摸鱼，疯狂八卦了会儿这位新走马上任的总裁，带薪聊天后意犹未尽地回归了岗位。
沈西昀偶尔周末还需要去江大。
他想了下，MBA学院，似乎和苏雨眠在的法学院顺路。
他会遇见她吗？
大概率不会吧，苏雨眠看样子就喜欢龟缩着足不出户打游戏，他们能偶遇算是见鬼。
沈西昀又不自觉笑了下，苏雨眠发过来的消息快占据了整个屏幕，他才简单地回：【哦。】
他还在生气呢。
让他等了一夜消息。
没什么表示就过去可不行。
亏他还特意发了照片哄她。
苏雨眠慢慢回过味儿了，边吸冰可乐边琢磨着沈西昀的性格特点，还挺有趣的，闹了点儿小脾气。
不像表面上的纯人机。
丰富的内里一点点日益显现。
苏雨眠乐此不疲地深入挖掘，与他推进关系带来的快乐，犹如最上头的攻略游戏。
她最爱做的事就是把各类游戏玩个遍，打通关，带飞全场，满足好胜心。
苏雨眠解释道：【我没故意不回你消息，我昨晚不知不觉先睡着了。】
这些天，她大多数时候会在十二点等英雄战力榜的更新，看自己有没有被别人挤下去，看完后才心满意足地和沈西昀扯两句闲聊睡觉。可能，沈西昀观测了她的作息，觉得她已读不回？
沈西昀：【嗯呢。】
多说了一个字。
语气似乎还变好了很多，至少正常了。
跟橙光游戏一样，真可爱，一通操作就会升好感度有反应。
及时的正反馈游戏机制令苏雨眠欲罢不能。
苏雨眠继续夸他：【现实中有没有人追你？夸你好看呀？】
沈西昀：【没有。】
稍微有点想法的，基本因他的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直接望而却步。
苏雨眠：【啊哈哈哈那是因为你没有在生活里遇到我，不然直接烦死你。】
她有点不太信长成这样的人能不近女色0桃花。
大概率他是现实中的海王吧。
不过呢，她不那么在乎，及时行乐一下，网恋又不是什么都不图，她图他的性格、声音、游戏技术，现在多了一张脸，稳赚不亏。
沈西昀努力回想着他们过去的生活，埋在记忆很深的地方，如湖面上的光影，晃晃荡荡，不甚清楚。
他挤牙膏似的想出了一点点。
苏家在大院里地位一般，苏雨眠那一支不继承家业，存在感更是低，小孩子们在环境的熏陶中带着近乎残忍的拜高踩低趋利避害，家属院的成群结队中，苏雨眠总是落单的那一个。
她也不难过垂泪，爬高上低，和院里的野猫玩，捡根树枝比比划划当大将军，独自威风凛凛自言自语演绎剧情，比谁都要神气。
沈西昀话少，看她实在孤单一人，小小的身体背大大的书包，肩膀都被压垮了，有天客套问候说：“我给你背书包吧。”
这类客套话一般人会婉拒。
而且他们不熟。
苏雨眠看到沈西昀远超同龄人的人高马大，眼睛“咻”的亮了，马上把书包脱了下来递过去：
“谢谢你嘞！”
沈西昀就这么给她背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书包，直到苏家工作调动搬走。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熟络起来，或成为朋友，沈西昀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放学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言，苏雨眠就踢踢路边的石子，短短的一段路过后，各回各家，沈西昀有一块长大的小伙伴，苏雨眠继续当边缘人自己找乐子。
沈西昀甚至有点想不起来他们聊过什么内容。
属实寡淡。
沈西昀：【还好，不怎么烦。】
以前的一点点交集，他没有被烦到。
苏雨眠已经跟秦雪宜蛐蛐儿起来了。
秦雪宜警惕劝告：“现在的网骗进化得非常高端，不仅是盗网图，还会盗朋友圈里熟人的照片呢，真有那么帅你更要小心了。”
一张照片不够苏雨眠看的，她又眼巴巴讲：【还有没有别的照片了呀，给孩子看看，我有个朋友，一把年纪了，天天上学毕业找工作很辛苦，心愿就是多看看帅哥。】
经典的朋友正是我自己。
沈西昀发现她还是一样给点阳光就灿烂，惯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他记得，就那一回他好心开口给她背书包，从此以后每天都要给她背。
不过，他并不觉得反感。
在苏雨眠的上蹿下跳下，日渐习惯和麻木，逆来顺受中。
沈西昀拍了下自己工牌上刻板的证件照给苏雨眠发过去，生图，无P。
五官英气，标准的帅。
有别于其他帅哥的是，睫毛浓密且向下伸展，轻微遮挡了一点上方的瞳孔。
无辜，害羞，内敛，别有一番韵味。
“嗷嗷嗷——”苏雨眠被戳中心坎了，把手机按在胸口上，小心肝有点颤。
不仅因为沈西昀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帅。
他句句有回应。
是真的在一步步包容她的无理，把她的需求都听进去了。
这张照片是沈西昀手机自带的系统相机拍的，时间正是现在。
苏雨眠有一种感觉，小辅助是认真倾听她，一步步包容她的人。
她的夸张，调戏中，混杂了小辅助真实的让步，耐心。
如果说之前有很多找乐子的成分，从这刻开始，苏雨眠不自觉地提升了真心。
苏雨眠沉默了一分钟，认真打字：【我们游戏里面的亲密度好几百了，我们绑cp关系吧。】
王者荣耀中，玩家们组队打游戏每一把结束会提升亲密度，互送亲密道具也会。
亲密度满100，玩家们就可以给彼此发送申请，组成恋人、姐妹、兄弟、闺蜜、兄妹等关系。
他们天天打下来，不靠亲密道具，亲密度自然增长到了好几百。
恋人关系，即游戏上的情侣，couple，被简称为“cp”，找cp被称为“cpdd”，每天王者的公屏上都有一堆人在刷“cpdd，你是唯一”“d个cp”。
苏雨眠觉得太幼稚太非主流，没有绑过恋人关系。
苏雨眠的日常调戏是一回事，真提出来建立恋人关系是另一回事，沈西昀给文件签字的笔触抖了。
毕竟，那个关系的名称叫“恋人”。
一旦绑了，那不就是等于，他们在恋爱？在网恋？
恋爱不是儿戏，沈西昀还不能接受没有好好相处，对彼此一无所知时就这样。
沈西昀：【……别搞。】
苏雨眠：【没搞，我是认真的。】
沈西昀：【我也是认真说不行，不管跟你绑什么关系，我都不会和你绑cp。】
这话有点重了。
他下意识想掩饰慌乱。
沈西昀没有因别的事情六神无主过。
而总是被苏雨眠的话影响心率，他不想这样。
苏雨眠有心理准备。
小辅助要是那么好攻略，早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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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拐走了。
一马平川的游戏并不好玩。
比起最开始，进度条已经每天都在推进了，苏雨眠不急。
她晃荡着腿，发现了他这张照片的盲点：【哇，你在恒业集团这个狗公司工作呀。】
工作证件沈西昀虽有意隐去了姓名和职位，但忘了给底图恒业集团的半透明防伪标打码。
沈西昀又慌了。
他暴露了工作单位。
苏雨眠又知道他叫“西昀”。
那她随便去打听一圈他就会掉马呀！
会很尴尬的。
哎好像还有哪里怪怪的。
沈西昀：【……】
沈西昀无语地问：【好端端的你干嘛骂人家公司是狗公司……】
恒业集团凝聚着沈家一家三代人的心血。
沈西昀听着这样的称呼浑身难受。
但他想着，苏雨眠总会事出有因的，便暂忍着脾气问问缘由。
苏雨眠：【因为那就是狗公司！我一点儿没说错。你是男的，你肯定没感受到他家就业歧视有多严重。】
想想苏雨眠就来气，劈里啪啦把手机屏幕快戳出了火星子：
【上学期，恒业放出来校招名额，我们学校的女生包括我都投递了，结果呢，招的全是男生，含女生量为0哦！我特别刚，就直接找他们负责人问了是什么问题，难道我们学校女生就集体那么差，好歹是top985的研究生，是因为我们简历没那么突出吗？结果那个负责人很傲慢地说，收我们实习又有什么用，女人毕业了就会结婚跳槽生孩子休产假，不会转正留用，白白浪费。】
【我靠，绝了，照他这么说，这个社会就别让女生就业呗，他最好是他爹从菊花一个人生出来的，世界完全不需要女人好不好呀？我当时也气懵了没反驳，恒业那么大的集团，一点没有社会责任感的话，早点倒闭吧狗公司。】
【当时跟他吵架没发挥好气死我了，下个月恒业还好意思去我们学校摆摊校招呢，我到时候一定要好好阴阳怪气他们，看不上我们还过来装一趟干啥？猪鼻子插葱装象吗？】
苏雨眠快人快语，有理有据。
她义愤填膺后，深深地无奈，在床上四肢摊开重重叹气。
她不想靠家里的资源，但真找不到工作，还是有退路的。更多没有退路的普通女学生只会更难。
大环境这么差，看得见的地方有恒业明晃晃地把就业歧视摆在面前，更多的公司只会默默刷简历，给出冠冕堂皇不符合要求的理由。
好难啊，苏雨眠跟秦雪宜设想过好多次，等把该拿的证都拿到了，拓展到了案源，要合伙开一家女性友好的律所，尤其配备好母婴室，给人正常的尊严。
这一切还有漫漫长路要走，她们得先熬出头，才有余地改变市场环境呀。
沈西昀回想了一圈，人事招聘的事一直有谢文杉在那儿掺和，据他所知，公司对女性员工的福利好，家大业大的，不在乎多一点支出和员工培养的成本，他刚到任，没听过这方面的投诉，大概率是谢文杉有意蒙蔽他的视听。
能被苏雨眠猛烈地指出来，他且惭愧，且感谢。
挽回公司的口碑靠的不是捂住某个人的嘴，而是实打实的行动。
沈西昀：【确实很过分，你骂的对。那个人是不是姓谢？】
苏雨眠：【我翻了下记录，是的，叫谢文杉，级别还挺高。】
果然。
沈西昀：【嗯，那个人有毛病，平时在职场就喜欢仗着资格老欺负年轻同事，招聘的时候凭着个人的喜好就在那肆意妄为，公司高层都不知道这个情况，我向上反映一下。】
苏雨眠：【！！！你有那么大权限吗？你也要保护自己啊！别当了出头鸟后被穿小鞋！】
能在恒业给沈西昀穿小鞋的人还不存在呢。
沈西昀认真道：【好，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苏雨眠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去了：【呜呜呜，你好有正义感，我更爱了，来，绑cp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万一你被针对开除了，我有两家行业头部公司可以推荐给你，分别有漂亮的黄色工作服和橙色工作服哦。】
沈西昀：【你说的是美团外卖和淘宝闪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