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加上微信好友,苏雨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巡视对方的朋友圈。
结果只看到了一条无情的横线。
沈西昀的朋友圈不对她可见。
苏雨眠备受打击。
不过,辅助的微信昵称就叫“西昀”,她算是知道了他的名字末尾是哪两个字了。
苏雨眠气势汹汹地质问:【西昀!】
沈西昀已经挪到会议室了,作为恒业的一把手,最后一个姗姗到场,其他分管各个部门的主管便紧张地依次开展了汇报。
大话套话一堆,浪费时间。
沈西昀蜕了钢笔笔帽,捏在指尖把玩消遣,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了苏雨眠的消息,眸光沉了下去。
苏雨眠:【你怎么朋友圈不给我看呀?】
沈西昀:【干嘛给你看。】
他很罕见地在工作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沈西昀将其归咎为,下头的人把他当傻子糊弄,摆出来一套表面粉饰的工作报告敷衍,企图蒙蔽这个年轻的继承人。与其陪那些人过家家,不如干点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逗逗苏雨眠。
苏雨眠鼓起腮帮子不服,往腰后垫了个靠垫,四仰八叉躺沙发上,公寓的电视投屏投了部电影当BGM。
她灌了一口玻璃杯里加冰的冰可乐,戳着屏幕算账:
【我的朋友圈都给你看了呀,没给你设置权限,里面那么多我的生活呢,你肯定都看了。不让我看,难道你要跟我见外吗?我也要看的。】
苏雨眠配得感强,决不内耗,有要求快人快语地提。
她虽然不发自拍,但生活中的感悟碎碎念都会很有表达欲,还经常鼓捣一些小猫照片,以小猫的口吻发文说“人,你今天过得好吗”,简直是把内心世界都坦露出来了,必须交换,不能被白看。
沈西昀低头,对员工们隐藏嘴角上扬的弧度。
如她所说,他们确实是不见外的关系。
以前小时候就没见外过。
以后更会不见外。
沈西昀转而把朋友圈权限放开:【嗯,慢慢看吧,我继续开会了。】
执行经理谢文杉只道这是个新任的镇不住场面只知玩手机的毛头小子,心中一喜,他从前在沈家举办的晚宴上见过还未大学毕业的沈西昀,当时便觉得他不爱说话,游离于人群之外,看不出其他家族掌权人的说一不二。
本来,谢文杉还担心过,沈西昀的空降会夺走他多年经营的成果,看着却像个傀儡,谢文杉便愈发口若悬河起来。
沈西昀手机熄屏,抬起头,对着众人,是一张冷脸:
“停一下。”
谢文杉正说到兴头上,冷不防被泼了冷水,隐隐不满道:“沈总……”
沈西昀不理会他,语气淡然,又一阵见血:
“好,先听我说,现在集团步入转型期,我希望能看到做实事的人,谁都不要有心思跟我搞办公室宫斗,也别让我听说谁谁谁在拉帮结派,我就一个要求,把项目做好,尤其是手头上和□□合作的zhengwu服务系统的开发,下个月,给出来一个雏形。”
众人算了算工作进度,没说话。
zhengwu服务系统的开发拿不到多少钱,却是重中之重,一旦搭建好,能覆盖全省,是便民利民的好项目,还能和公家再进一步打好关系。
别的不说,到时候页面下面一行小字标出来恒业集团提供的技术开发,知名度的提升比打多少广告都好用。
但从公家那捞不到油水,投招标信息清清楚楚,属于民众可以监督的信息公开的内容,谢文杉自个儿落不到好处,时常给技术部门压力,提高其他项目的优先级。
谢文杉没吱声,当众被打了脸,输下了这一程。
沈西昀本科学的是通信工程,最看重实务,有人想欺上瞒下,他也不是个傻子啊。
沈西昀很慷慨地暂时把朋友圈的全部内容都放给了苏雨眠。
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苏雨眠一边撸着小猫柔软的肚肚毛,一边逐条观看。
沈西昀发的内容不多。
大多数是风景。
配文简单。
唯一一张有人像的是一张大合照,朋友聚会的留念,里面的几个男生看着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高矮胖瘦不一,分不出哪个是沈西昀。
苏雨眠一个一个推测过去。
左边第一个人留着经典的渣男离子烫,眼尾上挑,典型的花花公子做派,苏雨眠最不喜欢了,pass,希望小辅助不长这样。
紧接着的几个男生也很有特色,共用一张高中理科班里学霸的脸,小胡子,戴眼镜,苏雨眠高中时最喜欢抄这类人的数学物理作业了,不过……真的太有性缩力了……
另外还有个很扎眼的冷白皮,目测200斤。
苏雨眠看着最顺眼的反倒是众人中最恬静淡然的那位——
身高最高,肤色比苏雨眠暗两个度,是很有男人味的古铜色,笑容淡淡的,五官却因这一点笑意生辉,仿佛岁月都在他眉眼间温柔。
男妈妈的气质把原本的帅气提高了好几个度。
苏雨眠停住了一秒钟的呼吸。
这个男孩子,看起来就有种温柔的感觉。
她习惯了张牙舞爪,偏偏对春风化雨的人毫无抵抗力。
十足的吃软不吃硬。
她私心希望小辅助就长她看得最顺眼的这副模样,但其他长相还是有概率的。
“鱼崽鱼崽,猫不是可以通灵吗,你来帮我选选他长什么样,小猫咪点到谁就是谁呀。”
苏雨眠把着小猫的爪子在屏幕上笔划。
小猫叫“鱼崽”,是她拿到江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在学校对面租房后,在公寓绿化带底下碰到的小猫崽子,饿得皮包骨头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是漂亮的三花彩狸,大胆地扒拉着苏雨眠讨要吃食,成功被收编。这个名字,蕴含了苏雨眠希望它年年有鱼、不愁吃穿的意思。
两年多过去,鱼崽油光水滑,精神抖擞,傲娇地抽回爪子,跳下去隔着玻璃窗追逐飞鸟的影子。
一回想起小辅助处变不惊的嗓音,苏雨眠心中就升腾点了起异样的情愫。
小辅助生活呈现出来的样子也是像棉花糖般柔软的。
有阳光剪碎的树影,常年不化的皑皑雪山。
她在王者荣耀这款游戏的玩家圈子里面听过一个说法:
“姐妹们,一定要小心游戏里的男神现实中200斤啊!你想想,要是一个建模各方面很优秀很帅的男生,身边不缺乏桃花,谁还会辛辛苦苦呕心沥血练就超高的游戏水平呢?”
“有个词,叫背水一战,他们正因为建模不好长得不好,才会拼命练成游戏高手,大搞网恋,cpdd!记住,真正的好男人,在现实中已经被哄抢了!网恋开盲盒有风险!”
鱼崽的猫毛似乎钻到苏雨眠的衣服里了。
痒得浑身不对劲,又解决不了。
刺挠着,牵扯出来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雨眠确定自己是情窦初开了。
这方面还是秦雪宜比较有经验,苏雨眠打了秦雪宜的微信电话取取经。
话还没来得及开头,秦雪宜接到电话率先哀嚎:
“眠眠,我失恋了啊啊啊——”
“你不是才恋上吗?你家那个气泡音黏你黏得很紧呀。”
法学院的男生比较mean,刻薄精英男到处走,法律专业的女生基本不会挑法律男当对象,秦雪宜学术压力一大就网恋一下,图个情感上的陪伴,每一段真心的恋情都持续了较久的时间。
最近,她们的导师又布置上学术任务了,秦雪宜晚上一回寝室便沉迷语音厅连麦,和一个气泡音小哥缠缠绵绵地聊天暧昧,拉扯了一个月才刚确定了关系。
秦雪宜是住宿生,不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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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大声发泄影响室友,特意去了外面的小树林里嚎叫,正好苏雨眠的微信电话先进来了:
“哎不是,哎,一把辛酸泪啊,我网恋这么多年,居然翻车了!我一听那货声音那么好听,觉得肯定是个大帅比啊,丑不到哪里去的,最差也是个清秀小少年,他一直找借口不爆照片说自己害羞,我还傻乎乎信了。结果!我午睡做噩梦想给他打语音求安慰,按成了视频,他也手滑接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苏雨眠大概知道故事的走向了,有不好的预感。
秦雪宜气沉丹田,崩溃咆哮:
“我看到了一头猪啊!还是一头满脸痘痘头发粘腻满是头皮屑的猪!矫揉造作地捏着嗓子叫我‘姐姐姐姐’!我不是颜控,但是吧,唉,早知道他长这样,我根本就不会一天给他点五顿外卖!跟他暧昧不起来一点儿好么!”
苏雨眠吐槽:“……正常人能一天吃五顿外卖?你可是法学生,在这个环节,应该会感觉有点不对吧……”
“我一开始也感觉不对劲,可是呢,他用那个加出来的气泡音跟我说因为他是体育生所以才饿得快,一天三训,训练完不吃东西会低血糖的。而且呢,他说那些外卖也不是他一个人吃,他很有爱心,看到附近有流浪的小动物会很不忍心,会把外卖分给流浪猫狗吃……呕,我现在一想到和这种网骗聊感情,就想吐。”
苏雨眠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事已至此,她安慰道:“太惨了,姐妹,不过想开点,好歹你只是损失了几十顿外卖,没有发展到和网骗见面接吻的程度,你就当是爱心投喂流浪猫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呀。”
“呕,好想让他还我外卖钱,他不骗我他是一个柔弱纤瘦的少年,我能给他点那么多吃的补身体吗?”
苏雨眠边笑边缩小了和秦雪宜的通话页面,陪她帮腔出气,还不断观察着小辅助朋友圈的那张合影。
她和秦雪宜差不多,看重感觉,不是外貌协会,可也不太想接受一个形象太夸张的伴侣。
要是小辅助就是合影中那个200斤白白胖胖的男生呢?
苏雨眠请教道:“雪宜,我单身那么多年终于开窍了,觉得有个男网友人不错性格好,就是那种我很想拿来狠狠欺负的恋情,咳,网上什么人都有,骗子遍地走,那我这个情况,还适合发展吗?主要是,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开情窍是什么感觉……”
从前,她在男女感情上,平等地把别人和自己都当无性别生物,纯属暧昧绝缘体。
被一个学弟暗恋到大学毕业,全学院都知道,只有苏雨眠被人明确告知后才明白有这回事。
“可以冲!不过一定要先确定他长什么样!人品这个问题,日久才见人心,好人可以变坏,坏人可以变好,但长得帅就是长得帅啊,颜值是谁也夺不走的,你先谈个帅哥爽了再说。”
秦雪宜一给别人当起军师,头头是道,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全无刚受情伤的痕迹。
想把毕生恋爱经验都传授给苏雨眠。
苏雨眠懵懵懂懂地消化了好几天。
小辅助没有像其他片面之缘的网友一般,加了个微信后就人间蒸发,随后的几天发消息喊了苏雨眠上号一起打。
他照旧玩辅助,苏雨眠玩法师,人头都被喂到嘴边了,上分如喝水。
苏雨眠憋了好一阵子。
记得秦雪宜还劝告她:“记住,要小心声音特别好听的男人,因为那很可能是脂肪压迫声带的声音!”
小辅助长什么样子,快让苏雨眠琢磨魔怔了。
她一个失误被对面埋伏,悲伤地在河道中躺尸。
小辅助:“地上凉,别随地乱躺,看能不能买个保命的装备。”
苏雨眠:“你身高体重多少?”
沈西昀手指僵直了片刻,才磕磕巴巴开口:“你问这个干嘛……”
还是说,她会打探每一个游戏男队友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