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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反击

作者:桑虞非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褚铮本想板着脸,狠狠训斥卜桑桑一番,好让她认识到错误。


    但见她发髻凌乱,衣服上还挂着几根干草,脸颊整整瘦了一圈,脸上泛起愧色。


    喉咙里那句“你可知错”还未出口,就见她扑进了他怀里,顿时僵在原地。感受到卜桑桑的手贴上他的脸颊,喉结一滚,整张脸轰地烧起来,心跳如擂鼓。


    直到卜桑桑退出他怀里,脸上扬起得逞的笑容,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看见指尖上蹭下来的黑灰,太阳穴突地一跳,什么愧疚、心疼全噎了回去。


    堂堂乾王,众目睽睽之下,脸上多了两个黑手印,衙役们想笑又不敢笑,头垂得更低了。


    那几个官员更是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大理寺少卿示意下属端来一盆清水,侍奉褚铮擦脸。


    卜桑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一层灰,抬眼看着褚铮,又伸出手在他身上抹了两把。


    大理寺少卿看着褚铮肩上多出来的那几道灰印子,嘴角抽了抽。


    褚铮深吸一口气,看着卜桑桑,冷声道:“关了你七日,你竟毫无悔意,难不成还想多住几日?”


    卜桑桑脸色一变,怒道:“你再关我进去,跟扒光我有什么区别,你不就是想羞辱我嘛,来啊,我成全你。”


    她说着就解开了自己外面衣服的带子,捏着衣领就要往下褪。


    大理寺少卿瞳孔一缩,猛地背过身去,身后几名官员反应稍慢,但也齐刷刷低了头转过去,有一个转得太急,靴底打滑,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万一看到什么,眼珠子只怕难保了。


    衣服刚滑下肩头,褚铮已经一步跨到她面前,按着她的手,将衣服给她提了回来。卜桑桑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在系她腰侧的衣带了。手指翻了两下,系了个死结。


    他铁青着脸,训道:“你一个姑娘,岂可如此自轻自贱。”


    卜桑桑拼命压下嘴角,拿袖子挡住脸,说道:“反正我里子面子都没了,你让我跟马桶住在一起,我还管什么轻贱不轻贱,我要是臭了,也得把那东西扣你头上。”


    此话一出,大理寺少卿肩膀明显僵了一下,暗暗恼恨自己,刚才为何不亲自出去倒水,他这仕途,恐怕要因这一句话,就此断绝了。


    在场其他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被王爷记住,纷纷思忖怎么才能证明自己刚才没带耳朵,只求尚书府家这位别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语了。


    褚铮瞥了一眼背过身的众人,极力保持威严道:“你既已受到教训,日后当修身养性,切不可再肆意妄为。”


    卜桑桑刚张开嘴,想要反驳,就听他问道:“你还想回家吗?”


    卜桑桑没骨气地闭上了嘴。


    目送乾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大理寺少卿站直身子,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有人轻轻“咳”了一声,脑中浮现刚才乾王努力挽尊的样子。


    这要是以前,他们打死都不会信——当朝最尊贵的王爷,会对卜家那个恶名昭彰的大小姐束手无策,而他似乎都不怎么生气。


    看来卜大小姐入乾王府是迟早的事,想到朝会上王爷把卜尚书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场景,以后这朝堂上恐怕更加精彩了。


    王爷这眼光、这勇气,真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比的。


    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口,卜桑桑头也不回地跳下车,刚进大门,就听见一声震山吼:“卜桑桑!”


    接着就见她爹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指着她劈头盖脸骂道:“你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大理寺监牢都住上了,你还想去哪里?你说,我马上送你去。”


    卜桑桑缩着脖子,小声反驳:“又不是我想进去。”


    “你不做那些事,怎会有今日?”卜尚书瞥见乾王府的马车还在门口,怒气更盛,扯着嗓子吼道,“你若犯了事,自有律法制裁,何用那些不相干之人多管闲事,仗势欺人,以权谋私,老夫就是一头撞死,也绝不让那些没安好心之人称心如意。”


    马车缓缓驶离尚书府,骂声渐渐远了。


    褚铮靠着车壁,看了看衣上的道道黑印,抬手按着眉心,他自然明白,那话是专门骂给他听的,卜尚书担心的是他以强权纳人。


    不安好心?


    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自己都没想明白。


    当街抱人,虽是震怒之下的行为,可谁都明白,他碰过的女人,别人岂敢肖想。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似乎一碰到卜桑桑,就章法大乱。


    他怎么就对卜桑桑这个做了坏事毫无悔意,还理直气壮捉弄他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卜尚书见马车离开,又转向卜桑桑:“看看你这副鬼样子,骂你还浪费老夫口水,你给我到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卜桑桑脸色一变,哀声抱怨:“我已经遭了这么大的罪,你还让我跪祠堂,干脆杀了我好了。我被关了七天,你们愣是连一顿饭都不给我送,怎么有你这样狠心的爹?我是隔壁老王生的吧!”


    “我巴不得你是别人的种,饿死你还省事。”


    周姨娘小跑着过来,小声劝道:“老爷慎言,可千万不要污了夫人的名节,夫人泉下有知,听到老爷如此想她,该是何等伤心呐!”


    卜桑桑见她一边说一边冲自己使眼色,心领神会,趁着她爹不注意,溜回了后院。


    卜尚书心知自己失言,恼怒道:“还不是她净干些混账事,把我都给气糊涂了。”


    “是,您管教女儿的确没错。”周姨娘顺着话头说道,“不过,桑桑一个姑娘家,大牢那种地方哪是她能受得了的,你看她人都瘦了一圈,还是先让她歇歇吧!”


    卜尚书转过身:“卜桑桑,你——”


    他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哪还有卜桑桑的身影。


    他转回去问周姨娘:“人呢?”


    周姨娘面上波澜不惊:“老爷,您就让她歇着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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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尚书一甩袖子:“以后,只怕以后就来不及了。”


    “你担心的事,桑桑自己也没有办法,权在乾王一念之间。”周姨娘安慰道,“桑桑虽说蛮横了些,可她性子直率,敢爱敢恨。能得乾王青睐,说明我们家桑桑是个好姑娘。皇上对乾王那么爱重,若是乾王愿意明媒正娶,你就不必担心了。”


    “明媒正娶?”卜尚书嗤笑一声,“你当乾王是什么人?就她那德行,哪一点配得上乾王?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


    卜桑桑一进院子,秋穗和秋粟便迎了上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听说你被关进了大理寺,都快急死了,可老爷偏就不许我们出门。”


    “二小姐和二公子去了几次大理寺,都被人挡了回来,说是王爷的命令。”


    卜桑桑冷笑道:“我就说嘛,说是放我,原来是想看我饿死了没,亏得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秋粟拧着眉,不怎么赞同:“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听说京城的名门贵女都想嫁给王爷,皇上对王爷更是好得没话说,不会是您说的那样的。”


    卜桑桑道:“他是王爷,人品不好,还有地位撑着,何况他那么会做人,就拿想饿死我这件事来说吧,谁能不吃饭撑过七天?监牢里又不管饭,他整整七天不让人给我送饭,不是想饿死我是什么?他又怕做得太明显了,损了他的形象,假惺惺地说放我,等我饿死了,他可以推说不知道,也可以推给别人。”


    秋穗不理解:“可是小姐,您还活着。”


    经她提醒,卜桑桑才想起,还欠着债呢,随即吩咐道:“秋穗,你拿些银子找人帮我还给管监牢的那位大姐,要不是她,我还真没法活着出来了,多拿点,当作谢礼。”


    秋穗干脆地应了一声,往外走去。


    秋粟道:“小姐,我先伺候你沐浴更衣,您这一身都有味儿了。”


    换下的脏衣服被秋粟嫌弃地拎出去,卜桑桑舒服地泡在热水里,牢房里那股阴冷气息,才一点点被驱散。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闭着眼靠在桶壁上,思绪万千:这次她没死成,褚铮心里肯定不痛快,她偏要活得好好的,气死他。


    书里面她是嫁给了褚铮,以褚铮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根本就不可能被迫。


    既然赐婚是他的意思,那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为了宋惜宁的幸福舍身取义,想把她这个恶毒隐患握在手心。


    无论是身份、地位、武力,还是心智计谋,哪一方面她都不是褚铮的对手。


    她自以为是褚铮的污点,充其量就是个小蚊子,一巴掌拍死,连个血迹都留不下。


    最后她背着通敌卖国之名,满门抄斩,可她一个女子,通敌卖国有什么好处?


    这其中说不定有褚铮的手笔,一个被防着的妻子,怎么会轻易拿到军机布防?


    卜桑桑越想越觉得可能,要真是这样,她一定得先把他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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