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苦情树下离开后，容容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脱去外袍，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的霜。
容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最后垂落在身侧。
“姐姐，晚安。”
轻声诉说后，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姐姐牵着她的手，带她去苦情树下荡秋千。
她笑得很开心，姐姐也笑得很开心。
荡得很高，好像摸到天上的星星。
容容伸手，摘下一颗星星，放在姐姐手心。
“姐姐，这颗星星送给你。”
姐姐接过星星，摸着容容小脑袋说。
“容容真乖。”
容容开心的笑了。
第二天清晨，容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
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感到有些羞耻。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幼稚的梦？
一定是受到雅雅的影响。
嗯，一定是这样的。
容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没有时间偷懒，不能懈怠，不能辜负姐姐的期望。
容容拍了拍脸颊。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出房间。
她加快脚步，朝账房走去。
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和的笑意。
路上每一个见到她的妖怪，无论做什么都会停下来，对她行一个饱含尊敬的注目礼。
从这些眼睛中，容容感受到了另外一种快乐。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苏浩的院子里铺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苏浩坐在石桌旁，脸色严肃，眉头蹙起。
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深色的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的桃夭剑擦得锃亮。
苏浩要让雅雅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轻快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听得出来，对方心里很高兴。
苏浩没有抬头，他知道是雅雅。
这丫头每天早上都会准时来送早饭，从不迟到，今天也不例外。
“姐夫，鸡汤来了！”雅雅的声音清脆响亮，像银铃一样。
蹦蹦跳跳的走进院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短袍，小短腿和手臂都露在外面。
头发编成两条辫子，在发梢系了两个蝴蝶结。
脸上带着笑容，眼神明亮，整只狐喜气洋洋。
宛如过年了一般。
苏浩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这鸡汤……不会有毒吧？”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平淡。
雅雅吓了一跳，她停下脚步。
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姐夫今天和平时不一样了。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走到石桌旁，把鸡汤放在桌上。
“姐……姐夫……”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
苏浩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下。”
雅雅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低着头，不敢看苏浩，像一个做错事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等等……
雅雅回想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似乎没有犯错，姐夫的态度怎么如此恶劣？
凭空诬她清白，说她在鸡汤里下毒。
这不是欺负她这个老实狐妖吗？
包子脸的雅雅，变得气鼓鼓的。
苏浩看着她，张口问道。
“雅雅，听说你昨天玩得很开心？”
雅雅抬起头，看着苏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得像一块冰。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不知道姐夫为什么这么问，她只能实话实说。
“开心！”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她想起了昨天和姐姐，一起玩耍的快乐时光。
确实是一段久违的，开心的日子。
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苏浩看着她那副沉浸在回忆里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可他忍住了。
他不能笑，要保持严肃。
咳嗽了一声，开始教涂山雅雅做妖的道理。
“不要整天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
“真正当家做主的狐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
雅雅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呆萌。
“喜怒不形于色？”
“姐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苏浩耐心的解释。
“就是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都不能表现出来。”
“像容容那样，总是眯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什么时候见过容容大笑？”
“你什么时候见过容容大哭？”
“你什么时候见过容容失态？”
雅雅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
容容永远都是眯眯眼，平时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像苏浩说的一样，她从来没有见过容容大笑，从来没有见过容容姐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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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雅记得小时候的容容，是一个爱哭鬼。
只是时间太久了，记不清她哭哭啼啼的样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容容变了。
变成了受到姐姐夸赞的模样。
永远冷静，永远理智。
雅雅一直羡慕容容，能每天喝姐姐在一起。
而她就不同了，只能独自玩耍。
“姐夫，你是让我学容容姐？”
苏浩点头。
“对，你以后要当家做主，不能整天笑嘻嘻的。”
“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你要让下面的人怕你，敬你，服你。”
“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好欺负。”
雅雅低下头，眼眶泛红。
“可是……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
“天不亮就起床锻炼，上午跟着你学习，下午实战训练，晚上练字。
“这一个月，我从来没有偷懒，从来没有懈怠。”
“臭姐夫，你为什么还是不认可我？”
说到最后，雅雅连称呼都变了。
在姐夫前面，加了一个臭字。
苏浩看着她，看着那张委屈的小脸。
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自从昨天雅雅无情的拒绝了，他陪玩的良好建议后，苏浩就看清楚了雅雅的嘴脸。
雅雅是可以为了红红，不顾一切的狐妖。
在苏浩眼里，比懂得蛊惑人心的黑狐娘娘还要可怕。
面对黑狐娘娘，苏浩可以毫不留情的榨干她的力量，辣手摧狐。
但雅雅不一样。
他只能口头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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