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俯身压向桌面,笑意玩味:“你老爹养在城南那个最娇贵的小情人,刚才正小鸟依人地挽着恒业集团那个老王的胳膊进隔壁包厢。”
“啧啧,那柔情蜜意的劲头,简直绝了。”
空气静默了。
裴汀动作微顿,随即笑了:“有意思。”
池觅自然也听到了。
裴正启养在城南的,还是最娇贵的小情人。
她好奇,她想看。
不止她好奇,姜念几人同样好奇。
裴家那摊子事,京市整个豪门圈子都心知肚明。
裴汀从来不藏着掖着,甚至偶尔还会自己吐槽几句。
江阔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
裴汀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去看看。”
池觅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扣在他腕骨的凸起处,手指收紧了。
“你去看,那不就暴露了?你这张脸往那门口一闪,什么花样都抓不到。”
裴汀低头看着她,半笑不笑。
池觅松开他的手腕,扶着桌沿站起来,脚踝使不上力,身体晃了一下,手撑住桌面才站稳。
“不如我去。那边的人反正也不一定认识我。”
裴汀盯着她那只撑着桌面的手,目光往下移到她的脚踝。
脚踝外侧肿了一块,皮肤泛着红,比另一只脚粗了一圈。
他眼底漫过一丝哂笑,重新坐下,长腿伸直,皮鞋碰着她的鞋尖。
“就你这个小瘸子,自己路还走不明白,学人家套情报。”
“套得明白吗你?”
池觅张了一下嘴,姜念从旁边站起来了。
她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攥在手里,眼睛亮亮的。
“我去我去,对方肯定不认识我。我保证看清楚,还拍照回来。”
她说着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
裴汀偏头看着姜念,姜念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着裴汀,等他说行。
裴汀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一下,看了一眼池觅,又看了一眼姜念。
“拍不到人,你请客。”
姜念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
她拉开门出去了,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
江阔靠在沙发深处,极为捧场地端起酒杯朝姜念隔空碰了碰。
裴汀重新端起那杯温热的焦糖奶茶,直接塞进池觅手里。
指腹交错间,他微凉的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肌肤。
“拿稳。少瞎操心,坐在这儿安心等好戏开场。”
池觅握着温热的纸杯,焦糖甜腻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杯子,斜着眼瞧他。
“到底谁来酒吧是喝奶茶的,甜死了。我要喝酒。”
裴汀靠着沙发,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在忽明忽暗的霓虹下若隐若现。
他侧过脸,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点着,视线落在她微红的耳垂上。
“不识好歹。脚肿成猪蹄,还惦记酒精。”
池觅拧着眉毛,直接把杯里的吸管怼到他唇边:“你这么喜欢喝,你喝吧。”
塑料吸管抵在薄唇上,裴汀没躲。
他顺势衔住吸管,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温热的液体被他咽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椰果,黑眸里浮起一层轻佻的笑意。
“知道你对我迷恋,倒是不至于故意制造这种间接接吻的机会。咱俩合法夫妻,不用搞这些虚的,可以直接亲。”
池觅面颊腾地有些发热。
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左脚,冲着他小腿骨就是一下。
力道不小,鞋尖在西裤料子上蹭出一块浅灰色的印子。
裴汀低呼了一声,缩回长腿,弯下腰用手拍了拍裤管,抬眼看她:“你这算家暴。”
宋媛靠在另一侧的卡座扶手上,端着酒杯,实在看不下去地翻了个白眼:“两位,这里是酒吧包间,不是你们主卧那张大床。照顾一下旁人的眼睛,注意点影响。”
江阔在旁边深有同感地举了举杯:“就是,腻歪得我这牙都倒了。”
萧婉坐得最远,手里捏着高脚杯,视线落在杯中红色的液体里,一口一口喝得安静,仿佛眼前这幕打闹与她毫无干系。
裴汀重新靠回沙发,手臂极自然地搭在池觅身后的靠背边缘,指尖在虚空中晃了晃。
“这要是我俩主卧大床,还容得下你们几个在这儿碍眼?”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金属外壳撞击着大理石面,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
江阔瞥了一眼屏幕,上面闪烁着“苏熠辰”三个字。
他捞过手机,划开接听键贴在耳边:“在哪?”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嘈杂,夹杂着重金属音乐的余音和跑车发动机的轰鸣。
江阔身子往后仰,吐字含糊:“夜色。”
“行,马上过来。”苏熠辰说完,直接掐断了通话。
江阔把手机扔回桌面,顺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银色打火机吐出一星火苗,照亮他隐在阴影里的眉眼。
他吐出一口薄烟:“苏熠辰一会儿过来。”
裴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偏头看他:“你先前不是说,他今晚忙着在外头哄哪个莺莺燕燕?”
江阔扯了扯嘴角,有些冷淡:“鬼知道他那脑子抽的什么风。”
裴汀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烦躁,手指在池觅肩头的衣料上轻轻捻了捻,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呢?今晚从进门开始就拉着张脸,因为什么心情烦?”
江阔指尖夹着烟,烟雾散开,遮住他眼底的晦暗。
“记得家里之前给我定的那个婚约吗?”他自嘲地笑了声:“那女的要回国了。”
池觅心思一动。江家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在圈子里一直是个神秘角色,只知道早些年就跟着父母去了国外,江家甚至动过退婚的念头。
“许家那个?”池觅问。
江阔弹了弹烟灰,眼里没什么温度:“除了她还有谁。听说许家在国外的生意快崩了,急着用这门亲事回国内圈钱,这才急吼吼地把人送回来。”
包厢内的光线转为深邃的幽蓝色,音乐鼓点似乎也沉了下去。
裴汀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伸出长指,在池觅裸露在外的那截白皙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皮肉细嫩,登时被他掐出一道淡红的指印。
“江大少爷这是准备当一回救世主,还是打算直接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