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
池觅的右脚依旧肿胀,根本无法踩刹车,她有不喜欢让司机接送,索性听裴汀的留在家里休养。
裴汀陪着她吃完早餐便出去了。
整个偌大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池觅窝在沙发里,腿上架着笔记本,专注批复着几分急需处理的文件。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闻柏舟发来的消息。
闻柏舟:【今天没来公司?】
池觅:【昨晚崴脚了,没什么大事。】
屏幕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半分钟,闻柏舟的心消息弹了出来。
闻柏舟:【严重吗?有没有去医院拍片子检查一下?】
闻柏舟:【裴汀平时那么忙,这局那局的,估计没空照顾你。】
闻柏舟:【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方不方便,需不需要我顺路带点药过去看你?】
隔着冷冰冰的屏幕,都能读出那份越界的殷勤,以及暗藏在字里行间对裴汀的拉踩与试探。
池觅指尖轻点,简短回了句【不用了】,随即将屏幕反扣在身侧。
合上膝头的笔记本,她仰起头,视线漫无目的地定格在天花板上。
高中时期那次崴脚的记忆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
那时的闻柏舟紧张得连呼吸都在发颤,恨不得连她去洗手间都要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那时的闻柏舟紧张得连呼吸都在发颤,恨不得连她去洗手间都要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池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那段无疾而终的年少爱恋,终究化作了一缕隐秘的执念。
假若她如今未婚,闻柏舟重新出现,他们还能破镜重圆么?
答案定然是否定的。
那个曾将她丢在原地,无声无息消失过一次的人,在她的潜意识里,早被打上了随时会抽身离去的烙印。
离开这种事,有了开端,就会有无数次。
另一边,闻柏舟盯着久久没有动静的聊天界面,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随手拨通私人助理的电话,嗓音温润地吩咐了几句。
一个小时后,助理带着外敷伤药以及几盒城南老字号的精致糕点,准时敲开了裴家别墅的大门。
佣人礼貌地将东西接进客厅,助理未做停留,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一楼玄关处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滴答声。
裴汀踏入客厅,随手将西装外套抛给佣人。
男人迈开长腿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她的脚踝,随口问了句恢复情况,又问她用过晚饭没。
池觅点头回应,反问他吃过没。
裴汀扯了松散的领带,吐出两个字:“没吃。”
说话间,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过茶几。
大理石桌面上,突兀地摆着几个包装复古的甜品盒,旁边还搁着几瓶进口特效伤药。
裴汀眉梢微挑,目光重新落回池觅身上,语气散漫:“姜念来过?”
池觅抬起眼睫瞥他一眼,嗓音平静:“没,干嘛突然问她?”
裴汀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应声:“随便问问。”
裴汀顺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修长笔挺的双腿交叠。
他身体微微前倾,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勾起茶几上的一个甜品盒,挑开系带,捏起一块精致的绿豆糕送入口中。
池觅看着他略显疲倦的眉眼,开口道:“那我让张姐去厨房给你做点?”
裴汀喉结滚动,咽下那口甜腻的糕点,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随即将手里残存的半块糕点扔回盒子里,纸盒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他微微掀起眼皮,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谁送来的?”
池觅神色坦然,语气没有丝毫起伏:“闻柏舟让助理送来的。”
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这种事在裴家也绝对瞒不住。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了片刻。
裴汀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将那团揉皱的湿巾精准地掷进废纸篓。
他冷嗤一声,视线扫过那堆花里胡哨的包装盒,语调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嫌恶:“难怪这么难吃。”
池觅无言以对,只当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又在发什么挑剔的少爷脾气。
毕竟裴家太子爷吃惯了山珍海味,对这些平价老字号嗤之以鼻也属正常。
她压根没去深思那句嫌恶背后藏着的酸涩与戾气,权当他在无理取闹。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一个若无其事地低头翻看手机,一个周身弥漫着低气压。
裴汀幽深的目光死死盯着池觅平静的侧脸,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
这女人不仅坦荡地收下前男友的东西,甚至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摆在他面前。
不对,两人没在一起。
但跟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在他心里,闻柏舟就是前男友。
那一盒盒刺眼的糕点,简直是对他这个正牌丈夫无声的挑衅与嘲弄。
一想到那个姓闻的在背后献殷勤,一股无名火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裴汀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肚子怨气,头也不回地朝二楼书房走去,连厨房里端出来的热饭都懒得多看一眼。
张姐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出厨房,局促地停在空荡荡的餐桌旁。
池觅视线扫过那几碟精致菜肴,无奈地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这位大少爷脾气发得莫名其妙。
她单手撑住沙发扶手借力站起,右脚悬空,稍显费力地挪向岛台。
端起那碗温度刚好的海鲜粥,池觅拖着伤脚缓步挪向二楼书房。
书房实木门虚掩着一条缝隙。
推门而入,昏暗光晕勾勒出靠坐在大班椅里的挺拔身影。
裴汀指间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金属开合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空间里格外突兀。
听见动静,他掀动长睫,深色瞳眸径直扫了过去。
目光触及她那只根本无法着地的右脚,裴汀眉心狠狠一蹙。
“不要命了?谁让你自己爬楼梯上来的。”裴汀语气极差,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池觅将托盘稳稳搁在宽大书桌上,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张姐做好了晚饭。你饿出胃病,我还要费神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