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一片静谧。
裴汀修长手指随手捞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把玩流转:“在京市,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教养的,你还真是头一个。”
贵妇被他上位者杀伐气震得双腿发软,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搂着儿子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别以为你们家大业大就能欺负人...”
“欺负你?”
裴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他将钢笔随手扔回桌面,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他懒散地靠回真皮沙发背,看对方的眼神透着傲慢。
“张明远这几年靠着倒腾建材,赚了点给你买几个爱马仕的前,就让你觉得能在京市充大拿了?”
裴汀下巴微抬,冷冷睨着她:“现在,把手机掏出来,给你老公打个电话。”
“问问他,城南那个刚砸了三个亿拿下的建材城,明天还想不想姓张。”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混不吝与残忍明晃晃砸下来:“再顺便问问他,得罪了裴汀,会有什么下场。”
池觅隔着墨镜,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身侧的裴汀身上。
午后斜阳透过落地窗切割着裴汀俊美的轮廓,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桀骜。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裴汀这副踩在权势巅峰的人上人做派。
池觅在心底漫不经心地评价,真是该死的迷人。
她同时祈祷,这副残忍凉薄的皮相可千万别对准自己。
裴汀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从容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间投下大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对母子,嗓音沉凉:“想好了吗?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裴屿死死咬住唇,拳头捏得死死的,眼底蓄满化不开的屈辱。
贵妇悻悻动了动唇,面如死灰。
冷汗彻底浸透了她背后昂贵的真丝裙摆。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阶层这种无形的东西,根本无法靠钱跨越。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嗫嚅出声:“算了...小孩子之间的矛盾,何必上纲上线。”
裴汀扯起唇角,溢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他将视线投向冷汗涔涔的校长,冷淡抛出几个字:“人可以领走了么?”
校长连连用手帕擦拭额角,弓着腰赔笑:“可以可以,随时可以走。”
事情解决得索然无味。
裴汀伸手握住池觅的手,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着她的手背肌肤。
他稍稍侧首,余光扫过角落里僵立的少年:“还不走,等着在校长办公室安家?”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行政区。
走出办公大楼,室外浓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宾利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晕。
裴汀刚拉开车门,身后传来少年吼声。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裴屿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先骂人先动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凭什么让别人那么侮辱我!”
半大的孩子浑身长满尖刺,试图用歇斯底里的质问来讨回那点可怜的公道。
裴汀松开门把手,转过身。
他眼底没有丝毫悲悯,完全懒得伪装半分兄长的温情。
“冲我喊什么。”裴汀嗤了一声:“觉得委屈,去找裴正启哭。”
裴屿被这句话堵得眼眶更红,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你享受着裴家砸钱铺出来的路,就得受着别人指指点点戳你脊梁骨。”
裴汀睨着他,语调透着股漫不经心地残忍:“想干干净净做人,当初就不该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
这句话直白又恶毒,瞬间剥开了少年最隐秘的疮疤。
裴屿面如死灰,单薄的身躯在烈日下摇摇欲坠。
裴汀居高临下睨着他:“收起你这副受害者的可怜相。少拿这副德行来恶心我。”
裴屿的眼眶泛红,水汽在眼底疯狂打转,单薄的肩膀难以自控地发着抖。
裴汀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骨节分明的手搭上车门把手。
拉开门的那一秒,他动作微顿,偏过头,视线清清冷冷掠过裴屿那张惨白的脸。
“真觉得这么屈辱,”裴汀语调平静却带有绝对的杀伤力:“明天就去改个姓。别沾裴家的光,你也就不必受这份罪。”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空气。
池觅看着几近崩溃的少年。
这话着实狠了些,这半大孩子浑身长满刺,照样扛不住这种刀刀见血的剔骨刀。
她敛下眸光,丢下一句:“太阳大,回教室吧。以后别惹事,他没有替你擦屁股的义务。”
沉闷的关门声彻底隔绝了室外的高温和蝉鸣。
车厢内冷气充沛,裴汀倾身靠向椅背,单手解开两颗扣子。
他微微侧首,视线径直落在池觅的脸上,眸底淬着几分玩味。
“怎么,同情心泛滥了?”
池觅放下墨镜,随手搁置在中央扶手箱上。
她偏过头,对上裴汀带着侵略性的视线。
“裴少高估我了,单纯觉得大热天看小孩哭丧着脸,颇为倒胃口。”
裴汀低笑一声,眸子在她波澜不惊的脸庞上肆意巡弋。
他身子侧倾,手臂越过中间的阻碍,温热手掌直接扣住她白皙修长的后颈。
“嘴真硬。真没觉得我刚才刻薄?”
池觅被迫微微扬起头。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灼热气息混杂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冷冽清香铺天盖地砸珞下来。
“裴家的内政,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来发善心。”
池觅指尖抵住裴汀坚硬的胸膛,阻断他继续逼近的趋势。
裴汀视线缓缓往下,盯着她嫣红饱满的唇瓣,眸底的玩味逐渐被一丝危险的暗沉取代。
“外人。”他细细咀嚼这两个字,音节在舌尖缱绻翻滚,透出一种缠绵的恶劣。
他毫不理会她指尖的抗拒,挺阔胸膛顺势往前压下几分。
两人鼻尖几乎擦过,滚烫的吐息全数喷洒在她的侧颊上。
“昨天晚上,腿缠着我腰说老公要的时候,不见你说自己是外人?”
池觅呼吸微微一滞,薄红顺着修长的脖颈迅速攀爬至耳根。
“裴汀!发情也该看看场合。”抵着他胸口的指节发力,恨不得戳穿那层名贵的衬衫面料。
裴汀喉结轻滚,溢出几声愉悦至极的低笑。
“车里,私密空间,就是震一下,也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