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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裴汀的宣誓主权

作者:花洒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局牌,裴汀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有人倒酒,他端起杯子抿一口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江阔坐在对面,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看牌。


    裴汀的目光落在包间门口,手指停止了敲击。


    不等荷官继续发牌,他将手里的牌连带着筹码随手一推。


    “我出去看看。”


    苏熠辰抬起头:“裴哥,你这局...”


    江阔扯了扯他袖子,说:“坐下玩你的。”


    苏诗雅视线一直落在裴汀身上,虽然知道他结婚了,但心里的悸动控制不住。


    见裴汀起身,她下意识想跟出去。


    “坐好,别乱跑。”


    苏熠辰提醒一句,苏诗雅悻悻坐下。


    裴汀推开包间的门,走廊光涌进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走廊,落在拐角处那几道人影上。


    池觅背对着他,正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她对面站着一个男人,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着,身姿挺拔。


    光线从壁灯上洒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光里,温润得好似一幅水墨画。


    闻柏舟。


    裴汀见过他。


    不是认识,是在某些场合远远看过一眼。


    闻家的二公子,口碑在圈子里跟自己几乎是两个极端。


    一个烧得正旺的火,一个泡在温水里的玉。


    裴汀没动,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两个人。


    走廊里有人经过,跟他打招呼,他嗯了一声,视线没移开。


    那段过去,他也知道。


    圈子里没什么秘密,何况是他特意留意过的人。


    裴汀听过,没当回事,从前跟他没关系。


    至于现在,结婚证上,印的是他裴汀的名字。


    烫金的,盖了章的,法律承认的。


    以前的事他管不着,以后的事,他说了算。


    再说,感情这种东西,到头来不都是那个样子,开始的时候甜,后来就烂了。


    他从小看到大,没见谁例外过。


    池觅听到声‘裴少’,微微偏头,余光扫到了他。


    她转过头去,跟裴汀隔着一段走廊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闻柏舟顺着池觅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裴汀。


    两人视线交错一瞬,又各自移开。


    裴汀从门框上直起身,抬腿走过去。


    闻柏舟有些警惕,裴汀的名声就算他在国外,也耳闻过几分。


    京圈太子爷,行事张扬,性格乖张,十成十的纨绔,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刚刚那人对池觅的态度,明显带着恭敬,喊的是“嫂子”。


    闻柏舟心里微微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坠下去,无声无息。


    裴汀走到池觅身边停住,手搭上她的腰侧,指尖轻轻扣住。


    动作随意,不是宣告,是本能。


    “电话打完了?”


    池觅抬眼看他,嗯了一声。


    裴汀这才抬起头,看向闻柏舟。


    他嘴角弯了弯,弧度客气,不深不浅。


    “闻二少,回来了?”


    闻柏舟颔首,声音温润:“裴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轻轻一碰,各自弹开。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


    空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旁边那个刚才邀请池觅喝酒的人看了看裴汀,识趣地没再开口。


    裴汀的手在池觅腰侧轻轻拍了拍,像在催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了,”他说,语气随意:“牌还没打完。”


    池觅偏头看了闻柏舟一眼,弯了弯嘴角:“下次有机会再聊。”


    闻柏舟的目光从裴汀脸上移开,落在池觅身上。


    她站在裴汀身侧,没有挣开那只手,也没有靠得更近。


    那个距离刚好够他看清,她手指上那枚戒指,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闻柏舟僵立在原地,那枚戒指的光,刺得他眼生疼。


    喉结滚动,他溢出一声:“好。”


    裴汀带着池觅转身往回走。


    走出去几步,池觅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温热的,亦如多年前。


    裴汀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把她往前带了带。


    “看路。”


    闻柏舟收回视线:“走吧。”


    回到包间的时候,牌桌已经转了两圈。


    裴汀坐下来,把面前的筹码理了理,随手拿起两张牌看了一眼,又扣回去。


    他动作流畅,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池觅坐在他旁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牌桌上,但焦距没对上。


    她在走神。


    裴汀知道。


    从走廊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是这样。


    坐在这里,但人不在这里。


    她手里的酒杯举了三次,每次只沾一口,放下,过一会儿又端起来,像是不记得自己刚喝过。


    他出了一张牌,余光扫过去。


    她的睫毛垂着,视线落在牌桌边缘某个固定的点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壁上画圈。


    那个圈画得又慢又圆,像钟表的指针。


    裴汀收回视线,摸了一张牌,打出去。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在意。


    一个过去式而已,犯不上。


    可手不听使唤,该留的牌打了出去,该打的牌捏在手里半天不撒手。


    苏熠辰又嚷嚷他打错了,他懒得理,心里那点烦躁跟猫挠似的,按下去又冒上来。


    他在意个什么劲?


    结婚证在他手里,人坐在他旁边,他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就是烦。


    烦池觅走神,烦闻柏舟那副温温润润的样子,烦自己在这瞎琢磨。


    又是一张牌打错。


    苏熠辰在旁边嚷嚷:“裴哥,你这牌打得什么玩意儿?该拆的不拆,不该打的瞎打。”


    裴汀没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又偏了一下。


    池觅还在画圈,这次换了个方向,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


    江阔坐在对面,看了裴汀一眼,把手里的牌理了理,打出一张:“嫂子,喝不喝水?让人给你倒杯热的。”


    池觅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江阔,笑了一下:“不用,谢谢。”


    裴汀的手指在牌面上敲了敲。


    他想起走廊里那两个人对视的画面,闻柏舟那副情深似海的样子,池觅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裴汀眯了眯眼,把手里那张牌弹出去。


    “真他妈碍眼。”他在心里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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