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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普通鹅可以装死,但神鹅必须得给意见

作者:怀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蔡老爷愣住了,眼睛瞪得像两颗鹌鹑蛋,伸出来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老王头直接跪了,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念什么驱邪的经文。


    我放下毛笔,昂首挺胸,用一只鹅能做出来的最威严的姿态看着蔡老爷。


    他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门外。


    那几个随从面面相觑了一秒,然后也跟着跑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这不比上辈子写PPT有成就感多了?


    老王头还跪在地上,用一种看见了神迹的眼神仰望着我。


    我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神仙鹅……神仙鹅……”


    我懒得纠正他的称呼,反正神鹅和神仙鹅也差不了多少。


    我继续低头喝水,假装刚才的事情不足挂齿。


    但我的翅膀酸得要命,夹毛笔那一下差点抽筋,当一只鹅真的太不容易了,每次装神弄鬼都要付出体力的代价。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刘备从议事厅出来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眉头紧锁,大概是跟刘表谈得不顺利。但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眉头还是舒展开来。


    “阿呆,我们回——老王,你怎么跪着?”


    老王头用近乎虔诚的语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刘备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头大笑。


    笑声在门房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蔡瑁那个家伙,向来跋扈,”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今日被一只鹅治了,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上三年。”


    他弯下腰,把我抱起来,用一种打量稀世珍宝的目光看着我。


    “阿呆,你真的不是凡物。”


    我知道我不是凡物,我是一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鹅。但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更希望自己是一只不用写字、不用斗蔡瑁、不用装神弄鬼的普通大鹅。


    可是这个世界不允许。


    刘备抱着我走出大门,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街上的人看到这位皇叔抱着一只鹅大步流星地走着,纷纷侧目,但刘备完全不在意。


    “阿呆,”他忽然低头对我说,“今日我见了刘表,谈得很不顺利。他说他老了,不想掺和天下大事。我心里明白,他是想守着荆州这一亩三分地,不愿意冒险。”


    我安静地听着。


    “有时候我在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条路到底走不走得通。汉室倾颓,奸臣当道,天下苍生水深火热。我刘备何德何能,凭什么去匡扶这一切?”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我的羽毛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只是一只鹅,不能开口告诉他以后能成大事,也不能给他画什么战略蓝图。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翅膀,用羽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兄弟,别慌,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搞,但历史上你最后是赢了的。


    刘备低头看着我的翅膀触碰他的手,眼神里的阴霾竟然真的散去了一些。


    “也是,”他笑着自言自语般说,“连一只鹅都在帮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收回翅膀,把脑袋缩进他的臂弯里。


    街道两旁的行人和店铺在视野中缓缓后退,阳光越来越亮,空气里的柴火味被风吹散了一些。


    说实话,当一只鹅也挺好的。不用上班,不用还某呗,不用挤地铁。虽然偶尔要装神弄鬼,虽然随时有被人炖了的风险,但至少——


    “阿呆,”刘备忽然说,“回去让三弟给你搭个新窝。”


    至少待遇在逐步改善。


    “对了,”他又补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真诚的目光,然后用喙在他袖子上啄了三下。


    他不知道三下代表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夕阳西斜,我们回到了那座小院。


    张飞正蹲在枣树下劈柴,看到我们回来,斧子一扔就跑过来,“大哥!今天顺利吗?”


    “不太顺利,”刘备把我放在石桌上,“但有阿呆在,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飞看了我一眼,挠了挠头,然后从背后掏出一样东西。


    一根水灵灵的嫩玉米。


    “给,阿呆,”他把玉米放在我面前,表情有点别扭,像是想示好但不好意思直说,“我刚去地里掰的,可甜了。”


    我看着那根玉米,又看了看张飞那张黑脸上别扭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只知道吃的莽汉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我用喙啄下一颗玉米粒,确实很甜。


    张飞看到我吃了,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阿呆喜欢吃玉米!明天我再去多掰几根!”


    “够了够了,再掰人家的地要被你薅秃了。”关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三碗饭,看到桌上的玉米,嘴角微微上扬。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院子里点起了一盏油灯。


    三个男人加上一只鹅围坐在石桌旁吃饭。


    刘备时不时把碗里的饭粒拨几颗到我面前,关羽假装没看见,张飞则一直试图偷偷喂我肉丝。


    晚风拂过枣树,叶子沙沙作响。


    我卧在石桌上,嘴里嚼着一颗甜甜的玉米粒,看着这三个人的侧脸在油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声音来自厨房。


    我睁开一只眼,窝在柳条筐里没动,只是把脖子伸长了半尺,让视线能穿过晨雾看清厨房门口的动静。


    张飞蹲在厨房门槛上,面前摆着一个小陶罐,手里拿着根筷子在罐子里搅和着什么。


    他的表情专注得像个在做化学实验的研究生,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晨曦从东边的矮墙上方漏进来,照在他那张黑脸上,竟然显出几分诡异的慈祥。


    “三弟,你在干什么?”关羽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把我吓得差点从筐里弹出去。


    这人走路完全没有声音,八尺高的壮汉移动起来像只猫,简直违反物理定律。


    张飞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二哥!我在给阿呆调吃食!”


    张飞给我调吃食?那个惦记鹅腿惦记了两天的张飞?那个做梦都在念叨鹅蛋腌咸了可香了的张飞?


    关羽显然和我有同样的疑虑。


    他走过去蹲下身,往陶罐里看了一眼,然后疑惑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小米,苞谷糁,剁碎的白菜叶,”张飞掰着手指头数,“还加了一点点盐。”


    “就这些?”


    “就这些!”


    关羽伸出食指在罐子里蘸了一下,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又伸舌头舔了舔。


    他这个动作让我很感动,他居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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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试毒。


    “没什么怪味。”关羽给出了鉴定结论。


    张飞把罐子端到我面前,蹲下来,那双环豹眼里充满了期待。


    我低头看了看罐子里的混合物,黄澄澄的小米和金黄的苞谷糁搅在一起,白菜叶切得很碎,盐的量大概刚好。


    说实话,卖相还不错,比昨天干啄小米强多了。


    但我还是犹豫了。


    “吃啊,”张飞急了,“我天没亮就起来弄的!”


    我用翅膀尖蘸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


    味道确实正常,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


    我抬头看了张飞一眼,低下头开始认真吃早饭。


    张飞蹲在旁边看我吃,表情像是第一次投喂流浪猫成功的小学生。等我把大半罐子吃食消灭掉的时候,他已经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大哥!”他扭头朝刘备的房间喊,“阿呆吃了我做的饭!全吃了!”


    刘备推门出来,衣冠整齐,显然已经起床很久了。


    他走过来看了看空了大半的陶罐,又看了看正在用翅膀擦嘴的我,赞许地点了点头,说:“三弟有心了。”


    张飞得意地挺起胸膛。


    早饭后,刘备在石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大概是他全部家当中最值钱的东西之一,是用好几块绢帛拼接起来的,上面用墨线画着山川河流,标注着大大小小的城池。


    边角磨得起了毛,折痕处都快断了,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今日有两件事要办。”刘备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其一,城西的流民营出了乱子,昨夜有人聚众斗殴,伤了十几个人。刘表把这件事推给了我,让我去处理。”


    关羽皱了皱眉:“流民营向来是烂摊子,刘景升这是故意为难大哥。”


    “无妨,”刘备摆摆手,“我本就该为百姓做事,无所谓为难不为难。其二——”他话锋一转,看向了我,“阿呆,我昨日思来想去,你说诸葛,我派人打听过了,离此三百里有位卧龙先生,名唤诸葛亮,字孔明。”


    他顿了一下,用一根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某个点。


    “我想去请他出山。”


    关羽和张飞对视了一眼,表情各异。


    刘备语气郑重地问我:“阿呆,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等我表态。


    我这个鹅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根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刘备确实应该去请诸葛亮,而且是三顾茅庐。


    但问题是,现在的历史时间线我不确定。


    如果诸葛亮还没准备好出山呢?如果我贸然点头,刘备去了扑个空,回头会不会对我的神鹅身份产生怀疑?


    但我又不能什么都不表示,一只普通鹅可以装死,但神鹅必须得给意见。


    于是我低下头,用喙在地图上啄了两下。


    刘备低头看着我啄出来的两个浅浅的小坑,若有所思。


    张飞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声宣布:“阿呆说该去!啄两下就是该去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两下就是该去?”关羽问。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关羽想了想,没有反驳。大概是因为在鹅语解读这个领域,所有人都没有发言权。


    “既然阿呆也这么说,”刘备卷起地图,“那便宜早不宜迟。不过流民营的事要先处理好,否则我走不安心。三弟,去备车——”


    “等一下大哥,”张飞举起手,“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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