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白不是不清楚圈子里的泥泞和黑暗。
比如有资本单独邀约一起吃顿饭。
饭局里只有几个男资本。
男资本拼命的灌酒,喝多了就开始猥亵。
两次都是经纪人冲进去解救。
周慕白只觉得那些人恶心。
经纪人,“这个圈就是这样的,男明星不能长得太好看,太白嫩,否则就会被盯上。”
周慕白这些年。
什么苦都吃过,九险一生。
他的成名之路,并没有那么容易。
私底下的那些永远不会被人知晓。
经纪人,“可怜的慕白,你这孩子经历了不少。”
周慕白的性格因此越来越冷漠。
越来越孤僻。
谁能知道他小时候是十分开朗外向,可爱能说会道的。
现在却成了极限反差。
后来周慕白闯出来了,他二十五岁时开始把自己所有赚的钱都打到周聿琛的卡里。
给周家开销使用。
给周家公司支撑使用。
他自己都不怎么留,可他的开销也很大,在娱乐圈里,要是不穿名牌都会被嘲讽。
经纪人,“还好当初你熬过来了。无论是矿山山洞,还是讨饭、洗盘子的那几年。或许命运有所指指。”
这就是周慕白不愿意回到过去。
不愿意把过去撕开给别人看的原因。
此刻,影像结束。
定格在他灰头土脸,被他们打断双腿残疾在街边讨饭的画面。
姜梨掉下了眼泪。
她眼底微红。
少女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看向一旁的二哥。
原来他经历了这么多,让人心如刀割。
周慕白,“怎么样,你们以为的我的光鲜亮丽,剥开来一看。原来是这么的不堪。”
他是怕吓到她。
怕她因此会远离他。
看到他过去,会感到害怕,厌恶,逃避。
现在他也害怕她会远离他。
周慕白因此胡思乱想。
可就在杂念纷飞的时候。
姜梨忽而张开手。
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周慕白浑身一僵,剧烈一愣。
他睁大眼睛。
几乎是根本想也想不到,浑身都在发麻一样,脑子都停止了。
姜梨抱住了二哥。
给他很多的温暖。
她,“所以你骗周家,说这十年都在国外做研究,做医学的研究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其实没有。”
他十七岁坐着绿皮火车来到陌生的国度。
睡过地下车库,也睡过大街。
他在矿洞里被困三十天,没吃没喝靠着意志力出来。
他跟着学医三年,一分钱工资不要,每天熬夜投身于医学,帮助医院。
他出来找工作被骗,进了不法分子的团队,被关小黑屋整天虐待,身体的毒打折磨,被打成残疾拉到大街上讨饭给他们挣钱。
他好容易出来,又被娱乐公司骗了几年做练习生,每天汗水当饭吃,那么辛苦那么痛苦那么累,结果却给别人做嫁衣,一分钱没拿到倒欠一千万债务。
再后来,他好容易进了娱乐圈,碰到了好公司好经纪人,却还是躲不过大环境的资本,险些几次被恶心的资本占有。
这一刻。
影像世界里。
静静的。
只有姜梨抱着周慕白的一幕。
她哽咽。
她心疼。
少女,“对不起,之前拍戏的时候还让你的脚受伤。粉碎性骨折。”
姜梨此刻回想起来。
心如刀绞。
周慕白看着她,“我吃过的苦都已经习惯了。这些,不算什么。即便你们对我恶言相向,对我冷漠不关心,我都无所谓。”
那一次在国外录制综艺。
他为了捡送她的礼物,掉入海中。
那么平静。
他不后悔。
等半小时后,他才被发现被她救了上来。
姜梨看向他。
她眼底微热。
所以这十年里,周家以为他没良心不回来。
所有人都认为他像个刺猬一样,不好接触,索性不再关心他,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自讨苦吃。
包括姜梨。
再没有清楚情况之前。
她也是觉得二哥就是个恶毒冷漠的人。
所以导致他越来越觉得人生没有意义,走向死循环,他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人,哪怕他随时死了,他也觉得没有什么……
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冷漠,不愿意与人接触。
现在的姜梨,将彻底明白。
周慕白看向她,“你还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姜梨却吸着鼻子。
她微热,“不管。就要抱着你。你身上那么温暖。又那么好抱。”
少女这是在用自己的力量。
鼓舞着他。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相信他说的话了。
他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
他抗拒,那就是需要。
周慕白唇角不经意的勾笑,却又面上不显,“你身上很烫,离我远点。”
他嘴上说着言不由衷挖苦的话。
可心底却温柔。
身体也没动一丝一毫。
生怕她的温热离开了他。
这是第一次。
姜梨把二哥当做亲生哥哥来看待。
当做亲人来看待。
她紧紧抱着,不肯松手,不知抱了有多久。
她要把亏欠他的所有,都抱回来。
直到周慕白提醒,“还有十分钟,就要自动离开影像世界了。你可以松手了。”
他嘴上说着。
心底却在祈祷,时间可以再慢一点。
不要松手,不要。
如果十年前,他对他们说再多关心他们几句,多打电话给他,多问他几声,会不会就不会那么倔强了。
他很少体验到家人的温暖。
他或许需要一个,死死不肯放开他手的那个人。
不管他怎么推开对方。
对方永远不会走。
姜梨,“时间我当然可以调了。我想抱多久就抱多久。你脚酸了还是你腰疼了,哥哥?”
少女抬眼看他。
周慕白胸腔狠狠有力搏动跳了一下。
哥……哥哥?
她这是第一次……
叫他哥哥。
而不是二哥。
原来从她嘴里轻唤出来的这一声,这么的让人心痒痒,那么的好听,那么的清脆。
周慕白气息紧促。
他缓缓深呼吸。
生怕被她听见他异常剧烈加快跳动的心跳。
可姜梨已经感觉到了。
她问他,“你紧张吗?”
周慕白闭眼。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直接告诉她吧。
他,“嗯。”
姜梨看向他,“是因为我第一次叫你哥哥,你紧张了?”
少女微笑。
周慕白盯着她,“是。你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因为这是姜梨的认可。
她的认可就是。
叫他哥哥。
而非普通的称谓二哥。
姜梨明白,他这是回避型依恋人格。
其实他内心很渴望。
但是他总是习惯性推开别人,选择逃避,彻底封闭自己。
当彻底失望之后,就会容易陷入抑郁、虚无。
其实这是抑郁症的有点症状的体现。
她不敢想象。
那些年,他有没有想过结束生命……
姜梨,“哥哥。以后我希望,尽可能的跟你待在一起多一点,可以吗?你尽量少自己一个人独处。”
周慕白,“不需要那么关心我。我没事。我喜欢自己一个人,也已经习惯了。”
他口是心非。
姜梨是明白的。
她,“那好。那我就喜欢缠着你。”
周慕白,“你不要缠着我。”
他说完,内心却是想要的。
姜梨索性,“就这么说定了。好,既然对过去没有什么的话,那我们就出去吧。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太奶,还有大哥三哥薄妄京。
他们却丝毫不知道这些。
周慕白点头。
与她一起离开。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十七岁的告别故乡的少年。
他释怀一笑。
跟随姜梨离开了过去的影像世界。
回到了睡眠舱里。
两人苏醒过来。
周家人都围在一起,十分担心。
老太奶关心,“怎么样了梨宝儿?慕白过去是怎么样的?”
姜梨缓缓摇头。
她,“二哥不想告诉大家。”
老太奶当下就哭了,捶打周慕白,“你知不知道,你离开家的那些年,太奶有多担心你……”
周野告诉二哥,“二哥,得知你离开那天。太奶当场两眼一黑昏过去了,住院了一个月。这期间,我们一直联系治安局找你。”
“我白天上学,周末和放假就去贴寻人告示。”
“大哥那几年在国外又很苦,虽然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但也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过问,也在国外到处找消息问你。”
“我们就这样找了你五年。后来才放下了。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我们伤心了很久,太奶一度大病好几次,差点因为你就没了……”
周野告诉二哥。
他们不是没有关心他。
相反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真的很关心很关心。
只是后来他一直把他们推开。
姜梨眼底炙热。
原来二哥还是被疼爱着的。
老太奶哭着说,“你当时离家出走,才十七岁,我们怎么放心。我眼泪都快流干了,你个混账东西。你这些年都去干什么去了。”
周慕白不语。
他低头。
薄妄京低磁,“慕白,我们都可以接受。说出来会好一些。我们是一家人,嗯?”
周慕白淡淡,“除非给太奶救心丸。否则,我不会说。”
否则太奶看见。
一定会昏过去。
姜梨拿出救心丸。
她,“你如果想说就说吧,放心。有我在呢。”
少女看向二哥。
周慕白淡淡,“可以。放吧。”
姜梨看他做好准备了。
就投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