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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人性和兽性

作者:前堂未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的静心突然听见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等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停止,她才知道那是自己心脏跳动的音律。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在一片无法描述的悲惨场景中得到神力之后,她的心脏便失去了跳动的能力,她的血管同样早已不再流动,她早已忘了心脏跳动的感觉,此刻回味才发现心脏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它一下一下跳动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妙。


    她摸向自己的心口,感觉它跟以往沉默不语、了无生机的状态没有两样。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突然间跳起来,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又突然间停止。仅仅知道自己是多么希望它能一直像刚刚那样跳下去。


    以往不跳时她还感觉没什么,猛不丁地跳几下,她竟然有些羡慕脆弱、无能、随时都会死的普通人。


    她想要再次听一听那扑扑通通的声音,虽然她无法让自己的心脏再次跳动,却清楚山下有很多可以跳动的心脏。


    她窜出洞府,飞下山顶,飞过万里河,随便找一户人家,落在了院子里。


    她挥挥手,紧闭的房门受到重击般脱离门框,向着房屋的后墙飞去。撞在餐桌上还发出哐当,咔嚓的响声。


    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的男主人大喊:“谁啊!”


    静心不吭声,飘进屋子里,飘到男人身前。


    男人借着月光看见一张绝美的脸,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还以为这是下凡来跟自己相会的仙女,嘴角不合时宜地泛起笑意。


    静心伸手便破开了男人的腹腔,握住男人加速跳动的心往后一拽,一颗鲜活喷血的器官便出现在她眼前。


    她把还在一下一下收缩的心脏放在耳边,仔细地听,仔细地欣赏那即将响起的声音。


    男人看见对面仙女手里的东西先是一愣,很快就体验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疼痛,嘴巴里无法抑制地发出惨叫声。


    静心怎么会让男人打扰自己,小手一挥,男人就带着惨叫声朝窗户撞去,然后跟窗户一起飞向了镇南的旷野。


    就在男人起飞之前,床上还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一个母亲,一大一小两个儿童。母亲看见莫名出现的女人掏出了丈夫的心脏,也发出尖叫。孩子们不知道怎么了,听见父母的嚎叫,跟着父母号哭起来。


    等男人飞走,静心又捏死了两个儿童。


    母亲看见自己的亲人接连惨死,两腿一蹬,晕死过去。


    静心听了半天,等心脏停止收缩和扩张,也没有等到那扑通扑通的声音出现。


    她把手里的心脏扔在地上,正准备从那母亲身体里再取一次,竟意外地听见从母亲身体里传出的非常微弱,却异常好听的声音。


    她改变主意,把耳朵靠近母亲的身体,如饥似渴般地欣赏起来。


    她此时不止听见了心脏的声音,还听见了肠道的蠕动,肋骨的扩张,肺泡一吸一呼的声音。她虽然没有听过交响乐,此时听在耳里的却是她这几百年所听过的最好听的天籁。


    她趴在女人身上,一直到女人清醒都没有动一动。


    待在屏幕前的秦可儿看见东郭剑云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不自觉地流出眼泪。


    老神仙在她身边显现,还问:“你应该很长时间没有哭过了吧?”


    秦可儿说:“他这次进入游戏,一直选择的都是正确的路线。”


    老神仙没有跟秦可儿一样,只盯着东郭剑云所在的画面。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静心那里。


    刚刚失去丈夫和孩子的母亲想哭,


    静心说:“你只要不动,就不会死。”


    老神仙说:“相比较于万物,你们人类是最复杂的所在。”


    秦可儿完全理解创始者的话,特别是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以后。


    创始者说:“等这局游戏结束,希望可以唤醒你的丈夫,希望你的丈夫以后不会再恨我。”


    秦可儿悠悠地说:“希望他可以明白,正因为人类有远超于兽类的贪婪,人类才超脱于万物。如果他看不到人类心中类似赵亮祖这样不次于诸神的爱人之心,您又何必在意他的怨恨呢!”


    创始者点点头,看着画面中的东郭剑云说:“曾几何时,你丈夫也是一个超脱于人类的家伙,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他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我让他活的太久了。”


    这话秦可儿无法回答,毕竟就算是自己的丈夫张元所活过的几十万年,相比较于创作者存在过的时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她同样知道,普通人就算是变成了电子生命,也无法摈弃碳基生命那自开始孕育便蓬勃生长的贪婪和欲望。


    创始者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说:“在你儿子的设定里,静心和黑鱼儿代表着无节制的兽性,东郭剑云和彩云代表着仁爱的人性,可咱们眼睁睁看着可以体验到痛苦,体验到恐惧的女人遭罪而不制止,还美其名曰为了唤醒一个看护者,跟黑鱼儿和静心又有多少差别。哈哈哈……”


    创始者笑着,走向木门。


    秦可儿想说,那不一样。


    她还没有说出口,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又传过来一阵创始者的话:“或者你丈夫是正确的,关心容易扰乱心智,变化必然会走向无序。当然你也不必自责,不愿体会困难和痛苦的人又怎么能体验到快乐呢?”


    秦可儿看着创始者的背影,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她眼中的泪水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创始者的话,早在她来到孤独星系,见到自己的丈夫之前便已经得出过类似的感悟。


    如今听见从创始者的嘴里说出来,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自己还有知己的感觉。她对着创始者说:“谢谢您。”


    创始者转过头,说:“不客气。”


    创始者说完,提起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他的身影就在拐杖和地板发出声音的同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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