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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别怪师父心狠

作者:三十度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握紧,要想成为云骑,便不可令武备脱手,更不可令形体涣散,”


    “是,师父!”


    “站稳,腿不许抖,下盘不稳极易被敌人突破。”


    祁知慕挥动手中木剑拍在镜流腿上,力度谈不上多轻。


    “保持标准姿势连续挥剑三千次,出现一次不标准,重新计数。”


    “无法完成指标就一直练下去,直到累倒为止。”


    如此严厉的要求,听得只有十几岁的镜流内心忍不住哆嗦。


    “是,师父……”


    “开始吧。”


    祁知慕面无表情后撤几步,杵在一旁紧紧盯着。


    时间流逝,汗水如决堤般冲刷着镜流的双颊,又顺着下颌滴落。


    镜流视线有些模糊,双手死死攥紧手中长剑。


    “一千六百二十一、一千六百二十二……”


    现在每挥一次剑,两条手臂肌肉犹如被烧红的烙铁炙烤,火辣剧痛。


    本身几斤重的长剑,在此时不亚十均。


    每一次挥剑的破空声,都带出少女沉重的喘息。


    正值晌午,烈日如炬。


    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在发烫,炎热气息将风都烘得炙人。


    祁知慕抱着膀子一同立于烈日下,眼神一潭死水,丝毫不为那痛苦坚持的身影所动。


    只要镜流的剑轨偏离寸许,或者呼吸乱了半拍,都会被他冷冽的视线捕捉。


    “姿势错了,三千次重来。”


    祁知慕手腕一动,木剑精准抽在镜流手腕处。


    “嘶——”


    镜流疼得倒吸一口气,手因痉挛而剧烈颤抖,长剑险些脱手。


    她咬住渗出血丝的下唇,强行用麻木的手指锁死剑柄。


    “我们长生种对比短生种的优势之一,在于体内多出名为丹腑的器官。”


    祁知慕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不要用蛮力去对抗疲劳,控制好呼吸节奏,感受高强度运动时丹腑释放的能量,调动身体每寸肌肉去吸收它。”


    “…是!师…父……”


    镜流声音忍不住颤抖,边挥剑,边随祁知慕的指导去感受。


    不知不觉,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三个时辰过去,她都没能完成祁知慕布下的任务。


    “重来。”


    “……”


    镜流视线开始发黑,头昏目眩。


    四肢失去绝大部分知觉,却仍在继续挥剑。


    “一、二、三……”


    趁镜流张口的间隙,祁知慕双指甩动,将一颗细小药丸甩入镜流口中。


    那是苦修辅药的一种,能够有效防止身体缺水、甚至脱水。


    若非如此,镜流早就坚持不住了。


    夜幕逐步降临。


    “一千八百九十九…一千九百……”


    剑还未挥完全,镜流脚下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向前栽倒。


    预想中吃满嘴尘土,并没有发生。


    稳健而有力的手拽住了她的后领,旋即顺势一拉,让她堪堪稳住身形。


    “多谢师…父……”


    镜流很想流泪,可汗水从未停止的她,体内根本没有多余水分……


    三千次是个绝望的数字,她无法完成。


    刚想重新开始,却视线一黑重新向地面倒去,最后落入祁知慕臂弯中。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松开手中长剑。


    祁知慕掰开她的手指,目光扫过那双磨破皮,血液染红剑柄的手掌心,眼中冷硬渐渐散去。


    将镜流瘦小的身躯横抱入怀,穿过空旷的演武场走向内宅。


    苦涩清冽的草药味,在整个浴室内弥漫。


    将镜流安置在屏风后的软榻,祁知慕拿来旁边的疗愈喷雾,喷洒在镜流掌心上。


    仙舟人受赐丰饶之力,伤势愈合速度本就快于短生种许多,在外力帮助下,破皮红肿的掌心迅速结痂。


    伤势彻底恢复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一般而言,这是仙舟人的优势,可某种情况下却是不幸,比如生来残缺的天缺者。


    双目失明,暂时治好也会重新失明。


    罹患侏儒症状,用特殊法子长高也会变回去。


    还有某些极为隐晦的天缺病症,可能潜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所幸,镜流目前并无天缺症状,只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身子娇弱。


    放下喷雾,祁知慕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走到屏风后,将其内的碧绿粉末倒进木盆,加入沸水。


    药粉融水、沸腾起泡翻涌出奇异色泽,散发出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将旁边早已备好的昂贵草药,全部扔下盆中,他挽起袖口走向软榻。


    镜流身上的衣物早被汗水湿透,混合着沙土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祁知慕修长手指搭在她的领扣处,轻轻解开。


    衣物褪去,那被高温与汗水灼得通红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肩膀与手肘处是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那是过度挥剑导致的肌理撕裂。


    祁知慕打了盆温水,浸湿软毛巾细致擦拭她身上的汗水与污垢。


    每当触碰到青紫的创面时,陷入沉睡的镜流仍会下意识蹙起眉头,发出微弱轻哼。


    祁知慕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待清理完毕,他将镜流抱起,放入药液温度恰到好处的木盆中。


    “唔……”


    滚烫药液浸润全身的刹那,镜流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药力正顺着她肌肤张开的毛孔,蛮横冲刷过度透支的肌肉细胞。


    几分钟过去,镜流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


    一张因体力透支而苍白的小脸,在药蒸汽的熏染下逐渐透出一层淡淡粉红。


    被摧残得不忍直视的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恢复。


    半个多时辰后。


    木盆中碧绿药液逐渐透明,可见药力被吸收得不错。


    祁知慕将湿漉漉的少女捞起,裹入浴巾内擦拭水渍,最后为她套上宽松睡衣,抱回房间中。


    镜流眉宇舒展,呼吸均匀绵长。


    一缕月光洒入室内。


    祁知慕拿起桌上那枚银月玉佩端详片刻,轻叹着系往镜流脖颈。


    其实,就算镜流选择浑浑噩噩度过余生,他也会照顾好她。


    毕竟那是母亲的遗愿……


    可恐惧与绝望不会被岁月洗刷,那样活着比死都难受,怀着仇恨直面恐惧,或许更好。


    镜流,别怪师父心狠。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允许你轻易死在战场之上。


    想要在战场上活下去,就必须获得力量,必须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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