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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关系突飞猛进

作者:祝六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鸡叫第二遍时,纪苋有些睡不着了。


    他其实和纪芹睡一屋,位于纪喻屋子的隔壁,中间有一道布帘,将不大的屋子一分为二。


    在狭小的床铺上翻了会儿身,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索性也起了。


    初夏,夜里的风仍带着些许凉意。


    纪苋推开屋门,恰好一阵小风拂过,他昏沉的大脑清醒许多。


    世界一片墨蓝,天还未亮。


    只隐约瞧见水井旁蹲着一人。


    他好奇走过去,离得近了,他分辨出了人影是谁:“栗哥,大清早就洗衣裳呀?”


    蒋栗搓衣裳的动作顿了顿,脸颊浮现出红晕。


    当然要趁着大家都没起,悄咪咪的毁尸灭迹呀!


    原本昨夜他只是想和野鬼相公贴的更近些,可谁知野鬼相公那么不经撩拨,他的手刚碰到,还没怎么着,就交代了。


    可能觉得丢了脸面,野鬼相公便振振有词的说是他掌心茧子多,刺激大。


    茧子多?


    听到这三个字,他心头一涩,但还没来得及神伤,野鬼相公又抱着他说赚到了。


    什么赚到了?


    野鬼相公凑到他耳边嘀咕:反正揉嫰之感有别处,一个夫郎,两种体验,一般男人哪有他这么好命?


    说完,还咬着他耳垂吮了几下,逗得他再顾不及去想有的没的。


    然后他也体验了一把急急交代。


    毕竟他从没自给自足过。


    还没品出味儿就结束了,两人都有些不甘,就又来了一次。


    裈裤成了布巾,沾了不少不能见人的东西,于是他就偷偷摸摸的半夜起来蹲到水井旁搓衣裳,为掩人耳目,他还将他和纪喻的脏衣服一块洗了。


    不然只两条裈裤挂晾衣绳上,那多显眼。


    可没想到纪苋也起这么早,他问道:“苋哥儿,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


    纪苋捋起袖子,在水盆旁蹲下:“栗哥,我帮你。”


    “我洗完了,再用清水过两遍就成了,你去打桶水吧。”


    纪苋应了声好,拎起水桶扔到井里,闷闷道:“还不是被爹娘气的,我知道他们偏心,可大哥都没意见,他们俩倒是心疼那两成的钱给了外人。”


    蒋栗道:“你看开些,婆婆总比我阿爹强。”


    纪苋:“……”


    偏心到蒋阿爹这种程度的,的确少见。


    少见到他都不好意思垮着脸了。


    甚至还想去安慰栗哥几句:“栗哥,你别把蒋家……”


    蒋栗笑着打断他:“我现在好着呢。你也学学我,找个好郎君,那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若是揪着一直放心里,那日子就没法过了。人得向前看。”


    “婆婆偏心小塘,你就找个偏疼你的。”


    他也是这两日才发现,折磨他多年的痛苦,竟还有这样的解法。


    纪苋吃力的拽着绳子,将水桶往上拉,闷闷道:“……大哥这样的可不好找。”


    为了护住夫郎不惜撞墙,有几个男子能做到?


    蒋栗便道:“你有一成盈利傍身,每月都有一千多文的进账,放眼乡下,大把的好小伙儿任你挑。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什么样的?


    纪苋脑中蓦然闪过一个身影,但他抿了下唇,主动将这个身影晃出脑海。


    他将水桶拎上来,放到蒋栗身旁:“我也说不上来,之前大哥傻的时候,谁都看不上我,媒婆都不登门的。”


    想起之前丁引娣念叨他的话,他更郁闷了。


    似乎全是因为他性子不好才没人登门说亲。


    “不说这个了,今个儿提前开工做粉皮,省得焦急忙慌的。”


    他兴致不高,蒋栗便没继续这个话题,顺着他道:“行,先做粉皮。”


    其实蒋栗不爱做粉皮。


    这东西从陶盘上揭下来时要小心翼翼,不然就碎了。


    蒋栗宁愿去和面。


    但粉皮挣的多。


    因着做起来麻烦,纪喻给粉皮定价时特意加了人工成本,折算下来是每张粉皮都有一文的人工成本。


    可对纪苋来说,出点力费点功夫算什么成本?


    在纪苋看来,每张粉皮在两文半成本的基础上,应再减去一文的成本,如此一来,那每张粉皮的利润就都加了一文。


    昨个儿共卖了一百三十张粉皮,那纯利润就该多加一百三十文,从五百三十五文变成六百六十五文。


    他可分到的银钱,便从五十三文变成了六十六文。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刨除土豆、干柴这些抛不开的成本,昨日结余的银钱就是六百六十五文。


    想到昨天背回来的铜板,纪苋心情总算好了点儿,他进灶房点上油灯,开始做粉皮。


    蒋栗把衣服挂在晾衣绳上后,进灶房帮忙。


    等纪家众人起床时,两人已做了四十多张粉皮了。


    不过,丁引娣心情不好,一张口便是埋怨:“点着油灯做粉皮,这得费多少豆油?”


    纪苋气得又红了眼眶:“那从我能分的银钱里扣,我把这豆油钱补上!”


    于是这早饭桌上的气氛又僵了。


    田地里还余一亩多的土豆没收回来,早饭后,纪喻让纪塘下地收土豆,等粉皮、宽粉做好,他和纪苋去渡口送货。


    蒋栗去县城送货。


    到了卢家饭馆,纪喻还没来得及询问昨晚粉皮、宽粉的销售情况,卢二义便先笑呵呵的说了:“昨日傍晚的粉皮鱼粉卖得很快,我爹带着镖局的兄弟过来时只剩下一点鱼汤了。”


    这下纪喻放了心,一手交货,一手结款。


    拎着沉甸甸的铜板出了铺子,纪喻没急着回村:“苋哥儿,咱们去油坊买油。”


    纪苋睁大眼睛:“买油?”


    “你别把娘的话放心里,家里豆油的确不多了,买点豆油,能吃也能照明。”


    豆油比猪油便宜。


    现在虽有稳定入账,可还欠着外债,肯定不能大吃大喝,但买点豆油让每顿饭都沾点油花是绝对没问题的——上次里长送的五斤猪肉熬的猪油,已不剩多少了。


    而且,现在给土豆块磨浆的活计落到了纪塘身上,这是重活儿,得给这小子的肚子添些油水。


    纪苋没想到这么点小事纪喻都记在心里,他心中感动,重重嗯了一声。


    买了两斤豆油,两人又去买了三个水桶。


    今后纪家的安排是上午做粉皮、宽粉,下午做淀粉,因此少不了水桶。


    还得再买两把菜刀,不好总借纪囤家的刀。


    虽说土豆怎么做滋味都不错,可纪喻从未把土豆当过主食,吃了这么些天的土豆就土豆,他早腻了。


    他想去粮铺买点面粉。


    不过纪苋拉住了他,买面粉哪里用得着去粮铺,在村子里买麦子再磨成粉就成了,粮铺的贵!


    这话有理。


    纪喻便改了方向,他去糖坊花二十文买了半斤麦芽糖。


    纪苋看得瞳孔震惊:“大哥,你买这个做什么?娘绝对会念叨的。”


    “只要你不放心上,她念叨再多又能如何?你把她的话看得太重了,你今年又不是七八岁,你早过了需要她的年纪,她的偏心、赞许其实都影响不了你什么。”


    “今后你有钱、她也管不住你,多好的日子?你何必非得把自己困在她的念叨里?”


    纪喻道。


    这话带着不轻的分量,敲在纪苋心上,让他有些怔愣。


    他,早过了需要娘的年纪?


    纪喻瞥了他一眼,举起手中包着麦芽糖的牛皮纸包在他眼前晃了晃:“以后再琢磨。这糖有用处,回去我指点你做一道点心。”


    纪苋被这话拉回神:“什么点心?”


    “绿豆糕。绿豆三文一斤,咱们做三斤点心都花不了十文。”


    不能大鱼大肉,买点心也不划算,但都能挣这么多钱了,买半斤糖和几斤绿豆让全家尝点甜头绝没有问题。


    纪苋听到绿豆糕三字,总算来了精神。


    他上次吃点心,还是他大哥过了府试成童生时。


    当时里长送来了两斤云片糕贺喜,那云片糕又甜又软糯,好吃极了。


    “那咱们快回去吧,囤叔家就种了绿豆,给他送刀子时顺便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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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斤绿豆!”


    纪苋声音里的欢快毫不掩饰,纪喻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他的安慰,竟比不过绿豆糕三字。


    但不管如何,能转移注意力便好。


    兄弟俩快走到镇口时,远远便瞧见蒋栗站在路旁的一棵柳树下,纪苋咦了一声,还未开口,纪喻已拎着个水桶小跑着朝蒋栗而去。


    蒋栗瞧见了二人,也朝纪喻跑去。


    纪苋愣愣的看着二人,不是,一个时辰前才分别,这两人怎么一副牛郎织女的样子……


    而且,成亲这才几日,两人就这么熟稔啦?


    明明他记得这两人的接触不多啊!


    毕竟一个要读书,一个要下地。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等纪苋追上纪喻,纪喻、蒋栗两人已经握了下手又放开了。


    纪喻笑着道:“娘心情不好,栗哥儿若是一人回去,肯定会成了她的出气筒,我便让栗哥儿在镇口等我。”


    纪苋:“……”


    还能这样?


    蒋栗也笑:“买了这么多东西,咱们都得成出气筒。”


    “这才多少东西,无妨,我顶着。”


    纪喻浑不在意。


    “那我说个好消息,大义叔说昨个儿中午我走后,没用多久两样吃食就卖完了,傍晚还有三个回头客过来询问,他明日让送六十张粉皮、十斤宽粉。”


    蒋栗道。


    “这么多?”纪苋惊呼。


    这、这一日的纯盈利,又要加不少哇!


    纪喻比较冷静:“说不定到最后,两家饭馆要的货量一样多。”


    “那一日岂不是就能挣一贯钱?”


    纪苋继续震惊。


    “没错,届时你一日便能分得一百文,一个月便是三贯钱,这么多钱你不想着如何花,而是去琢磨咱娘的话,傻不傻?”


    纪喻一副无奈的语气。


    蒋栗跟上,点头:“我帮你参详参详这钱如何花,肯定要买一些漂亮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壮小伙……”


    最后三个字一出,纪苋立马羞的跺脚:“栗哥!”


    他还伸出手去捂蒋栗的嘴巴。


    他大哥还在呢!


    纪喻微笑:“咱们赶紧回去做淀粉吧,不然供不上货。”


    这是正事,纪苋顾不上害羞了,立马道:“走走走,赶紧回去。”


    他背着背篓,一手各拎着一个水桶,拔腿就要走。


    不过,腿抬到一半,他转身将其中一个水桶塞给纪喻,然后他挽住蒋栗的手臂:“栗哥,咱们一起走,我有事儿问你!”


    “什么事?”蒋栗看了纪喻一眼,才跟上他的脚步。


    纪苋快走几步,确认纪喻听不见,才小声问:“栗哥,你和大哥什么时候这么要好啦?”


    “好吗?”


    蒋栗装傻。


    “当然好啦!满打满算,你们成亲还不到十日。而且,之前你还揍过他。”


    “……当时他傻着嘛。我嫁都嫁了,而且你大哥人好。”


    “可我看大哥分明很喜欢你呀,我大哥这人,从前一句关心的话都不会说的,这次正常了后,性子虽外放了不少,可他刚在镇口就拉你的手诶。”


    这种亲昵的举动,肯定不仅仅是因为他栗哥冲喜有功。


    想到心底藏着的身影,纪苋轻轻晃了晃蒋栗的手臂:“栗哥,说说呗,你是怎么只花了短短几日就让大哥这么中意你的。”


    蒋栗:“……”


    他眨了眨眼,其实他没做什么呀。


    至于拉手,野鬼相公第一次与他有肢体接触,就是直接圈着他肩膀,后来也动不动就抓住他的手。


    而这两日的突飞猛进。


    咳,虽然是他撩拨在先,但野鬼相公也有意呀,还纵着他,两人夜里都光溜溜抱一起亲得嘴巴肿了,白日里还能装不熟?


    想到此,他扭头往身后瞧去。


    纪喻正望着他,见他回头,便朝他轻轻一笑,又好看又温柔,让他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不由也笑了,扭过头来,对纪苋道:“说到底,还是你大哥人好,心肠软。你呀,以后也找个心软有担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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