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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开门红

作者:祝六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卢二义、林芸已给粉皮、鱼粉定好了价格。


    一盘含有两张粉皮的凉拌粉皮,十四文。


    一碗鱼粉,十五文。


    这个价格出乎纪喻的预料。


    他给宽粉定二十二文一斤的价格,是不想让一碗鱼粉卖到十几文的价格,从而影响销量。


    结果卢二义、林芸直接定价十五文一碗!


    这能卖得出去吗?


    卢二义、林芸其实也有些忐忑。


    可没法子,成本高呀。


    一张粉皮的成本是五文,两张就是十文,再加点花生米、时蔬、调料等,一份挣不了两文钱。


    这利润比卖阳春面都低。


    一百张全卖完,只能挣大几十文。


    于是夫妇俩便把主意打到了宽粉上。


    他们从纪喻手中买宽粉的成本是二十二文一斤,一碗鱼粉含二两宽粉,那么一碗鱼粉中宽粉的成本是四文半。


    鱼粉是拿鱼熬的汤底,鲫鱼、草鱼倒是不贵,一斤只需六七文。


    但想熬一锅鲜美的汤底,得先给鱼去腥,再拿猪油煎。


    为防止鱼刺卡喉咙,需得师傅在鱼身上切花刀,将细小的鱼刺切断,再拿猪油煎的酥酥的,如此一来,小刺就不会卡喉咙了。


    光是这道程序,就耗时长久,且成本不低。


    拿十斤鱼熬一大铁锅鱼汤,成本差不多有一百文,一大锅鱼汤能做三十碗鱼粉,那么一碗鱼粉的汤底成本是三文多。


    一碗鱼粉不能只有宽粉,得加点豆腐、时蔬之类的配菜,如此一来,一碗宽粉的成本就是十文。


    现在夫妇俩卖十五文一碗,这不贵呀。


    而且,熬完汤的鱼,鱼肉都在汤里。


    他们卖的鱼粉,是真有鱼肉的!


    咳,当然,实事求是的说,这个价格能买两斤鱼了。


    因此,卢二义、林芸也打算好了,如果顾客不买账,那他们就推出素粉,用两斤鱼煮一锅汤,一碗粉卖十文。


    这个价格,肯定愿意有人尝鲜的。


    纪喻听完这一番解释,把心放了下来,既然夫妇二人有应对,那他就不多嘴了。


    而且,这夫妇俩做生意也是有一套的,他们遣了两位店小二端着凉拌粉皮、鱼粉站在店门口吆喝。


    凉拌粉皮的卖相很不错,透明如水晶一般的粉皮泡在褐色的汤汁里,让人见之难忘。


    宽粉亦是,挺有特点。


    但进店的食客一打探,得知一道凉拌粉皮竟十四文一份,一碗鱼粉竟十五文一碗,脸皮薄的,不好意思转身走,便坐下点碗面。


    不在意旁人看法的,则是抬脚就走。


    抢钱呐!


    店小二吆喝半晌,进店的食客,只有五六人点了这两道新吃食。


    纪喻想了想,从角落来到柜台前,想劝卢二义推出试吃活动。


    他愿意一起承担试吃的成本。


    但就在此时,呼啦啦一大群人进了饭馆。


    纪喻定睛瞧去,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深青圆领长袍的年轻官员,他模样俊美,气质温润,身后跟着几位身穿皂衣的小吏,小吏后缀着几个衙役。


    他两边则站着几位身穿绸缎商人模样的中年人。


    一行十多人,将店门堵了个结实。


    纪喻不认得这些人,卢二义却是认得,他忙从柜台后走出迎了上去,满脸笑容的道:“稀客呀,县尉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踏足小店?快请坐,坐。”


    县尉大人?


    纪喻视线停留在年轻官员身上,心中诧异。


    看外貌,此人应是跟他差不多年纪。


    二十岁出头就能出任县尉一职了?


    年轻县尉朝卢二义微微一笑,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道:“卢掌柜,今日本官带着人下乡巡查,有什么好饭菜,只管端上来。”


    “那您来的巧,本店今日新上了一道凉拌粉皮,一道鱼汤宽粉,滋味不错,且咱凤岭地界目前只有卢家饭馆出售,您和各位官爷、老爷可以尝尝鲜。”


    年轻县尉想起门口小二手中端着的新吃食,道:“行。”


    他点了头,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富商立马又交代道:“小卢,多上几道好菜,酒就不用上了。”


    “好嘞!”


    卢二义应声,报了几道菜名,见年轻县尉没有反对,便赶紧去后院催厨子做菜去了。


    余下人等,纷纷落座。


    这下子店内的桌子都坐满了。


    不过,山羊胡富商几人,竟没有和年轻县尉同桌,而是在旁边选了张桌子坐下。


    两个小二拎着茶壶给众人上茶。


    林芸拎着抹布,将年轻县尉所坐的饭桌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先上的是凉拌粉皮、凉拌羊肉等。


    鱼粉上的也快,鱼汤是提前准备好的,宽粉也不需要煮太久,店小二很快便用托盘将刚出锅的鱼粉送到了年轻县尉跟前。


    煮好的宽粉呈透明色,宽粉旁是绿油油的菠菜、雪白的豆腐、煎的金黄的鱼肉,汤底虽不是浓白色,但这是十条鱼加猪油熬出来的汤底,香味扑鼻。


    年轻县尉拿起筷子,挑了几根宽粉,先仔细打量一番,等热气散了,这才送入口中。


    过于顺滑的口感,令他脸庞上闪过一抹意外。


    还没反应过来就溜进他喉咙里了,是不是太丝滑了点儿?


    就是差点儿把他给呛到……


    他又挑了一筷子粉,这次做了准备,他慢慢嚼了几下,弹、韧、顺,和以往吃过的面条、米粉截然不同。


    再搭配上鲜美的鱼汤,这一口下去,让他有些停不下来。


    他鼻尖很快就冒出了小汗珠,额角也有碎发落下,他放下筷子,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


    恰好这时纪喻朝他瞧去,他手腕上那一抹鲜艳的红,让纪喻怔住。


    按照原书设定,小哥儿作为第三种性别,右手手腕上生有鲜艳的红痣,所以,这位年轻的县尉大人,竟是一位小哥儿?


    纪喻瞳孔地震,立马收回了视线。


    他转而打量与年轻县尉同行的其他人。


    这些人面前都放着碗鱼粉,土豆粉这种东西,没有怪味,也不猎奇,再加上独有的顺滑,很是让这些人体验了一把嗦粉的快乐。


    而且,汤底也颇为鲜美。


    因此,这一圈瞅下来,他不敢保证每个人都满意,但大部分人都一筷子接一筷子嗦的呼呼的。


    每桌都有一道凉拌粉皮,这道菜也基本空盘。


    开门红。


    这绝对算得上开门红。


    不过,因有衙役在店内坐着,一些原本有意进店的食客,瞧见衙役身上那身衣服,硬生生的拐了个弯,转身走了。


    好在年轻县尉没有多留,他带着人离去之后,卢二义立马让店小二改了宣传语,他不敢扯县尉大人的大旗,只说衙门的官爷吃了都夸好。


    这句广告词,的确吸引了一些客流。


    渡口这地界,遍地都是生意人,掏十几文尝个鲜完全无压力。


    两道新吃食,也算对得起价格。


    特别是鱼粉,表层飘着油花,汤中还有鱼肉,再加上一份可以快乐嗦粉的新鲜,十五文一碗不算坑人。


    一些偏爱弹牙口感的食客,吃完之后意犹未尽,忍不住又点了一碗——对于成年人来说,二两粉着实吃不饱。


    于是一中午过去,三十斤宽粉,卖掉了一多半。


    一百张粉皮,也卖掉了六十多张。


    余下的,晚上肯定能卖完。


    卢二义、林芸喜笑颜开,叮嘱纪喻明日货量照旧,然后结了今日的货款。


    一百张粉皮,五文一张,共五百文。


    三十斤宽粉,一斤二十二文,共六百六十文。


    加一起便是一千一百六十文。


    纪喻、纪塘、纪苋对这门生意有了信心,兄弟三人拎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家。


    进了纪家小院,丁引娣、纪老三正在编荆条席子,他们瞧见三人,赶紧询问情况如何。


    纪塘心中高兴,正要回答,纪喻却是问:“娘,栗哥儿还没回来吗?”


    丁引娣脸上的急切一顿,翻着白眼道:“早回来了,我让他和小芹下地收土豆了。”


    “这样啊……那等栗哥儿小芹回来再说今后的计划吧,我先回屋读书了。”


    纪喻放了心,示意纪塘将今日所得的铜板交给丁引娣,他抬脚进了屋子。


    丁引娣皱眉,想要念叨几句,纪苋立马道:“娘,这些铜钱你快数数!”


    “我来数我来数!”


    纪塘兴致勃勃的开口。


    被他俩一打岔,丁引娣只得作罢。


    进了屋的纪喻,当真是坐到书桌前读书。


    虽说蒋栗有卢镖头这个人脉,但人活在世上,更多还是得靠自己。


    可沉浸读书是痛苦的,他控制不住的走神,一走神昨夜的画面就从他脑中蹦了出来。


    摸了下已消肿的唇,他心思更不在读书上了。


    蒋栗早上怕丁引娣追究,丢下他独自溜了。


    看似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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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则傻乎乎,怎么着,是不信自己这个相公能护住他吗?


    中午又早早回来,于是被丁引娣撵去收土豆了,不会先去渡口寻他吗?明明在蒋家人身上狠狠吃过亏了,怎么还这么老实不懂躲懒……


    叹息着,终于到了傍晚,蒋栗、纪芹两人回来了。


    俩人今日从纪老二家借了板车,忙碌一下午,收了几百斤土豆回来。


    拉车的是蒋栗。


    他累的脸颊红扑扑,额头满是汗。


    纪喻心疼坏了,于是等坐到饭桌上,他不等动筷便迫不及待的宣布:


    家中的土豆粉生意,前期赚的银钱,全部用来还债。


    等还完欠债,每日的盈利便一分为五,他和蒋栗占五成,纪老二丁引娣占两成,纪塘、纪苋、纪芹各一成。


    有这个分配在,像是今日这样的活计,他就好名正言顺的推给纪塘了。


    十七八的大小伙儿,正是拼的年纪!


    但他这一番话,犹如定身术一般,将在座的几人都镇住了。


    纪塘、纪苋、纪芹吃惊极了。


    他们没听错吧,这门生意,他们竟能分一成利润?


    “老大!你说的什么胡话?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丁引娣沉着脸训斥。


    小塘就算了,苋哥儿、小芹都到了嫁人的年纪!


    等两人嫁出去了,那就是别家的人了,这银钱,也成别家的了!


    “大、大哥,你真要把这门生意分给我和小芹?我俩可是到成亲的年纪了……”


    纪苋难以置信的道。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家即将嫁出去的小哥儿、姑娘分家业呢。


    而蒋栗沉默着,清亮的眸子定格在纪喻身上,眸底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喻率先看向了纪苋,问:“苋哥儿,你是觉得你和小芹不配拿这份银钱吗?你和小芹不需要这份银钱吗?”


    “我……”


    纪苋顿住,有些茫然。


    他配吗?


    他是到成亲年纪的小哥儿啊……


    一直以来,因着他大哥要读书,不管是田地里的收成,还是他做针线得的零星铜板,都是上交给丁引娣。


    不只是他,纪塘、纪芹也是如此。


    全家的钱要集中起来供他大哥读书。


    这两日家中有了挣钱的门路,可前几日都在投入,今日才将银钱带了回来。


    他还没生出过他能拿多少钱的心思。


    毕竟家里还欠着债,他大哥读书也极其耗费银子,在他的潜意识里,挣来的钱还是得交给丁引娣。


    至于他栗哥的羊毛毡耳环小生意,这生意所得,他栗哥只给他娘交四成,可实际上,余下的六成,肯定还是要花在他大哥身上。


    读书费银子嘛!


    但现在,他大哥一张口,竟要将这么挣钱的生意分给他一成,他只觉得心惊肉跳、屁股下如同有蒺藜让他坐不踏实。


    这、他怎么答啊……


    配不配的他一时间想不清楚,但他和小芹肯定需要钱!


    他想穿漂亮衣服戴漂亮头饰吃各种好吃的!


    纪喻瞧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在心中叹息,纪苋平日为剁猪草这种事儿和丁引娣、纪塘对吵,可真到了事关切身利益的时候,纪苋反而配得感不足了。


    他微笑道:“你和小芹配的。这些年,是你俩帮我洗衣端水,打理日常的琐碎事务。我傻了后,更让你们操了不少心。”


    比如原身刚傻时,会乱跑,好几次跑丢了,一家子下地回来,还得满世界找原身。


    因此纪苋攒了许多怨气,他刚穿越时,纪苋还嘲讽过他。


    他又看向纪塘:“还有小塘,平日里田地里的重活没少做。我傻的时候,生活不能自理,是小塘亲身照顾我。”


    原身傻了之后,真生活不能自理,纪塘就成了原身的护工,为原身擦身擦粑粑,样样不落。


    原身能安心读书,是因为纪家所有人都在替他负重前行。


    所以,纪塘、纪苋、纪芹,每人都配拿一成分红。


    而且,这门生意,他只动嘴,没动手。


    他不好意思让几人拿死工资。


    这兄妹三人手中有了钱,那底气就足了。


    纪老三、丁引娣再念叨些有的没的时,完全不用鸟他们了。


    这是在分纪老三、丁引娣在这个家的话语权。


    是他这个大哥给了三人分红,三人会唯他是从。


    今后这个家,就由他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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