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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启航!

作者:丑贞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然沈徽名自认为很冷静,但是潜意识中怎么也无法释怀发生在自己和原主身上的事情,她不想装作原主还活着,事实也证明她不该再继续对原主的牺牲视若无睹,如果沈老爷不知道他曾多么伤了原主的心,他固然可以问心无愧地活着。


    可是立刻就会再重蹈覆辙,沈徽名如今被罢官就是后果。


    于是沈徽名对他们说:“你们的女儿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垂着头等待意料之中的劈头盖脸的辱骂,等他们责备她快点换原主回来,把身体还给原主,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是好?


    沈徽名是不可能把身体还回去的,她绝对会被沈家扫地出门,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当作巫女乱棍打死,对现在的她来说,死亡是应该的,像这样扮演一个陌生人在异国他乡的地方生活才是不正常。


    只是可惜了这些日子费的心血,好不容易拿到这么大的订单,本以为能“母凭订单贵”,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了。


    然而预料中的结果一个都没有发生,她缓缓抬起头来,却突然被一把搂住,是沈夫人踮起脚勾住了她的脖子,她的拥抱很结实,一度让沈徽名喘不过气来,只听沈夫人说:


    “孩子,是我们害了名儿,若你有一天能再见到她,记得跟她说娘跟爹都想她......其实,我跟她爹早就有所察觉,你虽然跟名儿那孩子一样执拗,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一样,可她那股不顾一切的任性劲儿,只有亲生的才敢对爹娘恃宠而骄啊!”


    沈徽名有些错愕,她的身体僵直了,举棋不定的双手不知该不该放到沈夫人的身上,她还是没有勇气回抱她,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沈徽名愣愣地开口:“沈夫人......”


    沈夫人说:“我还是想你叫我‘阿娘’,我还叫你‘名儿’。“


    眼眶一酸,沈徽名差点落下泪来,她连连点头,哽咽着说:“好。”


    一旁的沈老爷看够了母女情深,一甩袖子便回屋里去了。他向来不擅长面对这种温情的场面,沈徽名仔细想来,原主记忆中的沈老爷尽管不苟言笑,却对原主关怀备至,现在到她这里,反倒变得比鸭子的嘴还硬,想必这也是因为沈老爷早就看出来她不是原主了吧。


    不过现在沈徽名的心情轻松了很多,他们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对她恶语相向,只要她还有个可以依赖的人和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就很知足了。


    但沈夫人却主动提起:“名儿,我回去就跟你爹说,让他进宫,把你的官职要回来。”


    这话惹得沈徽名笑起来:“阿娘,皇上已经说出来的话,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


    沈夫人却奇怪道:“我记得你爹只是对皇上说不让你去太仓,可没对皇上说要撤你的职呀?”


    沈徽名一愣,回想起在皇宫时嵇望说的话,那个时候她问是不是要罢她的官,嵇望却没有正面回答,当时沈徽名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的恼怒,竟然忽视了他的深意。


    沈夫人安慰她道:“别急,不管怎么样,你爹都得把本来属于你的东西都要回来,要不然,就不让他回来吃饭了!”


    心中涌过一阵暖意,沈徽名点头笑道:“好啊阿娘!”


    沈夫人果真说到办到,第二天就有一道圣旨下来,要她亲自前往太仓查办此案。


    提到太仓,沈徽名特意观察过,此处位居长江入海口,向西深入内陆,向东面向东洋,货物往来极为便利,是货物出海贸易重要的起始港口。


    更重要的是,织造局坐落于此,密布的河道水网可以将全国各地的棉麻蚕丝运输至长江,再顺流而下,汇聚于此,然后皇室直属的太仓织造局将源源不断的丝绸输送京城,仅仅是丝绸创造的利润便可填补国库三分之一亏空。


    要说这永昌国有哪里能让沈徽名流连忘返,当属这太仓城,这里百姓富庶,商业繁荣,文化鼎盛,当朝不少文臣诗人便在这太仓入仕,更别提琳琅满目的珠玉首饰,还有各式各色的糖水小吃,或许是生活优渥,百姓人人心满意足,这里民风也非常淳朴。


    沈徽名觉得这太仓比京城还要繁荣,尽管太仓生产的大多数丝绸都输往了京城,实际上只是输送给了国库,京城的百姓该干嘛干嘛,并受不到什么恩泽,而太仓人人做生意,一进入太仓,便像进了那夜夜笙歌的酒市,跟庄重肃穆的京城完全相反,是一个非常活跃的都市。


    要是将来赚够了钱,沈徽名定然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好挥霍自己的劳动成果。


    拜别沈老爷和沈夫人后,沈徽名携朝廷公文在港口上了船。这商船长十余丈,宽两丈有余,通体刷桐油黑漆,船舷两侧开小窗。在船尾一侧有玉龙商号的标记。


    太仓货船烧毁事发突然,沈徽名急于赴任,而上次走的驿道,连马车加官船,一路上逐站停靠,白日行船,入夜必停,竟用了一个多月才到任,这一次皇上准许她搭乘南下的商船,便可昼夜兼行,走支流捷径,相对来说会快一点。


    行李由随行小厮拿去前舱放好,一名水手引着沈徽名去后舱,这里的房间都由木板隔断,据说是设计得最密闭的,供女眷和重要客商租住。


    沈徽名的隔间虽然小,但是家具陈设还算完全,有一张矮桌、一张草席和棉垫,水手给她指完路就走了,留下沈徽名一个人,她好奇地按了按那张半新不旧的草席,随后身子一歪,就躺了上去。


    她惬意地望着天花板,心中想:“这隔间虽说简朴了些,也不隔音,不过还真是挺新鲜。”


    其实这一路上沈徽名都在左顾右盼,很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坐古代的商船,一切都新奇的很,心里不禁慨叹:“原来这永昌国的商船已经如此发达了吗?”


    出于工作原因,她也乘过许多次船,虽说她跑业务能坐飞机还是飞机,像车、船一类,只是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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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开始犯恶心了,她实在晕得不行,趁现在还没开船,沈徽名想尽快睡一觉,别等到时候又晕又吐睡不好,可烦人的是,走廊上喧哗的声音吵得沈徽名睡不着。


    本想息事宁人,拿枕头捂住耳朵忍一忍就睡着了,可今日天气并不凉爽,很快就捂出一头的汗。沈徽名从草席上一跃而起,推开门便走出去。


    后舱大多是老人幼童,也有几位富户女眷在此租住,再者便是不明身份的几位男子,有两个正在走廊里畅聊,是苏州的口音。沈徽名看他们的装束,短须黑面,一身绸缎,像是哪里的小地主。


    沈徽名刚想上去跟他们搭话。


    这个时候从隔间里走出来一个白面男子,看着很年轻,一身布衣,他大概是跟着小地主们办事的,但很快沈徽名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年轻男子粉白的脸气得通红,抱着双臂站在地主们身后,压着怒气道:“各位爷,互相体谅一下,我这舟车劳顿的,两天没合眼,舍我点清净行不行?”


    一个地主瞥了他一眼,好似根本没放在心上,硬巴巴回道:“大不了你换个隔间,我们说话声都能打扰你,是不是隔壁放个屁你都得管?”


    跟他说话的那个看着年纪稍大点的老爷连忙拦着黑脸的地主,跟那年轻男子表示歉意:“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我们去甲板上说,去甲板上......”


    “哎哎?”黑脸地主一脸疑惑地被老爷拉走,好像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阻止他。


    沈徽名听见那老爷小声对黑脸地主说:“算了算了,你没看见他的玉牌吗?那人是金陵云家人。”


    “玉牌?”沈徽名特意看了一眼挂在白面男子腰间的翡翠玉石,细腻的祥云纹、隶书“云”字,果然和云贵妃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见白面男子将要回房间,沈徽名叫住他:“多谢公子出手。”


    白面男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沈徽名自报家门:“在下沈徽名,去太仓赴任的通事。”


    “哦?”白面男子轻一挑眉,看起来有些兴趣,道,“有所耳闻,你是京城那位拿下三百万两白银订单的沈通事?”


    沈徽名尴尬地笑了笑,要不然说是熟人社会呢,一个人有点什么事能传老远了,看来自己不必多做介绍,人家比自己了解他更了解自己。


    沈徽名说:“正是,看到公子的玉牌便想跟你打个招呼。”


    那白面男子望了望走廊上的其他乘客,转头对沈徽名说:“不妨进隔间来说话。”


    这个小隔间的布置也和她的一样,没有坐的地方,两个人难免拥挤了些,但这白面男子把草席让给她坐,接着又叫来了一壶茶。


    那上茶的小厮走了之后,他半敞开门,这才盘腿坐在甲板上,面对沈徽名。沈徽名有些吃惊,这人行为举止皆礼貌有加,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气冲冲面对黑脸地主的人,他淡然自若地说道:“尚未自报姓名,在下云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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