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苗儿，在家吗？”
看一小孩嗖地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江弈摸摸他的头，把手上的糕点递给他，问道，“你娘在家吗？”
“在呢，在呢。”一听到她声音孙山就从屋里起身迎出来，正走到门口。
“孙姐，我有事找你与你相商。”
和孙山坐在桌前，江弈说起来意，“元宵市集，我想去卖吃食，但是家里的下水生意不能停，你可愿暂时接手几天？”
孙山一听是买卖的事儿，脸色认真了起来，连忙问“我怎么接手？”
“还没出年关，不到农时，用牛的人家不多，你可去租一辆牛车，我把下水卤好，正赶上十五，村里也有集市，你可如我之前一般赶着车去卖下水。卤好的下水装在木桶里，你在外裹上稻草和棉被，到了也不会冷。”
孙山觉得大有可行，忙点点头，又听江弈道，“赚的银钱去了成本，我们一分为二。”把需要准备的事情和孙山一一交代清楚，看人点头记下，江弈才回家。
卤下水不得镇上的人接受，她不打算一直在村中做下水的生意，想往镇上去，就得考虑别的生意，村里的下水生意已经成型，她打算找人合作，孙山就是个好选择，她来提供卤好的下水，孙家负责售卖，二人分成。
夜幕降临，万千花灯次第亮起，月入圆盘，灯火与明月交辉，街道上摩肩擦踵，有富贵人家的马车，也有普通百姓提着花灯相携而来。
夜色中，美食摊位同样热闹，摊位中最火热的是卖元宵的小摊，只见摊主站在锅前挥舞着勺子，忙碌的煮着元宵，锅中热气腾腾，雪白的白胖团子在锅中翻滚，行人围在摊前，依次接过自己选的的汤圆。
江弈的摊前也挤满了人，定做木车来不及，她特意让孙山给她搭了个木板牌匾，此时两侧木杆撑起一块简陋的木质牌匾，上面写着炸洋芋，炸豆腐，卤鸡卤鸭，欢迎品尝。
匾下一口大锅，锅里满是热油，洋芋表面炸的酥脆内里又足够软糯，炸好的豆腐裹上香辣的酱汁，装在特意定制的油纸包里一份份交到行人的手中。
江弈围在锅前忙着炸洋芋和豆腐，林铛则一份份把江弈做好的餐点装进油纸包里递给客人，再把收来的铜钱扔进下面的钱匣里。
刚过戌时，江弈提前准备好的土豆和豆腐就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只卤鸡卤鸭还摆放在桌案上。
“呦，这就卖完啦？你们这生意挺好啊。”隔壁摊子的大娘冷眼看着，带着几分酸意打趣道。
“哪呢，我们这第一天来，准备的少，不想您老人家有经验，知道多准备些。”江弈客气的奉承，有淡淡笑道：“明天我们也多准备些。”
那卖蒸饼的大娘闻言没了好脸色，还多准备？那他们这附近的摊位还有什么活路。
听着那边重重的哼声，江弈转身没再理会。
把整只的鸡鸭拆开，撒上香料，再分成一份份的摆在摊前。
“你这是什么吃食？”有路人路过询问。
“卤鸡卤鸭，每个部位都是可以拆开卖的，您想吃哪里，就买哪里。”江弈指着案板上的鸡介绍部位。
“你这吃法倒是新奇？只挑自己爱吃的地方买，那你剩下的怎么办？”
“各人又各人的喜好，每个人都买自己爱吃的地方，剩不下。”江弈笃定回道。
“好个各人有各人的喜好，说的不错，给我称上一整只吧。”
几只鸡鸭有大方的客人整只买走，也不缺只爱鸡脚鸡头分着买的，赶在亥时前终是零零散散的卖尽了。
“奕姐儿，那是我们昨天的位置。”
一来就发现他们昨天的摊位被人占了，昨天那卖蒸饼的大娘不客气撇他们一眼，他们位置相邻，不存在好坏之分，明白是昨天的话刺到了人，今天特意给她们找不痛快，附近的摊位都被占满了，江弈拉着林铛走过一条街，才找到空位安顿下来。
今天的食材准备的比昨天多，却比昨天还要早就卖了个干净，不到亥时，摊位上的东西已经卖的空空如也，昨天那买了整只鸡的大娘竟找了过来，又买了两只整鸡带走。
看时辰还早，江弈索性收拾了东西，把驴车寄存，背上筐带着林铛逛起灯会来。
虽是灯会，但小摊上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江弈甚至看到了眼熟的猎户，摊前拴着一头鹿。
二人从头逛到尾，看到好吃的吃食，江弈也忍不住买下来，和林铛一人一份边走边吃。
走到灯市口，人群多了起来，多是些猜灯谜的文人学子和凑热闹的普通百姓，江弈看着林铛看向灯笼好奇的眼神，索性向下捉住他的手，一挤身往人群中挤去。
“想要吗？”看林铛站在一处摊位前，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一盏小兔子花灯。
“老板，拿一下这一盏。”
“不要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响亮，一道怯怯。
“好嘞，客官您眼光好，这盏样式新，好多夫郎孩子都喜欢呢。”老板带着笑脸介绍。
“好，就要这盏。”江弈从钱袋里拿钱递出去，小小一盏花灯要八十文，林铛轻轻的拽住江弈的袖子晃了晃，摇摇头。
接过花灯，递给林铛，看人拿着小小的兔子灯，眼睛亮晶晶的又心疼的愁眉苦脸。一张脸五颜六色的，难得见他情绪这么丰富，江弈心中好笑，抓抓掌心的手，带着人向前走去。
逛完灯市，时辰不早，二人赶着骡车往家去。
灯市开在山脚下，回程不需要过城门，江弈赶着骡车在夜色中行进，路边的草丛上还覆盖着盈盈白雪，在月光的折射下，更添静谧。林铛坐在车斗里，把装铜钱的盒子裹在棉衣里，一手紧紧抱住，另一手正拎着一盏兔子灯，灯光映在他脸上，透出几分恬静来。
石河村村口，江母正站在村口的大石旁，听见骡车的声音忙迎上来。
“回了？”
“娘，我们回来了，怎么等在这儿。”
夜光如水，还没入春，空气里透着凛冽寒意，不知江母在这等了多久，江弈心中一酸，跳下马车到江母身前。
江母见人回来安了心，不再多言，拍拍江弈的肩膀：“回吧，不早了。”
翌日，晨光熹微，江弈先去葛家定了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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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想想家里的洋芋不多了，斟酌片刻先去了村长家。
“王姨，在家呢？”进院看到村长正坐在门槛上给烟斗里倒烟，江弈仰着笑脸打招呼。
“奕姐儿啊？吃了吗？”
“吃了吃了，王姨，你家里有洋芋吗？卖我半袋子。”
洋芋这东西家家都有，卖也卖不上价：“这东西谁家没有，怎么，你家今年没种？拎点回去吃就是。”村长摆摆手，不提要钱的事。
“可别王姨，我在镇上做点小生意，你照顾照顾我，给我便宜点就是了。待我做好了，给您送来尝尝，”江弈讨巧道。
王姨叫她逗得满面笑意，连声应好，从仓房里给她拎出半袋土豆来。
从村长家出来，江弈把土豆放回家，往冯家走去，村里的人家，家家都养鸡，但养鸭的并不多。冯家不一样，想买鸭子得去他家。
江弈一路顺着村路往上走，绕过两道弯，眼前出现一片水塘，水边的芦苇荡早已变成灰白色，水面几处结着薄薄的冰，几只麻鸭游在尚未结冰的水面上。
绕过水塘，只见一处茅草屋孤零零的立在塘边。
“冯阿嬷，在家吗？”
“欸，在呢，在呢。”一头发花白，身着麻衣的老媪扶着门框颤颤应声。
“冯大姐不在啊？”江弈快步上前扶上人，把人扶到桌前坐下才问道。
冯阿嬷用手揩了揩眼角，想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奈何眼前实在模糊，只见一女郎身姿高挑，朗朗动人。却认不出是谁家的女郎，只得先回道：“欸，上山砍柴了，这塘边一到冬天冷着呢，只能多砍些柴来烧。”
见人想找的人不在，江弈也不气馁，四下环顾堂屋，这老房子四处透风又紧挨着塘边，水汽重，一股风吹来让人不禁打个寒战，屋里虽没有什么家具，但是收拾的干净利索，是一家子利索人。
正想先一步告别，院门就传来了响动，背着两捆柴的女人迈入院子。
隆冬腊月，女人只着一身单衣，额头还冒出些汗珠来，两捆柴卸下，抹一把汗才道：“娘，家里来人了？”
江弈起身迈出堂屋：“冯姐，我是江老三家的奕姐儿，来家里是为了买鸭子。”
冯勇了然，她并不常在村中走动，也已听说了江老三家这个独女儿在做些什么生意，她家里养着几十只鸭子，是他们娘俩重要的收入，村里要买鸭子多是来他们家。
“你想买多少？二十五文一只”
“先要十只，往后还要。”江弈笃定的说。
“若是能帮我收拾出来，一只在加两文。”
见江弈没再还价，冯勇没有二话的应下了。
“冯姐，恕我冒昧一问，最多时你们一季能养多少只鸭子？”江弈面朝着水塘，扭头看向身侧高大的女人。
“四十至五十之间。”
“有没有想过再多养些？”
“养多了容易生病，也没人买。”
“冯姐，开了春你多抱些鸭苗来养，把水塘围起来分区养，能减少生病的几率，不管你养多少，我来买。”
冯勇沉默，当即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