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故作感叹：“天呐，导师，被学生教育的时候，会激动得浑身抽搐吗？”
莫森刚刚还没有表情的脸扭曲得像是乱缠的线。
“停下，我说停下！”
艾拉掐着莫森的下巴：“看来已经入戏了。”
墙上时钟的秒针和分针撞在一起，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声，一圈跑过去，秒针又追上分针，开始了新一轮的挤压研磨。
莫森脸色通红，大喘着气：“你……你想要什么？”
全程，全程这个女人都带着手套，想来也不是看上了他精壮的身材，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怎么能？她这么敢？
艾拉淡淡开口：“你的手札上写，飞行器是你在世界树下思考时产生的灵感。”
莫森眼中冒出希望：“你既然看过我的那本手札，说明对我的发现很感兴趣？放开我，我可以当你的老师，赫赫有名的魅魔机械师，这个名头听起来怎么样？”
“听上去还不错。”艾拉的嘴角微微勾起。
莫森心跳也放缓下来，声音比之前演戏诚恳得多：“那就放开我吧，我为你讲讲其中的奥妙，齿轮，你明白的，还有机械啊，图纸啊……”
艾拉笑容更深，却伸手狠狠地扯动莫森脖颈的铁链，扯得他一直咳嗽。
“可惜我已经是了。”
莫森被勒得脸色发白，挣扎着想说话，眼神中的乞求从未这样明显。
艾拉收回手中力道：“世界树，你是在哪里看见的？精灵虽然生活在永恒森林，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见过了，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莫森：“咳……世界树？什么世界树？”
艾拉再次收紧手里的铁链。
莫森：“咳咳……我说，我都说……有一次，我去永恒森林找矿石，看见一个泛着绿光的门，我走了进去，世界树就生长在哪里，但是我没看两眼，又被传送出来了，我猜测是被精灵们赶出来了……”
艾拉冷笑：“导师，还没吃够学生的教训吗？”
“你说，如果有名的机械师赤裸的样子传遍机械师协会……”艾拉拿出一枚录像石，她在莫森耳边低语，“再传遍整个帝都，然后是整个帝国……”
她愣了一下，怎么好像她成反派了。
艾拉：“导师，你也不想让整个帝国的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机械师还有这样一面吧。”
莫森咬牙：“事实就是这样，阁下爱信不信！”
艾拉拿起一边的棍子，挑起莫森的下巴：“都被这样威胁了，还不说实话，是有什么秘密呢？”
“在你家里？”
“在学校里？”
莫森表情没变，依然狠狠咬牙。
“还是……”艾拉凑到莫森耳边，拉长声音，“在这个地下室里？”
莫森手指微动，出言嘲讽：“魅魔的脑子也不好用嘛，还是去找个男人好好发挥你的价值吧。”
艾拉：“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魅魔。”
她扬起拳头，露出一个笑容，两颗虎牙露在外面，显得有些狡黠。
“再给你一次机会。”
艾拉正打算动手，突然之间，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地下室门被破开了，扬起阵阵灰尘，月光打在灰尘上，像起了雾，一个影子出现在大雾中。
六只翅膀发出微光，刺得莫森睁不开眼，不过他知道那是什么生物。
莫森：“天使冕下，快救救我，这只魅魔发疯了！她要杀了我！！”
阿斯代尔看向艾拉，她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根鞭子，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是那样的懵懂。
扬起的灰尘很大，会让大部分生物睁不开眼，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依然看着祂，湿漉漉的，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阿斯代尔拔出剑，直指莫森：“谁让你这么做的？”
强光消失，莫森终于睁开眼。
然后见到一把雪白的长剑指着他的喉咙。
他衣服还没穿呢，手脚更是被铁环牢牢固定住。
今天出门前吃错蘑菇了吗？
为什么听到天使说出这样的话？
莫森：“天使冕下，您可能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这只魅魔将我诱骗到地下室，然后捆起来。”
“您不信的话，可以看看地上的那本笔记，上面是她的字迹，她用恶魔的语言记录虐待我的全过程！”
艾拉乖顺地站在一边，双手却紧紧抓着鞭子。
阿斯代尔捡起笔记，上面的确有两种不同的笔记。
莫森：“冕下，您也看见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寒风刮来，如刀子一般撕扯他裸露的皮肤。
六翼天使神色未变：“这不是恶魔语，你强迫她在你的笔记上绘画。”
听见这话，艾拉忍不住抬头。
天使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她都要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阿斯代尔转头，艾拉连忙咬住下唇。
阿斯代尔：“很害怕吧，艾拉，别害怕，不要担心。”
为什么又要说出这样的话……艾拉看着阿斯代尔的眼睛，祂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也长长的，艾拉眨了一下眼睛，将头别向一边。
阿斯代尔揉揉她的脑袋：“书籍上说，如果幼崽这样表现，需要得到抚慰。”
“别摸。”艾拉抓住祂的手，轻声说着，“其实你不用来找我，你和你说的书籍一直呆在一起就好了。”
阿斯代尔一愣。
一点轻微的、陌生的情感翻腾着，如同被火焰灼烧一般。
——那是愤怒。
阿斯代尔分清楚了。
这只魅魔明明这么单纯，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以为是她的朋友在和她玩游戏，既担心她的朋友因为祂的打扰而不满，又担心浪费祂的时间，让祂去做祂的事情。
“艾拉，别害怕，这个人是坏人。以后你要……”阿斯代尔顿住，“我不是在要求你，只是希望你可以离他远一点，他让你做这样的事情是不对的。”
艾拉：“……？”
她一时半会有些弄不懂了。
艾拉：“我下次不会了。”
她不喜欢任何人命令她，但形势逼人，她握紧拳头。
她要变得更强。
阿斯代尔看着魅魔两只小小的犄角，她年纪还很小，却那么信任祂。祂不由得想起以前去过的村子，小孩子一般会想要什么
“好孩子，下次给你奖励你一些美味的食物。”
莫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只天使彻底被魅魔迷惑了！
艾拉微笑：“阿斯代尔，我不和他做朋友了。”
阿斯代尔点头：“既然如此。”
一束白色的强光射在莫森身上，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就晕了过去。
艾拉：“他这是怎么了？”
阿斯代尔：“艾拉，别害怕，他只是睡着了，醒了之后就会忘记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他还想和你玩了。”
艾拉看了看陷入沉睡的莫森，他五官扭在一起，看上去痛苦万分。
阿斯代尔：“……他可能做噩梦了。”
“呃……”一整充斥着忍耐的低呼声从角落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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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循声走到另一面墙壁，她转头看了一眼阿斯代尔，祂也正看着她。
祂肯定也听见了，现在要掩饰也没用。
艾拉伸手，按下墙壁上一块松动的砖块。
阿斯代尔看着艾拉，她在面对未知时下意识就会看向她寻求帮助。
她太信任祂了。
一股暖暖的，温和的感觉在胸口处跳动起来。
是因为祂是一个合格的监护者吗？
艾拉盯着缓缓升起的墙壁。
这个莫森如果去做密室逃脱的话，一定能挣得盆满钵满。
打开门后，最先看见的是满地的图纸，如同垃圾一般散落得到处都是，三角尺、圆规和大大小小的齿轮则压在图纸上。
腥臭味和铁锈味席卷而来，艾拉看向味道的来源。
那是一只精灵。
浅金色的头发盖在他满是刀痕的脖子上，一件粗糙的亚麻衣服套在他身上，像一只破布口袋，他的小腿都被折断，皮肉无力地挂在断骨上。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住那极美的样貌。
见到艾拉时，那双绿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阿斯代尔沉默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精灵。
在凡俗国的审美中，这只精灵长得还不错。
但应该比祂差一点。
艾拉蹲下，细细查看精灵的伤口：“你叫什么名字？”
卡洛斯半垂着眼睛，看着艾拉雪白的手指：“卡洛斯，叫我卡洛斯就好。”
阿斯代尔走上前：“为什么问他的名字？”
为什么不问祂的。
艾拉：“阿斯代尔，能往旁边站站吗？”
六翼天使往旁边挪了挪。
卡洛斯乖巧地被艾拉抱在怀里：“你叫什么名字？”
阿斯代尔抢答：“她叫艾拉。”
卡洛斯可怜巴巴地把手搭在艾拉脖子上：“艾拉，这位天使和你很熟吧。”
说罢，阿斯代尔和卡洛斯同时盯着艾拉，艾拉刚要张嘴，两人呼吸都缓慢了一些。
艾拉随口敷衍：“我们是朋友。”
她用魔法拿起一张地上的图纸，发黄的纸页上赫然画着一只齿轮飞龙的雏形。
这是原书中莫森最出名的设计。
没有才华又自负的人果然容易变态。
艾拉：“卡洛斯，这些图纸都是你画的吗？”
卡洛斯朝艾拉靠了靠，浅金色的头发蹭上她的衣服：“是我，还好你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阿斯代尔走上前，拿出一根发带，将卡洛斯的头发扎成马尾。
卡洛斯咬牙：“谢谢你。”
阿斯代尔：“不必。”
艾拉默念咒语，收起一地的图纸。
“卡洛斯，我们先找个地方给你治疗。”
阿斯代尔：“我来。”
之前以为在玩奇怪游戏的时候，小魅魔都还有些害怕，现在面对如此多的血迹，她竟然没有表现出恐惧。
救助之心能战胜恐惧，这实在是一个美好的灵魂。
洁白的光从翅膀上倾泻而下，卡洛斯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咔哒咔哒的声音从小腿传来，骨头在断裂然后愈合。
“呃啊。”卡洛斯面色苍白，汗水浸湿了头发，万分美丽的面貌只剩下千分。
艾拉感受着怀中人急促的呼吸。
她记得之前被天使治疗的时候一点痛感也没有啊？
不过效果好就行。
艾拉夸赞：“阿斯代尔，你真是太有用了。”
卡洛斯抢话：“谢谢你……艾拉……我能带你去世界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