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诺恩探头：“艾拉，你说的那个遗忘之泉是什么东西？我也想听”
阿兰娜按住维诺恩的脑袋：“维诺恩，你出去。”
“啊？”维诺恩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但两双眼睛盯着他，他认命抬脚。
阿兰娜：“等等。”
低垂着尾巴的小狗一下子转过身来，尾巴又翘起来。
阿兰娜指向达蒙德：“把他带走，等下我来找你。”
维诺恩拖着不省人事的达蒙德，背影萧瑟。昏睡中的达蒙德头撞到了门角，闷哼了一声。
被烦到后，维诺恩故意上了两个台阶，撞得达蒙德直哼哼。
阿兰娜思索：“艾拉，你试试吸收遗忘之泉，我在这里保护你。”
艾拉没有立马动作，她只是盯着阿兰娜。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阿兰娜声音落到地上，一颗颗六芒星在她脚边亮起。
艾拉手指收紧，她认得这个法阵——誓言法阵，违背者死。
由于太容易被钻空子，帝国早就禁止了这种法阵。
不过艾拉喜欢抽出一些时间研究禁法，被禁止的东西，更有研究的意义。
艾拉：“遗忘之泉对你用处也不小……给我一个理由。”
阿兰娜：“你比我更有天赋，我希望我们的族群能够走的更远。”
两人对视了足足半分钟。艾拉叹气，拿出水晶瓶，将水晶瓶抛向空中。阿兰娜接过艾拉的法杖，契约咒语从她嘴里倒出来。
火花四溅，只一瞬间，暗室被点亮，宛如一片星空。
在魔法时代，圣器是可以被契约的，契约过后，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还有一定概率习得隐藏的用法。
但相对的……
艾拉咬紧牙关，指尖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灼烧似的疼，这疼从指尖蔓延开来，沿着骨头流向身体的各处。
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艾拉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像是沉闷的鼓。
太疼了，但她不能认输。
除了自己的力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够绝对信任的。
不知过了多久，这剥皮般的疼痛终于结束了。
有人在她耳边呼喊。
阿兰娜：“艾拉？艾拉！”
艾拉的头发湿透了，碎发紧紧地贴在额头。
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像被点燃，浅金色的光从瞳孔向外蔓延。她看向四周，一切都变了。
每一枚金币的纹路，暗室中细小的雕花，都清晰可见。
再低下头，皮肤下的骨骼都清晰可见，血管像一张大网，铺在骨骼之间。
阿兰娜：“艾拉，你的眼睛……你……你成神了？”
艾拉拿出镜子，她的眼睛变成了浅浅的金色。
她没有任何念头，却从那双熟悉的、又陌生的眼中看见了无情的悲悯。
这状态没有维持太久，金色褪去，灰色重新漫上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什么也看不见。
艾拉摊开手，将周遭的魔力汇聚成白色的圆球。
“突破到了大魔导师三阶，跃升三个阶级，还不够。”
阿兰娜失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神采，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阿兰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艾拉：“成神。”
“只有一步之遥，你就是神圣魔法师了，不过已经有几千年没人从神圣魔法师感悟成神了。”阿兰娜笑了，仗着比艾拉高，她摸了摸艾拉尖尖的犄角。
艾拉：“你呢？如果维诺恩的舅舅找到你，我可以解决他。”
阿兰娜：“泉水洗涤灵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我快要突破了，那家伙不是问题。我打算先控制达蒙德，然后回去情欲学院当老师。”
“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压制魅魔的欲望，同时还能屏蔽□□物的影响。”艾拉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笔记本递出去，“我想，你们会需要它的。”
“真……真的吗？”阿兰娜眼睛红了，一时间不敢去接，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接过。
阿兰娜别过头：“艾拉，我简直要爱上你了。”
……
庄园的事情告一段落，阿兰娜也说她会管教好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在太阳的光辉彻底被夜吞噬前，艾拉终于坐在了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她手腕处的多了一个印记，是一个通体白色的水晶瓶，上面点缀着浅金色的花纹。
艾拉观察了一会儿，除了唤出泉水会亮外，这个标识没有什么特殊，她从积灰的柜子里掏出一只护腕，清理干净后戴在手腕上。
世界树对凡俗国的生物来说已经变成了传说，所以阿兰娜自然不太相信世界之书的存在。
艾拉是被世界树带来这个世界的，那么世界之书也很可能存在。
那么黑暗神的权柄……
温热的触感突然从手指处传来，戒指又在发光了。
与此同时，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凝聚。
在对方到来前，艾拉翻身上床，盖好被子。
艾拉：“阿斯代尔，你怎么来了？”
阿斯代尔：“太阳的最后一缕光已经消失了，艾拉，你没有找我。”
艾拉没忘记这件事，但这不是客套话的一种吗？
就像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一样，说话的双方都知道没有下次了。
她的背肌收紧，手指攥成拳。
在计划之外，阿斯代尔到来了。
她讨厌一切的，出现在她计划之外的东西。
阿斯代尔：“我给你带了礼物。”
祂没有忘记，副官塞安说礼物能俘获大部分生物的芳心。祂不认为艾拉属于那一大部分，但也许这个幼小的，需要保护的生命会感到高兴。
一束捧花被放到地上，每一朵花都是由金子打造，各色矿石做成装饰点缀在花朵之间。
看到礼物，艾拉心中荡漾开的厌烦少了些。
她抿唇：“谢谢您……您来是为什么把这个给我吗？”
阿斯代尔：“是也不是，我是来给你讲睡前故事的。”
塞安说天堂的护理天使会给幼崽讲睡前故事，来保持孩子们健康愉悦。作为一个监护，祂需要做到监护的责任。
艾拉一头雾水。
什么东西？天使？给她讲睡前故事？？
好像突然从成人频道到了儿童频道。
阿斯代尔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一本笔记本，封面是两朵红色的玫瑰，花瓣大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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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透黏腻的露水附着在花瓣上。
不太对劲，艾拉想着，难道原书的剧情也会对大天使长造成影响吗？她神经紧绷。
静默两秒，大天使长真的开始念起了故事。
阿斯代尔：“从前有一位肤白似雪的公主……”
艾拉一个激灵。
这个世界也有白雪公主吗？
阿斯代尔：“……最后，白雪公主和男后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艾拉：啊？？？
见艾拉听了第一个故事还不困，阿斯代尔用雕塑一般的手拍了拍被子，然后讲起下一个故事。
阿斯代尔：“从前，有一个姑娘叫小红帽……最后她和猎人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艾拉：……
阿斯代尔连讲了几个故事，艾拉总结出规律，最后一定有两个人在一起了，这实在不是阿斯代尔的风格。
艾拉伸手抓住阿斯代尔的衣袖：“能不能讲一点其他类型的故事？”
阿斯代尔放下书，暖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艾拉：“想听什么？”
艾拉分出一缕视线看向被放下的笔记本，上面有两种字迹，一种是黑色的，狂放不羁，书写时可能带着异常的兴奋。还有一种是红色的，淡淡地标注，淡淡地勾画。
她看清了其中一些标注。
“语音要重一点。”“这里可以加快速度。”“感情的部分要着重讲。”
俨然一副做笔记的学生的模样。
虽然大天使长是一个好学生，但依然改变不了他说话时那股人机一般的味道。
这个想法将艾拉的思绪一下拉回来。
天使是不会对某个个体产生真正的感情的，祂只会有责任。
如果能哄得祂把力量交出来也不错。
千万别被天使迷惑了。
尤其是这种，会打乱她的计划，扰动她的秩序的天使。
阿斯代尔：“艾拉，你想听什么？”
阿斯代尔凑得近了些，艾拉看向他一眨一眨的睫毛，祂拥有一副最俊美的外表，却有一颗最冰冷的心。
艾拉：“天使大人，我想听听神明的故事，”
阿斯代尔看着艾拉。
她灰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袖口的力道拉扯着祂的手臂向下。
这一次，身体里没有出现奇异的燥热，但却洋溢着一股淡淡的热气，像最近几百年出现的列车蒸汽，陌生的，湿润的。
艾拉眼睛闪闪：“万年前的魔法时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神明们是什么样？祂们比天使还要强大许多吗？”
阿斯代尔：“黑暗神是我们的母神，祂包容一切，生机和公正是她的左膀右臂，天使曾是公正与裁决之神的眷属。万年前的魔法时代，天国与凡俗国还没有明确的界限。剑与魔法欣欣向荣，万物生灵和谐共生。”
“神战后，魔力开始衰竭，卡薇陛下为了护住这个世界魔力，切断了凡俗国与天国的大部分联系。”
讲到这里，话锋一转。
“有传闻说，公正与裁决之神爱慕黑暗神数万年。”
艾拉无语，她摸清套路了：“然后祂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阿斯代尔：“祂们都在神战中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