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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亘的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晋江文学城首发


    文/心亘的月


    (第一章作话有详细版阅读指南!)


    阮芙的笑意就这么僵在了嘴角。


    这消息来得突然,她方才还为了旁的事情发愁,神游天外,这会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氏瞧见她呆住的模样,不由睨了她一眼。


    “怎的,听闻你夫君要归来,人高兴傻了?”


    是了,她与裴澄成婚已有两年之久。


    可是新婚当夜,裴澄被一道急召唤走,去了江南调查案子,在那里一待便是两年。


    二人已经两年没见过面了。


    昨夜他递了信,说是人已经在返回长安城的路上了。


    “母亲,您是说,夫、夫君要回来了?”


    明明她同裴澄二人已是夫妻,成婚两年,可这“夫君”二字仿佛烫口,她在舌尖绕了几圈才说出口。


    李氏泰然自若点点头,手指在棋盒边缘打转,“不错,昨夜递了信来,说是快了,大抵……还有两日便能回来了。”


    竟只有两日了……


    阮芙愣神一瞬。


    随即,紧张、惆怅、愕然、麻木尽数涌上心头,指尖不由得一顿,捏着的棋子都不知要落在棋盘的什么地方。


    她同裴澄只在成婚当日见过一面,整个国公府,她最熟悉的两个人,便是眼前这位婆母李氏,与儿时玩伴二房的裴淮。


    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裴澄……她当真不熟悉。


    不仅不熟悉,还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关于他的些许。


    皆言他面上看着温润,貌胜潘安,实则冷心冷情,难以捉摸。


    他奉命去江南任职两年,未给整个国公府捎过一封信,更不曾给她这个妻子带半句话。


    若不是想要尽快有孕,拿回小娘在阮家的遗物,阮芙说什么也不愿意同这样一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你又输了!”李氏哈哈笑了两声,显然这会子心情极佳,不知是因为儿子要回来还是因为赢了棋。


    抬眸看了眼阮芙那呆傻的模样,摆摆手命人将棋盘撤下去,关起屋门,同阮芙说起体己话来。


    “你啊……”李氏啐了一口茶叶,“要将身子养好……”


    “你夫君不日便回来了,你们小夫妻刚成婚便分居了,真真是可怜。”


    李氏自顾自言:“你们小别胜新婚,可务必恩爱啊。”


    “恩爱”一词被李氏咬得极重。


    这夫妻俩心里头恩爱与否她管不着,可子嗣一事万不能含糊。


    她膝下只裴澄一子,且不是亲生的,这些年尽管在裴家尽心尽力,上上下下被她治得心服口服,还是不免让人诟病,说她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裴澄的孩子能在她膝下养大,哪有人敢再议论是非?!


    话音落地,李氏又将阮芙拉过来,咬着耳朵细细嘱咐几句,皆言子嗣一事重要性。


    阮芙听着这些话,耳朵慢慢红了。


    她同裴澄还不曾圆房,成婚两年,面也没见上过,李氏这般敲打她,也属人之常情。


    “媳妇都明白。”


    “你这些日子,可得将身子养好。”李氏不轻不重拍了拍阮芙的肩膀,“生了孩子,趁着我年轻,是能帮你带的。”


    阮芙根本没想过这么远,但此刻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悉数应下李氏的吩咐。


    婆媳二人又唠了几句家常,眼瞧着天色暗了,李氏今日并没有留阮芙用晚膳的意思,阮芙也很知趣地告退。


    “诶,等等,你莫急。”


    阮芙以为婆母还有什么吩咐,便立在原地。


    “昨日我去宫中,皇后赏了几匹好料子,我瞧着这些颜色都挺衬你。”


    李氏一向出手大方,阮芙嫁过来两年,别的不说,生活水平吃穿用度上从来没短缺过。


    “这些料子,你挑喜欢的拿去,赶几件新衣裳,到时候如练回来了,你穿上。”李氏拿在手上,往阮芙身上比了比,又道,


    “对了,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差明初给你送去……”


    出了慈恩堂,已经是傍晚。


    今日是十五,阮芙记得解蛊的事情,不敢多耽误一刻。


    “姑娘,您可算出来了。”春实在屋外候了许久,见阮芙出来,面上的焦急才褪下,连忙迎上。


    “孔嬷嬷等您多时了。”


    孔嬷嬷是她出嫁之前嫡母塞给她的教养嬷嬷,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更重要的是,阮家将那合欢母蛊的解药交到了她手中,拿捏着阮芙的命脉。


    每月十五一粒,吊着命,也吊着阮芙的念想。


    今日是七月十五,是阮芙解蛊的日子。


    阮芙深吸一口气,眉头锁得紧,她最厌恶这一日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孔嬷嬷仗势欺人,回回都等到她蛊毒发作之时,将她羞辱一番,才肯给她解药。


    不过方才听婆母的话,她这位夫君很快回来了,是否就意味着……她不必每月再受此折磨了?


    阮芙携春实一路穿过垂花门,走过石板小径,终于来到鹤鸣堂。


    “姑娘……”


    阮芙知道春实担心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好生守在门外,莫让旁人生了疑心。”


    阮芙推门入内,只见到孔贞懒散地立着,手中捏着一个小瓷瓶,面上自是一点恭敬也无。


    “二姑娘真是叫老奴好等——”


    孔贞这声音分明有气无力,尾音拉得长长的,听着让人觉得她命不久矣。


    可真正性命攸关的,是她阮芙。


    “二姑娘飞上枝头,可还记得大夫人下的命令?”


    阮芙长睫微动,“自然记得。”


    “既如此,您便将任务仔细说一遍,省的日子过得舒心,忘记自己是什么来头。”孔贞翻了个白眼,将那瓷瓶在手中把玩,几次瞧着快要掉下去摔碎了,又被她接住。


    阮芙咬着唇,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年来,每月十五这一日,趁她要靠药丸吊着命,孔嬷嬷都依照她那嫡母的话,让她将这磨人心性的任务念出。


    只怕不是为了让她牢记,而是为了羞辱她。


    再耽误下去……只怕蛊虫会发作,到时候,钻心得疼蔓延至全身,得不偿失……


    阮芙胸口一滞,咬牙忍着脸色不变,“生下嫡子……再助嫡姐上位,以此报答大夫人教养之恩。”


    “没听清,二姑娘音量大些。”


    “你快些给我,若是待会慈恩堂来了人,你如何交代?”阮芙好声好气同人商量,尽力克制着自己。


    她也生怕将人惹恼了,若是孔贞一恼,叫她忍到子时,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慈恩堂?哈哈哈哈!”


    “二姑娘还真当自己是世子妃了?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赝品,还拿慈恩堂来压——”


    “姑娘,姑娘,明嬷嬷来了!”


    春实的声音在院内响起,细听带着焦急,“明嬷嬷好,您莫急,我家姑娘这会子有事,马上便出来了,我带您先去偏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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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贞听到院中的声音蹙蹙眉,难道还真叫这小蹄子说中了?


    阮芙知道李氏身边的人还是有些威信的,趁热打铁,“若是让慈恩堂的人等急了,对谁都不好。快些给我,莫让旁人起了疑心。”


    孔贞自是知道这个理,有些动摇,往院内瞅了眼,将那瓷瓶甩在桌上,没好气道:“莫忘了你那小娘的遗物!”


    阮芙指尖一顿,秀眉蹙起,此刻却顾不得别的,保命要紧,闻到熟悉的味道,一口吞下那指甲盖大小的解药。


    ……真好,她又活了一个月。


    想着明嬷嬷还在偏房,阮芙连忙喝了两口茶水,顺了顺气,出门之前强迫自己面色如常。


    “明嬷嬷。”


    “少夫人好。”


    阮芙生怕让人看出端倪,谢了好意,随意扯了两句话便将人送走了。


    “姑娘,姑娘,那老婆子又为难您了?”此处无人,春实也藏不住情绪,眼泪“唰”一下流出来。


    说话间,二人已回到了主屋,阮芙无声叹口气,“我已无事了。”


    待裴澄回来后,二人圆房,以此代替解药,到那时,她每月便不必再依靠嫡母手中的药缓解蛊毒了。


    思及此,阮芙终于觉得前路明亮了一些,心里的弦一松,连带着困意也上来了。


    沐浴后,阮芙面无表情支着头坐在贵妃榻上,春实默默在身后梳着长发,想起来明嬷嬷给的东西,她问:“姑娘,大夫人赏的东西放在何处啊?”


    阮芙好不容易得了闲,不愿管别的事情,眼皮合住,小声道:“放回库房吧。”


    话音落地,她却又道:“你等等。”


    那是李氏赏她的东西,她这位婆母好面子,若是赏了,她没戴,便明里暗里问她是不是不喜欢。


    阮芙不擅长应付这些,随即道:“你挑几个用得上的,放在妆奁吧。”


    “那些布料……挑颜色淡的,过几日绣娘来了,做两身衣服。”


    “是。”


    春实得了令,给阮芙梳完头,便去料理那些赏赐了。


    大夫人送来的是一个很大的木托盘,除了最上面的几匹料子,下面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将那檀木盒小心翼翼打开,上面一层依旧是些耳坠发钗,可下面一层……


    春实打开,原以为是什么别的首饰,可她看见真面目后,脸一红,大夫人怎么还拿这些东西来啊……


    “姑娘……”春实细若蚊声道:


    “这……好似不能放在妆奁,您自个儿看看吧。”


    “你拿来吧,我懒得过去了。”


    阮芙声音懒懒,今日解蛊废了些心神,又听到了个大消息,如今她只想趴着不动。


    闻言,春实好似抱了个烫手山芋似的,一步一移,将那檀木盒放在阮芙面前。


    阮芙依旧未睁眼,只将手伸进盒中,随意拿起其中的东西。


    诶,怎么有书?


    阮芙以为李氏是让她增长才学,好和裴澄有共同话题来着,眼皮抬起,定睛一看……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男一女颠鸾倒凤地画面。


    避火图……?!


    这大胆的配色,生猛的画面,令人赧然的姿势……


    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阮芙捏着书角的指尖一颤,险些将手中的东西扔出去。


    她方才还昏昏欲睡,这下瞬间睡意全无了。


    阮芙羞得将眼睛闭住,她方才不过看了一眼,可如今,那男男女女纠缠不清的画面已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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