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莉丝一边试图挣脱黑色藤蔓，一边试图跟洛天赐撇清关系，从她的脸上，洛天赐竟然看出了谄媚。
“美丽的巫师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她的宠物，我们是平等的随时可以解开的伙伴契约关系。”
翡翠莉丝瞄了一眼洛天赐，继续道，“要知道她说的话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可千万不要因为她迁怒我……”
萨曼莎可没心情听一只鸟拍她的马屁，她立刻打断了翡翠莉丝的话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塞勒涅的信仰之力？”
萨曼莎的老师莫桑曾经深受塞勒涅的眷顾，他断掉的双腿就是在信仰之力的作用下恢复如初。萨曼莎当时还是一个比洛天赐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可她永远都忘不了信仰之力带给她的震撼。
萨曼莎每次注视莫桑老师的双腿，都能从中感受到信仰之力赋予那双腿的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如今，她在这只小绿鸟的身上，感受到了和她在莫桑老师的双腿上得到的相似的奇妙感受。
翡翠莉丝却不知道萨曼莎在说什么，洛天赐没告诉过她露娜在破壳的时候用信仰之力帮助过她，她始终认为她能破壳靠的是自己的毅力和恒心
小绿鸟茫然的目光投向洛天赐，要是真的有什么信仰之力，一定和神明代理人有关，洛天赐知道得比她清楚。
萨曼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洛天赐，联想到洛天赐提到过的“神明代理人”，她一时间产生种种联想。
其中最大胆的不过是猜测塞勒涅在死前指定了一个继任者，此人会代替塞勒涅成为巫师们的精神领袖，如此巫师们不至于继续像之前几年一样如无头苍蝇似的乱晃。
萨曼莎有些紧张和忐忑，她既希望自己能听到一个好消息，又怕自己再次空欢喜一场。
洛天赐却有些不敢说了，在斐济鼓励的目光以及萨曼莎的耐心注视下，她才慢慢开口道：“这一切都要从我到柳叶之城说起，在那里我认识了露娜······”
这一听就是一个又臭又长的故事，可洛天赐实在不敢直接提“神明代理人”之类的，萨曼莎突然发难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不过看上去就耐心不佳的萨曼莎却没有打断她，而是始终保持着专注的目光。
洛天赐一口气讲述到了她们进入巨龙领之前遭遇到的泰丰，期间强调了很多露娜给她讲述的她受到塞勒涅眷顾的细节，等待着萨曼莎的反驳或者愤怒。
她小心地抬头看对方，没有讥笑和不耐，只有无尽的深思，这给了洛天赐说下去的勇气。
许多信徒在面对神明的事上格外极端，更有甚者哪怕只是提一下神的尊名都会被认为是一种亵渎。
所以她一开始才不打算让塞勒涅并未消亡的消息出自她的口中，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只是提了提神明代理人，就瞬间被萨曼莎的愤怒席卷。
实在是倒霉，她已经很小心了，谁又能想到塞勒涅的神明代理人只有一个呢。
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在胡编乱造，洛天赐才讲述了许多细节作为铺垫，尽力表明自己所言非虚。
啰啰嗦嗦一大堆，她还花了很多口舌向他们解释旅行者的存在——他们早晚会和旅行者们接触。
许久后洛天赐才说到了重点：“我知道这很匪夷所思，我当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露娜就那么浮在空中，脚下跪了一大片旅行者，他们都称呼她为‘神明代理人’······”
“随后她告诉我，在巨龙领中塞勒涅的神像之前，祂给了她这份殊荣。”
洛天赐的啰嗦似乎起了效果，萨曼莎仍然没有质疑的意思，她只是追问道：“那时候你不在场吗？在你的朋友在神像之前祈祷的时候。”
“当然不在，”洛天赐坦然道，“那时候我在研究怎么孵化巨龙，以此为筹码救出露娜呢，没想到她不声不响的就完成了身份的升级，我也觉得很意外。”
萨曼莎的眉头皱了皱，洛天赐反应过来“升级”的说法似乎有些轻佻，好在萨曼莎没有多说什么。
洛天赐的消息过于惊人，萨曼莎的脑子有些过载，她下意识问道：“那你的鸟，不，你的龙身上怎么会有信仰之力呢？”
“这个很简单，翡翠莉丝孵化的时候不太顺利，埃洛希尔又不允许我们帮助她，只有露娜有这样的能力，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就帮忙啰。”
这一段有夸张的成分，洛天赐当然知道露娜也有帮助巨龙一族的考量，现在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提高她的话在萨曼莎心中的分量。
不过洛天赐坚信露娜主要是为了她才使用了珍贵的信仰之力，她还记得当时露娜握住她的手的时候，那份由衷的心安。
萨曼莎的神情变化莫测，翡翠莉丝身上的信仰之力无法作假。尽管她觉得洛天赐的话里处处都是漏洞，或者说，处处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管是那些不能被真正杀死的旅行者，还是神选择了一个连基础巫术都用不明白的小女孩作为神明代理人，这些都让萨曼莎觉得费解。
可幼龙身上涌动着信仰之力不容错辨，证据就摆在她的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塞勒涅在上，既然一只绿色的胖鸟都能是巨龙的幼崽，那塞勒涅祂老人家突然活过来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萨曼莎决定立刻回去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告诉莫桑老师以及其他灰心丧气的巫师们，在此之前，她想她需要跟洛天赐道个歉。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萨曼莎看着洛天赐，神情非常认真。即使大家都知道，她是个虔诚的信徒，要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那么做的。
洛天赐看着尚且在空中挥舞的黑色藤蔓，实在不敢指责萨曼莎，只好讪讪道：“没关系，人之常情嘛。”
她还没忘记为巨龙领中旅行者们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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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些本土居民的想法，“我刚刚的提议仍然有效，巨龙领欢迎所有巫师。”
没想到萨曼莎竟然一点客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我们不会去巨龙领的。既然神只是沉眠，我们没有理由离开这里。我们要让塞勒涅学院继续存在。”
“感谢你的好意，以及，我和整个塞勒涅学院都会记得并由衷感激你带给我们的好消息。”
萨曼莎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一点都不像乌拉诺斯的信徒，这可能和你的种族有些关系，这很好。给你个忠告，以后离学院的神像远些。”
萨曼莎说完就匆匆离开了，斐济给了洛天赐一个抱歉的笑容，也紧随着她的脚步离开。
“让塞勒涅学院继续存在”，洛天赐不禁思考他们会使用怎样的方式，他们要是能成功就再好不过。
“那个坏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等到人都走远了，翡翠莉丝忽然凑到洛天赐的耳边嘀咕道。
“现在不叫‘美丽的巫师小姐’了？”洛天赐冷笑一声，她今天算是认清了这只臭鸟的嘴脸，“你就不怕我真的被萨曼莎弄死？”
“你不是会复活嘛！”翡翠莉丝目移片刻，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开口，“再说了，最后不还是翡翠莉丝大人帮了你，要不是那什么信仰之力，你现在早就被那个坏女人的巫术吞掉了。”
洛天赐看着她现在理直气壮的无耻样，又想到她刚刚面对萨曼莎时候的谄媚，一时间只觉得头大无比。
她实在想不通，她和她身边的朋友都老老实实的，没有一个能和油滑搭得上关系，这只幼龙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到时候让她怎么跟埃洛希尔交代！
话又说回来，翡翠莉丝的行为尽管不那么道德，却能在最大程度上保住她自己，也不算有错。在萨曼莎面前，她确实没有反抗能力，逃跑才是最优选。
洛天赐索性不再说她，反正说了她也只会左耳进右耳出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思考萨曼莎给她的忠告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说到学院的神像，洛天赐首先想到的就是乌拉诺斯学院黑曜石广场上的乌拉诺斯像，现在想来，她似乎真的常常都会在神像旁边停留很久的时间。
不仅她是这样，乌拉诺斯学院中的其他学生也是如此。黑曜石广场上常见的一幕就是学生们痴痴地看着神像发呆，而洛天赐之前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萨曼莎挑明，她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可算不上正常。
在神像前发呆的时候，她都在想些什么呢？洛天赐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之前被翡翠莉丝唤醒的时候一样，那天她似乎也在离神像不远的地方……
识别出这些奇怪的地方之后，有一个疑问出现在洛天赐的心头，神明和信徒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呢，神明从信徒那里获得信仰，祂们又给了信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