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对了。”星辰苦笑一声，“大部分人都认为众神对艾瑟兰大陆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和他们对着干并不理智。”
“阻止围杀相当于侧面帮助了巨龙一族，还未必能获得感激，这其中也有很大的风险。”
“所以你们实际上什么都没做，任凭事态的发展。”洛天赐评价道，这很符合中庸之道，考虑到星盟一贯的行事作风，这并不算让人意外。
可他们忽略了更大的危机，要是巨龙一族真的被众神灭杀，旅行者就失去了价值，星盟也少了一个能制约众神的存在。
洛天赐并不认为艾瑟兰大陆和星盟的联系仅仅只是一个游戏那么简单，魔法能被带到现实之中，众神进入星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科技侧和魔法侧的斗争也不一定谁输谁赢，星盟的武器管制很厉害，洛天赐并不知道顶尖的科技武器是否能战胜魔法。
“总而言之，您是第一个进入巨龙领的旅行者，您的任务应该和别的旅行者不同吧？”星辰仔细观察着洛天赐的神色，希望能看出一些变化。
不过他失望了，洛天赐的神色没有出现任何波动，他又继续道：“您不用急着否认，要是您也接到了【杀死一只巨龙】的任务，您对那些巨龙的态度就不会如此自然。”
“不管我们怎么猜测，【艾瑟兰纪元】目前为止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作为旅行者，您一定会按照接到的任务行事。”星辰的嗓音和姿态都压得很低，他不希望洛天赐认为异管局在以势压人，这不利于信息交换，
“您是第一个完成了和龙蛋的契约的旅行者，远在所有人之前，所以我们认为您接到的任务大概率是关于龙蛋的。”
洛天赐不置可否，等待着星辰的下文。星辰既然已经找上门来，洛天赐的底细大概率已经被异管局查得清清楚楚，她在【艾瑟兰纪元】中的动向甚至她现实生活中的身份背景都瞒不过他们。
她暗暗提高了警惕，异管局告诉了她这么多重要信息，所图一定不会小。
“您现在是等级最高的旅行者，还和巨龙一族有着非比寻常的友好关系。”星辰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异管局最高议会经过一致决议，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担任异管局的特别行动顾问。”
铺垫了这么多，星辰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他有备而来，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洛天赐的面前。
“这是星盟为您准备的初步合作方案。基础年薪一百万星币，这只是起步。具体的绩效奖金、任务提成，以及资源配给额度，都有非常大的谈判空间。只要您点头，这些都可以谈。”
“这些对您来说或许不值一提，”星辰顿了顿，多了几分笃定，“只要您加入异管局，就能直接使用我们的情报网络，刚刚我说的那些只是皮毛，我们对艾瑟兰大陆的了解要比那多得多。”
情报确实是一个颇具诱惑力的条件，却也没有那么值钱，至少不值得她为异管局卖命。为星盟效力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星盟很大方，他们给自己人的报酬相当丰厚，待遇这一块洛天赐没什么好质疑的。
和高待遇齐名的是星盟的吸血鬼风格，它在员工身上获得的比它付出的要多得多，在星网上对星盟压榨员工的控诉和谩骂。
星网上的事不一定是真的，可从星辰目前提出的条件来看，他们想要招揽她付出的价钱远远不够。
嘴角勾勒出一个不带感情的笑容，洛天赐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旅行者复活的代价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这点诚意应该是要有的吧？”
星辰神色一僵，在洛天赐的再三催促下才说道：“我们并不完全确定，异管局的样例中有一个旅行者，他误入琥珀王城后展现出了自己复活的能力，因此被一个大魔导师囚禁，在魔法的作用下他甚至无法下线。”
“根据他发给好友的消息来看，大魔导师为了试验药剂，每天都要迫使他复活几十次，三天后他被发现在现实家中脑死亡。”
洛天赐早有预料，她平静问道：“这个旅行者总共被复活了多少次？”
“90次。”星辰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数字，这也是他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的。他已经复活过15次了，他准备在45次的时候就退休。
90，洛天赐也默念着这个数字，这就是旅行者在艾瑟兰大陆上的生命长度。
这个数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众神给旅行者的“额度”就是90次复活，即使用掉了89次，只要数字不归零，就不会影响旅行者在现实中的身体。
更大的可能是每一次复活都会透支身体、灵魂或者寿命，复活的本质就是在挥霍生命。
“你们投入到【艾瑟兰纪元】中的员工知道自己在透支生命吗？”洛天赐毫不客气地发问。
星辰没有因为洛天赐的嘲讽失色，他的面色甚至有些冷淡：“不知道，要是因此而死，他们的家人会获得丰厚的抚恤金。”
“所有旅行者的死亡都是有价值的，星盟也给了那个被大魔导师囚禁的旅行者的家人一大笔星币。”
星辰干巴巴地补充道，声音在洛天赐冷漠的眼神中逐渐变弱。
他看错人了，星辰忽而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十几岁的经历重大变故的女孩并未因此变得脆弱或易于操控，而是比很多成年人都来得更加坚韧，也更加清醒。
她不会被星盟的光环裹挟，也不相信异管局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她看得很清楚这些都是异管局骗人给他们卖命的说辞。
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正义，就应该告诉全星盟的人【艾瑟兰纪元】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不是坐视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游戏。
仅仅是星辰知道的，这个游戏已经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杀死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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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中十几万人。要是星盟官方一开始就将【艾瑟兰纪元】封停，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女孩清凌凌的目光几乎要看穿他的内心，有那么一瞬间他为自己的工作感到羞愧，可下一秒那些羞愧就消失了。
这份工作能给他很高的薪水，他还需要这些星币支付父母的疗养费用以及孩子的补习费。中年人没有资本追求精神上的高贵。
“既然您觉得加入异管局的提议暂时无法达成共识，那我们不妨换个方式，进行一场平等的信息交换。”星辰又恢复了那副镇定自若的精英样。
“您和那位叫做露娜——现在应该称呼她为神明代理人的NPC似乎关系匪浅。碰巧的是，我们在潮汐魔法学院发现了一条关于月亮与神秘之神的重要情报。我想，您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看到洛天赐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星辰心下一定，继续道：“而我们想要知道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关于龙蛋的真相。”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您能利用您的影响力帮我们争取两个契约龙蛋的名额。当然，这是另外的价格，异管局有着足够的诚意。”
星辰笃定的外表之下，是一颗焦躁不堪的心。
他来之前就动用异管局的权限把洛天赐查得一清二楚，他本以为一个在黄土星挣扎求存、背负家族重担的少女，会对异管局抛出的橄榄枝感激涕零。
他还准备好了更优厚的条件作为异管局额外的施恩，比如动用关系解决洛氏集团的债务危机，让她的家人与她团聚。可在洛天赐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他直觉最好不要这样说。
洛天赐对他的说辞不屑一顾，这足以证明她并不像资料中显示的那般天真，自然不会对那些抛弃她的家人有什么留恋，所谓团聚只会引人发笑。
用她父母的人身安全威胁说不定有用，不过这样做的风险实在太大了，鱼死网破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异管局的态度还是合作为主。
用游戏中的情报作为交换是不得已的决定，星辰很确定洛天赐在乎神明代理人，但他不知道这样的在乎能让洛天赐做到哪一步。
看到洛天赐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思考，星辰顿时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心下一松。
洛天赐对于琥珀王城中月亮和神秘之神的相关消息很感兴趣，现在不管是对于巨龙一族还是露娜，塞勒涅都是最重要的，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错过这个消息。
龙蛋的事不会一直是个秘密，随着契约龙蛋的旅行者数量增加，龙蛋本身不能自行吸收能量成长的事迟早会传出去。
至于契约名额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几千枚龙蛋意味着几千个契约名额，只要异管局知道了龙蛋的秘密，他们就会意识到凭借他们掌握的资源，满足巨龙族的条件获得两个名额根本不是问题。
她微微颔首道：“可以，不过你们需要先告诉我你们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