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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作者:蜜酿圆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刚才发现勒痕是向上交叉的之后,林清就去看了死者的鞋底。


    人在被勒住脖子即将窒息时,本能地会剧烈挣扎,如果凶手和梅香差不多高,那么绳索的交叉点不会那么高。


    即便受害者因为呼吸困难而站立不稳,导致绳索移位,也会在脖子上留下绳索摩擦的痕迹。


    既然脖子上的痕迹没有移位,那么另外一个判断,就是鞋子。


    如果死者一开始就站立不稳,导致绳索的初始痕迹便是向上交叉,那么鞋子的摩擦痕迹就会在脚后跟的鞋帮子上,也就是立面而非脚底。


    有了死亡时间和凶手身高这两个强有力的证据,足以证明她的清白。


    其实一开始,林清在心里就默默吐槽过这个潦草的局:难道不该是让原身在凶案现场醒来却手握利器更好栽赃吗?


    比如匕首、剪刀之类,虽然老套了点,但好使啊。


    一个手握凶器满手鲜血的凶手,被人抓个正着,那叫一个百口莫辩。


    眼前这个局,应当是仓促而设,怕是设局的人自己现在也是懵逼的。


    “清娘,你一个后宅里的闺秀,杀鸡都不敢看,会验什么尸,可莫要为了脱罪就在这里胡说。”钱氏接收到周承安的眼神,不情不愿的开口说道。


    “杀鸡都不敢看反倒敢杀人?”林清都气笑了,她确认了,这个钱氏是个蠢的。


    钱氏自然知道今日这一切都经不起推敲,但谁知道这死丫头把那东西藏哪里去了,她买通了那么多人都没能找出来。


    只能顺水推舟把人送大牢里吓一吓,先把东西找出来再说。


    至于其他的,反正他们大房的名声已经够臭的,有这一招大义灭亲,说不定还能扭转一些。


    “这可是两回事,谁不知你当年……”林大郎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钱氏一个眼刀给杀了回去。


    林清管不了什么当年,她只管眼下。


    “既然没有仵作,我作为嫌疑人验尸也难以服众。不知看热闹的乡亲中,可有屠户?大人尽可请来一验便知。”


    林清心中虽然对证明自己的清白已经有把握,但如果验尸结果不被认可,一切就都白搭。


    还是需要有人来佐证她的验尸结果,既然周承安推脱说仵作不在家,那屠户就是最优选。


    偶尔衙门里的仵作不凑手的时候,屠户也会被叫来验尸,只不过一般他们都不愿接这活,怕以后上门买肉的人忌讳。


    今日看热闹的人群里确实有一个屠户,因为块头比旁人大,正稳稳的站在第一排。


    刚才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林大姑娘对着尸体上下其手,说得一套套的跟真的似的。


    这会儿被林清一问,也有些心痒痒的想上前凑个热闹。


    大家忌讳屠户验尸,也不过就是怕摸过死人的手又去杀猪卖肉。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只要自己不触摸尸体,就帮着看看,总不会有人再嫌晦气了吧。


    如果林大姑娘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尸身的情况并不算出自己的范围,他也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毒妇!”梅大郎持续暴走,扑腾得像条按不住的泥鳅,“我妹妹已经死了啊!半点公道讨不到,尸身还要被你这般折辱。”说完,一面挣扎一面大放悲声。


    升斗小民的命在权贵眼里值什么钱?


    适才在赶来大理寺的路上,国公府的小厮就劝过他,让他想开些,即便证据确凿,也没有公爵家的千金给一个粗使丫鬟偿命的道理。


    所以,他才在堂上拼着命去撞了林清那么一下。


    “你这人好生奇怪。既然如此心疼你妹妹,连她的尸体都不忍受委屈,难道就不想知道她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张口闭口便是‘毒妇’,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杀她?”


    梅大郎一下子就不扑腾了,其实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住在深宅里的大家闺秀要跑到后院花房去勒死他妹妹。


    “你……许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我妹妹发现了,便杀人灭口!”


    “嗤!想象力够丰富,脏水随口就泼?”


    林清懒得与他再费口舌了,她一个现代人自然崇尚人人平等遵纪守法,反对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可在封建社会长大的梅大郎应当知道,想要一个小小的丫鬟闭嘴,根本不需原身那样的身份亲自动手。


    后院里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招数多了,不杀你也能磋磨得人生不如死,甚至自我了断。


    况且,在她继承的记忆里,原身这两年多都在为父母守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修身养性得很。


    能有什么秘密怕被梅香一个小小丫鬟知道?


    难不成是关起门来偷偷吃肉喝酒?


    切!


    “周大人?”林清也看到人群最前排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屠户,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蠢蠢欲动。


    不知道古时候屠户的验尸水平到底如何,但杀猪杀多了,肉新不新鲜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吧,确认基本的死亡时间问题不会太大。


    “林大夫人可是亲眼看到你在花房,且与死者共处一室还手握凶器。不知林大姑娘作何解释?”


    想想升堂前林家大房递过来的银子,周承安压根不想搭理林清。


    但事情已经挑破到如此程度,只要他的官还想要,林大姑娘就扣不进大牢了。


    不如就拖上一拖,待会儿到堂后调解也行。


    “有什么好解释的,那是我家,莫说花房,何处我去不得?”


    林清昂着小脸答得理直气壮,她算看出来了,这个周大人不是被人蒙蔽也不是渎职,根本就是被人收买了。


    “至于手握凶器,我是先捡到了绳子才看到的尸体,根本不知那是凶器,还未来得及叫人,大伯母便进来大声呼叫污蔑我杀人,随后就被人堵了嘴送到了这公堂上。”


    老祖宗有句话怎么说的?


    路不拾遗!


    唉,就是说地上的东西不要随便捡。


    原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乍见死人,魂都要吓没了,旁人闹哄哄喳喳呜呜的说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秦骁拿到东西一路小跑又回来了,一边把腰牌还给沈怀瑾一边小声地说:“大人这腰牌真好使,我以后有没有腰牌?刚才去殓房,那几个仵作一见腰牌,麻溜的就拿出一套新的工具来。那狗腿的样子,腰哈的都快要着地了。”


    “你说,殓房里有几个仵作?”沈怀瑾接腰牌的手一顿,仵作都在?


    “是啊,三个仵作。说是周大人叫他们来的,今日要清点工具以及核对历年来的验尸报告,不到酉时不得离开。”秦骁一边说一边冲着大堂努了努嘴。


    刚才他可是听到了,这个周大人说今日仵作都不在,结果是背地里把人都扣下了。


    京城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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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阴私都这么可怕,上来就栽赃嫁祸冲着人命去?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林大姑娘是被冤枉的?”


    要不然,平常听到个“女”字就绕路走的人,今天怎么有这个兴致来看热闹。


    沈怀瑾把腰牌又递给秦骁:“去一趟刑部衙门,找罗大人,将堂上的事细说一遍,请他带人过来。”


    “师兄,”顶着一脑门子亮晶晶的汗珠的秦骁直接抗议:“做个人吧,这会日头正猛呢,就别让我来回跑了。”


    刚才的热闹就没看着,这会儿气还没喘匀,又让他跑腿。


    “你忘了出发之前,师父如何与你说的?”


    秦骁语塞,临行之前师父反复与他说了:进了京,不可再称兄道弟,只能叫大人。


    “得,我去。”


    围观的群众此刻根本没注意这两人,都在窃窃私语。


    他们自然都不相信,娇滴滴的姑娘家居然真的会验尸,但有热闹可看哪有不起哄的。


    “张屠户你就去验验,看看那丫头说的真的假的?”


    “就是,你去验验。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谅他官府也不敢徇私枉法。”


    不少围观的人也开始怂恿道,并且越说越激动。


    晦不晦气的日后再说,本来嘛,买肉也不是非得在他家买,也得货比三家。


    现在摆在眼面前的,当然是这验尸结果的真假比吃肉更重要。


    万一是真的栽赃嫁祸,那这热闹就好看了。


    寻常他们连衣角都窥不见一片的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们,今儿在公堂闹作一团,这不比戏台子上唱的那些假把式有意思多了。


    张屠户这会彻底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一边挽袖子一边踮着脚,翘首以盼地等着,就等堂上大人一发话,他就冲过去验尸。


    周承安使劲拍了拍惊堂木压下了嘈杂,随后偷偷地呲了呲牙嘶哈了一下,没想到这林大姑娘看起来哭哭啼啼的,却这么不好惹。


    见林清答的那般理直气壮,梅大朗急赤白脸的先叫了起来:“你那是杀完人根本没来得及跑!”


    刚才是一时怒急,撞完人他也是有些后悔的,妹妹虽然没了,但家中还有老母要养活,如若自己再去偿了命,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怎么活。


    但这会眼看着“杀人凶手”半点愧意都没,还妄想要狡辩脱罪,他就只恨刚才自己力气不够,没一击致命。


    若放在平常工作中,林清很能理解受害者家属对于凶手那种宁可错怪不敢漏放的心理。亲人离世,情绪裹挟下,说点过激的话,乃是人之常情。


    现在,被冤枉的这个人是她自己,虽然依然能理解,但着实就有些难以接受。


    “梅香已经死了四个时辰了,这么长时间凶手别说跑出花房了,跑出京城也尽够了吧?”她试图和梅大郎讲讲道理。


    “你说几时就是几时?!”梅大郎只觉她巧言善辩。


    林清这次真的无语了,再看周承安那回避的眼神,摆明不会再让其他人插手验尸。


    ——今日怕是依然是个必死的局了。


    虽然,除了死亡时间和凶手身高,她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这一切,都得建立在验尸结果被认可的情况下。


    可现在,一切偏偏就卡在这里。


    果然,炮灰穿书是没有办法改变剧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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