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裴宁脊背一僵,缓缓地抬起头。
“你、你,大师兄你是怎么看到我的?我不是……”
隐身了吗?
宋雁卿叹了口气:“师妹,你的隐身符是低阶,对我没用。”
说罢,宋雁卿指尖骤然飞出一道金光灵力,绕着裴宁轻轻一转,裴宁的隐身符立马失效了。
此时此刻,裴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这修仙界怎么这么坑啊?符箓还有低高分?
那在大师兄的眼里,她岂不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偷东西吗?
尴尬,太尴尬了。
宋雁卿正睁着一双清亮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脑袋一歪,“小师妹,解释一下吧?”
裴宁站在原地,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师兄……我……解释什么啊……”
“解释一下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眼睛就盯着这把钥匙看?”
“你还不死心想放那小子出去?”宋雁卿拍开她顿在半空的手,将腰间的钥匙扯下来握在掌心。
见裴宁不说话,宋雁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向她。
“师妹啊!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怎么就想要一颗颗树上吊死呢呢?
要不是你今天死活不肯,我早就把他交给处置了!他非良人啊!
你别忘了,李寂野可是把宗门至宝从你手中骗走、交给我们的死对头宗门的恶种!
你今晚成功把他放走了,没人给你顶罪你又找不回问天镜赎罪,老祖只会拿你问罪!
你知不知道宗门对付不服管的弟子的鞭罚?
六道鞭下去,就是师父他老人家都难以全乎着走出来,更别说你小小年纪这瘦身板儿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就偏偏因为一个毛头小子去惹怒老祖吗?老祖他那个臭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裴宁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鞭罚。
小说里曾提起过这六道鞭罚,由天枢宗的六位长老用强大的灵力幻化出来的六道鞭子,弟子被绑起来,鞭子依次打在弟子的身上。
六鞭落下,受罚弟子定然血肉模糊、灵脉受损,轻者修为大跌,短时间内不能修炼,重者直接残废、或者原地死亡。
在天枢宗里,这六道鞭罚是所有弟子心中最深的梦魇,无人敢轻易触犯门规招来此刑。
裴宁一开始还想着,自己既然是这本书的女主肯定不会轻易的死了。
可大师兄从来不是一个说话夸张的人,如今说出了这六道鞭罚警醒她,可不只是吓唬她。
想到老祖那样说一不二的性子,她若是不给老祖一个交代,这六道鞭恐怕真会落在她的身上。
宋燕卿也很无奈。
他毕竟是亲传大徒弟,经历的可比裴宁多得多,深知这件事情的有多严重。
裴宁是他众多师弟师妹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他最为喜爱的一个师妹。
平常性子顽劣了些也无伤大雅,可如今小师妹做的可不是一掩而过的事情。
她把宗门至宝弄丢了,弄丢也就算了,丢给的还是死对头金域宗!
宗门至宝它重不重要先不说,两个宗门这么多年一直针锋相对。
如今却因为这件事天枢宗颜面尽失,金域宗暂占上风!
他们不仅拿了问天镜,还手握天枢宗丑闻,届时传的人尽皆知,这件丑闻钉在天枢宗直到众人淡忘。
老祖一向视天枢宗名声为重,定然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小师妹要是不想受罚,就得找到一只替罪羊,而最好的替罪羊就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李寂野。
宗门至宝拿不回来了没关系,宗门的颜面必须不能失,如果必须失颜面,那就金域宗、天枢宗一起丢人!
可裴宁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救了她的同伴李寂野!
见没机会偷钥匙,裴宁只好挤出两滴眼泪,泪眼婆娑地看向宋雁卿。
“大师兄我不想让他死,你有什么办法能保全我们两个吗?”
“没有。”
宋雁卿一时之间只觉得脑袋生疼。
他是造了什么孽啊,他宁愿要个蠢货师妹也不想要个恋爱脑师妹。
奈何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裴宁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哭哭啼啼地哀求。
“大师兄,你想想办法救救我们两个好不好!我不想死,他也不能死啊!”
宋雁卿毕竟是宗门大弟子,脑袋灵光,修为强悍,见多识广,怎么着也比她这个外来人员想得办法周全。
为了不让裴宁这个角色不ooc,她收紧了手中的力度,哀嚎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大师兄!我不能没有他啊!没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我会死的!
大师兄,你最疼我了!
你也不想眼睁睁地看我去死吧!”
“你……”
宋雁卿一时之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仿佛下一瞬就会因为气急攻心晕过去。
但他没有晕过去,他还要面对这操蛋的生活。
他咬紧牙关指着裴宁,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你是不是有病!”
“嗯呐我有病!李寂野就是我的药!
大师兄你救救他吧,我们不能把他送到老祖面前,他会死的!”
裴宁甚至为了烘托气氛,哭喊的声音都有了声调,在寂静的深夜中听着格外悲凉。
宋雁卿深呼一口气,那副样仿佛在说:我真没招儿了。
终了,它缓缓地开口:“告诉他,把宗门至宝拿回来奉上就能逃过一劫。
否则老祖亲自送他下黄泉!”
裴宁皱了皱眉,把宗门之宝送上来吗?有点困难啊。
现在的李寂野也没有记忆,是和她一样,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穿书者。
他定然不知道这宗门至宝是在手中、还是已经送给了师门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想要拿回来都十分地不容易了。
如果是留在手中,那被原主放在了哪里?无人知晓。
如果是已经被送回了师门,想要再拿出来,难如登天。
“大师兄,只有这一种方法可以救他吗?”裴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了。”宋雁卿道,“小师妹你记住,不是我想关他,是只有关他才能救你。
你都快自身难保了,如果我把他放走了,你将一切都揽下来去受罚,天枢宗罚你后也不会放过他的。
毕竟可是他哄骗你,将宗门至宝偷出来奉上宗门的罪魁祸首,他罪不可恕。
如果你想让你们二人都脱身,就只有把宗门之宝送回来这一种办法。
物归原主后,一切还好解决些,当下之只有这一个办法能保全你们两个人。”
“那,那我让他去找宗门至宝,你能不能先把他放出来?得先把人放出来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计划不是吗?”
宋雁卿抬起眼眸,轻轻一瞥他这不成器的小师妹,语气中夹杂着众多的无奈。
“师妹啊,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为他去付出?”
裴宁也想不到炮灰李寂野有什么好的,憋了半天,只想出一句,“长得帅算吗?”
宋雁卿:……
无言以对。
无能为力。
无可奈何。
“他哄骗你在先,你为了他做出了偷宗门至宝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如今竟然还愿意为他求情到这个地步,就不怕人前脚刚放出来,后脚就跑得无影无踪,留你一人面对残局。
届时你可怎么办啊?你真想一个人去承担那六道鞭?那刑罚真是令人闻风丧胆,不死也是个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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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雁卿心中,裴宁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刚懂点情爱就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般,什么都敢为了对方去做。
他不气师妹做的这些事情,他只是有些心疼这个小丫头,涉世未深喜欢上这么个烂人,还要为了对方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
裴宁知道宋雁卿的意思,可是那个能丢下她无情离开的人只会是原本的炮灰李寂野,而不是现在这个暂住在李寂野身上的灵魂。
她和李寂野相处了五年,都太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无论如何,李寂野都不会抛下她不管,而她也不会任由李寂野在地牢中自生自灭。
既然现在有个能让他们二人活下来的办法,那她说什么也要试试,总不能一穿过来就嘎了吧。
人啊,掉水里了总得扑腾扑腾才能知道水有多深,才能知道这水能不能淹死人。
裴宁道,“大师兄,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可我也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相信他,就算他曾骗过我,我也相信他,我只想让他活。”
裴宁再一次沉浸在这个角色的身份下,一脸诚恳地直视宋雁卿。
她想,她这演技真的是太出神入化了,要是在这里磨练一番后还能回到现代,她还考什么大学啊?直接去当短剧演员吧!
宋雁卿也是对小师妹这个恋爱脑没法子了,如果她真的有办法能让宋雁卿将问天镜拿回来,那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他也不确定将李寂野送到老祖面前能不能彻底洗脱小师妹身上的罪行,但如果宗门至宝举到老祖面前,老祖肯定会既往不咎。
想到这儿,他长叹一口气,“行吧,行吧,你既然这么执着我又能说什么?只要你别对你今日的选择后悔就行。”
裴宁见他松口了,立马激动地点点头,“大师兄你放心,我会为我今日的选择负责的!”
至于负什么责呢?
或许是任务失败,她和李寂野一起嘎了吧。黄泉路上搭伴,应该也不会太寂寞。
“我随你一起回地牢将他放出来。”
宋雁卿没有像裴宁想象中的那样直接将钥匙交给她,反而要亲自跟她回去。
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裴宁也不敢说什么,生怕他这好不容易决定的主意因为自己随口说什么再改变了,只好在一旁点点头,
“好好好,大师兄想来就来,我的地牢非常欢迎大师兄。”
“地牢欢迎我吗?那还是算了吧。”宋雁卿一本正经地打趣道。
“不不不,不是地牢欢迎你!是我的院子非常欢迎大师兄的到来!”
裴宁嘿嘿一笑,依旧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理念。
裴宁将自己放在门口的食盒捧在怀里,随后跟着大师兄瞬移回到地牢,“天呐,大师兄,这是什么法术?”
宋雁卿就像是看一个智障般看着她,“这是瞬移符,中阶符箓。
小师妹,你如今都已经开始学小部分的高级符箓,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难的。
你怎么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裴宁讪讪一笑,见过世面的是原主。
她,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
宋雁卿却皱了皱眉,说出心中的疑惑:“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你怎么跟被人夺舍一样,这一整天都怪怪的,小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在宋雁卿说出夺舍的那一瞬间,裴宁再也扯不住脸上的笑。
“夺夺舍,夺什么舍?怎么就突然提到了这个?”
“而且你刚刚来我房间里准备偷钥匙的时候用的隐身符是低阶的,你平日里不是最瞧不起低阶符的吗?”
裴宁背脊一凉。
只见宋雁卿摸了摸下巴,有些诧异。
“师妹啊,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变得……不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