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钢铁松开了对傀儡的控制：“掩月？”
周不放：“这个迷障蕴含的灵力及其磅礴，灵力波动霸道且无法无天，除了当年天纵奇才的掩月外别无他想。”
“……你确定？”王钢铁站定：“九阶大宗师，又是五派联盟前首领，为什么在这里留下部分灵力？”
“是很奇怪。
“不过我前世在道派有些门路，听说过一些秘闻。
“掩月她在正式夺舍之前，将自己的灵力分成了两份，一份传输给新身体，一份则交予了仅剩的家人傍身。
那些人分别是——”
王钢铁心里一沉，缓缓道：“是掩月的两个孙女扶青云和扶凌霄，还有叔伯扶川。”
“没错。
掩月不屑于偏安一隅苟且偷生，可那三人不一定！”
方舟斩钉截铁的话音一点点远了。
王钢铁眼中的世界缓缓慢下来、静下来，幼年时学过的道派历史课程一页页回朔，最终停在了掩月的那场惊世浩劫上。
小孙女扶青云无故自戕，巨恸之下夺舍秘密暴露，多年前掩月坐化后掩月之名沉寂，随着夺舍一词出现，掩月之名再度统治道派天空。
之后便是暗无天日的宗师斗法，三阶修士死亡不知凡几，就连八阶也有伤亡。
掩月仅剩的两位家人被杀，这点众人都有见证。
唯独自戕的扶青云和遁逃的掩月，是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如今龟峰山出现掩月的灵力波动，这里面的人，可能是接触过她们的，也可能就是扶青云本人，还有可能是——
掩月。
她心底某个地方跳了一下，灰惨惨的余烬里迸出粒火星。
王钢铁眯眼。
周不放握住了她的肩：“所以，我们得走。”
“……”
王钢铁轻轻拂开肩上的那只手。“不能走。”
掩月危险。
但掩月会夺舍秘术。
由招灵而来的夺舍。
她冠冕堂皇粉饰：“……得先探明真相。是掩月必须及时上报联盟。”
“只是这样……吗？”周不放怀疑的瞥了她一眼。
王钢铁霍然转身，黑曜曜的眼瞳直视对方：“我还没问你。
关于掩月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太多。有些甚至只宗门世家才有门路知晓。
你生前是什么身份，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周不放怀疑的触手被烫了一下，急退回去，“……我的身份……嗯……
你知道的，道一派掌门周临，还有个儿子叫周不湍……
我应该是在他手底下干过——”
“应该？”
“……没见过他本人，自然是应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不放一眼，到底放过了他：“先去找出口。”
两人沿着可能的路走着，仔细的留意周遭变化。雾气稍稍淡了些，可还未散尽。
走出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头的王钢铁忽然顿住脚步，周不放也跟着将信将疑的停下。
道旁出现一抹佝偻的剪影。
白色云雾一起一浮，柔柔罩住了对方。
王钢铁低声道：“……是妖兽。修出了人形。”
周不放一惊。
修出了人形的妖！
能修出人形，修为大约是六阶人类修士，且只多不少。
他点了点自己不多的灵力，又看了眼脚步虚浮的王钢铁。
立刻划好了争斗结果：真要打起来，几乎没有胜算。
那剪影靠的更近了。
周不放提了提精神，看得清对方背上还有没消干净的妖族残蜕，大约是个龟妖。
又长寿又抗打。
他小幅度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安慰自己也有不讨厌人的妖。好好说话，未必不能全须全尾退场。
剪影露出颜色。
鹤发鸡皮，眼皮遮住一半瞳孔，皱纹沟壑纵横，牙大约也是都掉光了。
但只看这老妪神态，倒不像穷凶极恶之辈。
只听她道：“在下乌长寿，各位道友安好？”
能叫道友，应该还认人类道派。
周不放挤出和煦笑脸。
腰侧被捅了一下，周不放听见王钢铁道：“她的声音，很像迷障里那道蛊惑人的那位。”
是想置他们二人于死地的，那个苍老缓慢的声音。
周不放的笑脸险些没撑住。
“……这种信息，下次还是说得早一点比较好。”
“早也没用。”乌长寿笑眯眯的，像和善的邻家老奶奶，“这里是我的禁地，擅闯进来的大人，死。”
周不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和王钢铁，一咬牙：“……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是小孩子。”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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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贫完，身前护过来一只臂膊。
衣服遮掩下的肌肉饱满流畅，虽外表虚弱，内里还是那个铮铮铁骨：“擅闯这里的人是我。我身后只是个傀儡，放他走。”
“不行。”
乌长寿垂手，姿态随意。那双耷拉的眼皮底下，亮比孩童的眼睛却灼灼地扫过周不放。
周不放心底陡然虚了虚。
不会是……
乌长寿：“傀儡里面，住着个成人魂灵。”
还真看出来了。
周不放心死了死。
“……名叫——”
“咳、咳、咳！”周不放虚咳几声：“乌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我二人早就是您的瓮中鳖。”
想动手早动了，哪能一直聊天呢！
乌长寿笑呵呵点头，片刻后才继续道：“这里是我设的迷障。原本只许十岁以下的稚童进来，你们这样的大人敢来就是找死。
不过嘛——”
乌长寿摇摇摆摆走到两人近前：“从我登阶修炼开始，身边人来来去去，没一个比我长寿。
如今我龟缩此地不出，外头都有什么新闻呐？说精彩了，可以考虑放你们走。”
可以放他们走！
这话一出，他身前的王钢铁，绷紧的肌肉略微松了松。
周不放也跟着先是一喜，随后又一悲。
精彩新闻，精彩和新闻。
精彩的部分他知道，但新闻的可不好说。
他死了两年，知道的那些事，当年再流行的，如今也该都过了时。
而王钢铁……
周不放偷眼看了看对方。
对方脸上贴着八个大字：古井无波，死板无趣。
嗯。
知道的还没他这个死人多。
周不放兀自愁眉不展，那边王钢铁反而开口道：“扶青云可能还活着。”
周不放头皮一瞬间炸了起来。
蛮女就是蛮女，又蛮又莽！
无根无据的猜测能当真吗？！再说万一眼前的乌长寿跟掩月有些牵扯的话——
“她是说……”顾不得许多，周不放连忙找补开口，是说了半天也没找到更合适的借口。
乌长寿反而突然兴致盎然，一抬手拦住周不放的是说，紧上前两步：“扶青云？她还活着？！”
语气即惊且喜。
明显是认识扶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