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凌一脸疲惫的躺在自己宫殿的卧榻上,嘴里嚼着多汁且酸甜可口的水晶葡萄。
她转头看向整理宫务的殷春:“殷春殷春,跟我说说你在宫里知道的事嘛。”
殷春抿了抿嘴,出幻觉了,刚刚主子是不是在对自己撒娇?
殷春停下手中的活,对着澹台凌耳边低声细语:“殿下,婢子乱说话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那你挑点能说的给我听?”
殷春:“……”
殷春抬头看了眼周围,澹台凌立马会意,出声让其他宫人全部离开。
“殿下问吧,婢子定知无不言。”
“曜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婢子只听闻三皇子勤奋好学,待人有礼,其他一概不知。”
澹台凌托腮“…为什么和我见到的不一样呢?可我今日似乎得罪到他了。”
殷春要裂开了,祖宗!您惹他干嘛?!
真是银子难赚,史难吃啊…
“…三皇子阴晴不定,手段狠厉,心肠歹毒,暴虐成瘾,对待下人极其严苛,专挑他人的左膀右臂下手,喜欢把人逼到绝境玩弄。”
潜台词:这小子明的阴的都喜欢玩。
刚捡回来的一条命又落入了泥沼,现在换差事还来得及么?这差事爱谁干谁干吧!
“殷春知道的这么详细…难道曾在曜霆手底下做过活?”
殷春强颜欢笑:“殿下冰雪聪明,说得真对!”
“那殷春…你觉得无极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殷春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她也把二皇子得罪了?!
天呐!这是什么地府开局!天要亡我!
殷春在心中苦笑一声“二皇子性子温和,待人有礼是真的,耍心眼不易被人察觉,城府颇深,感觉日后会演变成佛口蛇心。”
潜台词:这小子喜欢玩阴的,明的看不出来。
“殿下还得罪谁了吗?”殷春苦笑着。
总不能是把淑妃和六公主都得罪了吧?
“和容羽闹了点不愉快,只不过是她单方面闹我,虽然最后吃瘪的是她。”
殷春开始盘算怎么做才能让自个儿体面的不入地府了。
澹台凌又吃了口葡萄:“不过…无极的话还好,他看着没那么讨厌我,而且他还为了我当场训斥了曜霆,虽然这本来就是个误会。”
“这么一想,我这算只得罪了一边!”澹台凌举起一根指头。
您还不如两边都得罪呢……
完了,这下成二皇子同党,死的更快了。
殷春觉得有必要去找太医院里给自己开个速效救心丸,她有些上不来气。
“殷春…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殷春猛地跪下抱紧澹台凌的腿,挤出几滴眼泪,哭喊着:“殿下!奴婢会誓死追随您的!奴婢愿成为对殿下最有用的人!殿下可一定不能丢下奴婢呀!”
你绝对不能倒台啊!
殷春忍不住回忆起自己来时的路:
殿下为了接她出内务府把事情闹这么大,这怕不是早就传遍整个后宫了!谁人不知她的慎安公主的人!
她是想下这条船也难呐!在各种难伺候的主子手下安稳地辗转至今,终究是在慎安公主这里翻了船!
这个公主明明看着没有脑子挺好伺候的,怎么有点心思全使她身上了?难不成她一直都是在扮猪吃虎?!先是把她给捧高,再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候让她成为自己一条船上的人,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得罪连敌方手下一个都不放过的人,接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问自己怎么解决…最后让她进退两难,逼她心甘情愿地献上忠诚为自己所用。
此等手段…可谓高明!
她殷春上辈子真是造孽了!
皇家果然不养闲人。想到这里,殷春不免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泪水,接着心疼自己。
事实上是殷春想多了,这纯粹只是澹台凌运气有点差,随手一摸就是王炸。
殷春这一操作把澹台凌给整懵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拍了拍殷春的肩头,然后嘴里说着好好好,你先起来说话。
殷春深呼一口气,理了理思路:“殿下有所不知,陛下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太子之位迟迟未立,这两位明争暗抢闹的可凶了!只要三皇子在二皇子手里吃了瘪,他就逮着对方手底下的人狠狠地折磨!连那人家人都不放过…”
您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呀殿下!
澹台凌瞪大了眼睛:“这么凶残?!”
“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我不去碰他们在意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一条活路?”
“就让婢子离殿下近些,今后婢子打地铺睡在殿下榻旁,这样婢子好保护好殿下嘛。”
她可不想睡在偏殿然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三皇子的暗室内被折磨地体无完肤。
澹台凌沉思了一会儿:“这样也好,那也让季夏一起进来住,你也别打地铺了,我让人多搬来两个床榻。”
殷春利落叩头谢恩:“谢殿下厚爱!”
嗯?怎么感觉这事传出去她也就越危险了呢?不过还好有季夏能一起承受。
这么一想,殷春心里好受了点。
嘿,还有个垫背陪她。
“殿下,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明日还需早起去请安呢。”殷春看了看窗外的暮色。
第二日一早澹台凌就去了明帝所在的宣室,进殿前就听见里面怒斥的声音。
“寡人还活着呢!这群人就这么盼着寡人死?!”
“陛下言重了,陛下乃万金之躯,刚有所好转切勿动怒伤身,依臣之见不如将亲临殿试提上日程,或许能暂时堵住他们的嘴。”
澹台凌很有眼色,没直接进入,等通报的人跑出来通知她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出来了。
是姜白,但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与她擦肩而过。
澹台凌表示对方好没礼貌,但想起那天那件事发觉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是被人忽视的味道也不好受……
进殿后澹台凌发现曜霆也刚来。
好晦气。
明帝先是和颜悦色地对澹台凌嘘寒问暖,然后又象征性地问了一下曜霆的课业情况,又叮嘱他没事多和二哥学一学,别动不动就发脾气,德行上再多修养些。
澹台凌感觉曜霆刚刚偷摸瞪了自己一眼,紧接着就听见明帝不容拒绝地说快到晌午了,让她去萧贵妃那里吃顿午膳,并叮嘱曜霆好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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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等一会儿一起回去。
曜霆乖巧地答应了,鬼知道他在想什么。澹台凌无语,她不能直接拒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走的路上殷春一脸要死,一路祈祷不要注意到她。
嗯?三皇子好像一路上都没怎么发作,难道是在暗中憋坏水?
澹台凌觉得这一顿应该是她躲不掉的鸿门宴吧。
萧贵妃的住处名为疏影阁,院内门庭开阔,木蔷花开遍,殿宇雕梁画栋,低调奢华,曲廊蜿蜒,玲珑亭台倒映池中。
其间静坐一位持扇美人,她双眸静如远山,身着青衣脱俗雅致,似离尘的仙子,声音如清泉流响:“来了?过来坐。”
曜霆先上前去行了一礼,澹台凌紧跟其后。
萧贵妃抬眼看了看澹台凌,然后将目光停留在她腰上的玉坠,微微勾起薄唇。
“慎安公主模样长得真是标致,可有意中人?本宫有个侄子,年龄和公主相仿,不知公主可否给本宫个薄面与他见上一面?”
澹台凌:“………谢娘娘好意…有缘自能相逢。”
“慎安公主腰间的玉坠本宫瞧着金贵,日后一定要小心保护啊,可不是谁都戴得起这东西,况且还是…龙纹。”
这句到萧贵妃嘴里有些意味不明。
“多谢娘娘关心。”
午膳被端上来布好后,萧贵妃给澹台凌加了点菜,而曜霆则存在感很低,非常规矩地用膳。
“本宫只有霆儿一个孩子,不像淑妃的孩子有个妹妹关心,公主这一回来,霆儿就有姐姐疼了。”
澹台凌扯了扯嘴角回应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
曜霆安静地干饭,时不时观察自己母妃的神色。
“霆儿虽有些顽皮,性子急躁,但心思细腻,会照顾人,日后这年龄再大点就稳重了,到时候就能独挡一面,反过来爱护姐姐了,是不是啊,霆儿?”
曜霆很不乐意闷哼一声,结果迎来了萧贵妃响亮的脑壳崩。
萧贵妃温柔地朝澹台凌笑了笑,语气柔和:“霆儿这孩子定是害羞了,来,叫声阿姐。”
曜霆不为所动,不知怎么他像是痛苦似地皱了一下眉,然后瓮声瓮气道:“…阿姐。”
“大点声,你阿姐可听不清。”
“……阿姐!”
澹台凌再次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就是多了份苦涩的味道。
“这才对嘛,本宫年轻时候啊最喜欢策马了,那种风不断地迎面而来的感觉令人难忘,公主要是有空就让霆儿带你去策马兜风。”
澹台凌干笑着打哈哈:“娘娘现在仍然年轻亮丽。”
“哎呦,你看看你阿姐嘴真甜,你也多学学你阿姐。”
曜霆狠狠地咬了一下唇,然后嗯了一声。
这顿刻意拉拢的午膳结束后,曜霆突然叫住了澹台凌:“阿,姐,我骑术很好,明日有空闲吗?”
澹台凌张口直接拒了,说自己明天有事。
“阿,姐,那后天呢?若是每天都没空闲,那我这个当弟弟可只能日日一有空就缠着,阿,姐,了。”
曜霆舔了舔虎牙,弯眸笑得很灿烂。
坏了,他这一肚子坏水搁这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