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魏旭扬像被炮仗炸到:“你在嘲笑我?骂我?”
“你有什么资格?”
瞧。
真没素质。
付霓蓝沉默了一下,低缓道:“你要这么曲解,我也没办法。”
魏旭扬噎住,总觉得自己吃了哑巴亏,可他找不到付霓蓝的漏洞,闷闷不乐,难受得紧,不得不咽下。
陆逢长原先没打算出声,刚才种种看在眼里,像什么东西一寸寸打进他肺腑,郁闷难忍。
他忽然想看付霓蓝低头的模样:“好歹是我兄弟,你让着点。”
付霓蓝心里叹口气,几句话而已,老板发话,算了。
“我没想说他。”付霓蓝敷衍解释,“魏公子,如果我的话让你误会了,那真不好意思。”
“哼,你倒是能屈能伸。”魏旭扬反倒拿乔,“三杯酒,买我道歉。”
付霓蓝看了眼陆逢长,他没吭声,那就是默认。
“怎么,不想喝?”
魏旭扬傲慢地扬起下巴:“十万一杯,喝么?”
付霓蓝来了兴趣:“现场转账?”
魏旭扬眯了眯眼:“你还真是见钱眼开。”
“要钱可以,十万一杯,连喝十杯。少一杯都不行。”
阮念棠皱眉:“魏旭扬,过分了。”
“你替她说什么话?”魏旭扬诧异,“别忘了,是她插足你和逢长的感情!”
“付霓蓝,你就是卑劣的第三者!”
他的声音愈发激烈,像是吼出来。
不少人的视线望过来。
阮念棠羞愤难堪,脸颊一阵红。
就连陆泊承也望过来。
孙铮士看到闹剧,问:“这是怎么了?”
“小少爷朋友吵起来了。”许瑞山说。
孙铮士看过去:“小赵,那是不是你的青梅?”
赵唯谅不紧不慢:“是。”
“受欺负了,你不去帮忙?”
“她能解决。”
“你这样可追不到女孩。”
孙铮士戏谑,赵唯谅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只微笑。
许瑞山惊到心颤。
孙铮士鲜少去北京,不知道陆逢长的荒唐事。竟把小少爷的情人和别人挂钩,许瑞山看向陆泊承。
陆泊承淡道:“不像样。”
他语气平淡,看不出生气与否。
在这种场合喧哗,主人家没面子,下不来台。
许瑞山深知,他勤恳:“陆总,我去解决。”
“嗯。”
许瑞山忙不迭去了。
他刚走过去,就听见阮念棠说:“我和阿长没在一起,付小姐不是第三者。魏旭扬,请你和付小姐道歉。”
许瑞山惊讶,作为总助,他需要了解老板的生活起居,一切一切。
自然包括老板弟弟,那张放在办公桌的照片,他记忆犹新。
付霓蓝到底什么魅力,居然能让感情泛滥的小少爷留她这么多年,还能让小少爷心心念念的女人对她保留善意。
魏旭扬简直不敢相信:“阮念棠,你有病吧!”
阮念棠忿忿:“你才有病,你是超雄吗?从上车起就开始发脾气,你这么讨厌我们,为什么要跟我们出来玩。”
她语气快,冲。
尽管如此,还是保持着礼仪的温和。
付霓蓝深深看她一眼。
魏旭扬还想说什么,被陆逢长打断。
“行了。”陆逢长说,“旭扬,够了。”
到底是白月光,总算让这座大佛开了口。
付霓蓝垂眼:“谢谢。”
许瑞山止住脚步。
这就……解决了?
付小姐是没脾气吗?
遭人辱骂诋毁,还能心平气和道谢。
这句道谢是给谁,小少爷,还是小少爷的初恋。
许瑞山捉摸不透,他现在该继续往前,还是转身离开。
“许特助。”付霓蓝叫住他。
原来她余光早就瞥到。
许瑞山没有意外她的认识,点了下头,客套地说:“付小姐。”
付霓蓝倒是意外。
她体面道:“许特助是来找小陆总吗?”
许瑞山“嗯”了一声,他看付霓蓝的眼睛,就像看到刚入职场的自己。
许瑞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触。
他自认铁面无私,对任何想和陆氏合作的商人待遇平平,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过多干涉,也不为谁开后门。
“孙总刚才提了您。”他隐晦道。
付霓蓝顿时明白。
“我去敬一杯酒。”
刚才闹了难堪,还能体面坚韧。
许瑞山好像明白点什么,他的嘴唇轻轻往上扬:“好的。”
付霓蓝离开了,许瑞山问:“小少爷,过去吗?”
陆逢长沉默许久,才说:“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许瑞山毕恭毕敬:“我可以送您和您朋友回去。”
陆逢长问:“她呢?”
许瑞山:“我——”
“算了。”陆逢长说,“她朋友多,有人送。”
许瑞山收回承诺,伸长手臂:“小少爷,请。”
付霓蓝不知道陆逢长已经离开,她前去交涉:“孙哥。”
她干脆利落出声,不少人望过来。
孙铮士眯着眼看她手中的酒杯,乐呵道:“来了。”
话锋一转,孙铮士点明:“小赵,你来介绍。”
赵唯谅简短说:“付霓蓝,我朋友。”
“你们好,我是嘉钦负责人。”付霓蓝扩展谈话。
话落,付霓蓝看向程鹏,后者接话:“嘉钦啊,我知道这牌子,最近挺出名。”
听程鹏这么说,有些不知道这牌子的纷纷应和。
“原来是嘉钦负责人。”
“程总涉猎挺广。”
“付小姐,喝一杯?”
付霓蓝碰了几杯酒,脸颊浮层薄红,意识倒是清醒。她谈话不卑不亢,每句话都带可以下的台阶,沁人心脾。
付霓蓝很自然地谈话一圈,然后看向陆泊承:“陆总,久仰大名,能喝一杯吗?”
陆泊承垂着眼,语气平淡:“付小姐,人脉挺广。”
付霓蓝气定神闲:“陆总说笑了。”
“我挺认真的。”陆泊承说。
付霓蓝没道话,任何人听了他们的对话,或多或少能感到端倪,霎时间竟哑口无言。
付霓蓝将酒一饮而尽,看了眼刚才的方向,空空如也。
组建夜宵的人已经离去,和往常一样,先是寻她开心,然后因为一些不如意,断了她的念想。
付霓蓝洒脱道:“陆总,我想和您做笔交易。”
“哦?”
付霓蓝胆大起来,她往前一步,离陆泊承有点儿近。
“陆先生,我认为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好地方。”
“您的夜宵时间大概空闲了,我想占用,能给个机会么?”
淡淡的玫瑰味索绕鼻尖,陆泊承轻微皱眉。
陆先生……
小女人的咬文嚼字,听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陆泊承铁石心肠:“理由。”
“现在说出来,你不跟我走怎么办?”
付霓蓝用极轻的语气说,她声调很软,呼吸洒在陆泊承耳廓,是烫的。
陆泊承不动声色:“付小姐,别让我失望。”
付霓蓝笑了笑,后退保持安全距离:“陆总,请。”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当付霓蓝靠近陆泊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看八卦的热闹上,而是退避几步,充耳不闻。
付霓蓝走在陆泊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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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看似轻快,实则脑袋疯狂运转。
她待会说什么?
付霓蓝只想把陆泊承骗走,随便找的借口,没想到陆泊承这么容易上当。
提点他弟弟?
能说什么呢,付霓蓝苦恼,难不成说她拿了陆逢长多少钱,现在全部奉还,让陆泊承对她刮目相看,让陆家人以为她不图钱财,自愿跟了陆逢长六年。
额。
六年的心酸劳动,付霓蓝着实不想。
车门打开,许瑞山说:“付小姐,请上车。”
无处不在的特助。
付霓蓝说:“谢谢。”
她上车,和陆泊承同坐。
这是从前不敢想的事。
车启动,相顾无言。
“付小姐,我以为你会让我刮目相看。”
陆泊承忽然出声,他的目光停留在付霓蓝的眉间,落在她紧抿的唇,偏过视线。
“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付霓蓝眨了下眼睛,车内的光照在她单薄的脸颊,带着酒意的问候:“陆总,我喝多了。”
刚才的僭越,陆泊承给足体面。
他绅士地说:“付小姐,你的演技很差。”
“可你还是中计了。”
他们心知肚明,付霓蓝的冒进,夸下海口的承诺,都不作数。
良久,陆泊承先开了口。
“离开我弟,条件你提。”
付霓蓝很想把和阮念棠说的话原封不动搬过来,可惜她胆小,见风使舵。
“陆总,其实我对陆逢长不重要。”
她在陆逢长那压根没分量,也不知道这一个两个到底想什么。
“我可以答应您一件事,撮合或拆散陆逢长和阮念棠,这种事我手到擒来。”
“撮合?”陆泊承挑眉,“真想做第三者?”
“陆总言重了。”付霓蓝说,“我和小陆总是纯洁的雇佣关系。”
“说来听听。”
付霓蓝认真说:“他给钱,我负责挨骂,提供情绪价值。”
陆泊承饶有兴趣:“你挺能屈能伸。”
“职责所在。”
这种事,她一向好宽慰。
“我对任何事都有足够的耐心,对待客户一视同仁。从我这经手的项目,前景都不错。客户也都筛选过,有黑历史的品牌,我从不接。”
眼前的女人今天不知喝了多少杯酒。
她眼眸是清醒的,条理是清晰的。
陆泊承来厦门这段时间,见到付霓蓝两次面,听过她三次名字。
一次是他的助理,一次是他的弟弟,一次是他的姑父。
好像所有人都认识她。
“付小姐的这些话,我很难推断你是否故意提及。”
话刚落,身边的女人坦荡直白。
“我就是故意的。”
“陆总,给个交谈的机会吧。”
她轻轻地说。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固执。
陆泊承垂眼:“投资有风险。”
他的言外之意,许瑞山听出了,付霓蓝也听出了。
按理说,付霓蓝应当打退堂鼓。
可她锲而不舍。
“利润价更高。”
眼高于顶的陆总勾了唇。
“名片。”他说。
许瑞山立刻从西装夹层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泊承。
陆泊承转送给付霓蓝。
“你的项目书我很不满意。”陆泊承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交份新的给我。”
“付小姐,纸上谈兵没用,让我看到你的能力。”
付霓蓝接过名片,上面烙印许瑞山的联系方式。
曲折道路,走向光明的第一步,她成功了。
“好的,陆总。”付霓蓝憨笑,激动得有些头晕,“我争取不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