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阮念棠挽着陆逢长臂弯下飞机,他们距离亲昵无间,相熟的好友走在两侧,后面跟着几个拿行李的保镖。
陆逢长从登机起心绪不定,阮念棠看在眼里,娇嗔道:“不知道厦门哪好玩,阿长,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陆逢长“嗯”了一声。
走在阮念棠身边的是她多年好友,裹着和厦门天气不符合的棉服,哈出热气:“陆逢长,你对念棠怎么能这么冷漠。”
阮念棠:“声然,阿长身体不舒服,没关系啦。”
陈声然撇嘴,陆逢长旁边的男人道:“通宵玩一晚困死人了,还看啥海,先找家酒店睡一觉。”
“谁让你泡吧的,活该。”陈声然说。
魏旭扬呵声:“还不是陆逢长发神经,好端端非要旅游,本来这会我该在家补觉的。”
陆逢长始终没说话,他们走出机场,陆逢长沉淡的目光忽然闪了下,阮念棠感受到他的视线,好奇望去——
机场门口,一位穿着过分靓丽的女人姿态端庄地站着,黑睫红唇,妆容大胆惊艳,和上次见面截然不同。
付霓蓝,阮念棠记得她。
她居然来了厦门。
身边人的步伐陡然加快,阮念棠被迫跟从,直到靠近付霓蓝的最后十步,脚步倏然缓慢。
陆逢长没出声,他在等待什么,阮念棠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睨见付霓蓝漆黑澄亮的眼眸。
付霓蓝微微一笑,朝他们走来。
一袭黄裙,明艳动人。
站定陆逢长面前,付霓蓝抬起下巴:“酒店定好了,专车在外面,我送你们?”
陆逢长不咸不淡地“嗯”声。
“怎么又是你。”魏旭扬烦躁道,“啧,阴魂不散。”
“怎么换风格了?”陈声然哂笑。
在座的不是傻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付霓蓝自然能听懂。
陆逢长无动于衷,他的冷漠已经让人习以为常,付霓蓝垂眼,淡道:“走吧。”
付霓蓝包了商务车,两辆。保镖和行李一辆,陆逢长四人坐更加宽敞舒适的。
付霓蓝叩好副驾驶的安全带,对司机说:“出发。”
他们住在总统套房,一晚两万,是付霓蓝找的最高规格酒店。
行李放进房里,付霓蓝观察每个人的神色,看上去并无不妥,大概是满意。
付霓蓝问道:“饿了么?”
陆逢长说:“准备吧。”
付霓蓝早已备好,她发消息:【上来】
不多时,餐点全部端上桌。
付霓蓝说:“怕你们坐飞机太累,不想出门。特意找的厨师,挺有名的。”
陆逢长瞥她一眼,抬手似乎想碰付霓蓝脸颊,在即将碰到的最后一刹间,陆逢长顿住。
最终,他的指腹没落到付霓蓝脸上,淡淡地收回:“今天很漂亮。”
付霓蓝笑。
让老板满意,是她的责任。
“谢谢。”她说,“要安排明天的行程吗?”
“哦?”陆逢长揶揄,“你来厦门才几天,已经摸透了?”
当然没有。
付霓蓝近些天一次海边没去过,她每天像狗仔似的蹲点,摸寻陆泊承的行程。
同是陆家人,陆泊承和陆逢长的区别何止半点。
陆逢长潇洒肆意爱自由,在他的圈子里,不喝上两杯烈酒,玩点儿刺激高危的活动,简直枉来世上走一遭。
陆泊承不同。
他很少出酒店,没有复杂的应酬,付霓蓝“跟踪”他这些天,只见陆泊承去过一次,和程鹏,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出来时沉默威严。
古板的男人。
付霓蓝找不到任何机会跟陆泊承接触,这令她犯难。
好在陆逢长来了,她不用将所有赌注压在程鹏身上。
引荐这事需要循序渐进,程鹏说,周六晚陆泊承有饭局。
还有三天,付霓蓝打算先带陆逢长他们在厦门逛逛,再悄无声息将饭局安排到陆泊承附近。
办法很多,慢慢来。
“怎么不说话?”
陆逢长蹙眉,打断付霓蓝的盘算。
付霓蓝回神,她道:“我在想明天的安排。”
陆逢长慢条斯理地道:“你还挺上心。”
付霓蓝眨眼,拒绝回答他的言外之意,规矩道:“我对您的事一直很上心。”
陆逢长勾唇,看起来很受用。
付霓蓝的低语落到阮念棠他们耳朵里,成了别有用心。
陈声然皱眉,她的叉子陷进虾肉里,欲言又止般看了阮念棠一眼。
阮念棠抿嘴,瞧着有些不大高兴。
“阿长。”阮念棠温声道,“听说厦门的南普陀寺很灵验,我们明天去拜一拜吧。”
陆逢长颔首,付霓蓝做足功课,接话道:“南普陀需要提前预约,我预约四个名额,到时把码发给你。”
陆逢长抬眼:“四个?”
付霓蓝立即换说辞:“五个。”
“我们去玩,为什么带她?”陈声然忍无可忍,她摔下手中的刀叉,语气直白冲动:“陆逢长,你在故意让念棠难堪吗?”
付霓蓝沉默。
不合群于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淡淡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知道,陆逢长也不会出声。
付霓蓝漠视陆逢长朋友的刻薄话,得不到任何改变,明天的太阳照样升起,名额依旧是五人。
没人会为她浪费口舌,去解释这些非必要的问题。
阮念棠伸手捉住陈声然手腕,轻轻晃了晃,无声安慰她的朋友,被付霓蓝看在眼里。
付霓蓝端详他们的表情,玩味、揶揄、委屈、气愤。
真好,丰富多彩。
她面对陆逢长时永远木讷,平静,不鲜活。
魏旭扬放下酒杯,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付霓蓝的呼吸钉在空气里,她整颗心悬起,在陆逢长看她的下一秒,付霓蓝主动化解此刻冰冷的氛围。
她机械地拿起手机,点了几下,说:“预定好了,明天中午我会派车来接你们。”
话落,付霓蓝看向陆逢长:“我先走了。”
陆逢长说:“你不住这?”
总统套房付霓蓝开了四间,都不属于她。
毕竟蓝新的外出补贴没有两万元一晚的标准。
付霓蓝体面道:“早前订了半个月,酒店有补贴。”
陆逢长抬眉,眼眸淡淡:“搬过来,我付钱。”
这话放哪都中听。
何况这家酒店还有她想遇见的人。
“陆总,我需要出差半个月。”付霓蓝说。
陆逢长拿起手机,转了三十万。
付霓蓝收到,眯起眼睛,欢快道:“谢谢陆总,我现在就搬。”
付霓蓝走了,套房留下陆逢长和他的朋友。
魏旭扬抽搐嘴角,倒胃口道:“有必要吗?”
陈声然:“陆逢长,你故意的吧。”
阮念棠沉默一会儿,缓缓问:“阿长,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陆逢长抽出一张纸,淡淡擦手:“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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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见。”
阮念棠怔怔:“你喜欢她?”
陆逢长扬唇,漫不经心地瞥阮念棠一眼。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无端让人感到压抑。
这不是陆逢长平日的状态,所有人跟着沉默,直到陆逢长丢下纸巾,抬手捏了捏阮念棠脸上的软肉。
陆逢长带着淡淡的宠溺:“不许胡说。”
气氛诡异安静,付霓蓝并不知晓。
她心情愉悦,嘴角洋溢笑容。
电梯门刚打开,付霓蓝措不及防和陆泊承四目相对。
想见的人忽然出现,无形的压迫袭来,付霓蓝敛笑,她犹豫两秒,踏进。
电梯缓缓下降,付霓蓝悄悄屏住呼吸。
没听说陆泊承今天有活动,对方离她几步远,距离近到能听见特助的说话声。
“陆总,准备往灵溪路发展的商家陆续联系我们,想抢占最优地段,我以不确定为由稳定了,是否让旗下品牌优先占领?”
陆氏不止是房地产,近几年开发不少AI,游戏,医药……
几乎都有涉足。
11层,9层,5层。
快到一楼了。
陆泊承站在她后方,闻言声带平稳,淡淡地“嗯”了声。
默许了。
也正常,既然选择来厦门发展,陆泊承当然将最好的留给自家公司,商人重利,不是她耍手段就能得到的。
相见提前,付霓蓝心底泛起涟漪,欲言又止的话语辗磨在唇齿间。
靠近陆泊承已是不易,她想做点什么,留住这份机遇。
直白点,不会被记住。
故伎重施,没有酒。
第四层,电梯停下了。
大批人往里进,有人外放视频,声音不大不小。
付霓蓝往后一步,余光瞥见和陆泊承的距离,决定打一通电话。
“喂,我在电梯。”
付霓蓝轻声说,将音量调低。
任侨:“蓝姐,什么事?”
“我明白,近期找的嘉钦入驻商场规格,都不太合适。”
“蓝姐。”任桥声音小了,“你旁边有人吗?”
付霓蓝脚步不稳般往旁退了几步,肩膀不小心撞到电梯边,手臂将要擦过陆泊承衣装,似若有无的香味在他们之间荡漾。
这些伎俩在陆泊承那大概是明牌,付霓蓝深知这点,她不慌不忙。
“嗯,这事不急。”付霓蓝一如平常,“嘉钦最近知名度不错,我还算有把握。”
电梯快到了。
“今天还有三家要走访考察。”付霓蓝说,“我先挂了。”
叮。
抵达。
付霓蓝头也不回往外走。
许瑞山看向老板:“陆总,刚才那位是您弟弟养在外面的情人。”
很多时候,许瑞山无法得知老板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们的计划书里,相邀名单有嘉钦。
预计安排在三楼左侧,作为刚展露的品牌,能被策划进陆氏的策划里,已经足够证明分量。
再加上对方是小陆总在外赫赫有名的情人,许瑞山捏不准主意,偏偏老板鲜少有情绪,所以他一般打明牌。
“需要约见吗?”许瑞山提出问题。
腕骨的表带发出细微的闪,婀娜多姿的背影一去不复返。
陆泊承一言不发,周边沾染上位者的运筹帷幄,让人不敢正视。
电梯门即将合闭,许瑞山终于听见回复。
陆泊承垂下眼皮,冷淡说:“不认识。”
意思是,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