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谢祈漾家出来后,又过了半个月寒假如期而至。一放假,陆满愿整个人就投入到了各种兼职当中一直到除夕夜当天。
离开荒野前,夏谒将她叫住并递给了陆满愿一个红包:“新年快乐,给你的过年红包。”
陆满愿拿着红包,感受到里面的重量时眉间皱了下:“这我不能要,太多了。”
说完,陆满愿下意识就要还给夏谒,却被他先一步抓住红包:“荒野员工人手一个。”
说着,夏谒直接就趁陆满愿不备跟投篮一样精准把那红包扔进了陆满愿半开的帆布包里。完事后还冲着她挑了下眉,混不吝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成年人该有的稳重。
“你不要就给别人,反正我钱多,给出去就不可能收回来了。”
见陆满愿还有些犹豫,夏谒大手一挥,打了个哈欠作势就要往回走:“行了,你回去吧。我还要赶飞机去。”
除夕夜,团圆的日子。谢祈漾他们放假就已经先回淞城去了。夏谒能留到现在,已经是夏家那边给出的最后期限。
陆满愿没再拒绝,道了声谢后才转身离开。
直到陆满愿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尽头,夏谒离开前,磁性的嗓音短暂出现在空气中。
“真是人小鬼大。”
春节期间,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充斥着喜庆的气氛。别说闹市区了,陆满愿住的地方周围就算不比外头热闹,但也比平日里多出许多色彩。
陆满愿刚下公交车,穿过大道一进入巷子口就能听到锅碗碰撞,各家各户打扫卫生做团年饭前最后的准备。
“诶,别乱跑,过来帮忙!”
“臭小子,别玩了,帮我把这些吃的端院子里,今晚咱们到外头吃。”
零碎的声音从各家各户传了出来,交杂在一块,有点吵,有点乱,但充斥着的却是一种挣脱平日重压后难得的放松。
陆满愿听着,脚步便越发快了起来。
她也想快点回家,阿奶肯定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在等自己一块过年。
陆满愿唇角的弧度刚勾起来没一会,她的头发就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紧跟着不等陆满愿回头后面的人就已经将她推进了旁边僻静的小巷。
小巷里,老旧的路灯灯光断断续续,地上的污水排不进下水道正往外流着。
韩享和李贸一人围在陆满愿的一边,令她没有能逃脱的机会。
韩享嘴里叼着的烟被吐到一边,耳骨上的耳钉泛着幽深的光。
他伸出手,一点没有犹豫:“喂,是时候给钱了。”
陆满愿背抵着墙,觉得眼前的人真的是十年如一日的无赖。
她早就过了看到催债的人就会被吓哭的年纪,见韩享这般强势,陆满愿也没半点胆怯:“钱我上个月刚给过。”
“那你早上吃了饭,晚上是不是就不用吃了?”韩享满脸不屑。
陆满愿:“也不是不可以。”
“死丫头,还在这跟我们装傻是吧?”李贸站在一边,一听到这话,脾气上头就要过来拉扯陆满愿。
韩享拦住了李贸:“别那么粗鲁,还是个孩子呢。”
陆满愿抱紧了书包,看着韩享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哪怕此刻心跳得再快面上也没有露出一分。
韩享在陆满愿跟前站定,他抬起手,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的先是理了下陆满愿的领口。直到她的领口变得平整,上抬的手猛地就拽住了陆满愿一边的头发,表情变得狰狞。
“老子花完了你们就得给知道吗?”
头皮连着发丝因为拉拽传来了阵阵的刺痛,陆满愿紧盯着韩享,腮边的肉被咬得生疼。
“我们说好的,每月支付一次。当时也立过字据,你们答应了,我也没拖延过!”
韩享往地下吐了口口水,什么礼貌道德在此刻通通丢掉,露出了藏在最深处的暴戾。
“去他娘的狗屁承诺,你爸当年要是守信也不会欠了哥几个那么多钱都还不起。”
韩享拽着陆满愿头发的力道在加深,声音也变得阴恻恻的:“我跟你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今天还不了,那我就去找家里的那个。”
说着,韩享拽着陆满愿头发的手就往旁边一甩,撞倒了旁边的垃圾桶。顷刻间,垃圾的恶臭味充斥了整个逼仄的小巷。
韩享插着裤兜走到陆满愿的面前,他一脚踹掉了旁边碍事的垃圾桶,一边在陆满愿跟前蹲下,一边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很是得意。
“我想那老太太这会应该已经做了不少吃的吧,就是不知道这餐会不会浪费了。”
陆满愿的手心被擦破了皮,刺痛的感觉在沾上了地上的污水时变得越发强烈。
她收紧了掌心,猛地起身就将韩享往另一头推倒:“你敢?!”
韩享猛地被推倒,李贸气得直接冲过来踹了陆满愿一脚:“死丫头,跟你好好说话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哥,走!咱们今天就让她看看我们到底敢不敢!”
李贸扶起了韩享,陆满愿按着腰就要追过来时,韩享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笑了一下。
他看着陆满愿,就跟在看一只蝼蚁一般。随后轻飘飘问了句:“小丫头,你确定要跟我们硬刚下去吗?我对你们祖孙俩已经够客气的了,别逼我把最后一点耐心都花光。”
陆满愿停在了原地。
见她不说话,韩享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扬声道:“走,找老太太去。”
两人刚往前走两步,陆满愿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给你钱。”
韩享停住步子,与李茂对视间,脸上都是得逞的笑容。
他回过身,看着陆满愿从书包里掏出夏谒给她的红包:“这些先给你,还有的晚点给你转。”
韩享接过了红包,翻开看到里面的厚度后十分满意。
他拿着红包对着陆满愿的脸颊拍了两下,又恢复了一副和善的模样:“这才乖嘛。”
陆满愿握紧了拳头,撕扯到了掌心的伤口。韩享却还一边和李贸勾着肩膀往前走,一边背对着她说着不知道是祝福还是讽刺的话。
“新年快乐,过个好节。”
陆满愿抿着唇,就那么静静看着韩享他们越走越远。就在两人快走到拐角的地方时,韩享回过头来。
他对着陆满愿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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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红包,脸上的笑容十分恶劣:“刚刚忘记说了,以后半个月结一次账。千万别耽误了哦。”
掌心的伤口最终还是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血,陆满愿咬着唇,愤怒到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混蛋。”
另一边,李茂看着那厚实的红包一脸的兴奋:“哥,这些钱加上晚点她再转来的钱够我们回去翻本了。”
“废话,之前都是一时轻敌了才给那些混账占了便宜。”
韩享环着李贸的肩膀,脸上还带着得意:“就算回不了本,也不差再来找她一回,利滚利,我滚死她们...”
“不愧是我哥!”
两人越走越远,笑得也越发猖狂。
...
陆满愿回到家的时候,裴素芳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
哪怕陆满愿回来前就已经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又重新整理了一下,但沾了污水的衣角和那还渗着血的掌心还是出卖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裴素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了陆满愿的跟前,说话的时候,嗓音还带着点嘶哑。
陆满愿摇了摇头:“没有谁欺负我,就是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手撞到路边的碎石头上了。”
听到这里,裴素芳才松了口气。但皱着的眉还是没有完全松开:“这也太不小心了,下回不能这样了。”
“知道啦!可以吃饭了吗?阿奶,我好饿啊~”陆满愿环着裴素芳的肩膀,摆出一副轻松耍赖的模样。
这招很好使,裴素芳听完果然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指挥陆满愿赶紧回去换身衣服,等出来给她换好药后就马上吃饭。
十五分钟后,裴素芳和陆满愿弄完一切坐到了院子里的小圆桌前。
“多吃点,你看你这段时间怎么又瘦了。”裴素芳一边往陆满愿碗里夹东西,一边止不住念叨。
“才没瘦呢,怎么跟妈妈说一样的话。”
陆满愿笑得无奈,反过来给裴素芳碗里夹菜:“你才该多吃点。”
裴素芳嗔了她一眼,才开始吃饭。她吃的很慢,吞咽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困难。
陆满愿咬着筷子,将裴素芳的反应尽收眼底:“怎么这嗓子还越来越严重了,阿奶你真的有在吃药吗?不行我带你再上医院看看吧。”
裴素芳最近的嗓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发哑就算了,吞咽也变得困难起来。陆满愿曾经问过,她只说是咽炎已经去开过药了。
“不用,都是小事。”裴素芳摆摆手,头也不抬一下。
陆满愿还想说什么,裴素芳却已经放下了筷子。只见她靠着椅背,抬头往上看时,入眼便是头顶那垂枝红千层。
裴素芳声音慢慢:“说起来婉君的刑期也没剩几年了,再坚持坚持,咱们一家人呀,就能团聚了。”
除夕前,陆满愿和裴素芳又去看了唐婉君,她比之前的状态要稍微好了些。
陆满愿一同看着那在风中摇摆的枝条,很轻的嗯了声。
“再坚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风声簌簌擦过,陆满愿的手机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