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废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你帮我拿来的呀?”
姜且点头,“嗯。”
他将保温杯放下,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扯,被她气笑了。
上身微微往前一倾,手肘抵着桌面,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凝望她,重复,“你亲手做的。”
叶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姜且知道了什么,她陡然站起身,板凳瞬间发出刺耳的噪声,周围几对情侣、朋友看过来,她这才尴尬的表示,“我去上个厕所。”
她大步流星往前台走去,见到有些面熟的工作人员后指着姜且的方向问:“我的杯子是你给他的?”
她作为小有名气的网红来店里录视频,虽然她自己不太记得工作人员的面容,但不代表工作人员不记得她。
那人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朝身后的小哥招手:“泠听小姐的杯子是你交给其他人的吗?”
小哥茫然的看了眼两人,点头:“对呀,那不是和您一起进来的工作人员吗?”
叶泠,“……不是,他是我仇人。”
“啊,啊?”小哥一愣。
她捋了捋头发,“不重要了,我就问一句,你有没有说漏嘴让他知道了之前那个杯子不是我亲手做的。”
听到这小哥终于反应过来,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低头,“说了。”
叶泠见他一副非常自责的模样,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算了,“没事,知道就知道吧。”
她上次过来的时候去过厕所,知道厕所在哪,做戏做全套,她装模作样的走进厕所。
过了几分钟,她一声不吭的走回座位。
主打一个他不问,她不说,他一问,她惊讶。
姜且见她回来,也没再说什么,只低眸打量了几眼她做好的石膏娃娃。
正当她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就听他阴阳怪气了声,“这倒是你亲手做的。”
叶泠,“……”
她依旧选择沉默作为她的解药。
石膏娃娃上的颜料干了,工作人员过来帮她们打包好,两人这才从店里离开。
叶泠在给石膏娃娃上色的时候就看见了司机大叔的微信,他有事要先离开,需要她自己打车回家了。
她站在店门口,刚打开某打车软件,就听姜且问道:“你的司机呢?”
叶泠苦笑:“solo去了。”
姜且,“……上车,我送你回去。”
叶泠本不想上他的车的,可偏偏他在这个时候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她怕他旧事重提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了。
与她想的不同,一路上姜且都没开口说话,反倒是她全程坐立不安,像一个犯了错等待老师惩罚的学生。
叶泠咬着下唇看向窗外,雨点措不及防的砸到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响声接连不断得朝她的耳边传来,这让她本就烦闷的心情被这雨砸的愈发焦躁,好似每滴雨都砸到她胸口一般。
车开到了叶泠小区门口,因为是外来车辆,门卫让他登记了才能进去,姜且看了眼坐在后座的叶泠开口:“我就不进去了。”
“哦。”叶泠以为他怕麻烦,刚想下车就见他先快自己一步下了车,在她愣神的功夫车门从外打开了。
姜且撑着伞侧身倚着车门,掌心抵着门框开口,“下车。”
叶泠愣了愣点头再次“哦”了声,下车后她的目光落到姜且那已经放回身侧的手掌上。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细心。
姜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自然的摆摆手,“伞给你,回去吧。”
叶泠接过伞道了声谢就见姜且小跑回驾驶座,打开一旁副驾驶窗开口,“愣着干什么,不冷吗?赶紧回去。”
不知为何,与平时相比,此时的叶泠完全慢了半拍,她呆愣的点头,“哦,拜拜。”
“拜拜。”姜且关上窗户,车子缓缓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身影,只留下车轮碾过的湿答答的地面发出的簌簌的水声。
九月中旬已经入秋了,北方的秋天要比南方更能感到凉意,加上此时的连绵细雨,她的身上起了一点儿小疙瘩,便一路小跑回到单元楼下。
按下电梯按钮进去的那一刻,她的身上才逐渐回温。
刚一开门球宝就摇着尾巴朝她扑过来,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但没有向往常一样回抱它:“回去。”随后在球宝不解的眼神中关上了门。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太对劲,球宝激动摇晃的尾巴慢了下来,在她做到沙发上的那一刻,安静的跳上沙发趴在她身边,趴下身默默凝视着她。
不知为何,叶泠忽然又想起她们初遇时的场景,那个穿着白色卫衣耐心的喂着小猫的少年。
慢慢的又回忆起她被他记住名字的场景。
——
YL:【墙墙,匿名投稿,想问问有没有人下午第一节课有时间的,帮忙代课一下,有的话扫这个码加我,有偿价格她定。】
那时的她已经上过两节姜且的课了,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对她而言纯属水课,如果不是对方是导员,她可能第一节课就不会去,如果不是发现对方是那位少年,她可能第二节课也不会去了。
两节课后,她彻底对他的课没了兴趣,只想着和其他水课一样找找代课去得了。
她给校园墙投稿时发的是“她”,发完不久就收到几个好友申请,她看了眼对方的微信头像,排除了两个男生。
过了一会儿一个顶着女生头像的同学加她,她同意了,询问了对方的名字,傅邵莹,听着就是女生的名字,加上女生头像,她也没问对方到底是男是女,就爽快的付了款,报上自己的名字与教室。
再次收到代课信息的时候,她正与室友在某新开的网红餐厅拍照打卡,看了眼信息:【你们老师找你。】
没仔细看ID就继续拍照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帮室友拍照,正准备展示自己高超的拍照技术,美美出片的时候,对方发来了视频通话。
她不爽的接通电话,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男人面无表情的开口:“在哪玩呢?”
她故作镇定的答:“……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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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习。”
“学习?那为什么我看你的背景似乎是在餐厅?为什么不在学校学习,为什么上我的课跑去餐厅学习了,准备转学去新东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的声音,她想立刻挂断电话但又理亏不敢。
“知不知道你找的代课是男生,而你是女生?”姜且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又一阵哄笑跟着传来。
叶泠,“……”
她麻溜的滚回了学校,但因年少轻狂,姜且平时请假就比其他班的导员麻烦,所以直接与他爆发了一次理不直气也壮的争吵,最后喜提三千字检讨。
当晚,她另外两名室友坐在床上拍着大腿捧腹大笑与她说着课上的场景。
“你都不知道,我们学习通刚扫码签到之后,导员就喊人询问书上的心理调查问卷得了多少分,那学习通上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那个代课站起来的时候一脸懵,完全没带书过来,想蹭旁边同学的书就被导员喊了‘你没带书?’那代课特别呆的点头说自己忘记了。”
“本来这事儿换作一般老师,顶多就是罚站一会儿,但好死不死,咱导员拿出他那点名册,问了下你是哪个班的就开始找你名字,结果他那点名册还不是一般的点名册,上面竟然还显示男女性别。”
“对对对,他推着他那不知道多少度的眼镜看了好一会儿,就和我爷看报一样的姿势持续了好久,来了句‘你去了一趟泰国?’当时我们就在台下想着你完了。”
她们说的声情并茂,眉飞色舞,还特意压低声线模仿姜且的男音,模仿的那叫一个生动形象,直接给她听的脚趾抠地。
至此她在班上一代成名。
下周她来上他课的时候,姜且还特意点了下她的名字:“呦,这次来对性别的。”
叶泠:“……”
他喝了口茶又道,“泰国手术维持周期这么短呢。”
叶泠,“……”
他拧紧杯盖,放下茶杯,又道,“我下节课还点你。”
叶泠,“……”
她本以为老实两周等他忘记差不多就可以再找代课了,谁知姜且那记性出奇的好,每节课都点她的名,加上他的假又没有其他班导员那么好请,慢慢的她便对他去魅了。
——
叶泠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学校的校花。
但大学是一个不一样的学校,说是表白墙,实际上与校园墙没什么区别。
很多同学一个班的都不知道本班有多少女生,哪来的什么校花,基本上都在墙上问代课、外卖被偷、快递代拿的事儿。
可叶泠那张脸长的实在是美丽,以至于总有男生偷拍她的照片在墙上问是哪个年级哪个专业的女生,想与她处对象什么的。
那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表白墙被人举报没了,有说是老师装作学生加完举报的,有说有同学破防举报的,反正仅剩的校园墙加人的条件更加困难了。
那时的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加了校园墙也不怎么看,直到某日,她被人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