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脖子上柔软的触感十分清晰。
湿漉漉的，难以忽略。
想到是她趴在他肩头做这些，他的心跳就更难平静了。
跳动的声音大得仿佛要击穿耳膜。
乔曦语却研究的很认真。
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做。
吸血留下的伤口并不大。真正出血的只有两个小孔，其他位置的红肿都是因为她上头的时候控制不住力道，咬得太深太用力了导致的。
她也不清楚疗愈的效果有多少，也不清楚具体对哪些地方有用。干脆就把红肿的那一片都舔了个遍。
仔仔细细。
等她做完这一切，身子退开来，就着昏暗的光线想要观察一下他伤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身下被她压着的人身子有点僵。
“哦哦！抱歉，我都忘了，你这个姿势太久了，不舒服吧？”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赶紧后退了小半步，给他留出点活动的空间。
林莫立刻站直了身子。
腿是有点麻，腰也酸。但跟刚刚这意料之外的强烈的刺激比起来，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你……干什么？”他冷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刻意压低了音量，把里面不自觉的轻颤掩盖下去。
乔曦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的唾液好像有愈合伤口的作用，刚刚看，被我舔到的地方伤口好像明显比别的地方浅，所以我又试验了一下……你腿还麻吗？不麻的话再弯个腰，让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乔曦语说着踮了踮脚，十分期待地往他脖子的位置张望着。
林莫立刻躲开了。
他身前是乔曦语，身后是大树。为了避开她，他直接横跨一步，螃蟹似的从侧面迈了出来。
“不用了。”
乔曦语错愕：“你躲什么？让我看一下啊？”
林莫拒绝道：“已经好了，完全不疼了。”
乔曦语哪里会信？她还想说什么，但林莫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率先迈开腿，大步往外走。
不想乔曦语依旧执着在这件事上，他主动转移话题道：“不知道你室友走了没。”
乔曦语果然立刻就被他带偏了。
“是哦！那你先走我前面，注意观望一下。”她紧张道。
“嗯。”林莫应声。
好在徐倩跟那个男生已经从小树林离开有一会儿了。
两个人一路走到宿舍楼下，也没再看见徐倩跟那个男生的影子。
危机解决了。
乔曦语被打断的思绪终于又重新接了回来。
“要不还是让我看一眼脖子呢？我看看这方法有没有用。有用的话，以后我吸完血都帮你治疗一下。”她认真地说，目光清清白白的，没有半点歪心思。
毕竟吸血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义务帮忙，她有能力帮伤口愈合，那简直是天经地义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不做的理由。
林莫看她的眼神却有些复杂，半天没说话。
乔曦语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林莫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快上去吧，晚安。”
乔曦语：“晚安。”
乔曦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楼。
等回到宿舍她才猛然想起来，他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又被他转移注意力了！可恶！
只有林莫，从乔曦语宿舍回到自己宿舍楼下的这一路上，脑海里都在被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来回拉扯。
脖子上留下的湿漉漉的触感，和她舌尖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么明显……
思绪最后停留在她一本正经说的那句，以后吸完都帮他治疗一下。
治疗？
用这种方式吗？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
那很考验他的忍耐力了。
……
周五晚上，乔曦语收到了庄宇航的微信消息。
【庄宇航：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李老师说下周有个高校联合羽毛球友谊赛，想在我们这一届挑几个人去参加。我觉得你羽毛球打的挺好的，不知道对这个比赛有没有兴趣？】
乔曦语收到消息时眼睛一亮，快速回复着。
【乔曦语：有兴趣。明天上午吗？在哪集合？】
【庄宇航：在羽毛球场，我们平时上课集合的地方。九点钟，不要迟到。】
【乔曦语：好的一定。】
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等消息回完，乔曦语冷静下来了，才开始紧张起来。
羽毛球比赛？还是高校联合比赛？她这样的……行吗？
虽说她变成吸血鬼以后运动细胞发达了不少，但对于这项运动来说，她仍然是个刚学会一点皮毛的新新新手。就这样去参加比赛？能行吗？
乔曦语十分紧张。
睡觉前，她把这事儿告诉了纪美玲。
纪美玲听完，十分坚定地鼓励她道：“你怎么不行了？你才上几节课，上次都能把我打趴下了。你有这个天赋！老师选你，说明他慧眼识珠！我觉得你行，你一定行！明天上午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要！”乔曦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猛点头。
纪美玲拍了拍她的肩：“那就早点睡。明天九点，咱们一定不迟到。”
“好……”乔曦语万分感动。
有纪美玲陪她一起，她瞬间感觉自己都更有底气了一点。
……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到羽毛球场的时候还早。
来参加训练的只有庄宇航先到了。
“早！”乔曦语打招呼道。
庄宇航也笑着迎了上来：“没想到你也这么早。我提前过来把羽毛球和球拍整理一下，待会儿训练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乔曦语笑笑，主动帮他一起整理起来。
她其实就是紧张。
早上虽然定了闹钟，但根本没等闹钟响，她就提前醒了，时间富余，她甚至还在宿舍走廊里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为等一下的训练做准备。
除了对羽毛球的紧张，其实要面对庄宇航这件事，也让她有点紧张。
毕竟上次庄宇航盛情邀请她去看话剧，她到最后也没给他答复，就这么硬拖着，到了话剧的时间过去，才算完。
说起来，自从那以后，这也是两个人第一次有所交流。
“你要不要过来挑一个球拍，反正其他人还没来，我们俩先练着？”庄宇航把器材整理好，提议道。
乔曦语点了点头。
纪美玲趁他们练习的时候去小卖部买了点零食，坐在一旁边看边吃。
真正打起球来，乔曦语那些紧张和尴尬的情绪就都抛到脑后了。
庄宇航是个很厉害的对手，她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
即便是在体能有所提升的情况下，她跟庄宇航打起球来也没占一点优势。在其他人到齐了准备集合的时候，两人的比分是三比七，乔曦语三。
“课代表就是课代表，厉害！”乔曦语真心佩服道。
庄宇航笑笑：“毕竟我从小就陪爸妈一起打，要论天赋，还是你厉害。”
乔曦语没再多说什么。
李老师召集了他带的几个羽毛球班的学员，来的都是班上水平相对高的同学。他简单说明了一下友谊赛的具体事宜，大概是要在年级里先选拔，优秀的三个同学跟他一起去参加市里的友谊赛，最后如果能拿到名次，比赛有奖金。
听完他说的，众人都跃跃欲试起来。
乔曦语对奖金倒是没那么心动。
主要是能有这么个机会运动运动，又能跟学校里羽毛球打得好的同学们一起训练，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体验。反正大学第一学期，课程并不紧张，她本来也觉得闲暇时间没什么事情可做，有这个比赛正好。
老师简单介绍完，众人就两两一组练习起来了。
乔曦语这次快速找了个搭档，没跟庄宇航一组。
她虽然也不至于害怕跟他接触，但一直面对他，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眼见她这边步入正轨，纪美玲也提前溜了。她准备回宿舍再睡一个回笼觉。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隔壁篮球场的人结束了活动，散了场。
一群人乌泱泱地从羽毛球场门口走过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脚步顿了顿。
林莫隔着人群，一眼看见了羽毛球场里正在挥洒汗水的乔曦语。
“林莫，走吗？”陆向南看林莫突然不走了，疑惑地往回走。
他顺着林莫目光往羽毛球场里看。
“嗯，你们先去吧，我有事。”林莫说着，抬步走进羽毛球场里。
陆向南没急着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林莫走进场馆里，越过一群两两练习的人，最后停在一个女生所在的位置旁边。
女生扎着个高马尾，身材高挑，身形矫健。她看起来是挺漂亮的，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她打球的时候全神贯注，接球出球时意气风发，运动的状态十分享受。
陆向南看了眼林莫那放在女生身上就再也没有挪开的眼神，想起来他脖子上那长期戴着很少摘下来的创可贴，不受控制地轻嗤一声。
没出息。
他摇了摇头，抬步就走。
江诚也是跟他们一起的，往前走了一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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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回过头来找他们。
“哎？怎么回事？林莫呢？”江诚四处张望着。
陆向南勾着他肩膀往前走，边走边吐槽道：“谁知道呢，去上赶着被哪个渣女霍霍了吧。”
可不就是渣女吗？一边咬他脖子，一边不给他名分的渣女。林莫那个傻子。
陆向南拉着江诚快步离开。
没眼看。
……
林莫没在意室友们的去向。
他全神贯注在看乔曦语打球。
不得不说，她虽然接触羽毛球时间不长，但确实打得好。虽然只是几节课的学习，她已经掌握了不少要领，不再像纯新手那样只会平着接球递球，也学会了使用一些技巧。打出意料之外的好球时，连对手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一局结束。
乔曦语抬手擦着汗，往场边走的时候，才发现林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那里观看了。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周末上午，通常是她睡懒觉的时间。往往他们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给对方发消息，属于社交真空时区。
今天她早起过来训练，纯属意外。没想到这都能遇到他。
林莫把外套往两边扒拉了一下，示意她看自己里面穿着的篮球服。
“跟室友一起打篮球，路过。”他解释道。
乔曦语瞬间了然。
紧接着甚至有点惭愧了。要不他能有漂亮的腹肌和好身材呢？原来平时每个周末，她呼呼睡懒觉的时候他都在暴汗运动呢。
不行，她也得支棱起来！
从羽毛球开始！
乔曦语内心暗暗立住flag。
两人正说着，李老师远远朝她招了招手，还喊了她刚刚训练的搭档一起。
乔曦语赶紧过去了。
林莫站在原地。
庄宇航早就看到林莫了。自己的训练结束，他也走了过来。
“嗨。”他主动打招呼。
林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好。”不咸不淡的反应。
张宇航笑了笑。
“你是来找她的吗？”他问。
林莫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用眼神反问他，那不然呢。
庄宇航也不在意。
他看着乔曦语的背影，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她真优秀，对吧。”羽毛球打的也好，性格也好。体育课在一个班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地目光追随着她，看到她笑起来，就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太有魅力的一个人了。
他很喜欢她。
林莫这次没有敷衍他。
他十分肯定地回了一句：“当然。”
他从小优秀到大的，青梅。
庄宇航毫不意外地笑了笑。
没有丝毫铺垫地，他继续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认真观察着林莫的反应。
不用得到他的回答，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看来我说对了。”他说着，心满意足地离开。
只要没在一起，那就谁都有机会。
他还会再努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下的。
庄宇航自顾自地笑了笑，没理会一旁林莫明显变黑的脸色。
等乔曦语回来的时候，庄宇航主动招呼道：“中午一起吃饭吧？大家很多都不是一个班的，第一次见面，就当是团建，互相熟悉一下。”
乔曦语正要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下意识看向林莫。
虽然是偶遇，但林莫等她这么久，大概是打算跟她一起吃饭的。毕竟前两天她刚答应了他，以后一日三餐都跟他一起吃，帮他安排补血大餐。
林莫接收到乔曦语的目光。
他顿了顿，继而十分体谅道：“没事，你忙，我一个人去吃也可以。”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语气酸涩，表情里似乎还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委屈。
这乔曦语还怎么可能抛下他！
趁着庄宇航还在招呼其他人，她赶紧跟老师道：“李老师，我中午还有事，就不参加聚餐了。”
她说完，礼貌道别，然后飞快地抓着林莫，准备开溜。
却被庄宇航逮了个正着。
“这是我们第一次团建，你不参加了吗？”庄宇航语气有些急切，言辞间悄无声息地，给她上了点压力。
乔曦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你们去吧。我这边……比较急。”
她说着，拉着林莫的手，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
林莫跟庄宇航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别开眼。
这种小把戏，实在是，不够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