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虚无。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睡着了,只隐约觉得,如果这就是终点,那未免也太寂寞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目的白光劈开了黑暗。卫箫吟猛地坐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息着。
她环顾四周,眼前依然是那间古色古香的卧房,她复活了?
冷汗浸透了寝衣,她踉跄着扑到镜前,敲了敲镜子:“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面泛起微光:【因宿主死亡,第一章节《相遇》结算失败,已强制重启本章节】
她打了个寒颤,嘶声道:“昨晚是谁杀了我?”
镜面平静地回答:【请宿主自行推理】
卫箫吟凝神思索,很快想起了孟漪白阴鸷的眼神,还有临死前那句提示。除了他还有谁?可仅仅因为掌握了他的把柄,他就要果断灭口?
她想起自己熬夜为他撰写人物小传的那个晚上,曾为他那句“挡我者死”的台词心潮澎湃了许久。可如今,这人竟真的割开了她的喉管。
卫箫吟知道孟漪白手段狠辣,但没想到他竟恐怖如斯——不调查、不试探、不留活口。
他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就果断地选择让她消失。
“真是个疯子!”她呆呆地坐在镜前,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残留在皮肤上的阵阵凉意像一道看不见的疤痕,让她不寒而栗。
当穿书变成了一场无限读档的游戏,她却再也不想体验生死边缘的绝望与痛楚。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晨光透过窗棂,门外再次传来丫鬟水芸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
用早膳时,李青琅再次给她夹了块桂花糖糕,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要不……今日就别进宫了,请个大夫来看看?”
卫箫吟扭头看她:“我可以不去吗?万一皇上怪罪……”
李青琅微微一笑:“万一染了时疫还要进宫,那才是大不敬,皇上岂会不明白?”
卫箫吟看着她慈祥的笑容,心头微涩:“母亲多虑了,我没有染上时疫。”
李青琅心头那丝忧虑更深了,她放下筷子,轻声试探:“那是昨天上山,和斯柔吵架了?”
昨天越斯柔陪她一起上山了?
此时卫箫吟根本无心计较这些,从凳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拥住了李青琅的腰:“我不想出嫁,让阿吟一辈子侍奉爹娘吧!”
李青琅松了口气:“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烦心的?若是阿吟没有中意的人选,咱们就先不嫁!卫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只管在家舒心过日子,万事有爹娘在呢。”
听到这番话,卫箫吟突然很想把一切和盘托出。
但他们会明白“穿书”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吗?
把一生谨小慎微的卫茂拖入漩涡,让一生只懂得后宅安宁的李青琅从此夜夜被噩梦纠缠,就是她想要的吗?
卫箫吟想了想,还是决定照常赴宴,不过是为了寻求其它门路。
她越想越气,吃完饭便冲回房间,对着镜子高声宣告:“这剧情我不走了!”
她一拳砸在梳妆台上,差点将满桌子胭脂水粉打翻在地。
“一个已经对我痛下杀手的疯子,你居然还妄想让我按照剧情走下去,让我像原主那样,用生命去唤醒他的良知?我才没那么傻!”
她也曾以为爱能治愈一切,仿佛让孟漪白爱上卫箫吟,他就能改邪归正,变成一个好人。
可是结果卫箫吟付出了什么代价?她的家人、她的尊严、她未出世的孩子、最后是她自己的生命。她流干了血泪,才换来他所谓的“爱”和微不足道的醒悟。
她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去证明孟漪白可以被感化?
如果萧莹自己能从孟漪白的纠缠中活下来,也并不代表这样的爱有多甜蜜。
因为那样意味着,原主做得不够好,没能让男主爱上她,所以直到惨死,才让男主醒悟。如果她聪明一些,谨慎一些,就会全身而退。这难道不是最荒谬的受害者有罪论?
镜面沉默地映照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没有任何回应。这无声的漠然,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和孤独。
愤怒过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不然,晚上让家丁提前埋伏,抓住那个杀手,让他指证孟漪白?
“太天真了。”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都能想到,那个杀手要么自尽,要么咬死不认。就算屈打成招,也绝对攀扯不到孟漪白头上。”
她不能被动挨打,也不能心存侥幸。
卫箫吟用指尖划过镜面,喃喃自语:“我需要一个靠山。”
那个人,必须是连孟漪白都惹不起的存在,也就是皇帝。
她不是没想过那个突然出现的孟云栖,但一个连系统都说“需要自行分析”的未知数,她不敢在他身上下赌注。
皇帝虽然同样深不可测,但她手里有孟漪白的把柄,这些信息也许正是皇帝需要的。此举危险,一旦失手可能万劫不复,但她别无选择。
她正默默思忖,忽又察觉出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上次这个时候,水芸早已端着入宫要穿的礼服推门而入,伺候她更衣了。
她一把拉开门,水芸和另外两个丫鬟不知何时已在门口候着了。她们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脸上布满来不及掩饰的惊诧、茫然,甚至还有一丝惶恐。显然,她们站了有一会儿了。
水芸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小姐,您方才……是在同谁说话呢?”
卫箫吟强笑着敷衍她:“没有啊。我只是一个人琢磨点事情,许是自言自语了几句?怎么,你连这也要管?”
“奴婢不敢!”水芸连忙低头,另外两个丫鬟也跟着垂首,“只是怕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事。”卫箫吟挥了挥手,转身走回梳妆台前坐下,“伺候我更衣吧。”
入宫后,她刚刚坐定,便凑近母亲,压低声音道:“母亲,女儿腹中有些不适,想去更衣。”
李青琅眉头微蹙,关切道:“可是吃坏了东西?”
卫箫吟立刻配合地捂住小腹,低呼一声,脚步匆匆地逃离了席位。
“等等!”李青琅急忙唤住她,招手叫来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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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手侍立的内监,“麻烦公公带她去一趟,别让她冲撞了哪位贵人。”
卫箫吟心中暗喜,跟着那内监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待四周人迹渐稀,她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备好的碎银,塞入他手中:“公公,劳烦打听一下,皇上此刻可能在何处?”
那内监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世故的笑容。他故作沉吟,片刻后才低声道:“皇上的行踪,岂是奴才们能随意透露的?不过嘛……”
他左右张望一下,招呼卫箫吟凑近些:“奴才不敢确定,只是听说宫宴开始前,皇上多半会去万佛阁进香祈福。姑娘若真想‘偶遇’,不妨去那儿碰碰运气。”
卫箫吟心中狂跳:“多谢公公指点。”
那内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还不忘补充:“姑娘若真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可别忘了提携奴才一二啊!”
“自然!”卫箫吟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加快步伐向万佛阁走去。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平稳自然,避免引人注目。然而,就在她穿过一道仪门,即将到达万佛阁时,一阵争吵声忽然传入耳中。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孟漪白嘶声怒吼。
另一个男子慢条斯理地嘲讽:“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法子,我还是跟二弟学的呢。”
卫箫吟心头一跳,闪身躲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孟漪白正狼狈不堪地拂去头顶沾满的香灰,怒目瞪向对面的孟云栖:“混账!本王等会儿宫宴去迟了,定要向皇上禀明原委。”
孟云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拿香灰泼我就天经地义,我泼你,你就要告状?”
卫箫吟惊得捂住了嘴,万万没想到两位殿下之间的争执竟会如此接地气。
“你血口喷人!”孟漪白脸色铁青,矢口否认,“本王何时拿香灰泼过你?”
孟云栖不紧不慢地反问:“要不是本王先下手为强,你等会儿是不是就要泼了?”
孟漪白眼神闪烁,一时语塞。这时,他的心腹安福已吓得面无人色,颤声提醒:“殿下,时辰快到了,您还是先去更衣吧……”
孟漪白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抬脚狠狠踹在安福身上,咆哮道:“用你这狗奴才来提醒本王?贱骨头!就知道看本王的笑话,刚才为何不挡着些?”
安福被踹倒在地,痛得哀嚎:“小的没看见啊!殿下饶命……”
孟漪白怒火中烧,狠狠一拂袖,踉跄着快步离去。
卫箫吟见孟云栖三言两语便将孟漪白逼得暴跳如雷,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她的目光渐渐黏在了孟云栖身上,见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礼服,衬得眉目愈发清隽,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孟云栖用余光扫了一眼宫墙后露出的裙角,嘴角微弯,故意高声道:“卫姑娘,看够了吗?
她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微响,一道威严的女声陡然在身后响起,她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谁家的姑娘,为何躲在此处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