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彪没有跟明筝要交易筹码，表示他自己可以解决。
拿到疫苗，是两天后。
明筝回实验室进行解析实验，结果发现，疫苗确实含有抑制流体生长的成分，但有部分特殊的微量元素，可以和人体血液融合，经过一段时间蛰伏期，原有成分就会产生变异，能够自我合成流体，完成寄生。
如此看来，里林生物公司表面假借疫苗名义吸引民众注射，实则将人体当成流体寄生的培养皿。
流体感染对人类百害而无一利。那么里林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呢？
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进入公司内部才能揭晓。
明筝将实验报告上传研究院内部网，又给陈信发信息，让他帮忙查里林生物公司。
还没等到陈信查明的回复，明筝在下班路上收到了一份来自陌生人的邮件。
“明筝博士，我们诚挚邀请您参与我们的疫苗计划，具体情况您可来我们公司详谈，期待我们可以达成合作。——里林生物公司。”
明筝眉头一皱，对方不招自来，不知道在耍什么把戏。
纠结几瞬，她将情况大致讲述给陈信，提醒他做好预备方案，她决定亲自去会会。
——
在里林生物公司总经理办公室见到负责人的时候，熟悉的面孔让明筝略微惊讶。
“师姐，您还记得我吗？”
男人穿着研究服，胸口挂着首席研究员的徽章，看样子是刚从实验室出来。他邀请明筝入座，微笑地看着她。
“李津。”
“看来您还有印象，好久不见。上次见，是老师的葬礼追悼会吧。一别四年，师姐你的样子还是没变。”
李津和明筝师出同门，只是二人不同届，接触并不多。
“你找我，不会是为了寒暄吧。”
“我知道，师姐您研发的抑制剂，成果突出。”李津将话题导入正题，“我们公司一直想招揽人才，正巧我们公司目前面临一些难题，想要寻求突破。要说研发界公认的技术能手，我就想到您。”
“难题指，疫苗？”
“是的。而且……我想，我们这有个人，您应该感兴趣。”
“什么人？”
“您之前的实验对象——连澈。”
听到这个名字，明筝心里起了波动：“他在哪？”
“就在我们公司，24楼。”
“你我都知道，对于研究员来说，一个合适的实验对象有多重要。”明筝不动声色地暗示。
李津想到之前的传闻，他这个师姐就是科研疯子，为了获得实验材料，十天跑遍了全国的研究中心，更别提她自锁在实验室一个月，研究的课题直接斩获当年最高科技奖的事迹。
他眼睛转动，笑意不达眼底：“放心，他很好。我们公司对有价值的实验对象绝对一级保护。”
“……”
明筝知道，他们要的，不是单纯研发抑制剂那么简单，她直截了当问：“既然要合作，跟我说说，你们公司的疫苗计划吧。”
“师姐，您是聪明人。我想，你也很清楚，人类想消灭流体是不现实的。一个胡作非为的外来物种，没有天敌。哪怕再多再好的抑制剂，也无法解决无限增殖的流体。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换个思路，选择和流体共存呢？或者，利用流体为我们做事。”
“比如？”
“比如……利用流体长生的基因。”李津眼中渐渐漫溢上兴奋和疯狂，“我们公司之前的研究已经发现，人类感染流体后，流体基因和人类基因融合，会产生一种长生因子。只要提取出来，加以改造，为人类所用，那么，人类就能间接获得长生。”
“既然流体消灭不了，那么我们就和它们……不死不休。”男人重音强调说出最后四个字。
“所以，疫苗里面有流体。”明筝确定地说，“你们让普通民众接种疫苗，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长生因子。”
“猜对了，真聪明。”李津弯唇，照自己的逻辑说下去，“以现在流体泛滥的趋势，很多人迟早都会被感染成为怪物，最后警方花费大力气抓捕清理。被异化和被消灭，这是大多数手无寸铁的人的宿命。毕竟人类太弱小了，与其等全军覆没的那天，不如给自己找条出路。我们只是以我们的方式，发挥一些人的价值，保留人类的火种，也是为人类做了贡献，不是么？”
说得冠冕堂皇，一个无底线妄想主宰他人命运的刽子手，竟以肩负人类命运自居——无耻。
明筝冷言：“你们将长生因子提供给谁？”
“这个么——自然会有人想要买，活命的东西——价高者得。”李津扶了扶眼镜，“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对吗。我很希望和您合作，当然，待遇条件您随便开。”
“如果我说不呢。”明筝看着他的眼。
“那就，很抱歉了。我们公司只能采取一些强制措施让您答应或者彻底闭嘴，毕竟，疫苗计划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李津收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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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笑意，头顶的白炽灯光一晃而过，镜片泛着冷光，“我想，师姐一定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明筝嗤笑，眼底涌过一丝怒气：“你们公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过奖。”男人并不在意她的情绪，他的良心和情感，早已在父母被流体吞噬后彻底灰飞烟灭。疫苗计划实施以来，他见过太多非人非鬼的东西，人也好流体也好，斗来斗去都是为了生存。只要实现目标，如何苟活不是为了活，如何耍手段不是为了活。谁能活，就是谁的本事。
“师姐，你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明筝沉默良久，缓缓道：“我的条件是，连澈全程归我管理。”
男人有些意外，但没过多犹豫答应下来：“没问题。师姐，实验室的所有东西，您都有使用权。对了，我想我需要友情提醒一下，那个实验体连澈，可不好控制。公司现在用其他流体来对付他，他现在是缺能状态，即使如此也能伤了很多研究员，危险系数极高。”
明筝不置可否，李津抬手道：“期待您研究出更多成果，我带您去实验室吧。”
两人一前一后搭乘电梯，进入24楼。
李津帮她录入指纹，说：“以后您可以自由出入实验室，但是未经允许不能离开公司。另外，还请您把通讯手环交给我。”
“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您要这么说也可以，但是嘛，这也是为了我们合作安全性考虑，师姐您会理解的吧。”
“……”
见女人摘下手环的动作，李津勾唇笑：“谢谢学姐的配合，那么，我先离开了。实验室就交给师姐。”
直到男人离开的背影消失，明筝眼里闪过厌恶，她心里有些乱，想到消失多日的连澈，她转身向实验室内走去。
和连澈对上视线时，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意外。不同的是，连澈是意外之喜，明筝是意外之惊。
因为眼前的人，和当初印象中见面时已经判若两人。
明筝看到，连澈的皮肤已经泛着紫色，一些黑紫色流体控制不住地蔓延在外，而且流体呈瘫软状态，看起来没有攻击的力气。
他的身上挂着数不清的身体数据记录仪，地上洒落着各种各样的针剂。
整个人变成了破烂的紫色布娃娃。
而布娃娃眨着黑紫色的眼，眼中升起跃动的光，张口呼唤她的名字：“……明、筝。”
她听见，他低声地说：“……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