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月换了新家。
文渺坚持要给她的新家买一口新锅,放下行李后,就拉着她到附近的超市采购,除了锅之外,还买了一些菜回来,试图塞满她的三开门冰箱。
傅琛在对面沙发上工作,听到断断续续,咚咚隆隆的响动声。
他看向桌上的灰色玻璃杯。
当初买房时他就将这层的两间房子都买了,如今传出声音,让他感觉无比陌生。
他从来不知道在家中可以听见走廊上的声响,可以听见对门电子门锁的声音。
外面一阵浅浅说话声后,门砰的一声轻响,温凝月和文渺说说笑笑地再次进入家门。
“待会儿我来做炒牛肉,你炖排骨好不好?”文渺将满手的菜放在岛台上。
温凝月应声:“好呀,你今晚想吃蔬菜吗?我炖上排骨后可以洗菜。”
文渺:“炒一个吧!”
两个人有商有量的打开购物袋,一边收拾,一边商定晚上的菜单。
文渺从手提袋中小心地取出两瓶红酒。
温凝月则将新买回来的一整套碗放进水池里,蹲在洗碗机前研究上面的功能。
两个人在厨房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做出来到新家后的第一顿饭来,端到桌上,浅浅倒上两杯红酒后入座。
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文渺拍了好几张照片,放下手机,兴致盎然地举起红酒杯,杯口移向温凝月道:“月亮宝宝,这就算你的温居宴啦,祝你在新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顺顺利利,福气满满,好运天天上门来!”
“谢谢我的渺渺宝贝!”
温凝月举杯,和文渺轻轻碰了碰杯。
想到上一次,她大三实习的时候刚在外面租了自己的房子,小房子破破烂烂,文渺也是这样陪她收拾了一整天。
最后去超市买了一口锅、一套碗,一瓶红酒,郑重其事地做了一桌温居宴。
温凝月想到这里就心脏软软,也免不了一丝酸涩。
这样真实着情感、这样温暖的经历,怎么会是一支笔、一双手或一把键盘控制的呢。
对她来说,过去的文渺和此刻的文渺都无比真实,在温暖着她的生命。
温凝月看着面前仰头喝酒的文渺,眼眶有些酸涩,突然听她放下酒杯道:“月月,你现在都已经住上公司福利了,看来一年之内是不会辞职了吧?”
“怎么样,工作还能坚持?”
温凝月仰头喝着红酒,眼睛眨了眨,停顿道:“嗯,过了第一周,现在感觉好多了。”
温凝月此时对在傅氏工作的态度已经相当平和,反正她辞职又辞不掉,还不如和傅琛一起共同解决。
傅琛既然能抵抗一部分剧情,她一定也可以。
只是她想象不出来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他们和编剧都不是一个维度上的存在,难道他们还能打破次元壁,冲到编剧面前去,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删除剧本吗?
文渺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挟了块排骨一边问她:“对了,你对门有人住吗?也是你们同事吗?是男是女,有几个人,见没见过?”
“呃……”温凝月一下子回神,按下冲到脑海最上层傅琛的脸,秒答道:“还没有,这不是刚搬来嘛。”
文渺:“虽然这里是高档小区,安保严一点,但还是要注意安全,周围的住户、邻居也不得不防,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温凝月猛猛点头。
二人吃吃聊聊,一顿饭结束后,文渺和温凝月将剩下的菜封起放进冰箱里。
文渺明天中午有个出版社聚会,地点在申城郊区,她原计划是将温凝月一起带过去玩儿的,现在她搬了新家,肯定要收拾一下。
文渺便决定自己去。
晚上她不能留下来过夜,文渺坐在她的小电驴上,对着温凝月的脑袋摸了又摸:“宝贝不要太想我,下个周末姐姐再来翻你牌子。”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温凝月对着文渺的脸,伸手摸了回去。
她对文渺挥手。
文渺掉转小电驴的车头,很快消失在温凝月眼前。
温凝月回头,站在原地看向楼上傅琛家的阳台。
他家客厅似乎开着灯,给黑暗的阳台玻璃也蒙上了一层昏光,显得不那么暗了。
不知道傅琛现在正在做什么……
温凝月想象了一番,发现对于傅琛这种霸总型功能性人才,除了工作和加班和运动以外,想象不出任何他私下会做的事。
温凝月“嘶”了一声,托着下巴走回楼栋中。
不对劲。
傅琛问了她那么多问题,她当时怎么一个都没有问回去?他们俩不是应该一人回答一次吗?
这样才公平,哪有单方面问答的。
温凝月回忆起白天,她回答完问题之后,傅琛就让她收拾东西,准备转移阵地了。
此时颇为失策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一切都是傅琛的计谋。
*
次日凌晨。
五点。
温凝月趴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睡觉。
新居的卧室有一墙落地观景落地窗,此时纱帘紧闭,外面的昏沉的天光一丝都没有照耀进来。
卧室隔音极好,连窗外的鸟叫声都听不见。
温凝月在柔软的床铺中获得婴儿般的睡眠。
手机放在枕边,嗡嗡响个不停。
一阵接一阵地在黑暗中亮起屏幕,显示着“傅琛”两个大字。
傅琛一身运动服,站在温凝月家门口敲门。
已经五点十分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打出去的电话,温凝月一个都没有接。
傅琛之前定下计划时就有此心理准备,尤其是当他知道温凝月周末的计划是补觉时,可他没想到温凝月比他想象中更难叫醒。
她的手机难道是静音吗?
傅琛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按响门铃。
五点二十分。
很好。
她还是没有接电话。
傅琛决定等到五点半。
他短暂的闭了闭眼睛,转身拉开自家的房门,站在玄关处冷静了一会儿。
一房之隔。
温凝月在睡梦中觉得寒气渐生,从脚底慢慢爬上她的身体,一手摸向身边,寻找被子。
她朦胧想到,秋天了,天开始凉了……
温凝月抓到又厚又软的被子盖到身上,裹紧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清晨六点。
她的手机上积攒了三十多条未接来电。
天光露白,温凝月突然睁开眼,想到什么似得,被自己惊醒。
一颗脑袋无比清醒,还没有想起因什么事惊醒,就下意识摸向手机,看见未接来电上鲜红的数字——
三十四条未接来电,傅琛。
白日的光透进屋内,陌生的光线与情景让她嗷地一声,抖开被子,从床上蹦了下来,拿出昨夜早就准备好的运动服,飞快套在身上。
六点多了。
傅琛还在不在?
敲过她的房门吗?
这个房子太大了,敲门声听不见应该很正常吧!!
温凝月三分钟把自己收拾好,一头冲到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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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刹车,静悄悄踮着脚尖,从猫眼里看了眼门外。
傅琛不在。
也对,应该不在吧……
这都六点多了,比他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温凝月静悄悄放下脚跟,将门拉开一小条细缝,鬼鬼祟祟钻出半个脑袋。
她心中正措辞,想着要不要敲一下傅琛的房门,还是给他先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条信息。
对面的房门忽然开启。
安安静静地打开,露出门后傅琛的脸。
他的人也无比安静,陷在安静的走廊里,神情、动作,都安静至极,静到温凝月心慌。
“傅、傅总……”
傅琛没有说话,在门后静静地看着她。
温凝月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双手合十举上头顶,“我忘记我手机夜里会自动消息免打扰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
您等的久吗要是生气的话不然我给您磕一个吧!”
傅琛见温凝月穿着运动服,脚上一双运动鞋,鞋带都没有系紧。
低下的半边脸上还有一些压痕。
显然她出来的匆忙,像是忽然惊醒后就从床上窜了出来。
“去跑步吧。”傅琛道。
“啊?”温凝月抬起头看他。
“鞋带系紧,准备走吧。”傅琛看着温凝月哦哦两声,蹲下身子系鞋带,回到自己家中,从玄关处取了一只运动手表,等她起身后递向她的眼前。
温凝月看着他手中的表,犹豫着没有伸手,她不太好意思:“傅总,这……不太好吧。”
傅琛:“怕你偷懒。”
“遵命傅总。”温凝月立马接下了,戴在自己手腕上,初始化设置了一下。
傅琛向前,走向电梯,按下按键,等着电梯上来。
温凝月认真地设置着手表,跟在傅琛身后,听他问。
“你的体力能跑多少公里?”
“两公里……”温凝月不好意思。
傅琛:“不错。”
“嗯?”
电梯门开,傅琛走进电梯,温凝月诧异地跟着他进去,与他面对面时,仰面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客套。
虽然傅琛平时没什么表情,但她觉得傅琛是真心肯定她的。
他居然觉得不错?
许是被她盯得久了,傅琛瞥她一眼,补充道:“我以为你只能跑八百米。”
温凝月听到了理由,立马放轻松了,笑着摆摆手:“我体力还可以,只是没有跑步的习惯,所以跑不了很远啦,要是练一练,我应该还行。”
电梯门开,户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与白日无异。
温凝月一身运动服出现在外面还有些不好意思,见到有邻居过来,往傅琛身后藏了藏。
她接着问道:“傅总,你每天早上都跑步吗?你跑多远呀?我们今天要跑哪里?”
傅琛注意到她在闪躲,带着她走向别苑后门,通向滨江大桥的位置。
早上六点半,沿着江岸一路上到大桥的位置,能够看到成群结队的人在晨跑。
温凝月看得目瞪口呆,站在人群中摸了摸后脖颈,觉得也不是那么羞耻了。
她听傅琛道:“上一次跑步是什么时候?”
温凝月回神:“一、一两个月前?”
“那今天就从两公里开始吧。”
傅琛说完,便率先在前跑起来。
温凝月愣了一下,立马大步跟在他身旁,发现傅琛对她的问题又一个都没有回答。
啊啊!
回答她的问题犯!天!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